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這房東不太像退休老師
青葉靈藤從瀕死變成衰弱以後，陸川蹲在花盆邊上又看了十幾分鐘。
他倒不是指望這東西下一秒突然長出一串仙果，只是第一次親眼看著一件現實世界裡已經準備當垃圾處理的東西，在靈氣和所謂養元液的作用下真正發生變化，這種感覺和自己修煉時完全不同。
自己變強，多少還有主觀感受摻在裡面，藤蔓不會配合他演戲，那兩片原本耷拉著的青葉確實立起來了一些，最靠近根部的位置，甚至能看見一小塊顏色比之前更鮮活的新綠。
陸川伸手撥了一下葉片，心情不錯地說道：「以後發達了，給你換個大盆。」
說完，他站起來去廚房洗手。
這套房子剛租下來沒多久，冰箱裡除了礦泉水和牛奶什麼都沒有，廚房更是乾淨得像樣板間。陸川拉開櫥櫃看了一圈，原房東留下來的鍋倒是有兩個，只是表面已經落了一層薄灰。
他想了想，又關上，做飯是不可能做飯的。
都開始修仙了，還得自己買菜、洗菜、刷鍋，多少有點影響修仙體驗。
手機這時震了一下，陸川擦乾手，拿起來看了一眼，江大社區有人回復了他之前關注的帖子。
不是「舊鐘」，只是一個ID叫「江邊一條魚」的用戶在六年前那篇後山帖子下面補了一句。
【這樓居然又被頂起來了？我記得舊鐘以前還發過一張後山門洞的照片，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刪了。】
陸川的手指停了一下，門洞，刪過的照片。
他順勢點開這個用戶的主頁。
帳號註冊時間五年，發言很多，內容基本都是選課、遊戲、二手交易，還有不少吐槽導師的帖子，看不出和後山有什麼長期聯繫。
不像故意來釣魚的。
陸川想了一下，沒有直接追問照片，而是像普通吃瓜群眾一樣回復。
【還有圖？】
發完以後，他把手機扔到沙發上，轉身去拆剩下的快遞，論壇這種地方最大的好處就是，所有人都習慣把好奇說得很廉價，真要是一本正經私信過去問「你掌握後山什麼秘密」，對方反而容易警覺。
但帖子下面一句「還有圖？」，誰都不會多想。
遮光窗簾已經掛好，收納櫃也裝完了，剩下就是一盞檯燈和幾個小收納盒。陸川折騰了半小時，總算把整個小臥室收拾得像個能長期用的地方。
蒲團擺在中央，靈石放在稍偏前的位置，青葉靈藤靠窗，一旁的柜子專門放暫時不適合帶回宿舍的東西。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還缺點什麼，牆太白什麼都沒有，要不要掛張「道法自然」？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陸川自己先笑了。
「算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
「太像詐騙培訓班。」
他最後什麼都沒掛，年輕人修仙歸修仙，審美還是得保住。
下午四點多，陸川把《高級植物生理學》攤在蒲團旁邊，重新嘗試運轉《青木訣》。
有了上午觀察青葉靈藤吸收養元液的經驗以後，他這次沒有單純追著經脈里的靈力跑，而是把注意力放在靈氣進入身體以後那些以前很容易忽略的變化上。
吸入，運行，轉化，再到一部分靈氣慢慢沉入肌肉、骨骼和臟腑，過去這些過程都像被一層霧擋住，他知道發生了，卻看不清，現在稍微能摸到一點邊。
修煉了大約半個小時，陸川睜開眼，伸手摸向身邊的礦泉水，卻發現瓶子已經空了。
「忘買了。」
他起身準備下樓，剛走到客廳，門鈴突然響了。
叮咚。
陸川停了一下，這地方知道的人不多，嚴格來說，除了房東和物業，連周安他們都不知道他租了房子。
他走到門邊，從貓眼往外看。
門外站著許明遠。
還是看房時那身很普通的打扮，只是淺藍色短袖換成了一件灰色Polo衫，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工具包，另一隻手拿著一小袋水果。
陸川開門。
「許叔？」
許明遠笑著抬了抬工具包，道：「物業給我打電話，說頂層這兩天水壓不太穩定，我剛好在學校附近，就過來看看。順便給你送點水果，家裡太多，吃不完。」
