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拆了它會出來（求追讀收藏）
「裴慈，四個人的影子都連在地上！」陸川喊道。
「我看見了。」裴慈的聲音比平時更快，她已經將四枚貼片對應著四人的信號調出，指尖在終端上連續划動，「四人生命體徵不是互相同步，是被中間那個東西抽走了間隔。沈策，不能再震地面，心律會跟著亂。」
「能不能把他們的生理節奏拉開？」
「能試，但需要有人在裡面按住四個貼片。」
裴慈說完，陸川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四枚貼片原本是為了監測趙益民他們的狀態，現在卻成了唯一能從外側接入四人體徵的線。裴慈要他把貼片分別貼在四個人身上，由她從終端另一端一點點拉開他們被強行並在一起的節奏；可這意味著他必須在魏志成和那塊黑地之間來回跑四次，而沈策的相位釘只剩下不到半分鐘。
「我去貼。」陸川說。
沈策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你右肩已經不能再抗，先把魏志成交給我。」
「他現在不能交。」陸川看了一眼被金屬架壓住半邊身體的魏志成。那人已經掙不開，卻仍被電纜拖著往維修門方向滑，左眼裡的黃光明滅不定，臉上全是水和泥。他要是被強行拉出去，地上的影子很可能立刻失控。
「我能跑。」
「這不是跑不跑得動的問題。」
「那也不能看著他們四個變成一條線。」
陸川說完才覺得自己的聲音有點沖。
牆縫外安靜了一瞬。
他以為沈策會罵他，或者乾脆讓封鎖組把自己拖出去，畢竟自己只是一個剛拿到識別牌沒多久的觀察員，按規矩根本輪不到他在這種現場反駁負責人；可耳機里只傳來沈策很輕的一聲呼吸，隨即是他沉下去的聲音。
「好。」
陸川怔了一下。
「我給你通道，八秒。」沈策繼續說，「八秒之後不管貼完沒有，你都回趙益民身邊。裴慈，準備。」
裴慈沒有問為什麼讓陸川去。她只是把四枚貼片的接收信號調到最大，聲音從耳機里清清楚楚地傳來：「第一枚趙益民，第二枚馮立，第三枚蔣山，最後李強。貼的時候壓住他們的腕內側，不要貼外側，蔣山會疼，你別讓他亂動。聽見我數到三，就立刻鬆手。」
「知道。」
「陸川。」
「嗯？」
裴慈停了半秒，才說：「別逞能。」
陸川沒來得及回答，沈策已經動了，短棍向下一壓，剩下兩枚相位釘同時亮起，一前一後落進檢修區地面。銀白色的光沒有再去撕牆，而是在陸川和四名施工人員之間劃出一道極窄的通路，黑色影子被壓得往兩邊退，像水面被人硬生生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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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沈策說。
陸川沖了出去。
趙益民離得最近。他剛從鐵鏈下抬起頭，額角的血已經糊住一隻眼，看見陸川朝自己跑來時先是一愣，隨即本能地抬手去擋。
「別動！」陸川按住他手腕，將第一枚貼片壓在腕內側。
趙益民手臂上的肌肉繃得很緊，像還想把陸川推開，耳機里裴慈已經開始數數：「一，二，三。」
貼片亮起一道極淡的藍光。
趙益民猛地吸了口氣，原本和另外三人幾乎重合的呼吸突然亂開一拍。他臉色更白，腳下卻穩住了。
陸川沒有停，轉身朝馮立撲過去。
馮立正半跪在地上，手機被剛才的鐵鏈掃到遠處，屏幕仍然亮著，裂紋里映出一張小女孩的照片。他伸手去夠那部手機，像只要抓住它，就能確認自己還和外面那間客廳連著。
「馮哥！」陸川叫他。
馮立回頭。
陸川壓住他的腕內側，第二枚貼片貼上去時，馮立渾身一顫，手指猛地蜷起來，像有人從他耳邊把某種聲音掐斷。他盯著那部手機看了兩秒，忽然把手收回來，轉而抓住那根安全繩。
「孩子還等著我。」他低聲說。
「那就抓穩。」
陸川朝蔣山跑去。
蔣山臉色已經白得像紙，右腿腫得厲害，貼片壓上去時，他疼得整個人縮了一下，手卻依舊死死壓著繩子沒有松。裴慈數到三時，他突然抬頭看向陸川，眼淚還在臉上，聲音卻很輕：「我媽熬的湯還在包里。」
