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最後見他的人
【許同舟失蹤前最後見的人，就是他。】
電梯還在往下。
數字從三樓跳到二樓，轎廂頂部的燈光白得有些發冷，陸川站在鏡面不鏽鋼門前，手機屏幕上的兩條簡訊被倒映成一團模糊的亮光。
第一條讓他別信舊鐘。
第二條告訴他，許同舟失蹤前最後見的人就是舊鐘。
直到電梯到一樓，他才把手機鎖屏，跟著一個拎菜籃子的老太太一起出去。
「最後見過許同舟的人是舊鐘。」
這句話的信息量其實遠沒有簡訊發件人想表現得那麼大，最後見過一個失蹤的人，不代表殺了他，甚至不代表兩個人發生過衝突，如果許同舟進山之前真的把一本重要筆記交給舊鐘，那麼舊鐘成為最後和他見面的人，本身就很合理。
真正值得問的是另一件事，這個匿名號碼怎麼知道自己剛剛在和舊鐘聊天，又為什麼偏偏選擇現在告訴自己？
簡訊不是七年前發來的。
是剛才。
陸川只回了一句話。
【怎麼證明？】
發送。
對方如果真想讓他相信，自然會繼續給東西。如果只是為了埋一顆懷疑的種子，問再多也沒用。
從家屬院走到校門內側，周安的電話已經來了兩次，陸川剛接通，對面劈頭蓋臉就是一句：「你是不是順便去國外吃飯了？」
「下樓了。」
「你下個樓二十分鐘？」
周安坐在烤肉飯店裡，背景聲音吵得厲害，隱約還能聽見徐康說讓他加份肉。陸川邊走邊笑道：「有點事。」
「又有事。」
周安語氣很欠，「陸總最近日理萬機，要不要我們三個給你安排個秘書？」
「男的女的？」
「徐康。」
「那算了。」
「操。」
電話里立刻傳來徐康的罵聲。
ᴛᴡ看書📕sʜᴜ.ᴛᴡ
陸川笑著掛斷。
很多事情一旦開始變複雜，正常生活反而會顯得格外輕鬆。
天大的秘密也不能當晚飯吃。
二十分鐘後，三個人坐在學校東門外一家剛開不久的小店裡。
店面不大，空調開得很足，牆上貼著「加飯免費」的紅色塑料牌。周安面前那份已經快吃完，徐康卻不知道從哪又弄來一小碟炸雞塊，正在邊吃邊看手機短視頻。
陸川剛坐下，周安就抬眼看了看他。
「你最近是不是背著我們健身？」
「怎麼了？」
「感覺你壯了點。」
陸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
黑色短袖並不緊，可經過易筋洗髓和《百鍊樁》的刺激以後，手臂線條確實比以前清楚不少。尤其剛剛突破鍊氣二層，肩背撐起衣服時，已經和過去那種普通大學生體型有了輕微差別。
變化還不至於誇張，朝夕相處的人卻容易看出來。
「練了。」
陸川接過老闆端來的烤肉飯，道：「最近養生。」
徐康差點被雞塊嗆到。
「你？」
他放下手機，表情很真誠：「你上學期凌晨三點吃泡麵的時候怎麼不說養生？」
「人會成長。」
「你成長得是不是太突然了？」
陸川拿起筷子，扒了一大口飯。
鍊氣以後食量也漲了。
今天折騰煉體、突破、練劍，消耗比往常大得多，剛才還只是覺得餓，現在食物一入口，胃裡立刻像被勾起來了一樣。
周安看他一口接一口，很快也不糾結健身的事了。
「下午給你發消息怎麼不回？」
「練東西。」
「練什麼？」
「刀。」
周安夾肉的動作停住。
徐康也抬頭。
兩個人一起看他。
陸川咽下飯，道：「木刀。」
周安沉默了兩秒，語氣變得很複雜：「你最近已經從修仙發展到隔壁異世界練刀了？」
「嗯。」
「下一步是不是大運來襲了？」
「有這個規劃。」
徐康忍不住道：「你要是哪天從異世界重生了，我第一個給你錄視頻。」
陸川笑了一聲。
「記得開美顏。」
三個人扯了幾句，話題很快又轉到學校。
暑假課程，輔導員通知，附近哪家網吧機器新，還有班裡一個男生追了半年的人突然官宣戀愛，對象卻不是他。
這些東西瑣碎得不能再瑣碎，陸川聽得卻挺舒服。
期間手機震過一次，他沒馬上看。