陸川讓開門，道：「您這房東服務有點超標。」
「剛租第一天就停水，我還怕你連夜退房。」
許明遠說著走進來，隨手把一袋橙子放到餐桌上。
語氣自然，神態也自然，完全就是一個退休以後生活清閒、對自家老房子還算上心的大學老師。
陸川沒有多想，頂樓水壓不穩本來就是老小區常見問題。
許明遠先去廚房擰了水龍頭，又到衛生間檢查了一遍，最後打開陽台邊一個很不起眼的檢修口，蹲下來查看裡面的閥門。
「應該不是你這戶的問題。」
許明遠一邊檢查一邊說道：「這棟樓頂層增壓泵老了，物業前陣子就說準備換，一直拖。」
「學校家屬院傳統。」
陸川靠在旁邊，道：「能拖就拖。」
許明遠笑道：「你倒挺熟。」
「大學行政特色，全球通用。」
「你小子說話小心點。」
「您都退休了，還維護集體榮譽？」
許明遠回頭看了他一眼，道：「我退休又不是學校倒閉。」
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陸川原本只是站旁邊看，過了一會兒，卻不自覺把目光落在許明遠手上。
五十歲左右的人，手背有些老年斑，虎口和食指根部卻有一層不算特別明顯的硬繭。經常修東西的人會有。
可許明遠拿扳手的動作有點太穩了，不是熟練使用工具的那種穩，而是無論身體怎麼移動，手腕都沒有多餘晃動。
陸川最近因為修煉後五感增強，對別人的動作比過去敏感很多，他自己在籃球場上就依靠這種變化提前捕捉過盧浩的重心，現在再看許明遠，總覺得這個退休老師的身體控制不像他這個年齡該有的狀態。
許明遠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抬頭問道：「看什麼？」
「看您不像教書的。」
陸川隨口說道。
許明遠笑了，道：「那像幹什麼的？」
陸川打量了一眼，道：「年輕時候跟人打過架？」
「誰年輕時候沒打過。」
「我就沒怎麼打。」
「你？」
許明遠站起來，拎著扳手看了看陸川的肩膀，「你這身板，不像不打架的。」
陸川低頭看自己，修煉以後身材確實已經開始有些變化。
「最近練了練。」
陸川答道。
許明遠沒有追問，只把檢修口重新蓋上，道：「年輕人多運動挺好，不過別亂練。有些東西看著見效快，傷身體。」
這句話聽著也普通，陸川卻莫名覺得他最後幾個字說得稍微重了一點。
有些東西，什麼東西？健身補劑？激素？還是別的？
他還沒往深處想，許明遠已經拎起工具包往客廳走，經過小臥室的時候，腳步微不可察地慢了一瞬。
門開著，裡面的蒲團、收納櫃、青葉靈藤都能看見，靈石卻被陸川修煉結束後重新收進系統背包，並沒有留在地上。
許明遠站在門口往裡面掃了一眼，道：「改書房了？」
「差不多。」
陸川笑道：「偶爾坐裡面看書。」
「連床都不要？」
「我睡主臥。」
「年輕人現在流行這種？」
「極簡主義。」
許明遠點了點頭沒有進去。
這點讓陸川挺舒服。
有些房東哪怕已經出租，回來一趟也會下意識把房子當自己的到處翻看。許明遠從進門開始，除了檢查水路，其他地方基本沒碰。
臨走前，他走到玄關，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說道：「你一個人住，晚上別總往後山跑。」
陸川正準備關門，動作停了一下。
「後山？」
許明遠已經低頭換鞋，道：「家屬院離山近，前幾年有學生半夜進去崴斷過腿。老林子裡沒燈，蛇蟲也多。」
理由很正常，甚至合理得不能更合理，可陸川看著他的側臉，還是問了一句：「您怎麼知道我往後山跑？」
許明遠換鞋的動作停了不到半秒，隨後抬手指了指陸川鞋架最下面那雙運動鞋。
鞋底邊緣還有一圈沒清乾淨的泥，以及幾片已經幹掉的碎草葉。
「你生命科學學院的，鞋上又是山泥，不難猜。」
許明遠笑著道：「我好歹教了二十多年書，還沒老糊塗。」
陸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回來以後還沒洗鞋。
「行。」
陸川笑道：「偵查能力不錯。」
「少貧。」
