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魏志成（求追讀收藏）
「按停運前圖紙，應該是廢棄排水井和一段封死的設備夾層。」薇拉停頓了極短的一下，像正在從極多資料里篩選最有用的部分，「但那一段在三年前的維修記錄里被標註為『無進入價值』，最近一次人工巡檢的簽名人是魏志成。」
「誰？」陸川下意識問了一句。
沈策沒有回頭，只抬了抬手，示意他先別出聲。他盯著終端上的舊檔案，眼神一點點沉下去：「三年前北段夜巡失蹤的檢修員，檔案里說他獨自進過封閉區間，之後沒有再回來。那時候這裡還沒徹底廢棄，後來地鐵公司報的是設備事故，局裡接到案子時，現場已經被重新封過一遍。」
裴慈聽見「魏志成」這個名字，抬眼看向維修門。她手裡的貼片剛貼到支架上，指腹停在邊緣，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我見過他的舊體檢檔案，左肩有陳舊性損傷，右側肋骨曾經骨折過，長期吸菸，胃不好。他失蹤那年四十二歲，孩子剛上初中。」
她這句話沒有說完，牆縫裡便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笑聲像有人把半口水含在喉嚨里，咳不出來，也咽不下去。趙益民四個人同時僵住，連蔣山都不再喊疼，馮立握著李強衣領的手緩緩收緊，指節壓得發白。
維修門的方向亮起了一點昏黃的光。
那光不像站台照明，更像老式列車車廂里壞了一半的燈，顏色發舊，邊緣還帶著輕微的顫。光先照到門邊一截鏽蝕的金屬架，架子上掛著幾根斷掉的電纜，電纜外皮早已腐爛，銅絲垂下來，像浸在水裡的一把頭髮；隨後光往前挪了一些，照見一雙沾著黑泥的膠靴。
趙益民看著那雙鞋，臉上的血色一下褪了下去。
膠靴停在金屬架後面，鞋尖微微朝外，像有人站在那裡很久了，只是一直沒有邁出那一步。李強卻忽然抬起頭，眼裡的渙散一點點聚起來，他望著那點光，像看見了什麼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東西。
「爸？」他輕聲叫了一句。
「別過去！」陸川朝裡面喊。
李強沒聽見。
或者說，他聽見了，但那聲音在他耳朵里已經太遠。他掙開馮立的手，腳下那團影子順勢纏住他小腿，帶著他朝光源一步步挪過去。趙益民急得額頭青筋直跳，伸手去抓他，馮立卻一把拽住趙益民，聲音發緊：「趙哥，不能碰！剛才蔣山一動，他們就全被拉住了！」
趙益民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像要吃人，馮立卻沒有鬆手。兩個人僵在那裡，誰都知道再往前一步可能就會把其餘三人一起拖進更深處，可李強已經離那片黃光越來越近，地上的手機不知什麼時候亮了，屏幕里跳出一個陌生來電，鈴聲在空曠的檢修區里響得很突兀。
鈴聲響到第三遍時，李強伸手去夠。
陸川猛地轉頭：「沈策，牆縫還能撐開多少？」
「一個人能進，三十秒內必須回來。」
「我進去把他拉回來。」
「你進去以後，牆縫會繼續縮。」沈策的目光落在他肩上，「右肩還敢用麼？」
陸川被他問得一滯。
他當然敢說能用，至少現在還能抬起來，手指也沒有失去知覺；可剛才在訓練場和季觀瀾交手時，那種肩臂一麻、氣息跟著散開的感覺還留在身體裡，裴慈又站在旁邊，像是只要他說一句「沒事」，就會把他當場按住重新檢查。
「能。」他最後還是說。
裴慈抬眼看了他一下，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把醫療箱裡最後一卷固定帶塞給他：「別拿這句話糊弄我。你進去是拉人，不是進去和他打架，真到了必須動手的時候，優先護住右側，不要再像昨天一樣把肩膀當牆撞。」
「昨天那是意外。」
「我看見的意外一般都挺有規律。」
陸川被她堵得說不出話，耳根有點發熱。他低頭把固定帶繞過左臂，末端塞進腰封，確認那支針劑還在掌心裡，才往牆縫邊走。
沈策抬起短棍橫在他面前。
「陸川。」
