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門法
陸川退出論壇，把手機放到一邊，重新看向那份訓練手冊。
下午兩點二十外面日頭正盛。
家屬院裡安靜得出奇，老舊空調在客廳角落發出低低的運轉聲。窗外高大的香樟樹把光切得細碎，蟬鳴隔著玻璃壓進來，像一層始終不散的背景噪音。
陸川把修煉室的窗簾拉上，木刀靠牆，蒲團推到一邊，然後按照掃描手冊上的姿勢站好。
兩腳比肩略寬，膝蓋微屈，脊背拉直，肩膀放鬆，雙臂抬起，剛開始沒什麼，甚至有點傻。陸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姿勢，覺得如果周安現在推門進來，自己大概率又得多一個「練氣功」的外號。
他重新收心，呼吸，吸氣四秒，停頓，呼氣六秒，肌肉保持輕微張力，三分鐘以後，大腿開始酸。五分鐘以後，腰背發熱。單純從訓練效果來說，和很多靜態力量訓練沒有本質區別。
直到陸川嘗試把靈力也帶進去。
《青木訣》運轉。掌心附近那一縷已經相當熟悉的木屬靈力沿著經脈緩慢流動。按照正常的《青木訣》路線，它應該溫和地向全身擴散，再一點點被身體吸收。陸川卻依照《百鍊樁》的呼吸節奏，在下一次吸氣結束時讓大腿、腰腹與肩背同時繃緊。
剎那間。
原本柔和運行的靈力像被突然擠了一把，胸口一悶，喉頭迅速泛起一股鐵鏽般的腥味，右手五根手指同時發麻。
陸川立刻停功，呼吸恢復正常。
體內那點衝突也很快散去。
「確實不能一起硬跑。」
他甩了甩手，沒有因為第一次失敗就繼續莽，系統已經提醒有衝突，他要做的是找到衝突在哪，不是用身體證明系統說得沒錯。
陸川坐下來，把剛才發生的過程回憶了一遍。
青木訣的靈力運行特點很柔，它不是拿靈力去硬沖身體。更像水一點點滲進去。
百鍊樁卻完全相反，至少系統識別出的核心不是「養」，而是「煉」，肌肉繃緊，氣血加快，身體承受持續負荷，從現代運動學角度來說，這種訓練本身就會造成極輕微的肌纖維損傷，之後經過恢復，身體才會逐漸增強。
損傷，恢復。陸川眼神慢慢變了。為什麼一定同時運轉？青木訣可以養，百鍊樁可以煉。
那就先煉再養。
他重新起身，這一次不讓青木訣和百鍊樁爭同一條路。先站樁，利用那套特殊呼吸節奏調動身體，讓肌肉、筋骨持續處於高負荷狀態。十分鐘後陸川額角已經出汗，二十分鐘後，短袖後背濕了一片，大腿肌肉出現細密酸脹，肩膀也開始發沉。
對於已經經過一次易筋洗髓的身體來說，普通訓練很難這麼快讓他產生明顯疲勞，這說明《百鍊樁》的確不只是普通站姿。
陸川停下立刻坐到蒲團上，取出那枚已經用過不少次的下品靈石。
《青木訣》運轉，柔和靈氣從掌心進入身體，變化幾乎立刻出現，剛才百鍊樁造成的酸、脹、熱，被木屬靈力一點點浸過以後，沒有直接消失，而是變成一種很奇怪的酥麻感，像有無數極細的東西鑽進肌肉深處。
被煉體法壓榨出來的疲勞正在恢復，恢復過程中，身體對靈力的吸收速度甚至比單獨修煉青木訣時更快。
陸川眼睛睜開。
「先破，再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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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思路很簡單，簡單到任何一個懂訓練的人都能理解，但普通人沒有靈力，修煉百鍊樁的人如果有自己的配套恢復法門，也未必會青木訣，只有陸川現在同時拿到了兩套東西。
第一次百鍊，第一次青木溫養，結束。
第二輪，陸川重新站起。
這一次他已經知道身體會在哪些地方先累，動作做得更加穩定。脊背悄然繃直，呼吸壓得沉而長，汗液沿著鬢角慢慢滑下來，落到下巴以後聚成一滴，砸在木地板上。
三十分鐘後，再坐，青木訣，第二次溫養，第三輪百鍊樁，第四輪青木訣，到了第四輪結束時，陸川才發現窗外的光已經從正午偏白變成了下午的暗金色。
他整整折騰了三個多小時，正常情況下，這種訓練量早該讓肌肉開始拒絕工作，可青木訣每次都能把前一輪積累的疲勞撫平大半，不是完全恢復，像是在把已經受過刺激的身體重新縫合，而且每縫一次，都比原來結實一點。
