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五個人（求追讀收藏）
馮立的動作停住。
他抬起頭，隔著牆縫看向陸川，顯然不知道這個陌生年輕人為什麼忽然叫自己。陸川也愣了一下，隨即看見終端上的曲線仍在往下滑，便只能硬著頭皮說：「你女兒等你回去，手機不會跑。」
馮立看著他。
那張鎖屏照片還亮著，小女孩抱著布偶，嘴咧得很大。
馮立的手停在半空，過了幾秒，慢慢收回來，按在自己膝蓋上。他沒有說謝謝，只低下頭，用袖子擦了一下臉。那條往下滑的曲線終於重新抬起一點。
沈策沒有看陸川，只是在前面繼續和技術人員確認撤離方案。
相位釘開始發出很輕的嗡鳴。
那聲音起初像電流，隨後越來越尖。牆縫邊緣那層冷白色的光開始搖晃，裡面趙益民幾人的身影也變得模糊起來，仿佛有人正從另一邊慢慢把一層濕透的塑料布蓋回來。
「時間到。」技術人員說。
裴慈抬頭，「還不能關，他們的情況剛穩住。」
沈策盯著牆縫。
趙益民顯然也聽見了。他抬起頭，隔著那道越來越窄的縫喊了句什麼，聲音被扭得支離破碎，陸川只能勉強聽見一個「蔣」字。
「趙益民。」沈策朝裡面喊，「記住，不要動金屬架，不要碰門，不要往光源走。我們會回來。」
趙益民的臉在白光里一陣模糊。
他沒有點頭，也沒有再喊，只是轉過身，先把馮立往蔣山身邊推了推，又伸手按住李強的肩膀。四個人隔著幾步遠，影子卻在地上重新合成一團。
牆縫終於開始合攏。
陸川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著趙益民最後抬頭望過來，額角的血順著臉頰往下淌，馮立的手機還亮在地上，蔣山疼得眼淚一直掉，李強閉著眼靠牆呼吸。那道縫縮到只剩一掌寬時，裡面忽然傳來一陣新的敲擊聲。
不在趙益民他們身邊。
那聲音從更深處傳來，沉，緩，一下一下，像有人隔著很厚的牆，用指節輕輕敲門。
沈策的臉色變了。
終端震了一下。
四條白色曲線仍在。
可在它們下面，又緩緩亮起第五個白點。
【當前確認目標：五名。】
第五個白點亮起來的時候，牆縫已經只剩一掌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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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益民站在那道不斷收縮的白光里，額角的血沿著臉頰滑到下巴，他卻沒有去擦，只是把馮立往蔣山那邊推了推，又壓住李強的肩膀，像他們還在平常的檢修現場，身後不是一扇正在合攏的牆，而是某處鬆動的支架，誰都不能亂動，誰都得等領工先把情況看清。
可那四個人腳下的影子已經合在了一起。
陸川看著那團黑影貼著地面慢慢向里收縮，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攥了一下。他能聽見裡面蔣山壓不住的抽氣聲，聽見馮立手機里斷斷續續傳出的忙音，也聽見李強靠著牆呼吸時喉嚨里那點發顫的聲音，明明隔著一道即將閉合的縫，卻比剛才站在近處時聽得更清楚。
沈策沒有回頭，握著短棍的手卻沉了下去，棍身上那道銀白色的裂紋已經被他推到最亮，白光照著他半邊側臉，把原本就很深的眉骨壓得更鋒利。
「封鎖組把外圍再退二十米，入口以上全部清空。」他開口時聲音很穩，像在說一件必須立刻執行的常規流程，「技術組留下兩個人，剩下的人撤到第二緩衝線。裴慈，普通救援通道不要撤，擔架和供氧留在這裡。」
「牆縫馬上要閉合，你還留救援通道做什麼？」裴慈抬頭看他，手裡那隻透明監測片正貼在金屬支架上，細細的紅線在屏幕里亂跳，她的眉頭壓得很低，「你打算再開一次？」
「不是打算。」沈策望著縫裡那四道已經模糊的人影，聲音沒有起伏，「是必須。」
裴慈沒再同他爭。她只是把醫療箱往腳邊拉近一些，先抽出四枚薄得像硬幣的貼片，又從裡面翻出兩支顏色不同的針劑，動作很快，卻沒有慌亂。她和沈策認識太久，知道這人一旦用這種語氣說話，事情就已經不是能不能做，而是誰來承擔後果；可她也不會因為沈策做了決定，就替他把後果說得好像沒那麼嚴重。
「再開一次，裡面的人會先受衝擊。」她將其中一支針劑塞進陸川手裡，抬眼看他時目光停在右肩固定貼上，「你進去之前把這個給李強，失血加上低溫，他再拖一會兒會先垮。還有，你右手別亂用，要是真把肩膀撕開，我這邊沒人能隔著空間給你縫。」