陸川回頭，沈策的神色很平靜，站台頂燈落在他眉間，像壓了一層很冷的霜：「你只做一件事，把李強帶回趙益民身邊。聽見我喊撤，你就撤。裡面那個人不管是誰，不是你一個人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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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不像命令，更像是把一根繩子遞到他手裡。陸川看了看牆縫裡那四個被困在昏黃燈光下的人，點頭：「明白。」
三枚相位釘被技術人員同時往前推了一寸。
牆縫邊緣重新亮起來，混凝土裡那些斷開的鋼筋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像牆後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在和外面的人較勁。陸川側著身擠進去時，衣服蹭過粗糙的水泥斷面，後背被凸出的鋼筋劃了一下，疼得他吸了口氣；可腳底踩進檢修區積水的瞬間，外面的聲音便都被隔開了，沈策、裴慈和技術組的人影被壓成牆縫外幾道模糊的輪廓，只剩耳機里的呼吸聲還貼著他。
水很冷。
冷得不像夏天的地下積水，倒像有人把整塊冰塞進了這條廢棄線路里。陸川沒有低頭看水面，記著沈策那句別往光源走，只從趙益民左側繞過去，先將那枚金屬貼片貼在他手腕上。
趙益民的皮膚粗糙，手背上全是經年累月留下的小傷口，貼片剛碰上去，他便猛地一縮，隨即又反手抓住陸川手腕。
「你進來幹什麼？」他壓低聲音，目光卻不停往李強那邊飄，「小李不對勁，我喊不醒他。」
「我看見了。」陸川沒有掙開，只抬眼看著他，「你先別動，馮立壓著你，蔣山壓著馮立，誰都別松。」
趙益民像是想罵他。他一個四十多歲的人，被困在這種鬼地方，眼看著工友往不該去的方向走，面前這小子卻讓他別動，換誰都難忍；可李強剛才那一步已經讓四個人影子都變了，馮立的手還拽在他臂彎上，蔣山一條腿壓著繩子，疼得整張臉都濕了。他張了張嘴，最後只擠出一句：「你要是拉不住他，先回來。」
陸川愣了一下。
趙益民沒有看他，仍盯著李強：「你才多大，別跟他一起折進去。」
陸川沒說什麼，只點了點頭。他轉身朝李強走去。
「誰？」陸川下意識問了一句。
沈策沒有回頭，只抬了抬手，示意他先別出聲。他盯著終端上的舊檔案，眼神一點點沉下去：「三年前北段夜巡失蹤的檢修員，檔案里說他獨自進過封閉區間，之後沒有再回來。那時候這裡還沒徹底廢棄，後來地鐵公司報的是設備事故，局裡接到案子時，現場已經被重新封過一遍。」
裴慈聽見「魏志成」這個名字，抬眼看向維修門。她手裡的貼片剛貼到支架上，指腹停在邊緣，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我見過他的舊體檢檔案，左肩有陳舊性損傷，右側肋骨曾經骨折過，長期吸菸，胃不好。他失蹤那年四十二歲，孩子剛上初中。」
她這句話沒有說完，牆縫裡便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笑聲像有人把半口水含在喉嚨里，咳不出來，也咽不下去。趙益民四個人同時僵住，連蔣山都不再喊疼，馮立握著李強衣領的手緩緩收緊，指節壓得發白。
維修門的方向亮起了一點昏黃的光。
那光不像站台照明，更像老式列車車廂里壞了一半的燈，顏色發舊，邊緣還帶著輕微的顫。光先照到門邊一截鏽蝕的金屬架，架子上掛著幾根斷掉的電纜，電纜外皮早已腐爛，銅絲垂下來，像浸在水裡的一把頭髮；隨後光往前挪了一些，照見一雙沾著黑泥的膠靴。
趙益民看著那雙鞋，臉上的血色一下褪了下去。
膠靴停在金屬架後面，鞋尖微微朝外，像有人站在那裡很久了，只是一直沒有邁出那一步。李強卻忽然抬起頭，眼裡的渙散一點點聚起來，他望著那點光，像看見了什麼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東西。
「爸？」他輕聲叫了一句。
「別過去！」陸川朝裡面喊。
李強沒聽見。
