第21章 老劉老韓,來!咱們玩個歡樂大轉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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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烈撓了撓頭,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縣尊大人你說啥呢?下官不明白……不就是一個山賊,為了活命,自己主動把兩名貪官污吏給供出來了嘛。這屬於是狗咬狗,和我沒啥關係啊。」

  黃修遠鼻子裡輕哼一聲,瞪了他一眼。

  「行了行了,你就別在本官面前裝傻了。真當我好糊弄啊?」

  但最終,他還是沒有真的發怒。

  吳烈只是搓著手不停傻笑,也不接話。

  黃修遠哭笑不得,隔空伸手點了點吳烈。

  「你啊你……算了,不說這個了。」

  「總之,這兩名惡賊的罪證,本官會連夜整理好,明日就派人快馬送往鄖陽府。不過,這兵荒馬亂的世道……府城那邊什麼時候願意派人過來查,也說不好。」

  吳烈繼續傻笑,也不接話。

  黃修遠又嘆了一口氣,揮了揮衣袖。

  「好了,你下去吧。今天你又是獻賊又是殺人的,有喜有驚,本官這心七上八下的,都被你給搞累了。今晚得早點好好睡個覺,恐怕山賊攻進縣衙,我都醒不過來了。」

  吳烈這才嘿嘿笑著說道。

  「縣尊放心,今晚我就留宿縣衙,別說山賊了,哪怕真正的反賊都攻不進來!剛好沒啥事兒,我也找兩位老朋友敘敘舊。」

  黃修遠點點頭。

  「嗯,隨你吧。」

  於是吳烈起身告辭。

  等他離開之後,黃修遠長出了一口濁氣,整個人很沒形象的癱在軟榻上。眼睛呆呆地看著屋頂。

  「養爺啊……我給你報仇了。想必今晚,那兩個惡賊就要被一個更凶的凶人殺掉。你在天之靈,也該安息了吧。」

  沒錯!

  當初那被劉縣丞和韓典史找人當街捅死的黃家老僕,並不是普通的下人……他其實是黃修遠的養爺!

  所謂養爺,就是大戶人家裡,從小就貼身照料家中少爺長大的家僕。

  或許從身份上看,和普通家僕沒啥區別,但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貼身照料少爺從小長大的僕人,那便多了一層光環和親近……大抵和「奶娘」差不太多。

  所以黃修遠當時悲痛欲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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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迫於自己在房陵縣毫無根基,而朝廷的威嚴也已經遠不如百十年前……面對盤根錯節的地頭蛇之流,他只能容忍。

  現在,他不需要再忍了!

  不過黃修遠,心裡也有些擔憂。

  「這吳老弟,看起來一副紈絝模樣,但既又實力又有手段。只是這凶性未免有些大了。」

  「而且他對於朝廷的威嚴和法度,似乎比那劉、韓二人,還要漠視……唉,我與之交好,也不知道未來是吉是凶。」

  但他立刻又哂然一笑。

  「哪裡還管得了這麼多!現在的大明,就像一艘到處漏水的大船,百姓水深火熱……這吳烈能用心剿滅匪患,讓房陵百姓確實安居樂業,那就夠了。只要他不造反,手段酷烈一些,有點兒小心思,也沒什麼。」