陸川接過針劑，低頭看了眼掌心裡那截細小的注射器，塑料外殼被站台頂上滴下來的水砸出一粒水珠。他本來想說自己沒那麼脆，話到了嘴邊，卻想起裴慈剛才按住自己腕側脈搏時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最後只點了點頭。
「我儘量。」
裴慈看著他，像是想說「儘量有什麼用」，但裡面趙益民忽然朝牆縫衝過來半步，她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去。
趙益民沒有真正撞上牆。他伸出的手先碰到那片白光，掌心便像被無數細針扎了一下，整個人猛地縮回去，背脊撞在金屬架邊緣，疼得額頭上的血又往下淌了一道。
「沈隊！」他在裡面喊，嗓子已經啞了，「李強不對勁！」
李強原本靠著牆，閉著眼一動不動，這會兒卻忽然抬起頭。他的瞳孔散得厲害，像根本沒有聽見趙益民叫他，只是望著維修門更深處那片沒有光的地方，嘴唇一張一合，不斷重複著一句話。
「爸，我馬上回去……飯別等我了。」
馮立猛地抓住他的衣領，手背上青筋一下繃起來：「小李，睜眼看看我！」
李強沒有反應。
他像被誰從身體裡抽走了重量，明明剛才還靠著牆，這會兒卻一點點朝維修門方向滑過去。趙益民伸手去拽他，馮立也跟著壓住他肩膀，蔣山拖著受傷的腿往前挪了半步，四個人原本已經鬆開一點的影子卻因為這個動作重新貼緊，像地上的黑水忽然漫過鞋邊，把他們的腳都浸在了一處。
那陣新的敲擊聲又響了。
沉，緩，隔著很厚的牆，每一聲都像敲在人的胸骨上。
終端震了一下，沈策腕上的黑色界面跳出一片急促變化的白線。陸川看不懂那些圖形，可他看見四條原本還各自起伏的線正被什麼東西往中間拉，越靠越近，最後幾乎要疊成一條。
【四名失聯人員生命體徵出現同步化趨勢。】
【第五目標尚未完成實體確認。】
【相位釘剩餘有效時間：一分四十三秒。】
陸川抬起頭。
「薇拉，能不能知道第五個點在哪兒？」沈策按住終端中央的白環，目光沒有離開牆縫，聲音仍舊壓得很低。
白環亮了起來，耳機里傳出年輕女人清晰而平靜的聲音：「我只能確認它不在趙益民、馮立、蔣山和李強的身體裡。它的信號深度比四人更靠後，位於檢修區原始平面圖不存在的一段空間內，距離你們當前牆體約六米。」
「六米後面是什麼？」
他抬起頭，隔著牆縫看向陸川，顯然不知道這個陌生年輕人為什麼忽然叫自己。陸川也愣了一下，隨即看見終端上的曲線仍在往下滑，便只能硬著頭皮說：「你女兒等你回去，手機不會跑。」
馮立看著他。
那張鎖屏照片還亮著，小女孩抱著布偶，嘴咧得很大。
馮立的手停在半空，過了幾秒，慢慢收回來，按在自己膝蓋上。他沒有說謝謝，只低下頭，用袖子擦了一下臉。那條往下滑的曲線終於重新抬起一點。
沈策沒有看陸川，只是在前面繼續和技術人員確認撤離方案。
相位釘開始發出很輕的嗡鳴。
那聲音起初像電流，隨後越來越尖。牆縫邊緣那層冷白色的光開始搖晃，裡面趙益民幾人的身影也變得模糊起來，仿佛有人正從另一邊慢慢把一層濕透的塑料布蓋回來。
「時間到。」技術人員說。
裴慈抬頭，「還不能關，他們的情況剛穩住。」
沈策盯著牆縫。
趙益民顯然也聽見了。他抬起頭，隔著那道越來越窄的縫喊了句什麼，聲音被扭得支離破碎，陸川只能勉強聽見一個「蔣」字。
「趙益民。」沈策朝裡面喊，「記住，不要動金屬架，不要碰門，不要往光源走。我們會回來。」
趙益民的臉在白光里一陣模糊。
他沒有點頭，也沒有再喊，只是轉過身，先把馮立往蔣山身邊推了推，又伸手按住李強的肩膀。四個人隔著幾步遠，影子卻在地上重新合成一團。
牆縫終於開始合攏。
陸川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著趙益民最後抬頭望過來，額角的血順著臉頰往下淌，馮立的手機還亮在地上，蔣山疼得眼淚一直掉，李強閉著眼靠牆呼吸。那道縫縮到只剩一掌寬時，裡面忽然傳來一陣新的敲擊聲。
不在趙益民他們身邊。
那聲音從更深處傳來，沉，緩，一下一下，像有人隔著很厚的牆，用指節輕輕敲門。
沈策的臉色變了。
終端震了一下。
四條白色曲線仍在。
可在它們下面，又緩緩亮起第五個白點。
【當前確認目標：五名。】
