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誰跟誰一夥的（求追讀收藏）
李強的臉色驟然變了。
他看見金屬架後伸出一隻手，那隻手戴著破爛的勞保手套，掌心朝上，手背泡得發白，指縫裡塞滿黑泥。它沒有指向陸川，也沒有指向趙益民，只是停在李強面前，像有人隔著很遠的地方遞給他一隻飯盒。
「回來吃飯。」魏志成的聲音從金屬架後傳出來。
李強的呼吸停了一下。
「我爸不會這麼說。」他盯著那隻手，聲音幹得厲害。
「他在等你。」
「他會先罵我。」
魏志成沒有回答。
李強的眼圈卻慢慢紅了。他抬起手，似乎想擦一下臉，卻發現掌心纏著紗布，動作停在半空，又用手背胡亂蹭了一下眼角。
「他真在外面？」他問。
這一次，問的是陸川。
陸川看著他，沒有立刻說「在」。他知道李強此刻想聽的並不是一句保險的答案，這人剛才已經被幻象拖過一次，現在只要有人用一點過分篤定的語氣安慰他，反倒像是在替那扇門繼續騙人。
「你出去自己問。」陸川說。
李強看著他。
「要是他不在，我陪你找。」陸川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你得先出去，留在這裡可沒人給你報銷路費。」
李強愣了兩秒，鼻子一酸，低頭罵了句聽不清的髒話，隨後抓緊了安全繩。
沈策看著裡面，終於開口：「聽安排。趙益民先走，馮立帶蔣山第二個，李強最後。陸川留在中間，只負責把人送到牆縫，不要碰維修門，不要試圖打斷魏志成身上的電纜。」
陸川抬頭：「那魏志成怎麼辦？」
「我來處理。」
「你在外面。」
「我知道。」
沈策說完，短棍尖端往下一點，銀白色的光沿著地面向內延伸，在陸川和魏志成之間劃出一道很窄的界線。那道光並不能真的切開什麼，卻讓黑色地面上的影子遲滯了一瞬，像水流撞上了堤壩。
「薇拉，把第三枚相位釘轉到外側承重架，給我八碼穩定通道。」沈策按著終端說道。
「我正在調整。八碼通道建立後，魏志成與門後的連接會被短暫轉移，預計持續十二秒。」薇拉說，「十二秒後，相位釘將承受全部牽引，外側結構存在崩解風險。」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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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策。」薇拉的聲音仍然平靜，「八碼通道不能保證五人全部撤離。」
沈策看著裡面，沒有回答。
終端白環熄下去，技術員已經抱著第三枚相位釘跑到側邊。那根釘比前兩枚更長，表面還沾著剛從箱子裡取出時的冷氣，釘身上沒有刻字，只有一圈極細的斷環標。技術員半跪在地，雙手把釘送進承重架下方的磚縫，扳手卡住卡槽的一刻，整個檢修區都跟著震了一下。
「現在！」
沈策的短棍橫向划過。
銀白色的弧光穿過牆縫，落在魏志成和維修門之間那根最細的電纜上。電纜沒有斷，卻像被一道看不見的力托住，猛地偏向外側，相位釘上驟然亮起刺目的白。
魏志成發出一聲悶哼。
他身體向後一弓，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拽住，原本還想抬起來的手無力地垂下去。金屬架後那片昏黃的光也跟著晃了一下，像列車車廂里忽然斷了一盞燈。
「趙益民，走！」陸川喊。
趙益民沒有猶豫。
他一手抓緊安全繩，另一隻手扶著牆，先把李強往身後壓了壓，隨後朝牆縫衝去。黑色地面果然沒有立刻放人，他右腳剛邁出去，腳踝便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整個人向後滑了半尺。
陸川已經跟上來。
他沒有從正面拽趙益民，而是切到對方側後方，左手扣住趙益民手腕，順著那股把人向後拖的力帶開半步。趙益民原本被拽得身體後仰，重心已經沒了，陸川卻沒有硬將他拉回來，只在他即將摔倒時借著側身轉動，把那股後退的力量引到外側。
趙益民踉蹌著轉了一圈，鞋底從黑影中滑出來，正好撞向牆縫。
外側的封鎖組立刻伸手接住他。
趙益民被人拖出去時，手還攥著安全繩不肯放。他回頭看見馮立已經把蔣山扶起來，蔣山右腿根本不敢沾地，臉白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李強靠著牆喘氣，眼睛卻一直盯著他。
