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骨頭記得更久
「出來以後？」
「不是。」
羅兆寧喉結動了一下，「在門裡面。我聽見後面一直有人走，停下休息的時候，把相機摘下來回放過一次。」
陸川問：「當時錄像里也有東西？」
「有。」
「什麼？」
羅兆寧看向那張被薇拉增強過的畫面：黑色人影站在石地邊緣，手邊垂著一道細長的東西。
他搖頭，幅度很小。
「不是這個。」
沈策臉上的表情徹底收了起來，「你確定？」
羅兆寧眼睛沒有離開屏幕，很認真的說：「我看得很清楚。」
他的手指越收越緊，「當時跟在我後面的東西，沒有這麼高，手裡也沒有這個。」
終端上的畫面沒有動，雨水落在透明遮雨布上，把燈光切成一小塊一小塊晃動的白，陸川看著那道人影，七年前保存下來的錄像沒有消失，存儲卡沒有重新寫入，文件時間和校驗都還在，可羅兆寧記得的影像，和現在他們看到的，不是同一個東西。
系統在眼前，慢慢浮出一行新的信息。
【當前信息不足。】
旁邊，羅兆寧的臉被終端冷白的光照得沒有一點血色，他忽然抬起頭，看向槐蔭巷那塊被翻過去的青石。
「把它封起來。」
沈策順著看去，羅兆寧嘴唇繃得很緊：「別再讓水走完。」
雨已經快停了，可那塊青石下面，沒人看見的紋路里，還在一滴一滴往外滲水，青石下面那滴水掉進泥里的時候，羅兆寧一直盯著它。
他的臉已經被擦乾淨了，濕透的短髮貼在額角，失血讓嘴唇顏色很淡，只有眼睛還維持著一種過分清醒的狀態。剛才看見運動相機里那道人影時，他至少還會下意識避開屏幕，可現在面對一塊不會動、也不會說話的石頭，他反而連眨眼都少了，仿佛只要稍微錯開視線，那些紋路就會在沒人看見的時候重新走完。
負責取證的男人把青石擦了一遍。
沒多久，槽底又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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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遍換了新的吸水材料，連周圍泥土也清掉了一層，男人半蹲在那裡等了片刻，眉心的皺痕越來越深。等一顆很小的水珠重新從最中央那道淺槽里鼓出來時，他抬起頭，沒說「見鬼」之類的話，只伸手去拿第三支採樣管。
沈策站在他身後，「來源？」
「暫時找不到。」
「內部裂隙？」
「掃過了。」
取證員說話時一直盯著儀器，右手食指在屏幕邊緣來回滑了兩次，把剛才的石材截面重新放大，「至少在現有精度下看不到儲水結構，周圍含水量也不足以持續往槽里返這麼多。回去做成分對比，看看和雨水、地下水是不是同一來源。」
陸川離他們不遠，系統沒有再給任何提示。
擔架上的羅兆寧卻忽然撐了一下手肘，束縛帶和金屬欄杆碰出一聲很輕的響動。
「立著放。」
沈策轉頭，羅兆寧聲音還有些啞，「別平著裝。」
「為什麼？」
「它以前就是立著的。」
他舔了舔已經乾裂的下唇，說得很慢，像是在努力把記憶和眼前這塊石頭重新拼回去，「我們兩個月前拆這面牆的時候，只讓它離開原位一點點，許同舟很快就讓重新封了。石頭從牆裡出來以前是豎著的，門裡面我看見的那些也是。」
沈策沒有因為這個說法足夠模糊便立刻否掉，他看了一眼運輸箱，隨後對旁邊的人抬了抬手，「保持原始姿態。」