第五個白點亮起來的時候，牆縫已經只剩一掌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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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益民站在那道不斷收縮的白光里，額角的血沿著臉頰滑到下巴，他卻沒有去擦，只是把馮立往蔣山那邊推了推，又壓住李強的肩膀，像他們還在平常的檢修現場，身後不是一扇正在合攏的牆，而是某處鬆動的支架，誰都不能亂動，誰都得等領工先把情況看清。
可那四個人腳下的影子已經合在了一起。
陸川看著那團黑影貼著地面慢慢向里收縮，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攥了一下。他能聽見裡面蔣山壓不住的抽氣聲，聽見馮立手機里斷斷續續傳出的忙音，也聽見李強靠著牆呼吸時喉嚨里那點發顫的聲音，明明隔著一道即將閉合的縫，卻比剛才站在近處時聽得更清楚。
沈策沒有回頭，握著短棍的手卻沉了下去，棍身上那道銀白色的裂紋已經被他推到最亮，白光照著他半邊側臉，把原本就很深的眉骨壓得更鋒利。
「封鎖組把外圍再退二十米，入口以上全部清空。」他開口時聲音很穩，像在說一件必須立刻執行的常規流程，「技術組留下兩個人，剩下的人撤到第二緩衝線。裴慈，普通救援通道不要撤，擔架和供氧留在這裡。」
「牆縫馬上要閉合，你還留救援通道做什麼？」裴慈抬頭看他，手裡那隻透明監測片正貼在金屬支架上，細細的紅線在屏幕里亂跳，她的眉頭壓得很低，「你打算再開一次？」
「不是打算。」沈策望著縫裡那四道已經模糊的人影，聲音沒有起伏，「是必須。」
裴慈沒再同他爭。她只是把醫療箱往腳邊拉近一些，先抽出四枚薄得像硬幣的貼片，又從裡面翻出兩支顏色不同的針劑，動作很快，卻沒有慌亂。她和沈策認識太久，知道這人一旦用這種語氣說話，事情就已經不是能不能做，而是誰來承擔後果；可她也不會因為沈策做了決定，就替他把後果說得好像沒那麼嚴重。
「再開一次，裡面的人會先受衝擊。」她將其中一支針劑塞進陸川手裡，抬眼看他時目光停在右肩固定貼上，「你進去之前把這個給李強，失血加上低溫，他再拖一會兒會先垮。還有，你右手別亂用，要是真把肩膀撕開，我這邊沒人能隔著空間給你縫。」
陸川接過針劑，低頭看了眼掌心裡那截細小的注射器，塑料外殼被站台頂上滴下來的水砸出一粒水珠。他本來想說自己沒那麼脆，話到了嘴邊，卻想起裴慈剛才按住自己腕側脈搏時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最後只點了點頭。
「我儘量。」
裴慈看著他，像是想說「儘量有什麼用」，但裡面趙益民忽然朝牆縫衝過來半步，她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去。
趙益民沒有真正撞上牆。他伸出的手先碰到那片白光，掌心便像被無數細針扎了一下，整個人猛地縮回去，背脊撞在金屬架邊緣，疼得額頭上的血又往下淌了一道。
「沈隊！」他在裡面喊，嗓子已經啞了，「李強不對勁！」
李強原本靠著牆，閉著眼一動不動，這會兒卻忽然抬起頭。他的瞳孔散得厲害，像根本沒有聽見趙益民叫他，只是望著維修門更深處那片沒有光的地方，嘴唇一張一合，不斷重複著一句話。
「爸，我馬上回去……飯別等我了。」
馮立猛地抓住他的衣領，手背上青筋一下繃起來：「小李，睜眼看看我！」
李強沒有反應。
他像被誰從身體裡抽走了重量，明明剛才還靠著牆，這會兒卻一點點朝維修門方向滑過去。趙益民伸手去拽他，馮立也跟著壓住他肩膀，蔣山拖著受傷的腿往前挪了半步，四個人原本已經鬆開一點的影子卻因為這個動作重新貼緊，像地上的黑水忽然漫過鞋邊，把他們的腳都浸在了一處。
那陣新的敲擊聲又響了。
沉，緩，隔著很厚的牆，每一聲都像敲在人的胸骨上。
終端震了一下，沈策腕上的黑色界面跳出一片急促變化的白線。陸川看不懂那些圖形，可他看見四條原本還各自起伏的線正被什麼東西往中間拉，越靠越近，最後幾乎要疊成一條。
【四名失聯人員生命體徵出現同步化趨勢。】
【第五目標尚未完成實體確認。】
【相位釘剩餘有效時間：一分四十三秒。】
陸川抬起頭。
「薇拉，能不能知道第五個點在哪兒？」沈策按住終端中央的白環，目光沒有離開牆縫，聲音仍舊壓得很低。
白環亮了起來，耳機里傳出年輕女人清晰而平靜的聲音：「我只能確認它不在趙益民、馮立、蔣山和李強的身體裡。它的信號深度比四人更靠後，位於檢修區原始平面圖不存在的一段空間內，距離你們當前牆體約六米。」
「六米後面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