一直到把那份烤肉飯吃完，又去前台加了一小碗米飯，才趁周安他們爭論晚上要不要開黑的時候拿出來。
匿名號碼回了。
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照片，準確來說，是一張監控截圖，畫面右上角的時間是七年前某天的傍晚十八點四十二分，地點看起來像一間辦公室門外的走廊。
一個瘦高男人正從門裡進去，陸川已經見過這張臉，許同舟。
第二張照片十九點零八分，許同舟從同一個房間出來，手裡的黑色筆記本沒了。
第三張不是監控，而是一張舊門禁記錄。
【18:42許同舟】
【19:08許同舟】
房間使用人那一欄，被人特意用紅框圈了起來，只有兩個字。
鍾遠。
陸川看著這個名字。
舊鐘？
匿名號碼緊接著發來一條：
【許同舟離開後四十分鐘進入後山。】
【此後再未恢復正常。】
信息是真的可能性很高，時間也對得上，可陸川看完以後反而沒剛才那麼警惕舊鐘了，因為這三張圖證明的東西和那條簡訊一樣。
證明他們見過，證明許同舟進去時帶著筆記，出來時筆記不見，還證明這次見面距離上山很近。
如果舊鐘真想害許同舟，一個已經掌握監控與門禁數據的人，完全沒必要用這麼曖昧的措辭。
陸川手指敲了敲桌面。
周安抬頭：「你跟誰聊呢？」
「詐騙簡訊。」
「那你這麼認真？」
「研究一下新型詐騙套路。」
徐康伸過腦袋：「讓我看看。」
陸川自然地鎖屏。
「涉及個人隱私。」
「詐騙犯還有隱私？」
「他挺害羞。」
徐康罵了句神經病。
陸川卻已經把手機重新放到腿邊。
真話最會騙人。
因為假的東西容易被查。真的東西不需要。
發消息的人只要把「見面」放在「失蹤」前面，再補一句「最後見的人就是他」，正常人的思維自然會把兩件事連起來，剩下的猜疑會由接收者自己完成。整個過程中，簡訊發送者一句假話都不用說。
陸川想了一會兒，回覆：
【鍾遠就是舊鐘？】
對方沒有回答。
陸川又發：
【筆記給他了？】
還是沒有。
第三句：
【許同舟為什麼主動去見他？】
消息發送成功，匿名號碼徹底安靜。
陸川嘴角輕輕抬了一下，這人只回答對舊鐘不利的部分。
剩下的不說，那價值就要重新評估。
他沒有繼續問，正好周安已經站起來。
「走不走？買點喝的回宿舍。」
「不回，我今晚還有事。」
周安滿臉嫌棄。
「你是真不打算住了？」
「過兩天。」
徐康忽然道：「你不會真在外面租房了吧？」
陸川看了他一眼。
這不是很難猜，連續幾天不怎麼住宿舍，又經常往學校東邊走，對於認識他的人來說，想到租房並不奇怪。
「租了。」
「操。」
周安立刻坐回去，「你怎麼不早說？」
「為什麼要專門通知你？」
「我們之間還有沒有父子感情？」
「沒有。」
「房子在哪？」
「學校附近。」
「能不能聚餐？」
「不能。」
「為什麼？」
「怕你們弄髒。」
周安臉一黑。
徐康卻明顯更感興趣：「兩室？」
「嗯。」
「你一個人租兩室幹什麼？」
陸川想都沒想。
「另一間煉丹。」
三個人同時沉默。
隔壁桌一個正在吃飯的女生恰好往這邊看了一眼。
周安低頭捂臉。
「以後出去別說我們認識。」
陸川心情挺好。
「放心，你想認我我都不一定認。」
出了店門以後，三個人在路口分開。
周安和徐康回宿舍，陸川準備回家屬院。
夜裡八點多，校外的熱氣終於散了一點，路邊奶茶店和燒烤攤開始熱鬧起來。學生三三兩兩從身邊經過，有人在討論電影，有人在視頻通話，還有情侶騎著共享電動車慢慢往學校里走。
陸川走得不快，路過一間便利店的時候，他進去買了兩瓶水和一盒酸奶。
結帳時，舊鐘終於發消息來了。
【你還活著？】
陸川看得想笑。
【剛吃飯。】
【年輕人胃口挺好。】
【你監控我？】
這句話發過去以後，舊鐘回了一個問號。
陸川沒理，直接把匿名號碼剛才發來的那三張截圖中的第一張轉了過去。