羅兆寧緊繃的下頜這才慢慢鬆開。
裴慈正好站在擔架另一邊，她先看了他一眼，眼尾原本略圓，看人的時候顯得沒有什麼攻擊性，可剛才幾次檢查以後，那點鬆弛已經完全收起來了。她把袖口往上推了一點，又將羅兆寧短袖下擺掀開，露出右側肋部，手指在一條顏色已經很淺的疤痕邊緣停了停。
「這個什麼時候留下的？」
羅兆寧順著她的手低頭，那條疤從右側肋緣往後延伸，比剛才露在外面的部分更長，最寬的位置有一處明顯錯開的癒合痕跡，像曾經在傷口還沒長牢的時候又重新裂開過。
他皺了皺眉有點不太自信，「以前的。」
裴慈抬眼，「多以前？」
「不記得。」
「進去之前有？」
羅兆寧正準備點頭，動作到了半截卻停了下來。他低頭又看了一遍，手指想往傷疤上摸，被裴慈直接拍開。
「別碰。」
羅兆寧的嘴角繃出一點不耐，卻沒有跟她爭，只是盯著那條疤看了幾秒，「我失蹤以前常年做現場，身上磕碰多，但這道……我沒印象。」
沈策原本還在看青石，聽見這句話以後回過頭。
「確定？」
羅兆寧沒有馬上回答，他不像在思考該怎麼應付，而是在真正回憶。眉心慢慢壓下來以後，眼睛也跟著偏向左下方，左手拇指無意識地磨著擔架邊緣掉漆的金屬，磨了幾下才開口：「如果有這麼長一道，我應該記得。」
裴慈把便攜設備拖近一些。
她沒有急著發表判斷，只在探頭上塗了耦合劑，按上羅兆寧肋側，屏幕亮起以後，她整個人反而安靜下來。陸川之前覺得她說話有點干，真正做檢查的時候卻完全是另一副樣子，眼睛幾乎不離屏幕，左手調參數，右手壓探頭，每換一個角度，手腕只轉很小的一點。
羅兆寧一開始還能平躺。
探頭移動到第八根肋骨附近時，他腹部忽然收緊了一下。
裴慈立刻停住。
「疼？」
「還行。」
她沒抬頭，探頭往內側又輕輕壓了半分。
羅兆寧下頜肌肉一下鼓起來。
「這叫還行？」
男人呼出一口氣，臉上的不耐已經被疼壓得淡了些，「老傷。」
裴慈沒有接話。
她重新掃了兩遍，直到屏幕上的一處骨性結構固定下來，原本放鬆的嘴角才一點點拉直。
沈策捕捉到了。
「看見什麼了？」
「骨痂。」
「舊骨折？」
「至少有癒合後的形態改變。」
裴慈把探頭移開一點，先把圖像凍結，才抬眼看他，「具體時間別現在問我，這裡不是影像中心，我也不會看一張現場超聲就給你報幾年幾個月。」
沈策問：「幾個小時能形成嗎？」
裴慈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已經有點「你明知故問」的意思。
「你骨折以後四個小時能長成這樣？」
沈策沒再說話。
羅兆寧臉上的變化反而比聽見「七年」時更慢。
他先看屏幕，再低頭看自己肋側，左手停在那裡，卻始終沒真正碰上去。幾秒以後，他的喉結才滾了一下，像是身體裡某個最熟悉的東西突然站到了他的對面。
「我沒斷過這裡。」
「最好等檔案。」
沈策已經按住耳機，「薇拉，調羅兆寧2019年以前能找到的胸部影像。」
耳機里很快傳來那個平靜的女聲。
「檢索到2019年5月職業健康檢查，文字報告未記錄陳舊性肋骨骨折，原始影像正在調取。」
羅兆寧的眼神一下變了，不是驚慌，而是某種更難看的遲疑。他微微張開嘴，像本來想立刻說一句「不可能」，最後卻什麼也沒說，因為那條疤就在自己身上，甚至探頭壓過去時還會疼。
裴慈重新摸了一遍他的肋緣。
「你說你進去以後沒睡過。」
「沒。」
「昏迷？」
