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後勤倉儲區
走出實驗基地以後，太陽還掛在西邊，三點多的江城正是一天裡最熱的時候，柏油路面被曬得發白，校園裡走動的人反倒比中午少了很多，偶爾有學生騎著電動車從樹蔭下面經過，車輪碾過減速帶時發出沉悶的響聲。
陸川站在路邊買了一根冰棍，撕開包裝咬了一口，腦子裡還在想著後山那三處陣法節點。
一根正常，一根偏移，一根沒了。
正常的那根沒有什麼可說，偏移的也已經被他推回原位，現在真正值得琢磨的是第三處。
陣釘去哪了？
陸川沒有把這件事往什麼陰謀上想。
那片廢棄實驗地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有些年頭，陣釘又不是插在什麼深山老林，而是和水泥基座、廢棄水管混在一起。學校以前清理場地，施工人員覺得那是一根礙事的廢鐵，順手拔走扔掉，完全有可能。
甚至被哪個老大爺撿回去賣了廢鐵，也不是沒可能。
唯一讓他覺得有意思的是，缺失的偏偏只有一根。
陸川把冰棍咬得咔嚓作響，低頭打開手機相冊，把剛才拍下來的照片一張張翻出來。
第一處節點，第二處空掉的水泥基座，第三處完整陣釘，還有那片已經荒廢的舊實驗地。他原本只是順手拍照，現在把幾張照片放在一起對比，倒真看出了些區別。
完整陣釘表面的鏽蝕很重，黑褐色鏽層幾乎覆蓋了全部金屬，可埋在土壤下面的部分保存得相對完整；第一根發生偏移的陣釘也是類似情況。反倒是第二處空洞邊緣，除了鏽跡以外，還能看到一小塊顏色明顯淺一些的水泥。
像是後來被什麼東西磕掉過。
陸川停下腳步，把照片放大，水泥缺口不算新，表面已經有了污漬和苔蘚，但和旁邊幾十年風吹雨淋形成的老化程度相比，依舊存在差別。
「不是最早拆的。」
陸川低聲說道。
旁邊一個騎自行車經過的男生聽見以後，還特意扭頭看了他一眼。
陸川把手機放低一些，繼續往前走。
如果三根陣釘原本屬於同一套東西，而第二根是後來才被拔走，那這事就稍微有點價值了，至少意味著，陣法廢棄以後，還有人動過那裡。
當然，也可能只是學校後來施工。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陸川不準備憑一塊水泥腦補一百集連續劇，查一下就知道，江城大學這種建校時間夠久的學校，很多舊建築改造、實驗基地遷移和土地使用記錄網上都能找到一部分，找不到的東西校內論壇和貼吧里也可能有人提過。反正時間還早，他今天又沒課，與其回宿舍看周安打遊戲，不如順手查查。
二十分鐘以後，陸川坐在生命科學學院一樓的公共休息區里，空調冷風吹得人舒服了不少。
桌上擺著沒喝完的礦泉水。
手機打開學校官網，關鍵詞輸入。
「後山實驗基地。」
結果一大堆，最近幾年的基本沒用，陸川繼續往前翻，很快找到了一篇十幾年前的新聞稿。
內容很普通，大致是學校新建現代植物培養中心以後，對原有山地實驗區進行功能調整，部分實驗材料遷往新基地，原區域不再承擔常規教學任務。
陸川看了一眼發布日期。
十三年前。
他又換了幾個關鍵詞。
「舊植物園」，「山地實驗區」，「生命科學學院實驗田遷移」。
這一次出來的東西更多，其中一篇已經快二十年的校報電子版里，甚至附了一張解析度很差的老照片。
陸川點開，照片應該拍攝於夏天。幾個老師和學生站在實驗田旁邊合影，背後能看見成片的矮牆、灌溉管道，以及現在已經完全長成樹林的山坡。
陸川把圖片放大再放大。畫質爛得厲害，人的臉都快糊成馬賽克了，他卻慢慢坐直了身體。
照片最右下角，靠近一塊水泥基座的位置，露著一截黑色的東西。
形狀很像陣釘。
當時它還在。
「十三年前還沒丟。」
陸川拿出自己的照片對比了一下位置基本一致。也就是說，陣釘不是廢棄實驗地的時候一起拆掉的。
後來才沒。
這就有意思了。
陸川繼續往下翻。