  黃修遠已經四十好幾,在見多了官場的爾虞我詐之後,他對「人」的看法也並不是「非黑即白」的了。

  在他看來,吳烈雖然裝的很好,但本質上就是一個「灰色」的人——善待百姓的同時又蔑視官府,手段酷烈的同時又很講公道……

  「罷了罷了,喝酒,喝酒!再醉一場。等明天之後,就得認真的處理政務,讓房陵百姓安居樂業了。」

  黃修遠拎起了酒壺……

  ……

  當這位縣尊大人,獨自在屋裡「內心戲」爆棚的同時,吳烈已經開始幹活兒了。

  那劉縣丞和韓典史,當然不可能讓縣衙里所有的衙役,都臣服於他倆。

  所以吳烈讓吳安出去打聽了一圈,很快找到一個叫石冬的獄卒。

  這石獄卒的堂兄,幾年前因為得罪了韓典史,被隨便找了個罪名關進牢里……折騰了大半年之後才放出來,回家沒多久就一命嗚呼了。

  聽了吳安的回報,吳烈歪嘴一笑。

  「有仇啊!那事情就比較好辦了。今天,本少就來當一回歪嘴龍王吧!」

  吳安見他心情好,便湊上來好奇地問。

  「少爺,您不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嘛?啥時候又變成龍王了?」

  吳烈:「……」

  沒文化,真可怕!

  主僕二人,很快就去找到了那石冬。

  面對吳烈這個最近聲名鵲起的「新貴」,又傳說是天上的星宿下凡,吳冬表現得非常恭敬。

  「不知道吳公子屈尊前來找小人,是有什麼事?」

  吳烈沒說話,朝吳安使了個眼色。後者就拿出一個布袋子,放到面前的桌上。發出「砰」的一聲輕響。

  「石兄弟,打開看看。」

  石冬莫名其妙,打開布袋。

  頓時,白花花的銀子,亮瞎了他的眼睛!

  石冬的呼吸,都變得沉重了起來。

  「吳公子,這,這是……」

  吳烈大笑著拍拍他的肩膀。

  「不要這麼緊張,這二十兩銀子,是想問你買張門票。」

  門……門票?

  這是哪裡的怪話啊喂!

  但,顧名思義,石冬聽懂了。大抵,相當於是說「門券」、「香稅」之類的意思。

  「吳公子說笑了。」

  「沒跟你說笑,我要買的,是今晚縣衙大牢的門票。」

  啊這!

  石冬有點懵。

  看著他呆頭鵝的模樣,吳烈覺得好笑。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我今晚想去牢里,跟縣丞和典史大人聊聊天。」

  石冬也不傻,他其實一開始就已經聽懂了。

  只不過,吳烈逗他,他也就順勢裝傻。

  現在吳烈挑明了,他當然也不能再裝了。

  石冬皺眉。

  「吳公子,這可是朝廷命官。要是以後府城來人追查……」

  吳烈一伸手,把銀子推到他面前。

  「他倆勾結山賊的帳冊,就擺在縣尊的桌子上。縣尊、主簿和巡檢,全都親眼看見了山賊的指認。否則,縣尊怎麼會勃然大怒。直接把他倆下獄?」

  「種種坊間傳聞,你肯定也都聽過。你覺得,他倆還能有翻身的機會嗎?」

  「對了,想想你堂兄的在天之靈,他在天上看著你呢……」

  石獄卒聽到這話,想起自己那慘死的兄長,表情立刻變得憤怒而兇狠。

  他猛的伸手抓住了銀子。

  「吳公子,小人今晚什麼都沒有看見。」

  「不錯不錯,小伙子有前途!」

  ……

  夜已經深了。

  縣衙大牢的最深處,被關押在這兒的劉縣丞和韓典史,已經昏昏欲睡。

  因為黃修遠「特別關照」的緣故,他倆的雙手和雙腿被鐵鏈鎖著,鐵鏈另一端連在牆上,活動範圍很小,非常難受。

  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迷迷糊糊的,兩人聽到一陣清脆的腳步聲,從遠到近。

  兩人沒來由的打了個激靈,突然清醒了,然後抬頭一看。

  只見那獄兵石冬的手裡提著一盞油燈,正站在牢門外……旁邊的那人,手裡拎著一個大鐵錘,正笑嘻嘻地看著他倆。

  不是吳烈又是誰呢?

