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帶他們出來（求追讀收藏）
「王工，你帶其他人撤到圍擋外。」沈策把手機還給他，語氣仍舊平靜，「接下來無論裡面聽見誰喊，不管是你認識的人還是不認識的人，都別再進。有人問就說地下滲水，搶修暫停。」
王工沒立刻動。
他看著檢修入口，嘴唇動了動，最後才低聲問：「他們真能出來嗎？」
沈策沉默了半秒。
「我們進去就是為了帶他們出來。」他說。
王工點點頭，抱著安全帽往外走。走了幾步以後，他又回頭看了眼那條向下延伸的斜坡，像想把趙益民他們的名字再喊一遍，可最後什麼都沒喊出來，只抬手抹了把臉。
沈策把圖紙捲起來遞給身旁的技術人員，隨後看向陸川和裴慈，「進去。」
斜坡比想像中長。
廢棄二號線停運很多年，原本通往地下的檢修口早就被圍擋和廣告牌遮住，外面經過的人甚至不會注意這下面還有一段沒被完全填平的舊線。
可他們越往下走，牆上的瓷磚就越完整，褪色的藍色導向箭頭還留在原處，箭頭指著一個早已不存在的出站方向；地面上有積水，水不深，鞋底踩進去時卻沒有正常水窪那種散開的響動，只會在腳邊輕輕顫一下，像整片水面都被什麼東西從更深處牽住。
陸川走在沈策和裴慈中間。
右肩疼得他每邁一步都能感覺到固定帶在皮膚上摩擦，可他沒有落後。左腕終端不斷跳出極簡的路線提示，地圖上的四個白點仍舊重疊，距離他們越來越近，白點旁邊卻沒有任何能夠解釋的圖形。
「薇拉。」陸川壓低聲音，避開腳邊一處破裂的排水溝，「同一空間坐標，到底是什麼意思？」
耳機里很快傳來回答：「現有定位裝置以趙益民、馮立、李強、蔣山四人為獨立生命體徵源進行標記，四人距離信號接收端的空間參數高度一致，誤差小於二十厘米。」
「他們擠在一起？」
「無法確認。」薇拉說，「施工人員最後一段影像顯示，四人進入檢修通道時仍保持正常間距。當前區域存在空間回波，定位結果可能受到摺疊、重疊或路徑失真的影響。」
陸川還沒想明白「摺疊」和「路徑失真」究竟意味著什麼，沈策已經停了下來。
前方是一扇半開的維修門。
門牌上的字被潮氣泡得發白，只剩「檢修」兩個字還能看清。門後本該是一條筆直往裡的通道，手電光照進去以後卻像被什麼東西從中間截斷，最遠只能看見七八米外的水泥牆；可陸川能聽見更深處有人在敲東西，聲音隔著牆傳來，先是三下，很急，停一會兒，又變成兩下。
「趙哥？」王工留給他們的對講機忽然響了，裡面傳出斷斷續續的電流聲，隨後是一個年輕男人帶著哭腔的聲音，「趙哥，你聽得見嗎？我們……我們在這兒，蔣山腿傷了，門打不開。」
裴慈的臉色微微變了。
她將對講機拿過去，按住通話鍵時聲音放得很穩，「我是醫療人員，告訴我你叫什麼，誰受傷了，傷在什麼位置？」
對講機里先是一陣雜音，隨後那個年輕男人似乎吸了口氣，「李強……蔣山右腿，他被牆砸了一下。趙哥在，馮立也在，就是……就是我們沒法站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
「什麼叫沒法站開？」裴慈問。
李強那邊沉默了兩秒。
「我抓著趙哥的手。」他說，「可我看見他在三米外。」
陸川聽見這句話，背後忽然泛起一層涼意。
沈策沒有讓裴慈繼續問下去。他走到維修門邊，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先安靜，自己則側耳聽了片刻。門後的敲擊聲又響起來，這次不止一個人，像有四個人隔著不同的方向同時在敲牆，聲音卻全落在同一面水泥牆上，雜亂得讓人分不清究竟是從哪裡傳出來。
「門不能碰。」沈策說。
陸川看著那扇半開的維修門，「裡面有人。」
「我知道。」
「那不進去？」
「進去。」沈策的手停在門框邊，沒有推，「但不是從這扇門直接進去。」