陸川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背上沒有誇張的青筋。肌肉也沒有突然膨脹。只是五根手指收攏的時候，一種比以前更加凝實的力量感從指節一直連到手腕。
這時系統終於出現新的信息。
【檢測到新的功法運行結構。】
【法理來源：《青木訣·鍊氣篇》《百鍊樁·殘》。】
【當前結構：初步成立。】
【百鍊樁震煉肉身。】
【青木訣溫養損耗。】
【兩者未發生直接衝突。】
【檢測到兼容關係。】
陸川盯著那幾行字，只是兼容，但卻已經夠了。
他最開始還以為所謂「功法關聯」，是未來某一天系統會直接把兩本功法揉成一本新的，現在看來完全不是，系統只告訴他，兩個東西之間存在關係，真正怎麼搭，是自己的事。
陸川靠在牆上休息了一會兒，拿起礦泉水一口氣喝了半瓶。
身體很累，精神卻異常興奮，別人得到一門功法，就練一門，他以後如果能拿到十門、幾十門呢？煉體的拿煉體部分，身法的拿身法結構，刀訣只取靈力壓縮，神魂法只取感知。
最後還能不能看出原本屬於哪一本功法，可能都很難說。
當然，現在想這些還早，他連兩門最低級法門都只是剛剛摸到兼容邊緣，陸川把空瓶扔進垃圾桶，又吃了兩塊巧克力補充體力。
十分鐘以後第五輪百鍊樁開始。
這一次，陸川明顯感覺到了不同，呼吸一沉，氣血在胸腔里震動。
腿部肌肉繃緊的時候，原本應該已經殘留的酸痛反而沒那麼明顯了，身體正在適應，同時《青木訣》積累在體內的靈力似乎被這種持續鍛鍊帶動起來，過去修煉時，那些靈力更像慢慢沉在身體裡，今天卻被一次次煉體逼著向更深處走。
筋，骨，血肉，甚至胸腹裡面。
陸川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站了多久，窗外的陽光徹底變成橙紅色，香樟樹的影子從牆面斜斜壓過來，房間裡只剩下他沉重而規律的呼吸聲。
某個瞬間，他體內那股靈力忽然停住了，不是消失，像積到某個位置以後，原本已經熟悉的運行空間不夠用了。
陸川心裡微微一動，沒有強沖，只是保持呼吸，百鍊樁慢慢收勢，然後盤腿坐下，靈石握入掌心，青木訣再起。
第一縷靈氣進入，身體吸收速度越來越快，平日裡已經足夠順暢的經脈，這一刻卻生出一種被靈力填滿後的脹感，並不疼，反而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不斷往外撐。
體內靈力一次又一次運行，當下一縷靈氣從靈石中湧入時，原本已經到了極限的靈力忽然向內一沉。
很輕，像滿杯的水忽然找到了更深的一層杯底。
轟。
陸川耳邊沒有真正的聲音，身體裡面卻有一種低沉的震動順著骨骼擴散開，剛才一直存在的飽脹感驟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空，更加寬闊的空，靈氣繼續進入。
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原本一次運行需要格外留意的幾個地方，也像隨著那層無形阻礙鬆開，一下順暢許多。
陸川睜開眼，瞳孔在昏暗房間裡極黑，額前被汗打濕的碎發貼著眉骨，短袖後背早已濕透，呼吸卻比剛才平穩很多。
淡藍色面板安靜地出現在眼前。
【修為提升。】
【鍊氣一層→鍊氣二層。】
陸川看著那兩個字很久，然後嘴角一點一點揚了起來。
「終於。」
他握了握拳，力量明顯不只增加了一點，真正變化最大的，是靈力。如果把以前體內能夠自由調用的靈力看成一杯水，現在至少擴大了將近一倍，而且運行時穩定許多。
陸川第一反應就是看牆角木刀。
他站起來，拿起木刀，靈力進入掌心，順著劍柄向前，木材紋理中的那幾條通路已經被他摸熟，以前還需要小心控制，現在卻順暢得像一股水自然滑進去。
刀柄到刀身再到刀尖，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陸川低頭看著木刀，表面依舊沒有仙俠片裡那種誇張光芒，只是木紋深處多了一層很淡的青意。
他拿出下午用過的那隻紙箱，刀尖輕輕一划。
嗤。