羅兆寧皺眉，「不記得。」
「別用不記得代替沒有。」
她聲音不重，手卻停在那道疤最寬的位置，「這兩件事不是一回事。」
羅兆寧抬眼看她，剛才被檢查時那點不耐已經消失得差不多，只剩下一種很明顯的疲憊。
「我真不記得。」
裴慈點了一下頭，反而沒追，「那就記不清。」
她的視線下移到羅兆寧前臂，那幾條暗色隆起在白色燈光下比先前更明顯，其中最粗的一條貼著尺骨外側向上延伸，皮膚並沒有紅腫，說明它至少不是剛剛出現的急性反應。
探頭重新貼上去，羅兆寧這次主動盯著屏幕。
裴慈看了幾十秒，眉頭越來越緊，最後把圖像儲存下來。
沈策問：「這裡也是舊的？」
「至少身體已經適應它了。」
「多久？」
裴慈終於側過臉，眼神有一點冷。
「沈策。」
「嗯。」
「你再問一次『多久』，我就給你寫『未知』兩個大字貼額頭上。」
站在旁邊的取證員沒忍住，低頭咳了一聲，沈策臉上沒什麼變化，只把問題收了回去。
陸川卻在這一小段對話里聽出了真正麻煩的部分。
羅兆寧自己認定只過去了四個多小時，運動相機記錄出來的也只有四個多小時。
現實卻已經是2026年，現在連身體都摻了進來，某些傷，某些已經穩定下來的異化結構，都在證明至少有一部分肉身經歷過遠遠超過幾個小時的變化。
那麼誰在說謊？
羅兆寧？相機？現實世界？
還是時間在那扇門裡面，本來就沒有按照一種方式往前走？
他沒有繼續把念頭往終點推，現在的信息還遠遠不夠。
羅兆寧卻在這時忽然伸出左手，重新看向自己的傷疤。
「等一下。」
裴慈看他，男人的食指懸在那道最寬的疤痕上方，指尖沒有真正落下去，臉上的神情也不像想起了什麼，更像某幅畫面正隔著很遠的地方一點點浮上來。
「我可能知道這個哪來的。」
「不是。」
羅兆寧喉結動了一下，「在門裡面。我聽見後面一直有人走，停下休息的時候，把相機摘下來回放過一次。」
陸川問：「當時錄像里也有東西？」
「有。」
「什麼？」
羅兆寧看向那張被薇拉增強過的畫面：黑色人影站在石地邊緣，手邊垂著一道細長的東西。
他搖頭，幅度很小。
「不是這個。」
沈策臉上的表情徹底收了起來，「你確定？」
羅兆寧眼睛沒有離開屏幕，很認真的說：「我看得很清楚。」
他的手指越收越緊，「當時跟在我後面的東西，沒有這麼高，手裡也沒有這個。」
終端上的畫面沒有動，雨水落在透明遮雨布上，把燈光切成一小塊一小塊晃動的白，陸川看著那道人影，七年前保存下來的錄像沒有消失，存儲卡沒有重新寫入，文件時間和校驗都還在，可羅兆寧記得的影像，和現在他們看到的，不是同一個東西。
系統在眼前，慢慢浮出一行新的信息。
【當前信息不足。】
旁邊，羅兆寧的臉被終端冷白的光照得沒有一點血色，他忽然抬起頭，看向槐蔭巷那塊被翻過去的青石。
「把它封起來。」
沈策順著看去，羅兆寧嘴唇繃得很緊：「別再讓水走完。」
雨已經快停了，可那塊青石下面，沒人看見的紋路里，還在一滴一滴往外滲水，青石下面那滴水掉進泥里的時候，羅兆寧一直盯著它。
他的臉已經被擦乾淨了，濕透的短髮貼在額角，失血讓嘴唇顏色很淡，只有眼睛還維持著一種過分清醒的狀態。剛才看見運動相機里那道人影時，他至少還會下意識避開屏幕，可現在面對一塊不會動、也不會說話的石頭，他反而連眨眼都少了，仿佛只要稍微錯開視線，那些紋路就會在沒人看見的時候重新走完。
負責取證的男人把青石擦了一遍。
