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收容物(求月票)
陸川想了想，覺得這話確實很有用。
裴慈已經收拾好桌上的醫療用品，臨出門前又回頭看了他一眼，「晚上回去以後別練，固定帶明天早上之前也別拆。你要是覺得自己恢復得快，就更該記得恢復快不等於傷沒有。」
「我知道。」
「你最好是真的知道。」
她說完便拎起醫療箱出去了，門被帶上時沒有用力，走廊里的燈光從門縫下掠過一小截，又很快斷掉。陸川坐在檢查床邊，將終端盒抱在左臂里，右肩因為固定得太緊還有些不舒服，卻沒再像剛才那樣急著活動。
季觀瀾端起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神色有點嫌棄。他把紙杯放回桌上，對沈策道：「接下來的事，你帶他看。」。說完便端著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出去了，裴慈也沒在檢查室里多留，臨走前又看了一眼陸川右肩的固定帶，確認沒有因為剛才折騰重新滲血，這才把門帶上。
沈策點頭，他把陸川剛領到的終端、綜合卡和那套還沒有拆封的外勤作業服重新裝進灰色窄盒，只讓陸川把識別牌留在胸前，隨後看了一眼他右肩：「還能走多久？」
「參觀個單位而已，你準備讓我走馬拉松？」
「這個單位地上七層，地下兩層。」
陸川低頭看了眼自己肩膀：「那我現在說不能走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
沈策抱起窄盒，推門出去。
陸川跟在後面，剛走出醫療區，防火門在身後慢慢合上，隔絕了醫療區那股消毒水和止痛噴霧混在一起的味道，樓梯間裡只剩下水泥牆受潮後散出來的涼氣。
陸川跟著沈策往下走，右肩被固定帶勒得有些發緊，左胸前那張識別牌隨著步子輕輕碰在衣服上，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可每一次碰到，他都會下意識低頭看一眼。
卡面上的字沒有變，他上午出門的時候，口袋裡還只有鑰匙、手機和一張寫滿亂七八糟縮寫的便簽紙，最多算是比普通學生多練了幾天拳腳、多知道一些不能給別人看的東西；現在那張薄薄的牌子掛在胸前，走到哪兒都提醒他，自己已經莫名其妙被塞進了另一套規矩里。
陸川回過神來才發現沈策沒有帶他往之前來時的電梯走，而是拐進另一條短廊，廊盡頭是一道需要二次刷卡的門。綜合卡貼上去以後，門上方很小的一塊指示燈由白轉綠，鎖舌才從裡面退開。
門後並不是他想像中的秘密基地。
先是一條很普通的樓梯，牆漆甚至有些舊，扶手上能看見長期使用以後磨出來的光，轉角處貼著消防檢查記錄和本月設備維護單，最下面還有一張列印紙，上面寫著「東側二號電梯周六凌晨停機檢修，夜班請改走西側貨梯」，右下角有人拿筆補了一句「器材車禁止走客梯」。
陸川多看了一眼：「你們這裡也停電梯？」
「機器為什麼不停？」
「秘密機構不應該有備用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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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備用。」沈策頭也不回，「所以壞一台還能工作，不代表它不會壞。」
兩人下了一層，樓梯門還沒推開，外面先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滾輪聲。
門剛開，一張摺疊轉運床從眼前過去，床上躺著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外勤作業服已經從左腿剪開，膝蓋以下纏著臨時止血帶，靴子上全是幹掉的灰白泥漿。推床的人沒有跑，只一直提醒前面讓出通道，後面跟著的女人則邊走邊報：「污染初篩零，意識清醒，左脛骨疑似骨折，現場暴露十九分鐘，沒有直接接觸遺留物。」
走廊另一頭有人已經把門推開。
「影像呢？」
「現場終端同步了。」
「裝備？」
「證物組接。」
「同行兩個人？」
「一個在洗消，一個留現場。」
幾句話的時間，轉運床已經消失在門後。
陸川站在門邊看了兩秒，沈策伸手在他後背推了一下：「別擋路。」
「剛出任務？」
「西江那邊一個舊廠房塌了。」
「異常？」
「目前算。」
陸川側頭：「什麼叫目前算？」