他轉身朝後面的人招了招手。兩名技術人員提著黑色長箱走上來，箱子打開以後，裡面整齊放著三枚細長的金屬釘，每一枚都只有手掌長，表面沒有花紋，頂端卻嵌著一圈極淡的銀色。
陸川看著那東西，想起裝備室里柯允成說過的話，手沒有去碰，只往旁邊讓開一點。
其中一個技術人員戴上手套，將金屬釘遞給沈策。沈策接過來，先看了眼門後那面本不該離得這麼近的水泥牆，隨後才問：「釘位？」
「門框左上、右下、排水溝第三道縫。」技術人員說，「只能撐出一個觀察口，最多三分鐘。裡面的回波太亂，釘深了會把人和牆一起釘死。」
裴慈立刻看向他，「你確定？」
「我確定不了。」技術人員臉色不太好，卻還是把手裡的測量儀抬起來，「我只能確定現在的波形和上個月城南那次不一樣。這裡像是有東西把通道折回來了，四個人全在裡面，但他們現在不一定站在我們以為的位置。」
沈策沒有再追問。
他走到門框左側，將第一枚金屬釘按進水泥縫裡。釘子沒入牆面的瞬間，走廊盡頭的燈忽然閃了一下，陸川耳邊那陣敲擊聲也驟然變大，像有人從牆後直接撲到門邊；第二枚釘落在右下角時，門外積水泛起細密的波紋，水裡原本映出的燈光被拉成一條條彎曲的白線；第三枚釘落進排水溝的縫隙，整條通道都輕輕震了一下。
【相位釘部署完成。】
【臨時觀察窗口建立中。】
【預計穩定時間：二分五十秒。】
終端上的字剛跳出來，維修門後那面水泥牆便裂開了一條細縫。
不是牆皮脫落的裂縫，那條縫從地面一直往上延伸，窄得只夠一根手指探進去，邊緣卻沒有水泥碎屑，像有人用極細的刀從現實里切開一道口子。縫隙裡面沒有黑，反而透出一層比外面更冷的白光，白光里浮著灰塵和細小水珠，所有東西都像隔著一層被揉皺的玻璃。
「後退。」沈策說。
所有人同時往後讓開。
那條縫卻沒有繼續擴大。它只是緩慢向兩側撐開，最後形成一道半人寬的牆縫，裡面的景象一點點露出來。
陸川先看見一隻手。
那隻手抓著一根彎曲的鋼筋，手背上全是泥水，虎口裂開了，血順著指節往下流。手的主人應該離他們很近，可陸川順著手腕往上看，卻看見趙益民站在一條明顯更深的通道里，背靠著一面舊瓷磚牆，另一隻手緊緊攥著誰的衣領。
王工沒立刻動。
他看著檢修入口，嘴唇動了動，最後才低聲問：「他們真能出來嗎？」
沈策沉默了半秒。
「我們進去就是為了帶他們出來。」他說。
王工點點頭，抱著安全帽往外走。走了幾步以後，他又回頭看了眼那條向下延伸的斜坡，像想把趙益民他們的名字再喊一遍，可最後什麼都沒喊出來，只抬手抹了把臉。
沈策把圖紙捲起來遞給身旁的技術人員，隨後看向陸川和裴慈，「進去。」
斜坡比想像中長。
廢棄二號線停運很多年，原本通往地下的檢修口早就被圍擋和廣告牌遮住，外面經過的人甚至不會注意這下面還有一段沒被完全填平的舊線。
可他們越往下走，牆上的瓷磚就越完整，褪色的藍色導向箭頭還留在原處，箭頭指著一個早已不存在的出站方向；地面上有積水，水不深，鞋底踩進去時卻沒有正常水窪那種散開的響動，只會在腳邊輕輕顫一下，像整片水面都被什麼東西從更深處牽住。
陸川走在沈策和裴慈中間。
右肩疼得他每邁一步都能感覺到固定帶在皮膚上摩擦，可他沒有落後。左腕終端不斷跳出極簡的路線提示，地圖上的四個白點仍舊重疊，距離他們越來越近，白點旁邊卻沒有任何能夠解釋的圖形。
「薇拉。」陸川壓低聲音，避開腳邊一處破裂的排水溝，「同一空間坐標，到底是什麼意思？」
耳機里很快傳來回答：「現有定位裝置以趙益民、馮立、李強、蔣山四人為獨立生命體徵源進行標記，四人距離信號接收端的空間參數高度一致，誤差小於二十厘米。」
「他們擠在一起？」
「無法確認。」薇拉說，「施工人員最後一段影像顯示，四人進入檢修通道時仍保持正常間距。當前區域存在空間回波，定位結果可能受到摺疊、重疊或路徑失真的影響。」
陸川還沒想明白「摺疊」和「路徑失真」究竟意味著什麼，沈策已經停了下來。
前方是一扇半開的維修門。