或者說，他聽見了，但那聲音在他耳朵里已經太遠。他掙開馮立的手，腳下那團影子順勢纏住他小腿，帶著他朝光源一步步挪過去。趙益民急得額頭青筋直跳，伸手去抓他，馮立卻一把拽住趙益民，聲音發緊：「趙哥，不能碰！剛才蔣山一動，他們就全被拉住了！」
趙益民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像要吃人，馮立卻沒有鬆手。兩個人僵在那裡，誰都知道再往前一步可能就會把其餘三人一起拖進更深處，可李強已經離那片黃光越來越近，地上的手機不知什麼時候亮了，屏幕里跳出一個陌生來電，鈴聲在空曠的檢修區里響得很突兀。
鈴聲響到第三遍時，李強伸手去夠。
陸川猛地轉頭：「沈策，牆縫還能撐開多少？」
「一個人能進，三十秒內必須回來。」
「我進去把他拉回來。」
「你進去以後，牆縫會繼續縮。」沈策的目光落在他肩上，「右肩還敢用麼？」
陸川被他問得一滯。
他當然敢說能用，至少現在還能抬起來，手指也沒有失去知覺；可剛才在訓練場和季觀瀾交手時，那種肩臂一麻、氣息跟著散開的感覺還留在身體裡，裴慈又站在旁邊，像是只要他說一句「沒事」，就會把他當場按住重新檢查。
「能。」他最後還是說。
裴慈抬眼看了他一下，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把醫療箱裡最後一卷固定帶塞給他：「別拿這句話糊弄我。你進去是拉人，不是進去和他打架，真到了必須動手的時候，優先護住右側，不要再像昨天一樣把肩膀當牆撞。」
「昨天那是意外。」
「我看見的意外一般都挺有規律。」
陸川被她堵得說不出話，耳根有點發熱。他低頭把固定帶繞過左臂，末端塞進腰封，確認那支針劑還在掌心裡，才往牆縫邊走。
沈策抬起短棍橫在他面前。
「陸川。」
陸川回頭，沈策的神色很平靜，站台頂燈落在他眉間，像壓了一層很冷的霜：「你只做一件事，把李強帶回趙益民身邊。聽見我喊撤，你就撤。裡面那個人不管是誰，不是你一個人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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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不像命令，更像是把一根繩子遞到他手裡。陸川看了看牆縫裡那四個被困在昏黃燈光下的人，點頭：「明白。」
三枚相位釘被技術人員同時往前推了一寸。
牆縫邊緣重新亮起來，混凝土裡那些斷開的鋼筋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像牆後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在和外面的人較勁。陸川側著身擠進去時，衣服蹭過粗糙的水泥斷面，後背被凸出的鋼筋劃了一下，疼得他吸了口氣；可腳底踩進檢修區積水的瞬間，外面的聲音便都被隔開了，沈策、裴慈和技術組的人影被壓成牆縫外幾道模糊的輪廓，只剩耳機里的呼吸聲還貼著他。
水很冷。
冷得不像夏天的地下積水，倒像有人把整塊冰塞進了這條廢棄線路里。陸川沒有低頭看水面，記著沈策那句別往光源走，只從趙益民左側繞過去，先將那枚金屬貼片貼在他手腕上。
趙益民的皮膚粗糙，手背上全是經年累月留下的小傷口，貼片剛碰上去，他便猛地一縮，隨即又反手抓住陸川手腕。
「你進來幹什麼？」他壓低聲音，目光卻不停往李強那邊飄，「小李不對勁，我喊不醒他。」
「我看見了。」陸川沒有掙開，只抬眼看著他，「你先別動，馮立壓著你，蔣山壓著馮立，誰都別松。」
趙益民像是想罵他。他一個四十多歲的人，被困在這種鬼地方，眼看著工友往不該去的方向走，面前這小子卻讓他別動，換誰都難忍；可李強剛才那一步已經讓四個人影子都變了，馮立的手還拽在他臂彎上，蔣山一條腿壓著繩子，疼得整張臉都濕了。他張了張嘴，最後只擠出一句：「你要是拉不住他，先回來。」
陸川愣了一下。
趙益民沒有看他，仍盯著李強：「你才多大，別跟他一起折進去。」
陸川沒說什麼，只點了點頭。他轉身朝李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