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嘗試（求追讀收藏）
陸川站在趙益民四人前面，右肩的血已經透過衣料洇出來。他沒有再看那扇門，只盯著魏志成胸口那團正在收縮的黑影，知道這場事還沒結束；可趙益民他們手上的貼片仍亮著，安全繩還在他們之間繃著，馮立把蔣山護在身側，李強靠著牆喘氣，誰也沒有再往那點昏黃的光里走。
終端上的提示沒有立刻消失，白字在黑色界面里一行行壓著，牆縫外的技術員已經顧不上看它們，雙手按住控制柄，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滑。那三枚相位釘原本死死釘在檢修區兩側的磚縫裡，此刻卻像被門後的東西緩慢往回拔，銀白色的光從釘身拉成細長的線，線一頭還掛在牆縫邊緣，另一頭已經沒進維修門深處那片昏黃的暗影里。
「第二釘偏移八碼，第三釘開始鬆動。」技術員的聲音被耳機壓得有些失真，他抬頭看向沈策，「沈隊，牆縫最多撐四十秒，再往後不是閉合，是回吸。」
沈策握著短棍，他站在牆縫外側，腳尖離那片白光只有半步距離，深灰色作業服下擺被地下的濕氣浸得發暗。牆縫裡面，趙益民、馮立、蔣山和李強仍被困在那段已經不該存在的檢修區里，四人腳下的影子剛被裴慈用貼片暫時拉開，地磚上的黑影卻仍像被攪過的墨，時不時朝中間那塊黑色區域收攏。
魏志成半跪在金屬架旁邊。
他右手撐著地，指甲已經扣進磚縫，胸口那根連接維修門的電纜被相位釘繃得筆直，電纜外皮裂開，黑水順著斷口往下流，落進積水裡時沒有散開，只在地面拖出一道黏稠的細線。他臉上的水已經分不清是汗還是站台漏下來的水，左眼裡那層渾濁的黃色比剛才淡了些，整個人卻更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掏空了。
維修門後又響起敲擊，這一次不再是一聲一聲地敲。
先是很輕的兩下，像有人用指節在門背後試探著碰了碰，隨後整面門板都開始震，震動從門軸傳到牆面，再順著地磚爬到每個人腳下。蔣山臉色白得厲害，右腿壓在地上不敢動，手卻死死抓著那根安全繩；馮立把他往自己這邊擋了擋，低頭時看見手機還躺在不遠處，裂開的屏幕里亮著女兒的照片，他沒有去撿，只把腳尖往後挪了半寸，踩住安全繩另一端。
「別讓他們再靠近門。」裴慈在牆縫外說道。
她蹲在地上，膝蓋抵著醫療箱，四塊監測貼片連出的細線全收在終端里。屏幕上四條曲線總算不再嚴絲合縫地疊在一起，卻仍被一種看不見的力量牽著，稍有波動就會往中間靠。
沈策低頭看了一眼，終於按住終端中間那枚白色圓環。
「薇拉，魏志成和四名施工人員之間的連接點在哪兒？」
白環亮起來，耳機里響起薇拉的聲音：「我無法確認連接的物理形態，但四人的異常坐標均指向金屬架後方的黑色地面；魏志成處於同一區域的中心位置。根據當前相位釘數據，四人離開黑色區域後，維修門會優先向魏志成收縮。」
「能不能先把四個人送出來？」
「可以嘗試，但需要有人在內部維持魏志成與地面之間的相對位置。若魏志成被門拖回去，四人正在脫離的空間坐標可能再次重合。」
沈策抬頭望向裡面。
陸川已經站到趙益民他們前面，右肩的傷口在衣料下滲出一片深色。他聽完耳機里的聲音，沒有立刻說話，只看著魏志成身後那根不斷抖動的電纜。剛才他把魏志成從黑色地面邊緣帶開了半步，代價是右肩又挨了一下，現在手臂抬到一半就發麻，仿佛整條胳膊不是自己的。
趙益民注意到他肩頭的血，臉色有些難看。他本想伸手拉陸川往後退，指尖剛碰到對方的衣袖，腳下黑影便一下收緊，嚇得他立刻停住，只能壓著嗓子罵：「你自己都傷成這樣了，還擋我們前頭幹什麼？」
陸川偏過臉看他，想說自己沒那麼嚴重，卻正對上裴慈從牆縫外掃進來的目光。
她沒說話，陸川把那句「沒事」咽了回去，只抬起左手按住右肩，聲音放輕了些：「我把你們送到牆縫那邊，別的出去再說。」
