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四個人（求追讀收藏）
趙益民也看見了他們，他臉上的泥水已經幹了一層，安全帽不知掉在哪裡，額角有道被石頭擦開的傷。看見沈策那一刻，他先是怔住，隨後像終於鬆開一口憋了很久的氣，張嘴想喊什麼，聲音卻被牆縫扭得很怪，傳到外面時只剩下模糊的震動。
裴慈立刻往前一步，「趙益民，別動！先告訴我誰傷得最重！」
趙益民顯然聽見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陸川這才看見他身後還有人。
馮立靠在另一側牆邊，左手抱著一個年輕人的肩膀，右手卻像是從趙益民身側穿過去的。李強站在更遠一點的位置，臉白得厲害，正低頭盯著自己手腕；蔣山坐在地上，右腿被一塊扭曲的金屬架壓住，臉上全是汗，嘴唇發白。
四個人明明隔著幾步遠。
可他們的影子在地上是重疊的。
趙益民抬起左手，馮立的影子也跟著抬起；李強往後退了一點，蔣山身下那團影子便跟著扭了一下。陸川看得頭皮發麻，終於明白李強剛才那句「抓著趙哥的手，卻看見他在三米外」是什麼意思——他們的身體還各自站在原處，某些東西卻已經被擠到了同一個位置。
「蔣山腿傷了。」趙益民的聲音從牆縫裡傳出來，這次稍微清楚些，「還有李強，他剛才突然喘不上氣。」
裴慈蹲到牆縫前，打開醫療包里的微型探照燈，將燈光從縫隙里照進去。她沒有直接伸手，也沒有讓任何人把蔣山拖出來，只先看他的瞳孔和呼吸，又問了幾句最基本的問題。
「蔣山，聽得見我嗎？」她說。
蔣山抬起頭，眼神發直，過了好幾秒才點了一下。
「腿哪裡疼？」
「膝蓋……」蔣山開口時，聲音顫得厲害，「還有，我胸口像壓著人。」
李強忽然在裡面喊：「不是像壓著，我真的能聽見他們心跳！」
他這一聲喊得太急，趙益民立刻回頭去拉他。趙益民的手明明沒有碰到李強，李強卻像被人猛地拽住手腕，身體往前踉蹌了一步，馮立和蔣山也同時變了臉色。
終端在陸川腕上急促震動。
【四名目標心率出現同步。】
【同步誤差：小於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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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任一目標生命體徵劇烈波動，可能引發群體性連鎖反應。】
裴慈的聲音一下沉下來，「都別動！」
她這一句不是喊出來的，卻比剛才任何聲音都管用。趙益民咬著牙站住，馮立抱著蔣山的肩膀不敢再松，李強靠著牆大口喘氣，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
沈策看了一眼終端，又看向牆縫裡那四個人，「薇拉，能不能把其中一個單獨拉出來？」
「當前無法建立安全分離路徑。」薇拉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四名目標空間參數與生命體徵存在未知耦合，強制移動任一人，可能造成其餘三人同步損傷。」
陸川站在後面，手心慢慢出了汗。
他看著牆縫裡的四個人，忽然覺得這和自己之前想像的任務完全不一樣。沒有誰衝出來和他們打，也沒有什麼能被一拳打倒的怪物，甚至連門後究竟有什麼都還沒看見；可趙益民他們就在那裡，活著，會說話，會疼，會因為某個人喘得急一點而全都被拉進同一種危險里。
「那該怎麼辦？」陸川低聲問。
沈策沒有回答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停在牆縫外最靠近趙益民的位置，先看了眼相位釘還剩下多少穩定時間，隨後才說：「先把人穩住。趙益民，你聽我說，裡面四個人誰都不許單獨挪，蔣山腿上的東西先別碰。馮立，把手機、工具和身上能掉的東西都放到地上，李強離牆遠一點，別再碰趙益民。」
趙益民皺著眉，「可蔣山······」
「他現在還活著。」沈策打斷他，「你現在動他，四個人都可能出事。」
趙益民臉色很難看。
他低頭看向蔣山。蔣山已經疼得滿頭是汗，右腿卡在金屬架下，手卻死死抓著馮立的衣角；馮立一隻手壓著他的肩，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手機屏幕裂了一道縫，鎖屏上是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正抱著一隻歪歪扭扭的布偶。