沒多久，槽底又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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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遍換了新的吸水材料，連周圍泥土也清掉了一層，男人半蹲在那裡等了片刻，眉心的皺痕越來越深。等一顆很小的水珠重新從最中央那道淺槽里鼓出來時，他抬起頭，沒說「見鬼」之類的話，只伸手去拿第三支採樣管。
沈策站在他身後，「來源？」
「暫時找不到。」
「內部裂隙？」
「掃過了。」
取證員說話時一直盯著儀器，右手食指在屏幕邊緣來回滑了兩次，把剛才的石材截面重新放大，「至少在現有精度下看不到儲水結構，周圍含水量也不足以持續往槽里返這麼多。回去做成分對比，看看和雨水、地下水是不是同一來源。」
陸川離他們不遠，系統沒有再給任何提示。
擔架上的羅兆寧卻忽然撐了一下手肘，束縛帶和金屬欄杆碰出一聲很輕的響動。
「立著放。」
沈策轉頭，羅兆寧聲音還有些啞，「別平著裝。」
「為什麼？」
「它以前就是立著的。」
他舔了舔已經乾裂的下唇，說得很慢，像是在努力把記憶和眼前這塊石頭重新拼回去，「我們兩個月前拆這面牆的時候，只讓它離開原位一點點，許同舟很快就讓重新封了。石頭從牆裡出來以前是豎著的，門裡面我看見的那些也是。」
沈策沒有因為這個說法足夠模糊便立刻否掉，他看了一眼運輸箱，隨後對旁邊的人抬了抬手，「保持原始姿態。」
羅兆寧緊繃的下頜這才慢慢鬆開。
裴慈正好站在擔架另一邊，她先看了他一眼，眼尾原本略圓，看人的時候顯得沒有什麼攻擊性，可剛才幾次檢查以後，那點鬆弛已經完全收起來了。她把袖口往上推了一點，又將羅兆寧短袖下擺掀開，露出右側肋部，手指在一條顏色已經很淺的疤痕邊緣停了停。
「這個什麼時候留下的？」
羅兆寧順著她的手低頭，那條疤從右側肋緣往後延伸，比剛才露在外面的部分更長，最寬的位置有一處明顯錯開的癒合痕跡，像曾經在傷口還沒長牢的時候又重新裂開過。
他皺了皺眉有點不太自信，「以前的。」
裴慈抬眼，「多以前？」
「不記得。」
「進去之前有？」
羅兆寧正準備點頭，動作到了半截卻停了下來。他低頭又看了一遍，手指想往傷疤上摸，被裴慈直接拍開。
「別碰。」
羅兆寧的嘴角繃出一點不耐，卻沒有跟她爭，只是盯著那條疤看了幾秒，「我失蹤以前常年做現場，身上磕碰多，但這道……我沒印象。」
沈策原本還在看青石，聽見這句話以後回過頭。
「確定？」
羅兆寧沒有馬上回答，他不像在思考該怎麼應付，而是在真正回憶。眉心慢慢壓下來以後，眼睛也跟著偏向左下方，左手拇指無意識地磨著擔架邊緣掉漆的金屬，磨了幾下才開口：「如果有這麼長一道，我應該記得。」
裴慈把便攜設備拖近一些。
她沒有急著發表判斷，只在探頭上塗了耦合劑，按上羅兆寧肋側，屏幕亮起以後，她整個人反而安靜下來。陸川之前覺得她說話有點干，真正做檢查的時候卻完全是另一副樣子，眼睛幾乎不離屏幕，左手調參數，右手壓探頭，每換一個角度，手腕只轉很小的一點。
羅兆寧一開始還能平躺。
探頭移動到第八根肋骨附近時，他腹部忽然收緊了一下。
裴慈立刻停住。
「疼？」
「還行。」
她沒抬頭，探頭往內側又輕輕壓了半分。
羅兆寧下頜肌肉一下鼓起來。