  「老劉,老韓,我可想死你們啦!」

  劉縣丞和韓典史心頭一寒,下意識往後縮。

  「你……你來幹什麼?」

  「哎呀哎呀,不要緊張。放輕鬆,relax~哦,這句你們聽不懂。」

  石冬掏出鑰匙,打開了牢門。冷冷地看了兩人一眼,轉身走了。

  吳烈慢悠悠走了進去。

  兩人嚇得拼命後退,都縮在牆角了,還在擠。

  「你,你究竟想幹什麼!」

  吳烈朝他倆眨了眨眼睛。

  「沒事,我就問一下……你們有沒有比較喜歡的死法?」

  劉縣丞渾身一顫,哀嚎道。

  「吳公子!吳少!之前的事都是誤會啊。」

  他猛地指著韓典史。

  「是他!都是他勾結黑風寨,也是他派人去的吳家莊。我最多……最多只是沒有阻攔!我只能算是幫助吳家莊不到位啊。我罪不至死啊吳公子。」

  韓典史直接紅溫,大怒。

  「放你娘的臭狗屁!姓劉的,明明是你說吳家不服管教,還有錢。滅了吳家既能泄憤,還能分一大筆銀子。現在你全推到老子的頭上?」

  「我不是!我沒有!他胡說!吳少,只要你饒我一條狗命,我這些年攢下來的所有銀子,全都給你!」

  兩個人爭先恐後,把對方幹過的那些腌臢事兒,kuku往外倒啊。

  吳烈聽了一會兒,突然覺得有些無聊。

  「好了好了,別嗶嗶了。這些都不重要了。反正你倆今天,說啥都得死。」

  劉縣丞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別殺我!我可以當你的奴僕,不!我可以當你的狗。我在房陵當了二十多年的縣丞,你留著我,比殺了我有用啊!」

  吳烈笑了。

  「還是算了吧,我這人既記仇又信守承諾。我已經跟我爹說過了,十天之內弄死你倆。那就必須十天之內弄死。超出一個時辰都不行!」

  韓典史見必死無疑,就從求饒變成破口大罵。

  「小畜生!你敢私殺朝廷命官,早晚也要被千刀萬剮。老子在下面等……」

  啪!

  吳烈一巴掌抽在他臉上,下巴當場脫臼,臉腫得跟饅頭似的,幾顆牙齒從嘴巴里掉到地上,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哎哎哎,罵人就不對了嘛。咱都是體面人,文明一點。」

  吳烈轉身朝牢門外喊。

  「吳安,把咱倆提前準備的小玩具拿進來!」

  吳安快步走來,把一塊圓形的木板遞給他。

  這玩意兒,是吳烈下午親手製作的。木板搞成圓形,然後分成十幾個大小差不多的格子,上面還裝了一根能轉動的木棍。

  每個格子裡,都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

  錘子砸死。

  一刀捅死。

  一拳打死。

  吃藥毒死。

  倒吊起來,放血而死……

  劉縣丞看清楚之後,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差點兒直接尿褲子了!

  吳烈把木板放在地上,興奮的搓手。

  「老劉老韓,來!咱們玩個歡樂大轉盤。抽獎!轉到什麼,你們今天就怎麼死。是不是既公平,又好玩?刺激啊!」

  好玩你娘啊!

  兩人心頭大罵,卻根本不敢說出口。

  韓典史拼命搖頭,整個人使勁兒往後縮。

  「嗚嗚嗚……」

  「不要害羞嘛。老韓,你先來。」

  吳烈一把抓住韓典史的右手,按在那根木棍上,用力一撥。

  木棍唰唰唰的轉了起來。

  幾圈之後,晃晃悠悠地停在了一個格子裡——錘子砸死!

  韓典史渾身篩糠一樣顫抖,褲襠迅速濕了一大片。

  吳烈拎起放在旁邊的大鐵錘。

  「恭喜韓大人!抽中了你最熟悉的死法。」

  「嗚嗚嗚!」

  「不要激動,也不用謝我。」

  吳烈掄起大鐵錘,朝他的腦袋砸了下去。

  砰!