馮立看了眼那張照片，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隨後將手機放到地上。
李強靠著牆，臉色越來越白。他似乎想說自己沒碰趙益民，剛張嘴，胸口卻猛地一抽，整個人彎下腰去。趙益民本能地往他那邊邁步，陸川心裡一緊，剛要出聲，沈策已經先一步抬手按在牆縫邊緣。
「趙益民，站住。」
趙益民的腳停在半空。
「他怎麼了？」他問。
「他恐慌。」裴慈盯著李強的臉色，語速很快，卻沒有亂，「李強，聽我說，你現在看著我，別看牆，別看趙益民。你剛才進來之前在做什麼？」
李強喘得很急，眼神卻勉強抬起來，「我……我在接電話。」
「誰的電話？」
「我爸。」
「他說什麼？」
李強的喉嚨動了一下，牆縫裡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他說讓我別加班。」李強說，「飯快涼了。」
裴慈讓身旁的醫療員把一隻小型監護貼遞過來，隔著牆縫往裡面送。貼片貼到李強胸口的時候，他的呼吸仍舊亂，可在裴慈低聲讓他重複父親說過的話時，那陣急促的喘息慢慢緩了些。
「飯快涼了。」李強又說了一遍。
「那你出去以後吃。」裴慈說。
李強閉了閉眼，沒再說話。
終端上的心率曲線終於不再劇烈跳動。
陸川看著裴慈，忽然想起她在醫療區里說過「疼不疼不是指標」。此刻她沒有碰李強，也沒有替他做什麼驚天動地的治療，只是讓一個快被恐懼拖垮的人先把呼吸找回來；可牆縫裡的趙益民、馮立和蔣山都因為李強那口氣慢慢穩住了，四道原本糾纏得幾乎要重合的曲線，也終於拉開了一點極小的空隙。
「相位釘還能撐多久？」沈策問。
技術人員看了眼屏幕，臉色不太好，「一分十七秒。」
「夠不夠再開一道縫？」
「不確定。」
「那就別開。」
技術人員愣了一下。
沈策沒有解釋，只轉頭看向陸川，「你留在裴慈旁邊，幫她看著終端。趙益民他們要是有誰心率再亂，你第一時間說。」
陸川怔了一下，「我？」
「你看得比普通人快。」沈策說，「這會兒別逞強往裡沖。」
陸川沒有反駁。
他站到裴慈身邊，左腕終端的屏幕被她調成更簡單的界面，四條白色曲線緩慢起伏。陸川盯著那些線，發現自己根本看不懂大部分數據，只能分辨出哪一條忽然抬高，哪一條又被另外幾條拽著往下落；可這已經夠讓他不敢眨眼。
馮立的心率先出現了一次異常。
不是猛地升高，而是像被誰從下面輕輕扯了一下，整條線往下滑了半格。陸川還沒來得及說話，馮立已經在裡面捂住胸口，臉色發青。他看著地上那部碎屏手機，突然伸手去夠。
「別拿。」陸川脫口而出。
裴慈立刻往前一步，「趙益民，別動！先告訴我誰傷得最重！」
趙益民顯然聽見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陸川這才看見他身後還有人。
馮立靠在另一側牆邊，左手抱著一個年輕人的肩膀，右手卻像是從趙益民身側穿過去的。李強站在更遠一點的位置，臉白得厲害，正低頭盯著自己手腕；蔣山坐在地上，右腿被一塊扭曲的金屬架壓住，臉上全是汗，嘴唇發白。
四個人明明隔著幾步遠。
可他們的影子在地上是重疊的。
趙益民抬起左手，馮立的影子也跟著抬起；李強往後退了一點，蔣山身下那團影子便跟著扭了一下。陸川看得頭皮發麻，終於明白李強剛才那句「抓著趙哥的手，卻看見他在三米外」是什麼意思——他們的身體還各自站在原處，某些東西卻已經被擠到了同一個位置。
「蔣山腿傷了。」趙益民的聲音從牆縫裡傳出來，這次稍微清楚些，「還有李強，他剛才突然喘不上氣。」
裴慈蹲到牆縫前，打開醫療包里的微型探照燈，將燈光從縫隙里照進去。她沒有直接伸手，也沒有讓任何人把蔣山拖出來，只先看他的瞳孔和呼吸，又問了幾句最基本的問題。
「蔣山，聽得見我嗎？」她說。
蔣山抬起頭，眼神發直，過了好幾秒才點了一下。
「腿哪裡疼？」
「膝蓋……」蔣山開口時，聲音顫得厲害，「還有，我胸口像壓著人。」
李強忽然在裡面喊：「不是像壓著，我真的能聽見他們心跳！」
他這一聲喊得太急，趙益民立刻回頭去拉他。趙益民的手明明沒有碰到李強，李強卻像被人猛地拽住手腕，身體往前踉蹌了一步，馮立和蔣山也同時變了臉色。
終端在陸川腕上急促震動。
【四名目標心率出現同步。】
【同步誤差：小於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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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任一目標生命體徵劇烈波動，可能引發群體性連鎖反應。】
裴慈的聲音一下沉下來，「都別動！」