「馮立！」趙益民隔著白光喊，「別管我，先帶蔣山！」
馮立把蔣山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左手托住對方腰側，右手抓住安全繩往外送。蔣山的腿疼得厲害，幾乎整個人都壓在他身上，馮立肩膀一沉，臉也白了白，卻沒有放開。
「我重不重？」蔣山趴在他肩上，聲音發顫。
「重。」馮立喘著氣，「回去少吃兩碗飯。」
蔣山本來疼得想哭，聽見這句卻氣得抬了下頭：「我才一百三十斤。」
「那你這腿比人沉。」
「你女兒肯定嫌你煩。」
「她嫌不嫌我不知道，你現在要是再說話，我先嫌你煩。」
兩個人一邊挪一邊鬥嘴，聲音都不大，像怕驚動維修門後的東西。陸川站在他們側後方，盯著馮立腳下那片不斷縮緊的黑影，看到它想順著蔣山垂下來的腳踝往上爬時，先一步抬起左手。
一縷極淡的青木氣息從掌心探出去，貼著積水掠過，纏上蔣山受傷那條腿的褲腳，在影子最靠近腳踝的位置輕輕一帶。馮立正背著蔣山向前沖，重心原本已經被拖得有些偏，陸川這一下恰好把蔣山腿側的受力往外撥開半分，馮立腳下一穩，帶著人撞進牆縫。
蔣山被外面的人接住時，手裡的保溫杯掉在地上，杯子滾了兩圈，停在白光邊緣。
馮立已經穿過牆縫，回頭卻還想伸手去撿，裴慈一把抓住他手腕，將人往後拽開：「別回去。」
「杯子！」
「給他留著。」
馮立怔住。
裴慈朝裡面看了一眼，陸川已經彎腰把保溫杯撿起來，杯蓋被撞裂了，裡面剩下的一點湯早就涼透，杯壁卻還殘著很淡的藕香。他把杯子塞進作業服側袋，朝牆縫外抬了抬手。
馮立這才被封鎖組的人拉出去。
李強站在黑色地面最靠中間的位置，安全繩繞在腰上，繩子另一端被趙益民攥在外面。他剛才一直沒動，不是因為不想走，而是腳踝下面那團黑影已經比前面任何人的都纏得更深，像有一截濕冷的鐵鏈從地磚里鑽出來，扣死了他的鞋。
「陸川。」他看著自己的腳，聲音很輕，「我是不是拖後腿了？」
「你現在才發現？」
李強抬頭瞪他。
陸川忍著肩頭的疼，走到他身邊，低頭看了眼那團影子：「你要是真想補救，等出去把安全培訓重新背一遍。趙哥說抄十遍，我覺得太少，至少二十遍。」
「你跟趙哥是一夥的吧？」
「我現在跟你是一夥的。」
李強愣了愣。
他看見金屬架後伸出一隻手，那隻手戴著破爛的勞保手套，掌心朝上，手背泡得發白，指縫裡塞滿黑泥。它沒有指向陸川，也沒有指向趙益民，只是停在李強面前，像有人隔著很遠的地方遞給他一隻飯盒。
「回來吃飯。」魏志成的聲音從金屬架後傳出來。
李強的呼吸停了一下。
「我爸不會這麼說。」他盯著那隻手，聲音幹得厲害。
「他在等你。」
「他會先罵我。」
魏志成沒有回答。
李強的眼圈卻慢慢紅了。他抬起手，似乎想擦一下臉，卻發現掌心纏著紗布，動作停在半空，又用手背胡亂蹭了一下眼角。
「他真在外面？」他問。
這一次，問的是陸川。
陸川看著他，沒有立刻說「在」。他知道李強此刻想聽的並不是一句保險的答案，這人剛才已經被幻象拖過一次，現在只要有人用一點過分篤定的語氣安慰他，反倒像是在替那扇門繼續騙人。
「你出去自己問。」陸川說。
李強看著他。
「要是他不在，我陪你找。」陸川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你得先出去，留在這裡可沒人給你報銷路費。」
李強愣了兩秒，鼻子一酸，低頭罵了句聽不清的髒話，隨後抓緊了安全繩。
沈策看著裡面，終於開口：「聽安排。趙益民先走，馮立帶蔣山第二個，李強最後。陸川留在中間，只負責把人送到牆縫，不要碰維修門，不要試圖打斷魏志成身上的電纜。」
陸川抬頭：「那魏志成怎麼辦？」
「我來處理。」
「你在外面。」
「我知道。」
沈策說完，短棍尖端往下一點，銀白色的光沿著地面向內延伸，在陸川和魏志成之間劃出一道很窄的界線。那道光並不能真的切開什麼，卻讓黑色地面上的影子遲滯了一瞬，像水流撞上了堤壩。
「薇拉，把第三枚相位釘轉到外側承重架，給我八碼穩定通道。」沈策按著終端說道。
「我正在調整。八碼通道建立後，魏志成與門後的連接會被短暫轉移，預計持續十二秒。」薇拉說，「十二秒後，相位釘將承受全部牽引，外側結構存在崩解風險。」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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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策。」薇拉的聲音仍然平靜，「八碼通道不能保證五人全部撤離。」