沈策帶著他繼續走：「消防先到，確定不是燃氣、結構老化和施工事故以後，現場發現有一段牆在倒塌以後還保持原來的受力狀態，三個人站上去都沒事，第四個人一碰就斷了。」
「所以歸你們？」
「正常的解釋做完，剩下那一項歸這裡。」
陸川想起自己剛拿到的那張識別牌，沒說話。
樓梯拐過第二個轉角，下面忽然傳來滾輪壓過地面的聲音。
一輛窄小的器材車正從橫向走廊里推出來，車上扣著灰色防塵罩，罩子底下露出一截焦黑的金屬邊角，像是什麼被火燒過又泡過水的東西。推車的是個二十多歲的男人，外勤服的袖口卷到手肘，額頭上還有沒擦乾的汗，他本來低頭看著前面的路，見沈策從樓梯下來，立刻停住車。
「沈組，收容層那邊催第三次了。」他說著看了一眼陸川胸前的識別牌，目光沒有停太久，便把手裡的電子簽單遞給沈策，「楊醫生說那東西的溫度又上來了，問要不要把外殼拆開。」
沈策沒有接簽單，先看了眼防塵罩底下那點焦黑的邊緣，「誰讓他拆？」
「沒人讓拆，他說再不拆裡面可能把隔離盒烤穿。」
「那就換盒，不拆。」沈策說完，抬手在簽單上劃了一下，「讓他先把二號緩衝間騰出來，等杜慎行回來再決定。」
推車的人點了點頭，沒有多問，重新推著車往另一側走去。器材車經過陸川身邊時，罩子裡的東西忽然發出一聲很輕的裂響，像一塊燒透了的木炭在灰里斷開；陸川下意識側了側身，臉色剛變，沈策已經伸手按住他沒受傷的左邊肩膀，把他往牆邊帶了半步。
「看見沒有？」沈策等那輛車消失在走廊盡頭，才鬆開手，「有些東西不是能不能碰的問題，是你連離它近一點都得先知道誰在看著。」
陸川揉了揉肩膀，「剛才那是什麼？」
「收容物。」
「和槐蔭巷那邊的東西一樣？」
「可能一樣，也可能不一樣。」沈策沒順著給他解釋，只帶著他繼續往下走，「等你看見足夠多的報告，就會知道有些東西連『一樣』兩個字都不能亂用。」
陸川覺得這話聽著有點煩，偏偏又挑不出毛病，只能跟在後面。樓梯最後一段比上面寬，盡頭沒有直接通往地下的厚門，而是接進一條半地下的玻璃連廊。
連廊外面是一處向下凹進去的小庭院，雨水剛從窗沿滴下來，沿著淺灰色石材匯進排水溝；庭院裡種著兩棵年紀不小的香樟，樹冠被高樓擋住大半，枝葉卻仍從玻璃頂外探進來，濕漉漉地貼在天光里。
裴慈已經收拾好桌上的醫療用品，臨出門前又回頭看了他一眼，「晚上回去以後別練，固定帶明天早上之前也別拆。你要是覺得自己恢復得快，就更該記得恢復快不等於傷沒有。」
「我知道。」
「你最好是真的知道。」
她說完便拎起醫療箱出去了，門被帶上時沒有用力，走廊里的燈光從門縫下掠過一小截，又很快斷掉。陸川坐在檢查床邊，將終端盒抱在左臂里，右肩因為固定得太緊還有些不舒服，卻沒再像剛才那樣急著活動。
季觀瀾端起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神色有點嫌棄。他把紙杯放回桌上，對沈策道：「接下來的事，你帶他看。」。說完便端著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出去了，裴慈也沒在檢查室里多留，臨走前又看了一眼陸川右肩的固定帶，確認沒有因為剛才折騰重新滲血，這才把門帶上。
沈策點頭，他把陸川剛領到的終端、綜合卡和那套還沒有拆封的外勤作業服重新裝進灰色窄盒，只讓陸川把識別牌留在胸前，隨後看了一眼他右肩：「還能走多久？」
「參觀個單位而已，你準備讓我走馬拉松？」
「這個單位地上七層，地下兩層。」
陸川低頭看了眼自己肩膀：「那我現在說不能走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
沈策抱起窄盒，推門出去。
陸川跟在後面，剛走出醫療區，防火門在身後慢慢合上，隔絕了醫療區那股消毒水和止痛噴霧混在一起的味道，樓梯間裡只剩下水泥牆受潮後散出來的涼氣。
陸川跟著沈策往下走，右肩被固定帶勒得有些發緊，左胸前那張識別牌隨著步子輕輕碰在衣服上，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可每一次碰到，他都會下意識低頭看一眼。
卡面上的字沒有變，他上午出門的時候，口袋裡還只有鑰匙、手機和一張寫滿亂七八糟縮寫的便簽紙，最多算是比普通學生多練了幾天拳腳、多知道一些不能給別人看的東西；現在那張薄薄的牌子掛在胸前，走到哪兒都提醒他，自己已經莫名其妙被塞進了另一套規矩里。
陸川回過神來才發現沈策沒有帶他往之前來時的電梯走，而是拐進另一條短廊，廊盡頭是一道需要二次刷卡的門。綜合卡貼上去以後，門上方很小的一塊指示燈由白轉綠，鎖舌才從裡面退開。
門後並不是他想像中的秘密基地。