趙益民嘴唇動了動，他在工地帶人帶久了，平時見過不少二十歲上下的小年輕，知道這個年紀的人最容易逞強，扛根鋼筋都要搶著往前走，手劃破了還捂著不讓人看，生怕被人說一句慫；可陸川臉上沒什麼硬撐的神色，甚至因為失血顯得有點白，他只是站在他們前面，像這地方本來就該有個人站在前面。
趙益民忽然有點說不出話。
「陸川。」裴慈開口時語氣很平，「把固定帶扣上。」
封鎖組的人立刻從牆縫邊遞進來一條黑色固定帶。帶子不寬，邊緣卻很硬，顯然不是平常用來綁傷口的東西。陸川接過來，單手嘗試繞過肩背，動作做到一半，右側肩胛便疼得他皺了皺眉。
馮立看見了，沒說什麼，只把安全繩交給蔣山，自己往前挪了兩步。
「低頭。」他說。
陸川愣了一下，馮立指了指他手裡的帶子：「你右手抬不起來，我幫你扣。別擔心，我不是醫生，綁歪了醫生會罵我。」
裴慈在外面沒接話，馮立卻已經伸手把固定帶從陸川左肩繞過去，沿著背後穿到右側腰腹。他的手指有些抖，扣環卡了兩次才對準位置，最後用力一拉，帶子緊緊壓住陸川右肩下方那片最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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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川吸了口涼氣。
「緊了？」馮立抬頭問。
「還行。」
「你們這兒的人是不是都只會說還行？」馮立低頭重新檢查了一遍扣環，聲音很輕，「我女兒摔破膝蓋也說還行，回家洗澡時哭得比誰都厲害。」
陸川沒想到他會突然說這個，一時不知道接什麼，李強在旁邊靠著牆喘氣，聽見以後低聲嘀咕：「那你女兒比小哥誠實。」
馮立看了他一眼，李強縮了縮脖子，嘴上還是不肯閒著：「我又沒說錯。」
這句話沒什麼笑點，趙益民卻偏過臉咳了一聲，像是在忍笑。蔣山疼得滿臉是汗，也扯了下嘴角，隨後又因為牽動右腿疼得齜牙。那點短暫的鬆動剛冒出來，維修門後便傳來一聲更重的撞擊，昏黃燈光在門縫中暴漲，金屬架上的鐵鏈被震得嘩啦一響。
終端上的提示沒有立刻消失，白字在黑色界面里一行行壓著，牆縫外的技術員已經顧不上看它們，雙手按住控制柄，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滑。那三枚相位釘原本死死釘在檢修區兩側的磚縫裡，此刻卻像被門後的東西緩慢往回拔，銀白色的光從釘身拉成細長的線，線一頭還掛在牆縫邊緣，另一頭已經沒進維修門深處那片昏黃的暗影里。
「第二釘偏移八碼，第三釘開始鬆動。」技術員的聲音被耳機壓得有些失真，他抬頭看向沈策，「沈隊，牆縫最多撐四十秒，再往後不是閉合，是回吸。」
沈策握著短棍，他站在牆縫外側，腳尖離那片白光只有半步距離，深灰色作業服下擺被地下的濕氣浸得發暗。牆縫裡面，趙益民、馮立、蔣山和李強仍被困在那段已經不該存在的檢修區里，四人腳下的影子剛被裴慈用貼片暫時拉開，地磚上的黑影卻仍像被攪過的墨，時不時朝中間那塊黑色區域收攏。
魏志成半跪在金屬架旁邊。
他右手撐著地，指甲已經扣進磚縫，胸口那根連接維修門的電纜被相位釘繃得筆直，電纜外皮裂開，黑水順著斷口往下流，落進積水裡時沒有散開，只在地面拖出一道黏稠的細線。他臉上的水已經分不清是汗還是站台漏下來的水，左眼裡那層渾濁的黃色比剛才淡了些，整個人卻更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掏空了。
維修門後又響起敲擊，這一次不再是一聲一聲地敲。
先是很輕的兩下，像有人用指節在門背後試探著碰了碰，隨後整面門板都開始震，震動從門軸傳到牆面，再順著地磚爬到每個人腳下。蔣山臉色白得厲害，右腿壓在地上不敢動，手卻死死抓著那根安全繩；馮立把他往自己這邊擋了擋，低頭時看見手機還躺在不遠處，裂開的屏幕里亮著女兒的照片，他沒有去撿，只把腳尖往後挪了半寸，踩住安全繩另一端。