只轉第一張。
沒把後面門禁記錄給他。
這是一個小測試。
舊鐘很快回復。
【誰給你的？】
陸川站在便利店門口，沒動，這個反應比「照片是假的」「我不認識」「與你無關」都自然。
舊鐘認得。
【你先告訴我，這是你？】
【不是。】
陸川眉頭輕輕一動。
果然。
帳號叫舊鐘，不代表現實名字里一定帶鍾。
他把第二張監控截圖也發過去，依舊沒發門禁記錄。
【鍾遠是誰？】
這一次舊鐘沉默了將近一分鐘，然後發來一句：
【我以前的同事。】
陸川停住腳步，舊鐘不是鍾遠，那麼匿名簡訊發件人用鍾遠的辦公室記錄暗示「舊鐘最後見過許同舟」，邏輯中間少了一環。
除非舊鐘就在那個辦公室里，或者鍾遠和舊鐘共享辦公室。
也可能舊鐘在撒謊。
陸川沒急著選，他繼續問：
【許同舟那天去見鍾遠？】
【去找我。】
陸川眼神微微一凝，舊鐘自己承認了。
【辦公室是鍾遠的。】
【那天我的電腦壞了，在他那裡藉機器。】
【許同舟知道。】
【他來找我，把筆記給了我。】
對上了。
陸川又問：
【所以你確實是他上山前最後見的人？】
舊鐘：
【我不知道是不是最後一個。】
【但可能是最後一個認識他的人。】
沒有迴避。
這反而比匿名簡訊可信一點，陸川靠在便利店外面的玻璃牆邊，繼續輸入。
【他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
舊鐘回了六個字。
【如果我沒回來。】
緊接著第二條：
【別讓他們拿到。】
陸川眉頭皺起。
【他們是誰？】
【他沒說。】
【你沒問？】
舊鐘：
【問了。】
【他不肯說。】
【那你還收？】
【他那時候狀態很差。】
這次舊鐘停了很久。
【我以為他只是又犯病了。】
「又？」
陸川看到這個字，視線停住。
【他以前就有問題？】
【不是瘋。】
【是什麼？】
【他總覺得有人在看他。】
【睡不好，吃藥，半夜給我打電話，說後山在呼吸。】
電梯還在往下。
數字從三樓跳到二樓，轎廂頂部的燈光白得有些發冷，陸川站在鏡面不鏽鋼門前，手機屏幕上的兩條簡訊被倒映成一團模糊的亮光。
第一條讓他別信舊鐘。
第二條告訴他，許同舟失蹤前最後見的人就是舊鐘。
直到電梯到一樓，他才把手機鎖屏，跟著一個拎菜籃子的老太太一起出去。
「最後見過許同舟的人是舊鐘。」
這句話的信息量其實遠沒有簡訊發件人想表現得那麼大，最後見過一個失蹤的人，不代表殺了他，甚至不代表兩個人發生過衝突，如果許同舟進山之前真的把一本重要筆記交給舊鐘，那麼舊鐘成為最後和他見面的人，本身就很合理。
真正值得問的是另一件事，這個匿名號碼怎麼知道自己剛剛在和舊鐘聊天，又為什麼偏偏選擇現在告訴自己？
簡訊不是七年前發來的。
是剛才。
陸川只回了一句話。
【怎麼證明？】
發送。
對方如果真想讓他相信，自然會繼續給東西。如果只是為了埋一顆懷疑的種子，問再多也沒用。
從家屬院走到校門內側，周安的電話已經來了兩次，陸川剛接通，對面劈頭蓋臉就是一句：「你是不是順便去國外吃飯了？」
「下樓了。」
「你下個樓二十分鐘？」
周安坐在烤肉飯店裡，背景聲音吵得厲害，隱約還能聽見徐康說讓他加份肉。陸川邊走邊笑道：「有點事。」
「又有事。」
周安語氣很欠，「陸總最近日理萬機，要不要我們三個給你安排個秘書？」
「男的女的？」
「徐康。」
「那算了。」
「操。」
電話里立刻傳來徐康的罵聲。
ᴛᴡ看書📕sʜᴜ.ᴛᴡ
陸川笑著掛斷。
很多事情一旦開始變複雜，正常生活反而會顯得格外輕鬆。
天大的秘密也不能當晚飯吃。
二十分鐘後，三個人坐在學校東門外一家剛開不久的小店裡。
店面不大，空調開得很足，牆上貼著「加飯免費」的紅色塑料牌。周安面前那份已經快吃完，徐康卻不知道從哪又弄來一小碟炸雞塊，正在邊吃邊看手機短視頻。