「出去再喝。」
「都涼了。」
「涼了也能熱。」
蔣山盯著他看了一下，像想笑，又因為疼沒笑出來，只咬著牙點了點頭。
最後是李強。
李強被趙益民護在身邊，剛才那陣拖拽讓他背上蹭出一道很長的血痕。他看見陸川過來時，先看見陸川右肩滲出的血，臉色一下變了。
「你肩膀······」
「手給我。」
李強沒有再廢話，把手遞過去。陸川將最後一枚貼片按在他腕內側，裴慈數到三的聲音剛落，李強的手指便死死抓住陸川掌心，力氣大得驚人。
四枚貼片同時亮起。
牆縫外的裴慈坐在地上，雙手按著終端，額前垂下來的碎發被汗黏在臉側。她沒有抬頭，只盯著那四條終於重新分開的曲線，聲音很低，卻一字一字地送進頻道。
「趙益民，跟著我呼吸。馮立，不要看手機。蔣山，右腿不動，手不要松。李強，數你父親罵過你幾次，數錯也沒關係，別停。」
趙益民愣了一下，隨後竟真的跟著她的節奏吸了一口氣。
馮立閉上眼，把手機徹底踢遠，蔣山把臉埋在手臂里，疼得肩膀發抖，卻沒再喊母親，李強抓著陸川的手，喘著氣，忽然低聲道：「數不清。」
「那就先欠著。」陸川說。
李強的嘴角動了動。
就在這時，魏志成發出一聲極低的悶哼，他背後的電纜被相位釘壓住，身體卻突然從金屬架下擰出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左手撐在地面上，指甲直接扣進磚縫。那塊黑色地面像被四枚貼片同時刺痛，影子從四個人腳下迅速往回縮，最終全都聚到魏志成胸口。
魏志成抬起頭，他左眼裡的黃光已經亮得嚇人，臉上的疲憊和茫然卻都不見了，只剩下一種被逼到絕路後的兇狠。他沒有看陸川，也沒有看趙益民他們，只死死盯著那扇維修門，像知道自己一旦被從這套結構里拔出來，門後某個東西就會立刻把他重新吞回去。
「別拆。」他忽然說。
陸川看著他。
魏志成的嘴唇發抖，聲音卻很清楚：「拆了它會出來。」
維修門後再次傳來敲擊，這一次不是一聲，而是三下。
終端上跳出新的警報。
【相位釘結構發生反向牽引。】
【四名救援目標生命體徵已暫時分離。】
【第五目標污染反應上升。】
「我看見了。」裴慈的聲音比平時更快，她已經將四枚貼片對應著四人的信號調出，指尖在終端上連續划動，「四人生命體徵不是互相同步，是被中間那個東西抽走了間隔。沈策，不能再震地面，心律會跟著亂。」
「能不能把他們的生理節奏拉開？」
「能試，但需要有人在裡面按住四個貼片。」
裴慈說完，陸川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四枚貼片原本是為了監測趙益民他們的狀態，現在卻成了唯一能從外側接入四人體徵的線。裴慈要他把貼片分別貼在四個人身上，由她從終端另一端一點點拉開他們被強行並在一起的節奏；可這意味著他必須在魏志成和那塊黑地之間來回跑四次，而沈策的相位釘只剩下不到半分鐘。
「我去貼。」陸川說。
沈策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你右肩已經不能再抗，先把魏志成交給我。」
「他現在不能交。」陸川看了一眼被金屬架壓住半邊身體的魏志成。那人已經掙不開，卻仍被電纜拖著往維修門方向滑，左眼裡的黃光明滅不定，臉上全是水和泥。他要是被強行拉出去，地上的影子很可能立刻失控。
「我能跑。」
「這不是跑不跑得動的問題。」
「那也不能看著他們四個變成一條線。」
陸川說完才覺得自己的聲音有點沖。
牆縫外安靜了一瞬。
他以為沈策會罵他，或者乾脆讓封鎖組把自己拖出去，畢竟自己只是一個剛拿到識別牌沒多久的觀察員，按規矩根本輪不到他在這種現場反駁負責人；可耳機里只傳來沈策很輕的一聲呼吸，隨即是他沉下去的聲音。
「好。」
陸川怔了一下。
「我給你通道，八秒。」沈策繼續說，「八秒之後不管貼完沒有，你都回趙益民身邊。裴慈，準備。」
裴慈沒有問為什麼讓陸川去。她只是把四枚貼片的接收信號調到最大，聲音從耳機里清清楚楚地傳來：「第一枚趙益民，第二枚馮立，第三枚蔣山，最後李強。貼的時候壓住他們的腕內側，不要貼外側，蔣山會疼，你別讓他亂動。聽見我數到三，就立刻鬆手。」