她這一句不是喊出來的，卻比剛才任何聲音都管用。趙益民咬著牙站住，馮立抱著蔣山的肩膀不敢再松，李強靠著牆大口喘氣，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
沈策看了一眼終端，又看向牆縫裡那四個人，「薇拉，能不能把其中一個單獨拉出來？」
「當前無法建立安全分離路徑。」薇拉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四名目標空間參數與生命體徵存在未知耦合，強制移動任一人，可能造成其餘三人同步損傷。」
陸川站在後面，手心慢慢出了汗。
他看著牆縫裡的四個人，忽然覺得這和自己之前想像的任務完全不一樣。沒有誰衝出來和他們打，也沒有什麼能被一拳打倒的怪物，甚至連門後究竟有什麼都還沒看見；可趙益民他們就在那裡，活著，會說話，會疼，會因為某個人喘得急一點而全都被拉進同一種危險里。
「那該怎麼辦？」陸川低聲問。
沈策沒有回答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停在牆縫外最靠近趙益民的位置，先看了眼相位釘還剩下多少穩定時間，隨後才說：「先把人穩住。趙益民，你聽我說，裡面四個人誰都不許單獨挪，蔣山腿上的東西先別碰。馮立，把手機、工具和身上能掉的東西都放到地上，李強離牆遠一點，別再碰趙益民。」
趙益民皺著眉，「可蔣山······」
「他現在還活著。」沈策打斷他，「你現在動他，四個人都可能出事。」
趙益民臉色很難看。
他低頭看向蔣山。蔣山已經疼得滿頭是汗，右腿卡在金屬架下，手卻死死抓著馮立的衣角；馮立一隻手壓著他的肩，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手機屏幕裂了一道縫，鎖屏上是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正抱著一隻歪歪扭扭的布偶。
馮立看了眼那張照片，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隨後將手機放到地上。
李強靠著牆，臉色越來越白。他似乎想說自己沒碰趙益民，剛張嘴，胸口卻猛地一抽，整個人彎下腰去。趙益民本能地往他那邊邁步，陸川心裡一緊，剛要出聲，沈策已經先一步抬手按在牆縫邊緣。
「趙益民，站住。」
趙益民的腳停在半空。
「他怎麼了？」他問。
「他恐慌。」裴慈盯著李強的臉色，語速很快，卻沒有亂，「李強，聽我說，你現在看著我，別看牆，別看趙益民。你剛才進來之前在做什麼？」
李強喘得很急，眼神卻勉強抬起來，「我……我在接電話。」
「誰的電話？」
「我爸。」
「他說什麼？」
李強的喉嚨動了一下，牆縫裡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他說讓我別加班。」李強說，「飯快涼了。」
裴慈讓身旁的醫療員把一隻小型監護貼遞過來，隔著牆縫往裡面送。貼片貼到李強胸口的時候，他的呼吸仍舊亂，可在裴慈低聲讓他重複父親說過的話時，那陣急促的喘息慢慢緩了些。
「飯快涼了。」李強又說了一遍。
「那你出去以後吃。」裴慈說。
李強閉了閉眼，沒再說話。
終端上的心率曲線終於不再劇烈跳動。
陸川看著裴慈，忽然想起她在醫療區里說過「疼不疼不是指標」。此刻她沒有碰李強，也沒有替他做什麼驚天動地的治療，只是讓一個快被恐懼拖垮的人先把呼吸找回來；可牆縫裡的趙益民、馮立和蔣山都因為李強那口氣慢慢穩住了，四道原本糾纏得幾乎要重合的曲線，也終於拉開了一點極小的空隙。
「相位釘還能撐多久？」沈策問。
技術人員看了眼屏幕，臉色不太好，「一分十七秒。」
「夠不夠再開一道縫？」
「不確定。」
「那就別開。」
技術人員愣了一下。
沈策沒有解釋，只轉頭看向陸川，「你留在裴慈旁邊，幫她看著終端。趙益民他們要是有誰心率再亂，你第一時間說。」
陸川怔了一下，「我？」
「你看得比普通人快。」沈策說，「這會兒別逞強往裡沖。」
陸川沒有反駁。
他站到裴慈身邊，左腕終端的屏幕被她調成更簡單的界面，四條白色曲線緩慢起伏。陸川盯著那些線，發現自己根本看不懂大部分數據，只能分辨出哪一條忽然抬高，哪一條又被另外幾條拽著往下落；可這已經夠讓他不敢眨眼。
馮立的心率先出現了一次異常。
不是猛地升高，而是像被誰從下面輕輕扯了一下，整條線往下滑了半格。陸川還沒來得及說話，馮立已經在裡面捂住胸口，臉色發青。他看著地上那部碎屏手機，突然伸手去夠。
「別拿。」陸川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