「這叫還行？」
男人呼出一口氣，臉上的不耐已經被疼壓得淡了些，「老傷。」
裴慈沒有接話。
她重新掃了兩遍，直到屏幕上的一處骨性結構固定下來，原本放鬆的嘴角才一點點拉直。
沈策捕捉到了。
「看見什麼了？」
「骨痂。」
「舊骨折？」
「至少有癒合後的形態改變。」
裴慈把探頭移開一點，先把圖像凍結，才抬眼看他，「具體時間別現在問我，這裡不是影像中心，我也不會看一張現場超聲就給你報幾年幾個月。」
沈策問：「幾個小時能形成嗎？」
裴慈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已經有點「你明知故問」的意思。
「你骨折以後四個小時能長成這樣？」
沈策沒再說話。
羅兆寧臉上的變化反而比聽見「七年」時更慢。
他先看屏幕，再低頭看自己肋側，左手停在那裡，卻始終沒真正碰上去。幾秒以後，他的喉結才滾了一下，像是身體裡某個最熟悉的東西突然站到了他的對面。
「我沒斷過這裡。」
「最好等檔案。」
沈策已經按住耳機，「薇拉，調羅兆寧2019年以前能找到的胸部影像。」
耳機里很快傳來那個平靜的女聲。
「檢索到2019年5月職業健康檢查，文字報告未記錄陳舊性肋骨骨折，原始影像正在調取。」
羅兆寧的眼神一下變了，不是驚慌，而是某種更難看的遲疑。他微微張開嘴，像本來想立刻說一句「不可能」，最後卻什麼也沒說，因為那條疤就在自己身上，甚至探頭壓過去時還會疼。
裴慈重新摸了一遍他的肋緣。
「你說你進去以後沒睡過。」
「沒。」
「昏迷？」
羅兆寧皺眉，「不記得。」
「別用不記得代替沒有。」
她聲音不重，手卻停在那道疤最寬的位置，「這兩件事不是一回事。」
羅兆寧抬眼看她，剛才被檢查時那點不耐已經消失得差不多，只剩下一種很明顯的疲憊。
「我真不記得。」
裴慈點了一下頭，反而沒追，「那就記不清。」
她的視線下移到羅兆寧前臂，那幾條暗色隆起在白色燈光下比先前更明顯，其中最粗的一條貼著尺骨外側向上延伸，皮膚並沒有紅腫，說明它至少不是剛剛出現的急性反應。
探頭重新貼上去，羅兆寧這次主動盯著屏幕。
裴慈看了幾十秒，眉頭越來越緊，最後把圖像儲存下來。
沈策問：「這裡也是舊的？」
「至少身體已經適應它了。」
「多久？」
裴慈終於側過臉，眼神有一點冷。
「沈策。」
「嗯。」
「你再問一次『多久』，我就給你寫『未知』兩個大字貼額頭上。」
站在旁邊的取證員沒忍住，低頭咳了一聲，沈策臉上沒什麼變化，只把問題收了回去。
陸川卻在這一小段對話里聽出了真正麻煩的部分。
羅兆寧自己認定只過去了四個多小時，運動相機記錄出來的也只有四個多小時。
現實卻已經是2026年，現在連身體都摻了進來，某些傷，某些已經穩定下來的異化結構，都在證明至少有一部分肉身經歷過遠遠超過幾個小時的變化。
那麼誰在說謊？
羅兆寧？相機？現實世界？
還是時間在那扇門裡面，本來就沒有按照一種方式往前走？
他沒有繼續把念頭往終點推，現在的信息還遠遠不夠。
羅兆寧卻在這時忽然伸出左手，重新看向自己的傷疤。
「等一下。」
裴慈看他，男人的食指懸在那道最寬的疤痕上方，指尖沒有真正落下去，臉上的神情也不像想起了什麼，更像某幅畫面正隔著很遠的地方一點點浮上來。
「我可能知道這個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