「知道。」
「陸川。」
「嗯？」
裴慈停了半秒，才說：「別逞能。」
陸川沒來得及回答，沈策已經動了，短棍向下一壓，剩下兩枚相位釘同時亮起，一前一後落進檢修區地面。銀白色的光沒有再去撕牆，而是在陸川和四名施工人員之間劃出一道極窄的通路，黑色影子被壓得往兩邊退，像水面被人硬生生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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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沈策說。
陸川沖了出去。
趙益民離得最近。他剛從鐵鏈下抬起頭，額角的血已經糊住一隻眼，看見陸川朝自己跑來時先是一愣，隨即本能地抬手去擋。
「別動！」陸川按住他手腕，將第一枚貼片壓在腕內側。
趙益民手臂上的肌肉繃得很緊，像還想把陸川推開，耳機里裴慈已經開始數數：「一，二，三。」
貼片亮起一道極淡的藍光。
趙益民猛地吸了口氣，原本和另外三人幾乎重合的呼吸突然亂開一拍。他臉色更白，腳下卻穩住了。
陸川沒有停，轉身朝馮立撲過去。
馮立正半跪在地上，手機被剛才的鐵鏈掃到遠處，屏幕仍然亮著，裂紋里映出一張小女孩的照片。他伸手去夠那部手機，像只要抓住它，就能確認自己還和外面那間客廳連著。
「馮哥！」陸川叫他。
馮立回頭。
陸川壓住他的腕內側，第二枚貼片貼上去時，馮立渾身一顫，手指猛地蜷起來，像有人從他耳邊把某種聲音掐斷。他盯著那部手機看了兩秒，忽然把手收回來，轉而抓住那根安全繩。
「孩子還等著我。」他低聲說。
「那就抓穩。」
陸川朝蔣山跑去。
蔣山臉色已經白得像紙，右腿腫得厲害，貼片壓上去時，他疼得整個人縮了一下，手卻依舊死死壓著繩子沒有松。裴慈數到三時，他突然抬頭看向陸川，眼淚還在臉上，聲音卻很輕：「我媽熬的湯還在包里。」
「出去再喝。」
「都涼了。」
「涼了也能熱。」
蔣山盯著他看了一下，像想笑，又因為疼沒笑出來，只咬著牙點了點頭。
最後是李強。
李強被趙益民護在身邊，剛才那陣拖拽讓他背上蹭出一道很長的血痕。他看見陸川過來時，先看見陸川右肩滲出的血，臉色一下變了。
「你肩膀······」
「手給我。」
李強沒有再廢話，把手遞過去。陸川將最後一枚貼片按在他腕內側，裴慈數到三的聲音剛落，李強的手指便死死抓住陸川掌心，力氣大得驚人。
四枚貼片同時亮起。
牆縫外的裴慈坐在地上，雙手按著終端，額前垂下來的碎發被汗黏在臉側。她沒有抬頭，只盯著那四條終於重新分開的曲線，聲音很低，卻一字一字地送進頻道。
「趙益民，跟著我呼吸。馮立，不要看手機。蔣山，右腿不動，手不要松。李強，數你父親罵過你幾次，數錯也沒關係，別停。」
趙益民愣了一下，隨後竟真的跟著她的節奏吸了一口氣。
馮立閉上眼，把手機徹底踢遠，蔣山把臉埋在手臂里，疼得肩膀發抖，卻沒再喊母親，李強抓著陸川的手，喘著氣，忽然低聲道：「數不清。」
「那就先欠著。」陸川說。
李強的嘴角動了動。
就在這時，魏志成發出一聲極低的悶哼，他背後的電纜被相位釘壓住，身體卻突然從金屬架下擰出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左手撐在地面上，指甲直接扣進磚縫。那塊黑色地面像被四枚貼片同時刺痛，影子從四個人腳下迅速往回縮，最終全都聚到魏志成胸口。
魏志成抬起頭，他左眼裡的黃光已經亮得嚇人，臉上的疲憊和茫然卻都不見了，只剩下一種被逼到絕路後的兇狠。他沒有看陸川，也沒有看趙益民他們，只死死盯著那扇維修門，像知道自己一旦被從這套結構里拔出來，門後某個東西就會立刻把他重新吞回去。
「別拆。」他忽然說。
陸川看著他。
魏志成的嘴唇發抖，聲音卻很清楚：「拆了它會出來。」
維修門後再次傳來敲擊，這一次不是一聲，而是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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