紙板沒有凹，沒有撕，直接分開，切口比之前整齊得多，陸川動作一頓，又從雜物櫃裡翻出一根之前裝家具剩下來的硬木邊條，大概一指寬。
木刀輕輕斬下。
啪。
木條斷開，不是砸斷，斷面明顯有一道利落切痕，只在最後一小部分出現木纖維崩裂，陸川把木刀收回來，看著地上的木條，心裡那點突破的興奮終於真正涌了上來。
鍊氣二層，第二門功法，靈力附刀，三個東西一天裡同時往前邁了一步，這提升速度才對，要是修仙以後一個月都還在原地打轉，那還修個屁。
陸川正準備再試一次，手機突然在客廳響了一聲。
論壇，舊鐘。
他拿起來，聊天框裡多了兩條消息。
第一條：
【那本手冊你應該已經找到了。】
第二條隔了半分鐘。
【第九頁那套呼吸，不要照著練。】
陸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已經濕透的衣服，又看了一眼系統面板上清清楚楚的：
【鍊氣二層。】
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
十幾秒後，舊鐘第三條消息彈出來。
【以前有人練過。】
【練進醫院三個。】
【還有一個，瘋了。】
陸川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他沒有因為自己練成功，就覺得對方是在危言聳聽。
相反，這恰恰證明一件事，這套東西真的有問題。只不過問題未必在功法而在人，普通人沒有靈氣，他們拿一套原本可能屬於修士的煉體法，單靠呼吸和身體硬練，結果當然可能完全不一樣。
陸川看了幾秒，回復。
【瘋的那個後來呢？】
舊鐘沒有馬上回答，窗口上方的「在線」保持了很久。
一分鐘以後一張照片傳了過來。
照片裡是七年前的江大後山，天色很暗，四個人正沿著山路往裡面走，三男一女，最前面那個人背著包，第二個人手裡拿著手電，走在最後的男人身形瘦高，半張臉正好側向攝像頭。陸川見過這張臉。沈策給他的七年前刪減檔案里。
四個人進去。一個人出來。
舊鐘的消息緊跟著照片出現。
【瘋的那個。】
【就是後來唯一走出來的人。】
下午兩點二十外面日頭正盛。
家屬院裡安靜得出奇，老舊空調在客廳角落發出低低的運轉聲。窗外高大的香樟樹把光切得細碎，蟬鳴隔著玻璃壓進來，像一層始終不散的背景噪音。
陸川把修煉室的窗簾拉上，木刀靠牆，蒲團推到一邊，然後按照掃描手冊上的姿勢站好。
兩腳比肩略寬，膝蓋微屈，脊背拉直，肩膀放鬆，雙臂抬起，剛開始沒什麼，甚至有點傻。陸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姿勢，覺得如果周安現在推門進來，自己大概率又得多一個「練氣功」的外號。
他重新收心，呼吸，吸氣四秒，停頓，呼氣六秒，肌肉保持輕微張力，三分鐘以後，大腿開始酸。五分鐘以後，腰背發熱。單純從訓練效果來說，和很多靜態力量訓練沒有本質區別。
直到陸川嘗試把靈力也帶進去。
《青木訣》運轉。掌心附近那一縷已經相當熟悉的木屬靈力沿著經脈緩慢流動。按照正常的《青木訣》路線，它應該溫和地向全身擴散，再一點點被身體吸收。陸川卻依照《百鍊樁》的呼吸節奏，在下一次吸氣結束時讓大腿、腰腹與肩背同時繃緊。
剎那間。
原本柔和運行的靈力像被突然擠了一把，胸口一悶，喉頭迅速泛起一股鐵鏽般的腥味，右手五根手指同時發麻。
陸川立刻停功，呼吸恢復正常。
體內那點衝突也很快散去。
「確實不能一起硬跑。」
他甩了甩手，沒有因為第一次失敗就繼續莽，系統已經提醒有衝突，他要做的是找到衝突在哪，不是用身體證明系統說得沒錯。
陸川坐下來，把剛才發生的過程回憶了一遍。
青木訣的靈力運行特點很柔，它不是拿靈力去硬沖身體。更像水一點點滲進去。
百鍊樁卻完全相反，至少系統識別出的核心不是「養」，而是「煉」，肌肉繃緊，氣血加快，身體承受持續負荷，從現代運動學角度來說，這種訓練本身就會造成極輕微的肌纖維損傷，之後經過恢復，身體才會逐漸增強。
損傷，恢復。陸川眼神慢慢變了。為什麼一定同時運轉？青木訣可以養，百鍊樁可以煉。
那就先煉再養。