陸川剛坐下，周安就抬眼看了看他。
「你最近是不是背著我們健身？」
「怎麼了？」
「感覺你壯了點。」
陸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
黑色短袖並不緊，可經過易筋洗髓和《百鍊樁》的刺激以後，手臂線條確實比以前清楚不少。尤其剛剛突破鍊氣二層，肩背撐起衣服時，已經和過去那種普通大學生體型有了輕微差別。
變化還不至於誇張，朝夕相處的人卻容易看出來。
「練了。」
陸川接過老闆端來的烤肉飯，道：「最近養生。」
徐康差點被雞塊嗆到。
「你？」
他放下手機，表情很真誠：「你上學期凌晨三點吃泡麵的時候怎麼不說養生？」
「人會成長。」
「你成長得是不是太突然了？」
陸川拿起筷子，扒了一大口飯。
鍊氣以後食量也漲了。
今天折騰煉體、突破、練劍，消耗比往常大得多，剛才還只是覺得餓，現在食物一入口，胃裡立刻像被勾起來了一樣。
周安看他一口接一口，很快也不糾結健身的事了。
「下午給你發消息怎麼不回？」
「練東西。」
「練什麼？」
「刀。」
周安夾肉的動作停住。
徐康也抬頭。
兩個人一起看他。
陸川咽下飯，道：「木刀。」
周安沉默了兩秒，語氣變得很複雜：「你最近已經從修仙發展到隔壁異世界練刀了？」
「嗯。」
「下一步是不是大運來襲了？」
「有這個規劃。」
徐康忍不住道：「你要是哪天從異世界重生了，我第一個給你錄視頻。」
陸川笑了一聲。
「記得開美顏。」
三個人扯了幾句，話題很快又轉到學校。
暑假課程，輔導員通知，附近哪家網吧機器新，還有班裡一個男生追了半年的人突然官宣戀愛，對象卻不是他。
這些東西瑣碎得不能再瑣碎，陸川聽得卻挺舒服。
期間手機震過一次，他沒馬上看。
一直到把那份烤肉飯吃完，又去前台加了一小碗米飯，才趁周安他們爭論晚上要不要開黑的時候拿出來。
匿名號碼回了。
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照片，準確來說，是一張監控截圖，畫面右上角的時間是七年前某天的傍晚十八點四十二分，地點看起來像一間辦公室門外的走廊。
一個瘦高男人正從門裡進去，陸川已經見過這張臉，許同舟。
第二張照片十九點零八分，許同舟從同一個房間出來，手裡的黑色筆記本沒了。
第三張不是監控，而是一張舊門禁記錄。
【18:42許同舟】
【19:08許同舟】
房間使用人那一欄，被人特意用紅框圈了起來，只有兩個字。
鍾遠。
陸川看著這個名字。
舊鐘？
匿名號碼緊接著發來一條：
【許同舟離開後四十分鐘進入後山。】
【此後再未恢復正常。】
信息是真的可能性很高，時間也對得上，可陸川看完以後反而沒剛才那麼警惕舊鐘了，因為這三張圖證明的東西和那條簡訊一樣。
證明他們見過，證明許同舟進去時帶著筆記，出來時筆記不見，還證明這次見面距離上山很近。
如果舊鐘真想害許同舟，一個已經掌握監控與門禁數據的人，完全沒必要用這麼曖昧的措辭。
陸川手指敲了敲桌面。
周安抬頭：「你跟誰聊呢？」
「詐騙簡訊。」
「那你這麼認真？」
「研究一下新型詐騙套路。」
徐康伸過腦袋：「讓我看看。」
陸川自然地鎖屏。
「涉及個人隱私。」
「詐騙犯還有隱私？」
「他挺害羞。」
徐康罵了句神經病。
陸川卻已經把手機重新放到腿邊。
真話最會騙人。
因為假的東西容易被查。真的東西不需要。
發消息的人只要把「見面」放在「失蹤」前面，再補一句「最後見的人就是他」，正常人的思維自然會把兩件事連起來，剩下的猜疑會由接收者自己完成。整個過程中，簡訊發送者一句假話都不用說。
陸川想了一會兒，回覆：
【鍾遠就是舊鐘？】
對方沒有回答。
陸川又發：
【筆記給他了？】
還是沒有。
第三句：
【許同舟為什麼主動去見他？】
