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新的情報(求追讀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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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慈替他把衣服搭到椅背上,隨後拿起消毒棉簽,動作利落地揭開舊貼,「但救人和把自己用壞是兩回事,你沒學過,不代表這兩件事會自動變成一件。」

  棉簽碰到皮膚時,陸川倒吸了一口涼氣。

  裴慈沒有笑他,只低頭看著傷處。淤青比早上更深,沿著肩後側一路漫到上臂,像有人拿沾了墨的刷子在皮肉底下拖了一道。她換了副手套,叫外面的護士進來安排影像檢查,又在記錄板上劃了幾筆。

  陸川躺進儀器里時,機器啟動的低鳴聲從四周緩慢合攏。他盯著頭頂那塊白得沒有一點雜色的頂板,耳邊卻仍會不由自主地響起維修門後那陣敲擊聲,一下,又一下,隔著厚牆,像有人並不著急,只知道外面總會有人停下來聽。

  他閉上眼,想讓自己別再去想。

  可地鐵站里趙益民按住李強肩膀的那隻手、馮立手機背面那張小女孩照片、蔣山哭著喊母親時失掉血色的臉,又一個接一個地浮出來。那些人已經被送走,之後會回到工地、家裡、飯桌和醫院裡去,記憶里最可怕的一部分也會慢慢被處理成說不清的噩夢;可他記得。

  而魏志成也記得,如果那個男人當真在維修門前等了三年,那麼被人從那裡拖出來以後,他腦子裡剩下的東西恐怕比一份收容報告複雜得多。

  「別亂動。」隔著儀器,裴慈的聲音傳過來,「再堅持十秒。」

  陸川睜開眼,盯著頭頂那道燈縫,沒再動。

  檢查結束以後,他被帶回觀察室。沈策已經洗完手,坐在門邊的一把塑料椅上,黑色外勤服換成了局裡備著的深灰襯衫,領口沒有扣到最上面,右手背上貼著一塊小小的紗布。他原本正在看局務終端里的文件,聽見門響,便抬頭看了陸川一眼。

  「骨頭沒事。」裴慈站在門口翻著剛出來的片子,「韌帶拉傷,肌肉撕裂不算嚴重,但再用力就不一定了。今天留觀,明天早上看情況。」

  「我得回去一趟。」陸川說。

  裴慈抬起頭。

  「家裡還有東西。」陸川補了一句,「我不碰右手,回去拿了就回來。」

  「什麼東西值得你現在回去?」

  陸川沒能立刻回答。

  他以前沒覺得隱瞞是什麼太麻煩的事,反正系統只屬於他,靈石也只屬於他,他把嘴閉嚴一點就好;可這兩天和異端處理局的人打交道越多,越發現有些謊話不能隨便編。裴慈會看他的傷,沈策會看他的站位,季觀瀾甚至能從他腳底磨出的痕跡里看出他練了多久,真要說一句「沒什麼」,反而比承認自己有事更顯眼。

  他沉默的時間有點長。

  沈策把終端扣在膝上,替他接了一句:「明天我送他回去,先留觀。」

  「你當我是登記處嗎?」裴慈看著他,「誰都能替我給病人安排出院?」

  「不能。」沈策說,「但他不回去,今晚也睡不著。」

  裴慈沒說話。

  窗外的天已經泛起很淡的灰,走廊里有人推著藥車經過,塑料輪子壓過地面時沒有什麼聲音,只有藥瓶在托盤裡輕輕碰了一下。過了片刻,裴慈把片子放到桌上,拉過旁邊一張椅子坐下,手肘撐在膝上,望著陸川。

  「你在地鐵里聽見什麼了?」她問。

  陸川抬頭。

  「別說沒什麼。」裴慈看見他的反應,便知道自己問對了方向,「魏志成失控以後,你和沈策都在看那扇門,封鎖組的人只看見積水和門縫,你們兩個的表情卻不像是看見了同一件東西。」

  「我看見門後面有東西。」

  「什麼東西?」

  「像一段紋路。」陸川想了想,「不是畫出來的,像……刻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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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慈的神色沒有明顯變化,手指卻在記錄板邊緣停了一下。她沒有問他憑什麼看見,也沒有說那是幻覺,只將這句話寫進空白處,隨後把筆帽扣回去。

  「以後看見這種東西,先說。」她說。

  「說了也未必有人能看見。」

  「那也要說。」裴慈抬起眼,語氣依舊很平,「你告訴我們,我們至少知道該從哪裡開始查。你什麼都不說,等它下一次從門裡伸手出來,我們只能猜。」

  陸川看著她,最終點了點頭。

  裴慈站起身,像是這件事到這裡就算結束。她替他把床邊的呼叫器放到手邊,又將觀察室門口的燈調暗了一檔:「睡。你要是今天半夜還敢自己拆固定貼,我明天讓人把你綁在床上。」

  「我不會。」

  「你最好是。」

  她說完便轉身出去了。沈策跟在後面走到門口時,回頭朝陸川看了一眼,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抬手指了指床邊的水杯,意思是讓他喝完再睡。

  觀察室很快安靜下來。

  陸川原本以為自己睡不著,可身體一旦徹底放鬆,困意便像從骨頭縫裡漫出來。他喝了半杯溫水,躺下時右肩仍舊一陣陣發緊,耳邊卻再沒有敲門聲,也沒有列車廣播;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在眼前晃了幾次,最後慢慢沉進黑暗裡。

  窗外的鳥從一樓飛到了三樓的樹枝處,裴慈的腳步聲踏過長廊瓷磚,身後的們輕輕合上。

  零點是在他睡著以後來的,意識剛剛沉下去,腦海深處便像被一道冰涼的水線劃開,陸川猛地睜開眼,觀察室里仍舊一片昏暗,窗簾沒有拉嚴,外面的燈從縫隙里落進來,在地上留下一道斜著的白。

  【今日可見情報已更新。】

  【今日可獲取修行情報:3條。】

  【今日午時,江河仙宗舊藥圃將清理一批失去藥性的枯根,其中一截赤紋藤根部仍存少量火行靈氣,離土後兩個時辰內消散。】

  【南域散修韓守義將在今日申時抵達黑石渡,他隨身攜帶的《折山手》缺少最後兩頁,實際行氣路線卻與完整版本相反,強行修煉會在第七日損傷右臂經脈。】

  【江河仙宗外門弟子周霽會在今日酉時經過洗劍池,池底第三塊青磚下藏有半枚養脈丹,受水氣侵蝕,藥力僅餘四成。】

  信息停在那裡。

  陸川躺在床上,眼睛一時沒有適應黑暗,胸口卻先慢慢平靜下來。

  凌晨四點多,醫療區走廊里只亮著靠牆的一排頂燈,冷白的光被玻璃隔斷切成一塊一塊,落在地面上時已經沒有多少溫度。護士推著藥車從門前經過,托盤裡的安瓿瓶隨著輪子壓過地磚縫輕輕碰了一下,聲音很細,卻讓留觀室里睡著的人皺起了眉。

  陸川睡得很沉,右肩固定帶壓著鎖骨下方,左手卻仍攥在被子外面,手指收得很緊,像還扣著誰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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