沈策看著裡面，沒有回答。
終端白環熄下去，技術員已經抱著第三枚相位釘跑到側邊。那根釘比前兩枚更長，表面還沾著剛從箱子裡取出時的冷氣，釘身上沒有刻字，只有一圈極細的斷環標。技術員半跪在地，雙手把釘送進承重架下方的磚縫，扳手卡住卡槽的一刻，整個檢修區都跟著震了一下。
「現在！」
沈策的短棍橫向划過。
銀白色的弧光穿過牆縫，落在魏志成和維修門之間那根最細的電纜上。電纜沒有斷，卻像被一道看不見的力托住，猛地偏向外側，相位釘上驟然亮起刺目的白。
魏志成發出一聲悶哼。
他身體向後一弓，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拽住，原本還想抬起來的手無力地垂下去。金屬架後那片昏黃的光也跟著晃了一下，像列車車廂里忽然斷了一盞燈。
「趙益民，走！」陸川喊。
趙益民沒有猶豫。
他一手抓緊安全繩，另一隻手扶著牆，先把李強往身後壓了壓，隨後朝牆縫衝去。黑色地面果然沒有立刻放人，他右腳剛邁出去，腳踝便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整個人向後滑了半尺。
陸川已經跟上來。
他沒有從正面拽趙益民，而是切到對方側後方，左手扣住趙益民手腕，順著那股把人向後拖的力帶開半步。趙益民原本被拽得身體後仰，重心已經沒了，陸川卻沒有硬將他拉回來，只在他即將摔倒時借著側身轉動，把那股後退的力量引到外側。
趙益民踉蹌著轉了一圈，鞋底從黑影中滑出來，正好撞向牆縫。
外側的封鎖組立刻伸手接住他。
趙益民被人拖出去時，手還攥著安全繩不肯放。他回頭看見馮立已經把蔣山扶起來，蔣山右腿根本不敢沾地，臉白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李強靠著牆喘氣，眼睛卻一直盯著他。
「馮立！」趙益民隔著白光喊，「別管我，先帶蔣山！」
馮立把蔣山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左手托住對方腰側，右手抓住安全繩往外送。蔣山的腿疼得厲害，幾乎整個人都壓在他身上，馮立肩膀一沉，臉也白了白，卻沒有放開。
「我重不重？」蔣山趴在他肩上，聲音發顫。
「重。」馮立喘著氣，「回去少吃兩碗飯。」
蔣山本來疼得想哭，聽見這句卻氣得抬了下頭：「我才一百三十斤。」
「那你這腿比人沉。」
「你女兒肯定嫌你煩。」
「她嫌不嫌我不知道，你現在要是再說話，我先嫌你煩。」
兩個人一邊挪一邊鬥嘴，聲音都不大，像怕驚動維修門後的東西。陸川站在他們側後方，盯著馮立腳下那片不斷縮緊的黑影，看到它想順著蔣山垂下來的腳踝往上爬時，先一步抬起左手。
一縷極淡的青木氣息從掌心探出去，貼著積水掠過，纏上蔣山受傷那條腿的褲腳，在影子最靠近腳踝的位置輕輕一帶。馮立正背著蔣山向前沖，重心原本已經被拖得有些偏，陸川這一下恰好把蔣山腿側的受力往外撥開半分，馮立腳下一穩，帶著人撞進牆縫。
蔣山被外面的人接住時，手裡的保溫杯掉在地上，杯子滾了兩圈，停在白光邊緣。
馮立已經穿過牆縫，回頭卻還想伸手去撿，裴慈一把抓住他手腕，將人往後拽開：「別回去。」
「杯子！」
「給他留著。」
馮立怔住。
裴慈朝裡面看了一眼，陸川已經彎腰把保溫杯撿起來，杯蓋被撞裂了，裡面剩下的一點湯早就涼透，杯壁卻還殘著很淡的藕香。他把杯子塞進作業服側袋，朝牆縫外抬了抬手。
馮立這才被封鎖組的人拉出去。
李強站在黑色地面最靠中間的位置，安全繩繞在腰上，繩子另一端被趙益民攥在外面。他剛才一直沒動，不是因為不想走，而是腳踝下面那團黑影已經比前面任何人的都纏得更深，像有一截濕冷的鐵鏈從地磚里鑽出來，扣死了他的鞋。
「陸川。」他看著自己的腳，聲音很輕，「我是不是拖後腿了？」
「你現在才發現？」
李強抬頭瞪他。
陸川忍著肩頭的疼，走到他身邊，低頭看了眼那團影子：「你要是真想補救，等出去把安全培訓重新背一遍。趙哥說抄十遍，我覺得太少，至少二十遍。」
「你跟趙哥是一夥的吧？」
「我現在跟你是一夥的。」
李強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