消息發送成功，匿名號碼徹底安靜。
陸川嘴角輕輕抬了一下，這人只回答對舊鐘不利的部分。
剩下的不說，那價值就要重新評估。
他沒有繼續問，正好周安已經站起來。
「走不走？買點喝的回宿舍。」
「不回，我今晚還有事。」
周安滿臉嫌棄。
「你是真不打算住了？」
「過兩天。」
徐康忽然道：「你不會真在外面租房了吧？」
陸川看了他一眼。
這不是很難猜，連續幾天不怎麼住宿舍，又經常往學校東邊走，對於認識他的人來說，想到租房並不奇怪。
「租了。」
「操。」
周安立刻坐回去，「你怎麼不早說？」
「為什麼要專門通知你？」
「我們之間還有沒有父子感情？」
「沒有。」
「房子在哪？」
「學校附近。」
「能不能聚餐？」
「不能。」
「為什麼？」
「怕你們弄髒。」
周安臉一黑。
徐康卻明顯更感興趣：「兩室？」
「嗯。」
「你一個人租兩室幹什麼？」
陸川想都沒想。
「另一間煉丹。」
三個人同時沉默。
隔壁桌一個正在吃飯的女生恰好往這邊看了一眼。
周安低頭捂臉。
「以後出去別說我們認識。」
陸川心情挺好。
「放心，你想認我我都不一定認。」
出了店門以後，三個人在路口分開。
周安和徐康回宿舍，陸川準備回家屬院。
夜裡八點多，校外的熱氣終於散了一點，路邊奶茶店和燒烤攤開始熱鬧起來。學生三三兩兩從身邊經過，有人在討論電影，有人在視頻通話，還有情侶騎著共享電動車慢慢往學校里走。
陸川走得不快，路過一間便利店的時候，他進去買了兩瓶水和一盒酸奶。
結帳時，舊鐘終於發消息來了。
【你還活著？】
陸川看得想笑。
【剛吃飯。】
【年輕人胃口挺好。】
【你監控我？】
這句話發過去以後，舊鐘回了一個問號。
陸川沒理，直接把匿名號碼剛才發來的那三張截圖中的第一張轉了過去。
只轉第一張。
沒把後面門禁記錄給他。
這是一個小測試。
舊鐘很快回復。
【誰給你的？】
陸川站在便利店門口，沒動，這個反應比「照片是假的」「我不認識」「與你無關」都自然。
舊鐘認得。
【你先告訴我，這是你？】
【不是。】
陸川眉頭輕輕一動。
果然。
帳號叫舊鐘，不代表現實名字里一定帶鍾。
他把第二張監控截圖也發過去，依舊沒發門禁記錄。
【鍾遠是誰？】
這一次舊鐘沉默了將近一分鐘，然後發來一句：
【我以前的同事。】
陸川停住腳步，舊鐘不是鍾遠，那麼匿名簡訊發件人用鍾遠的辦公室記錄暗示「舊鐘最後見過許同舟」，邏輯中間少了一環。
除非舊鐘就在那個辦公室里，或者鍾遠和舊鐘共享辦公室。
也可能舊鐘在撒謊。
陸川沒急著選，他繼續問：
【許同舟那天去見鍾遠？】
【去找我。】
陸川眼神微微一凝，舊鐘自己承認了。
【辦公室是鍾遠的。】
【那天我的電腦壞了，在他那裡藉機器。】
【許同舟知道。】
【他來找我，把筆記給了我。】
對上了。
陸川又問：
【所以你確實是他上山前最後見的人？】
舊鐘：
【我不知道是不是最後一個。】
【但可能是最後一個認識他的人。】
沒有迴避。
這反而比匿名簡訊可信一點，陸川靠在便利店外面的玻璃牆邊，繼續輸入。
【他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
舊鐘回了六個字。
【如果我沒回來。】
緊接著第二條：
【別讓他們拿到。】
陸川眉頭皺起。
【他們是誰？】
【他沒說。】
【你沒問？】
舊鐘：
【問了。】
【他不肯說。】
【那你還收？】
【他那時候狀態很差。】
這次舊鐘停了很久。
【我以為他只是又犯病了。】
「又？」
陸川看到這個字，視線停住。
【他以前就有問題？】
【不是瘋。】
【是什麼？】
【他總覺得有人在看他。】
【睡不好，吃藥，半夜給我打電話，說後山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