門牌上的字被潮氣泡得發白，只剩「檢修」兩個字還能看清。門後本該是一條筆直往裡的通道，手電光照進去以後卻像被什麼東西從中間截斷，最遠只能看見七八米外的水泥牆；可陸川能聽見更深處有人在敲東西，聲音隔著牆傳來，先是三下，很急，停一會兒，又變成兩下。
「趙哥？」王工留給他們的對講機忽然響了，裡面傳出斷斷續續的電流聲，隨後是一個年輕男人帶著哭腔的聲音，「趙哥，你聽得見嗎？我們……我們在這兒，蔣山腿傷了，門打不開。」
裴慈的臉色微微變了。
她將對講機拿過去，按住通話鍵時聲音放得很穩，「我是醫療人員，告訴我你叫什麼，誰受傷了，傷在什麼位置？」
對講機里先是一陣雜音，隨後那個年輕男人似乎吸了口氣，「李強……蔣山右腿，他被牆砸了一下。趙哥在，馮立也在，就是……就是我們沒法站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
「什麼叫沒法站開？」裴慈問。
李強那邊沉默了兩秒。
「我抓著趙哥的手。」他說，「可我看見他在三米外。」
陸川聽見這句話，背後忽然泛起一層涼意。
沈策沒有讓裴慈繼續問下去。他走到維修門邊，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先安靜，自己則側耳聽了片刻。門後的敲擊聲又響起來，這次不止一個人，像有四個人隔著不同的方向同時在敲牆，聲音卻全落在同一面水泥牆上，雜亂得讓人分不清究竟是從哪裡傳出來。
「門不能碰。」沈策說。
陸川看著那扇半開的維修門，「裡面有人。」
「我知道。」
「那不進去？」
「進去。」沈策的手停在門框邊，沒有推，「但不是從這扇門直接進去。」
他轉身朝後面的人招了招手。兩名技術人員提著黑色長箱走上來，箱子打開以後，裡面整齊放著三枚細長的金屬釘，每一枚都只有手掌長，表面沒有花紋，頂端卻嵌著一圈極淡的銀色。
陸川看著那東西，想起裝備室里柯允成說過的話，手沒有去碰，只往旁邊讓開一點。
其中一個技術人員戴上手套，將金屬釘遞給沈策。沈策接過來，先看了眼門後那面本不該離得這麼近的水泥牆，隨後才問：「釘位？」
「門框左上、右下、排水溝第三道縫。」技術人員說，「只能撐出一個觀察口，最多三分鐘。裡面的回波太亂，釘深了會把人和牆一起釘死。」
裴慈立刻看向他，「你確定？」
「我確定不了。」技術人員臉色不太好，卻還是把手裡的測量儀抬起來，「我只能確定現在的波形和上個月城南那次不一樣。這裡像是有東西把通道折回來了，四個人全在裡面，但他們現在不一定站在我們以為的位置。」
沈策沒有再追問。
他走到門框左側，將第一枚金屬釘按進水泥縫裡。釘子沒入牆面的瞬間，走廊盡頭的燈忽然閃了一下，陸川耳邊那陣敲擊聲也驟然變大，像有人從牆後直接撲到門邊；第二枚釘落在右下角時，門外積水泛起細密的波紋，水裡原本映出的燈光被拉成一條條彎曲的白線；第三枚釘落進排水溝的縫隙，整條通道都輕輕震了一下。
【相位釘部署完成。】
【臨時觀察窗口建立中。】
【預計穩定時間：二分五十秒。】
終端上的字剛跳出來，維修門後那面水泥牆便裂開了一條細縫。
不是牆皮脫落的裂縫，那條縫從地面一直往上延伸，窄得只夠一根手指探進去，邊緣卻沒有水泥碎屑，像有人用極細的刀從現實里切開一道口子。縫隙裡面沒有黑，反而透出一層比外面更冷的白光，白光里浮著灰塵和細小水珠，所有東西都像隔著一層被揉皺的玻璃。
「後退。」沈策說。
所有人同時往後讓開。
那條縫卻沒有繼續擴大。它只是緩慢向兩側撐開，最後形成一道半人寬的牆縫，裡面的景象一點點露出來。
陸川先看見一隻手。
那隻手抓著一根彎曲的鋼筋，手背上全是泥水，虎口裂開了，血順著指節往下流。手的主人應該離他們很近，可陸川順著手腕往上看，卻看見趙益民站在一條明顯更深的通道里，背靠著一面舊瓷磚牆，另一隻手緊緊攥著誰的衣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