先是一條很普通的樓梯，牆漆甚至有些舊，扶手上能看見長期使用以後磨出來的光，轉角處貼著消防檢查記錄和本月設備維護單，最下面還有一張列印紙，上面寫著「東側二號電梯周六凌晨停機檢修，夜班請改走西側貨梯」，右下角有人拿筆補了一句「器材車禁止走客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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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下了一層，樓梯門還沒推開，外面先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滾輪聲。
門剛開，一張摺疊轉運床從眼前過去，床上躺著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外勤作業服已經從左腿剪開，膝蓋以下纏著臨時止血帶，靴子上全是幹掉的灰白泥漿。推床的人沒有跑，只一直提醒前面讓出通道，後面跟著的女人則邊走邊報：「污染初篩零，意識清醒，左脛骨疑似骨折，現場暴露十九分鐘，沒有直接接觸遺留物。」
走廊另一頭有人已經把門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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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川站在門邊看了兩秒，沈策伸手在他後背推了一下：「別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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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常？」
「目前算。」
陸川側頭：「什麼叫目前算？」
沈策帶著他繼續走：「消防先到，確定不是燃氣、結構老化和施工事故以後，現場發現有一段牆在倒塌以後還保持原來的受力狀態，三個人站上去都沒事，第四個人一碰就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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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拐過第二個轉角，下面忽然傳來滾輪壓過地面的聲音。
一輛窄小的器材車正從橫向走廊里推出來，車上扣著灰色防塵罩，罩子底下露出一截焦黑的金屬邊角，像是什麼被火燒過又泡過水的東西。推車的是個二十多歲的男人，外勤服的袖口卷到手肘，額頭上還有沒擦乾的汗，他本來低頭看著前面的路，見沈策從樓梯下來，立刻停住車。
「沈組，收容層那邊催第三次了。」他說著看了一眼陸川胸前的識別牌，目光沒有停太久，便把手裡的電子簽單遞給沈策，「楊醫生說那東西的溫度又上來了，問要不要把外殼拆開。」
沈策沒有接簽單，先看了眼防塵罩底下那點焦黑的邊緣，「誰讓他拆？」
「沒人讓拆，他說再不拆裡面可能把隔離盒烤穿。」
「那就換盒，不拆。」沈策說完，抬手在簽單上劃了一下，「讓他先把二號緩衝間騰出來，等杜慎行回來再決定。」
推車的人點了點頭，沒有多問，重新推著車往另一側走去。器材車經過陸川身邊時，罩子裡的東西忽然發出一聲很輕的裂響，像一塊燒透了的木炭在灰里斷開；陸川下意識側了側身，臉色剛變，沈策已經伸手按住他沒受傷的左邊肩膀，把他往牆邊帶了半步。
「看見沒有？」沈策等那輛車消失在走廊盡頭，才鬆開手，「有些東西不是能不能碰的問題，是你連離它近一點都得先知道誰在看著。」
陸川揉了揉肩膀，「剛才那是什麼？」
「收容物。」
「和槐蔭巷那邊的東西一樣？」
「可能一樣，也可能不一樣。」沈策沒順著給他解釋，只帶著他繼續往下走，「等你看見足夠多的報告，就會知道有些東西連『一樣』兩個字都不能亂用。」
陸川覺得這話聽著有點煩，偏偏又挑不出毛病，只能跟在後面。樓梯最後一段比上面寬，盡頭沒有直接通往地下的厚門，而是接進一條半地下的玻璃連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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