「別讓他們再靠近門。」裴慈在牆縫外說道。
她蹲在地上，膝蓋抵著醫療箱，四塊監測貼片連出的細線全收在終端里。屏幕上四條曲線總算不再嚴絲合縫地疊在一起，卻仍被一種看不見的力量牽著，稍有波動就會往中間靠。
沈策低頭看了一眼，終於按住終端中間那枚白色圓環。
「薇拉，魏志成和四名施工人員之間的連接點在哪兒？」
白環亮起來，耳機里響起薇拉的聲音：「我無法確認連接的物理形態，但四人的異常坐標均指向金屬架後方的黑色地面；魏志成處於同一區域的中心位置。根據當前相位釘數據，四人離開黑色區域後，維修門會優先向魏志成收縮。」
「能不能先把四個人送出來？」
「可以嘗試，但需要有人在內部維持魏志成與地面之間的相對位置。若魏志成被門拖回去，四人正在脫離的空間坐標可能再次重合。」
沈策抬頭望向裡面。
陸川已經站到趙益民他們前面，右肩的傷口在衣料下滲出一片深色。他聽完耳機里的聲音，沒有立刻說話，只看著魏志成身後那根不斷抖動的電纜。剛才他把魏志成從黑色地面邊緣帶開了半步，代價是右肩又挨了一下，現在手臂抬到一半就發麻，仿佛整條胳膊不是自己的。
趙益民注意到他肩頭的血，臉色有些難看。他本想伸手拉陸川往後退，指尖剛碰到對方的衣袖，腳下黑影便一下收緊，嚇得他立刻停住，只能壓著嗓子罵：「你自己都傷成這樣了，還擋我們前頭幹什麼？」
陸川偏過臉看他，想說自己沒那麼嚴重，卻正對上裴慈從牆縫外掃進來的目光。
她沒說話，陸川把那句「沒事」咽了回去，只抬起左手按住右肩，聲音放輕了些：「我把你們送到牆縫那邊，別的出去再說。」
趙益民嘴唇動了動，他在工地帶人帶久了，平時見過不少二十歲上下的小年輕，知道這個年紀的人最容易逞強，扛根鋼筋都要搶著往前走，手劃破了還捂著不讓人看，生怕被人說一句慫；可陸川臉上沒什麼硬撐的神色，甚至因為失血顯得有點白，他只是站在他們前面，像這地方本來就該有個人站在前面。
趙益民忽然有點說不出話。
「陸川。」裴慈開口時語氣很平，「把固定帶扣上。」
封鎖組的人立刻從牆縫邊遞進來一條黑色固定帶。帶子不寬，邊緣卻很硬，顯然不是平常用來綁傷口的東西。陸川接過來，單手嘗試繞過肩背，動作做到一半，右側肩胛便疼得他皺了皺眉。
馮立看見了，沒說什麼，只把安全繩交給蔣山，自己往前挪了兩步。
「低頭。」他說。
陸川愣了一下，馮立指了指他手裡的帶子：「你右手抬不起來，我幫你扣。別擔心，我不是醫生，綁歪了醫生會罵我。」
裴慈在外面沒接話，馮立卻已經伸手把固定帶從陸川左肩繞過去，沿著背後穿到右側腰腹。他的手指有些抖，扣環卡了兩次才對準位置，最後用力一拉，帶子緊緊壓住陸川右肩下方那片最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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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川吸了口涼氣。
「緊了？」馮立抬頭問。
「還行。」
「你們這兒的人是不是都只會說還行？」馮立低頭重新檢查了一遍扣環，聲音很輕，「我女兒摔破膝蓋也說還行，回家洗澡時哭得比誰都厲害。」
陸川沒想到他會突然說這個，一時不知道接什麼，李強在旁邊靠著牆喘氣，聽見以後低聲嘀咕：「那你女兒比小哥誠實。」
馮立看了他一眼，李強縮了縮脖子，嘴上還是不肯閒著：「我又沒說錯。」
這句話沒什麼笑點，趙益民卻偏過臉咳了一聲，像是在忍笑。蔣山疼得滿臉是汗，也扯了下嘴角，隨後又因為牽動右腿疼得齜牙。那點短暫的鬆動剛冒出來，維修門後便傳來一聲更重的撞擊，昏黃燈光在門縫中暴漲，金屬架上的鐵鏈被震得嘩啦一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