他重新起身，這一次不讓青木訣和百鍊樁爭同一條路。先站樁，利用那套特殊呼吸節奏調動身體，讓肌肉、筋骨持續處於高負荷狀態。十分鐘後陸川額角已經出汗，二十分鐘後，短袖後背濕了一片，大腿肌肉出現細密酸脹，肩膀也開始發沉。
對於已經經過一次易筋洗髓的身體來說，普通訓練很難這麼快讓他產生明顯疲勞，這說明《百鍊樁》的確不只是普通站姿。
陸川停下立刻坐到蒲團上，取出那枚已經用過不少次的下品靈石。
《青木訣》運轉，柔和靈氣從掌心進入身體，變化幾乎立刻出現，剛才百鍊樁造成的酸、脹、熱，被木屬靈力一點點浸過以後，沒有直接消失，而是變成一種很奇怪的酥麻感，像有無數極細的東西鑽進肌肉深處。
被煉體法壓榨出來的疲勞正在恢復，恢復過程中，身體對靈力的吸收速度甚至比單獨修煉青木訣時更快。
陸川眼睛睜開。
「先破，再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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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思路很簡單，簡單到任何一個懂訓練的人都能理解，但普通人沒有靈力，修煉百鍊樁的人如果有自己的配套恢復法門，也未必會青木訣，只有陸川現在同時拿到了兩套東西。
第一次百鍊，第一次青木溫養，結束。
第二輪，陸川重新站起。
這一次他已經知道身體會在哪些地方先累，動作做得更加穩定。脊背悄然繃直，呼吸壓得沉而長，汗液沿著鬢角慢慢滑下來，落到下巴以後聚成一滴，砸在木地板上。
三十分鐘後，再坐，青木訣，第二次溫養，第三輪百鍊樁，第四輪青木訣，到了第四輪結束時，陸川才發現窗外的光已經從正午偏白變成了下午的暗金色。
他整整折騰了三個多小時，正常情況下，這種訓練量早該讓肌肉開始拒絕工作，可青木訣每次都能把前一輪積累的疲勞撫平大半，不是完全恢復，像是在把已經受過刺激的身體重新縫合，而且每縫一次，都比原來結實一點。
陸川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背上沒有誇張的青筋。肌肉也沒有突然膨脹。只是五根手指收攏的時候，一種比以前更加凝實的力量感從指節一直連到手腕。
這時系統終於出現新的信息。
【檢測到新的功法運行結構。】
【法理來源：《青木訣·鍊氣篇》《百鍊樁·殘》。】
【當前結構：初步成立。】
【百鍊樁震煉肉身。】
【青木訣溫養損耗。】
【兩者未發生直接衝突。】
【檢測到兼容關係。】
陸川盯著那幾行字，只是兼容，但卻已經夠了。
他最開始還以為所謂「功法關聯」，是未來某一天系統會直接把兩本功法揉成一本新的，現在看來完全不是，系統只告訴他，兩個東西之間存在關係，真正怎麼搭，是自己的事。
陸川靠在牆上休息了一會兒，拿起礦泉水一口氣喝了半瓶。
身體很累，精神卻異常興奮，別人得到一門功法，就練一門，他以後如果能拿到十門、幾十門呢？煉體的拿煉體部分，身法的拿身法結構，刀訣只取靈力壓縮，神魂法只取感知。
最後還能不能看出原本屬於哪一本功法，可能都很難說。
當然，現在想這些還早，他連兩門最低級法門都只是剛剛摸到兼容邊緣，陸川把空瓶扔進垃圾桶，又吃了兩塊巧克力補充體力。
十分鐘以後第五輪百鍊樁開始。
這一次，陸川明顯感覺到了不同，呼吸一沉，氣血在胸腔里震動。
腿部肌肉繃緊的時候，原本應該已經殘留的酸痛反而沒那麼明顯了，身體正在適應，同時《青木訣》積累在體內的靈力似乎被這種持續鍛鍊帶動起來，過去修煉時，那些靈力更像慢慢沉在身體裡，今天卻被一次次煉體逼著向更深處走。
筋，骨，血肉，甚至胸腹裡面。
陸川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站了多久，窗外的陽光徹底變成橙紅色，香樟樹的影子從牆面斜斜壓過來，房間裡只剩下他沉重而規律的呼吸聲。
某個瞬間，他體內那股靈力忽然停住了，不是消失，像積到某個位置以後，原本已經熟悉的運行空間不夠用了。
陸川心裡微微一動，沒有強沖，只是保持呼吸，百鍊樁慢慢收勢，然後盤腿坐下，靈石握入掌心，青木訣再起。