許明遠擺擺手，拎著工具包進了電梯。
門緩緩關上。
他倒不是指望這東西下一秒突然長出一串仙果，只是第一次親眼看著一件現實世界裡已經準備當垃圾處理的東西，在靈氣和所謂養元液的作用下真正發生變化，這種感覺和自己修煉時完全不同。
自己變強，多少還有主觀感受摻在裡面，藤蔓不會配合他演戲，那兩片原本耷拉著的青葉確實立起來了一些，最靠近根部的位置，甚至能看見一小塊顏色比之前更鮮活的新綠。
陸川伸手撥了一下葉片，心情不錯地說道：「以後發達了，給你換個大盆。」
說完，他站起來去廚房洗手。
這套房子剛租下來沒多久，冰箱裡除了礦泉水和牛奶什麼都沒有，廚房更是乾淨得像樣板間。陸川拉開櫥櫃看了一圈，原房東留下來的鍋倒是有兩個，只是表面已經落了一層薄灰。
他想了想，又關上，做飯是不可能做飯的。
都開始修仙了，還得自己買菜、洗菜、刷鍋，多少有點影響修仙體驗。
手機這時震了一下，陸川擦乾手，拿起來看了一眼，江大社區有人回復了他之前關注的帖子。
不是「舊鐘」，只是一個ID叫「江邊一條魚」的用戶在六年前那篇後山帖子下面補了一句。
【這樓居然又被頂起來了？我記得舊鐘以前還發過一張後山門洞的照片，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刪了。】
陸川的手指停了一下，門洞，刪過的照片。
他順勢點開這個用戶的主頁。
帳號註冊時間五年，發言很多，內容基本都是選課、遊戲、二手交易，還有不少吐槽導師的帖子，看不出和後山有什麼長期聯繫。
不像故意來釣魚的。
陸川想了一下，沒有直接追問照片，而是像普通吃瓜群眾一樣回復。
【還有圖？】
發完以後，他把手機扔到沙發上，轉身去拆剩下的快遞，論壇這種地方最大的好處就是，所有人都習慣把好奇說得很廉價，真要是一本正經私信過去問「你掌握後山什麼秘密」，對方反而容易警覺。
但帖子下面一句「還有圖？」，誰都不會多想。
遮光窗簾已經掛好，收納櫃也裝完了，剩下就是一盞檯燈和幾個小收納盒。陸川折騰了半小時，總算把整個小臥室收拾得像個能長期用的地方。
蒲團擺在中央，靈石放在稍偏前的位置，青葉靈藤靠窗，一旁的柜子專門放暫時不適合帶回宿舍的東西。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還缺點什麼，牆太白什麼都沒有，要不要掛張「道法自然」？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陸川自己先笑了。
「算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
「太像詐騙培訓班。」
他最後什麼都沒掛，年輕人修仙歸修仙，審美還是得保住。
下午四點多，陸川把《高級植物生理學》攤在蒲團旁邊，重新嘗試運轉《青木訣》。
有了上午觀察青葉靈藤吸收養元液的經驗以後，他這次沒有單純追著經脈里的靈力跑，而是把注意力放在靈氣進入身體以後那些以前很容易忽略的變化上。
吸入，運行，轉化，再到一部分靈氣慢慢沉入肌肉、骨骼和臟腑，過去這些過程都像被一層霧擋住，他知道發生了，卻看不清，現在稍微能摸到一點邊。
修煉了大約半個小時，陸川睜開眼，伸手摸向身邊的礦泉水，卻發現瓶子已經空了。
「忘買了。」
他起身準備下樓，剛走到客廳，門鈴突然響了。
叮咚。
陸川停了一下，這地方知道的人不多，嚴格來說，除了房東和物業，連周安他們都不知道他租了房子。
他走到門邊，從貓眼往外看。
門外站著許明遠。
還是看房時那身很普通的打扮，只是淺藍色短袖換成了一件灰色Polo衫，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工具包，另一隻手拿著一小袋水果。
陸川開門。
「許叔？」
許明遠笑著抬了抬工具包，道：「物業給我打電話，說頂層這兩天水壓不太穩定，我剛好在學校附近，就過來看看。順便給你送點水果，家裡太多，吃不完。」
陸川讓開門，道：「您這房東服務有點超標。」
「剛租第一天就停水，我還怕你連夜退房。」