  韓典史的聲音,戛然而止。

  旁邊的劉縣丞,親眼看著剛才還活生生的韓典史,變成一具無頭死屍,紅的白的撒了一地。

  他終於徹底崩潰了,直接尿了一地,鼻涕眼淚也一起往外流。

  「吳少,求求你。不要,我不要……」

  「哎呀,你也真是的。來都來了,轉一下嘛。很好玩的。」

  吳烈抓著他的手,也撥動了轉盤。

  最後,木棍停在了「吃藥毒死」上面。

  「臥槽!老劉,你運氣不錯啊。居然抽中了最舒服的一個,嘖嘖,真他娘的便宜你了啊。」

  吳烈從懷裡摸出一小包早就準備好的砒霜,又接過吳安遞來的水碗。

  劉縣丞拼命閉著嘴。

  吳烈抓著他的下巴輕輕一捏,嘴巴就張開了。

  「澆~給~」

  一整包砒霜,全都灌了進去!

  「小爺我信守承諾。你親手抽中的毒死,我絕對要給你兌現。」

  沒過多久,劉縣丞就開始渾身抽搐、口吐白沫,最後沒了動靜。

  吳烈仔細看了看,確定兩人都死透了,這才拎著大鐵錘離開牢房。

  他心情很好。

  「十天之約,完美完成!小爺我果然是個說話算話的人啊。」

  ……

  第二天一大早。

  石冬就匆匆去找了黃修遠。

  「縣尊大人,不好了!昨晚牢房年久失修,突然掉下來一大根房梁,剛好把韓典史給砸死了。劉縣丞也不知道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中毒死了。」

  黃修遠端著茶杯,沉默了好一會兒。

  房梁砸死一個,吃壞東西又死一個?

  還真巧啊!

  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嗯,本官知道了。讓仵作驗屍,再按你說的如實記下來吧。」

  「是!」

  石冬鬆了一口氣,趕緊退下。

  黃修遠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那大牢的房梁,怕不是鐵做的,還長了個錘子的形狀吧?

  算了算了,死都死了。

  ……

  吳烈睡醒之後,又去了縣城西郊的小院。

  魏翔的傷勢已經好了許多,這會兒正在院子裡面,慢悠悠的練拳。

  看到吳烈進來,他停了下來。

  吳烈大步走過去,得意地說道。

  「老魏,威虎山已經被我滅了。大當家二當家全都死了,剩下的山賊也沒跑掉幾個。我吊不吊?」

  魏翔不理會他的怪話,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以公子的實力,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沒什麼好奇怪的。」

  吳烈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是,你就不能表現得震驚一點兒?不能給我提供一點情緒價值嗎!」

  「什……什麼價值?」

  「算了,說了你也不懂。趕緊教我點兒新東西吧。」

  魏翔想了想,今天開始教吳烈如何在出招之後迅速收力、變招。

  吳烈的力量太大,手裡的鐵錘又太重。每次全力砸下去,如果沒有砸中,身體也很容易跟著失去平衡。

  用來干普通山賊,當然沒啥。可萬一以後,遇到真正的大高手,露出這樣的破綻,很可能就會吃虧。

  吳烈跟這魏翔,一直練到中午,這才離開。

  回到吳家莊之後,他立刻去找自己老爹。

  吳世昌正在看老周送來的庫房帳冊,見到兒子回來,立刻站起來迎過去,笑著問道。

  「我的好烈兒,縣城那邊怎麼樣了?」

  吳烈大喇喇的往椅子上一坐,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爹,劉縣丞和韓典史昨晚死在縣衙大牢里了。一個被塌下來的房梁砸死,一個吃了不乾淨的東西毒死。」

  吳世昌哈哈大笑。

  「這麼巧嗎?」

  「對啊,就是這麼巧。」

  吳烈咕咚咕咚喝完茶,笑嘻嘻地伸出兩隻手,在老爹面前晃了晃。

  「爹,十天。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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