第一縷靈氣進入，身體吸收速度越來越快，平日裡已經足夠順暢的經脈，這一刻卻生出一種被靈力填滿後的脹感，並不疼，反而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不斷往外撐。
體內靈力一次又一次運行，當下一縷靈氣從靈石中湧入時，原本已經到了極限的靈力忽然向內一沉。
很輕，像滿杯的水忽然找到了更深的一層杯底。
轟。
陸川耳邊沒有真正的聲音，身體裡面卻有一種低沉的震動順著骨骼擴散開，剛才一直存在的飽脹感驟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空，更加寬闊的空，靈氣繼續進入。
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原本一次運行需要格外留意的幾個地方，也像隨著那層無形阻礙鬆開，一下順暢許多。
陸川睜開眼，瞳孔在昏暗房間裡極黑，額前被汗打濕的碎發貼著眉骨，短袖後背早已濕透，呼吸卻比剛才平穩很多。
淡藍色面板安靜地出現在眼前。
【修為提升。】
【鍊氣一層→鍊氣二層。】
陸川看著那兩個字很久，然後嘴角一點一點揚了起來。
「終於。」
他握了握拳，力量明顯不只增加了一點，真正變化最大的，是靈力。如果把以前體內能夠自由調用的靈力看成一杯水，現在至少擴大了將近一倍，而且運行時穩定許多。
陸川第一反應就是看牆角木刀。
他站起來，拿起木刀，靈力進入掌心，順著劍柄向前，木材紋理中的那幾條通路已經被他摸熟，以前還需要小心控制，現在卻順暢得像一股水自然滑進去。
刀柄到刀身再到刀尖，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陸川低頭看著木刀，表面依舊沒有仙俠片裡那種誇張光芒，只是木紋深處多了一層很淡的青意。
他拿出下午用過的那隻紙箱，刀尖輕輕一划。
嗤。
紙板沒有凹，沒有撕，直接分開，切口比之前整齊得多，陸川動作一頓，又從雜物櫃裡翻出一根之前裝家具剩下來的硬木邊條，大概一指寬。
木刀輕輕斬下。
啪。
木條斷開，不是砸斷，斷面明顯有一道利落切痕，只在最後一小部分出現木纖維崩裂，陸川把木刀收回來，看著地上的木條，心裡那點突破的興奮終於真正涌了上來。
鍊氣二層，第二門功法，靈力附刀，三個東西一天裡同時往前邁了一步，這提升速度才對，要是修仙以後一個月都還在原地打轉，那還修個屁。
陸川正準備再試一次，手機突然在客廳響了一聲。
論壇，舊鐘。
他拿起來，聊天框裡多了兩條消息。
第一條：
【那本手冊你應該已經找到了。】
第二條隔了半分鐘。
【第九頁那套呼吸，不要照著練。】
陸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已經濕透的衣服，又看了一眼系統面板上清清楚楚的：
【鍊氣二層。】
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
十幾秒後，舊鐘第三條消息彈出來。
【以前有人練過。】
【練進醫院三個。】
【還有一個，瘋了。】
陸川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他沒有因為自己練成功，就覺得對方是在危言聳聽。
相反，這恰恰證明一件事，這套東西真的有問題。只不過問題未必在功法而在人，普通人沒有靈氣，他們拿一套原本可能屬於修士的煉體法，單靠呼吸和身體硬練，結果當然可能完全不一樣。
陸川看了幾秒，回復。
【瘋的那個後來呢？】
舊鐘沒有馬上回答，窗口上方的「在線」保持了很久。
一分鐘以後一張照片傳了過來。
照片裡是七年前的江大後山，天色很暗，四個人正沿著山路往裡面走，三男一女，最前面那個人背著包，第二個人手裡拿著手電，走在最後的男人身形瘦高，半張臉正好側向攝像頭。陸川見過這張臉。沈策給他的七年前刪減檔案里。
四個人進去。一個人出來。
舊鐘的消息緊跟著照片出現。
【瘋的那個。】
【就是後來唯一走出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