許明遠說著走進來，隨手把一袋橙子放到餐桌上。
語氣自然，神態也自然，完全就是一個退休以後生活清閒、對自家老房子還算上心的大學老師。
陸川沒有多想，頂樓水壓不穩本來就是老小區常見問題。
許明遠先去廚房擰了水龍頭，又到衛生間檢查了一遍，最後打開陽台邊一個很不起眼的檢修口，蹲下來查看裡面的閥門。
「應該不是你這戶的問題。」
許明遠一邊檢查一邊說道：「這棟樓頂層增壓泵老了，物業前陣子就說準備換，一直拖。」
「學校家屬院傳統。」
陸川靠在旁邊，道：「能拖就拖。」
許明遠笑道：「你倒挺熟。」
「大學行政特色，全球通用。」
「你小子說話小心點。」
「您都退休了，還維護集體榮譽？」
許明遠回頭看了他一眼，道：「我退休又不是學校倒閉。」
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陸川原本只是站旁邊看，過了一會兒，卻不自覺把目光落在許明遠手上。
五十歲左右的人，手背有些老年斑，虎口和食指根部卻有一層不算特別明顯的硬繭。經常修東西的人會有。
可許明遠拿扳手的動作有點太穩了，不是熟練使用工具的那種穩，而是無論身體怎麼移動，手腕都沒有多餘晃動。
陸川最近因為修煉後五感增強，對別人的動作比過去敏感很多，他自己在籃球場上就依靠這種變化提前捕捉過盧浩的重心，現在再看許明遠，總覺得這個退休老師的身體控制不像他這個年齡該有的狀態。
許明遠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抬頭問道：「看什麼？」
「看您不像教書的。」
陸川隨口說道。
許明遠笑了，道：「那像幹什麼的？」
陸川打量了一眼，道：「年輕時候跟人打過架？」
「誰年輕時候沒打過。」
「我就沒怎麼打。」
「你？」
許明遠站起來，拎著扳手看了看陸川的肩膀，「你這身板，不像不打架的。」
陸川低頭看自己，修煉以後身材確實已經開始有些變化。
「最近練了練。」
陸川答道。
許明遠沒有追問，只把檢修口重新蓋上，道：「年輕人多運動挺好，不過別亂練。有些東西看著見效快，傷身體。」
這句話聽著也普通，陸川卻莫名覺得他最後幾個字說得稍微重了一點。
有些東西，什麼東西？健身補劑？激素？還是別的？
他還沒往深處想，許明遠已經拎起工具包往客廳走，經過小臥室的時候，腳步微不可察地慢了一瞬。
門開著，裡面的蒲團、收納櫃、青葉靈藤都能看見，靈石卻被陸川修煉結束後重新收進系統背包，並沒有留在地上。
許明遠站在門口往裡面掃了一眼，道：「改書房了？」
「差不多。」
陸川笑道：「偶爾坐裡面看書。」
「連床都不要？」
「我睡主臥。」
「年輕人現在流行這種？」
「極簡主義。」
許明遠點了點頭沒有進去。
這點讓陸川挺舒服。
有些房東哪怕已經出租，回來一趟也會下意識把房子當自己的到處翻看。許明遠從進門開始，除了檢查水路，其他地方基本沒碰。
臨走前，他走到玄關，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說道：「你一個人住，晚上別總往後山跑。」
陸川正準備關門，動作停了一下。
「後山？」
許明遠已經低頭換鞋，道：「家屬院離山近，前幾年有學生半夜進去崴斷過腿。老林子裡沒燈，蛇蟲也多。」
理由很正常，甚至合理得不能更合理，可陸川看著他的側臉，還是問了一句：「您怎麼知道我往後山跑？」
許明遠換鞋的動作停了不到半秒，隨後抬手指了指陸川鞋架最下面那雙運動鞋。
鞋底邊緣還有一圈沒清乾淨的泥，以及幾片已經幹掉的碎草葉。
「你生命科學學院的，鞋上又是山泥，不難猜。」
許明遠笑著道：「我好歹教了二十多年書，還沒老糊塗。」
陸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回來以後還沒洗鞋。
「行。」
陸川笑道：「偵查能力不錯。」
「少貧。」
許明遠擺擺手，拎著工具包進了電梯。
門緩緩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