一連看了十幾篇舊資料，也沒找到明確寫著誰去山上拔了一根鐵釘。想來也正常，學校真做設施拆除也不會專門發一篇新聞說今天拔了根釘子。
他想了想，轉而搜索舊實驗基地後續用途，但是依然搜不到，他想了一會，打開了學校的論壇，如果說官方的通報沒有，那麼學生肯定會吐槽。幾分鐘後，一條不起眼的信息進入視線。
七年前，學校曾組織過一次後山環境清理工程，由後勤部門與第三方工程隊共同完成，其中包括拆除部分廢舊灌溉設施、回收裸露金屬構件，以及清理存在安全隱患的廢棄設備。
陸川看著「回收裸露金屬構件」幾個字，忍不住笑了。
很可能有人把它當廢鐵拆了，事情一下從「誰動過陣法」變成了「學校後勤把法器賣廢品了」。
陸川甚至已經能想像出當時的場面，一個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的工人蹲在地上，拿著工具折騰半天，最後把一根所謂的陣釘拔出來，往裝廢鐵的小車裡一扔。
如果真是這樣，那東西現在在哪？
七年。
普通學校廢舊金屬經過統一回收，別說找回來，可能早就已經進爐子變成不知道哪棟樓里的螺絲釘了，陸川想到這裡，稍微有點心疼，好端端一座聚靈陣，就這麼報廢一個節點。
他端起水喝了一口，本來已經準備放棄這條線，滑鼠往下滑的時候，另一條學校後勤處的公開信息卻讓他的動作停了下來。
那次清理並不是所有物品都直接外運，部分無法判斷用途的舊設備和材料，被臨時轉移到了西區後勤倉儲區，等待學院認領。
「臨時。」
七年前的臨時，陸川盯著屏幕，感覺這個詞在大學行政體系里多少帶點玄學。有些東西說是臨時放一個月，畢業三屆學生以後還在原地吃灰，也不是不可能。
去看看？
陸川腦子裡的念頭剛冒出來，自己就有了決定。
來都來了。
他正準備起身，手機卻先震了一下，周安發來的微信。
【兒子，晚上吃燒烤嗎？梁硯群里發的信息你看了沒。】
陸川低頭回復。
【叫爹。沒看，那個死人的信息沒心情看。】
對面秒回。
【義父，晚上吃燒烤嗎？】
【沒空。】
【你今天到底在幹什麼？】
陸川想了想，拍了一張面前電腦上學校舊新聞稿的照片。
【研究學校歷史。】
幾秒後。
周安回了六個點。
【……】
緊接著又是一句。
【你被奪舍了？】
陸川差點笑出聲。
【有可能。】
這句話嚴格來說，甚至不算騙人。
周安顯然沒意識到他在說真話，只發了一張「傻X」的表情包。
陸川把手機揣回口袋，起身離開。
陸川站在路邊買了一根冰棍，撕開包裝咬了一口，腦子裡還在想著後山那三處陣法節點。
一根正常，一根偏移，一根沒了。
正常的那根沒有什麼可說，偏移的也已經被他推回原位，現在真正值得琢磨的是第三處。
陣釘去哪了？
陸川沒有把這件事往什麼陰謀上想。
那片廢棄實驗地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有些年頭，陣釘又不是插在什麼深山老林，而是和水泥基座、廢棄水管混在一起。學校以前清理場地，施工人員覺得那是一根礙事的廢鐵，順手拔走扔掉，完全有可能。
甚至被哪個老大爺撿回去賣了廢鐵，也不是沒可能。
唯一讓他覺得有意思的是，缺失的偏偏只有一根。
陸川把冰棍咬得咔嚓作響，低頭打開手機相冊，把剛才拍下來的照片一張張翻出來。
第一處節點，第二處空掉的水泥基座，第三處完整陣釘，還有那片已經荒廢的舊實驗地。他原本只是順手拍照，現在把幾張照片放在一起對比，倒真看出了些區別。
完整陣釘表面的鏽蝕很重，黑褐色鏽層幾乎覆蓋了全部金屬，可埋在土壤下面的部分保存得相對完整；第一根發生偏移的陣釘也是類似情況。反倒是第二處空洞邊緣，除了鏽跡以外，還能看到一小塊顏色明顯淺一些的水泥。
像是後來被什麼東西磕掉過。
陸川停下腳步，把照片放大，水泥缺口不算新，表面已經有了污漬和苔蘚，但和旁邊幾十年風吹雨淋形成的老化程度相比，依舊存在差別。
「不是最早拆的。」
陸川低聲說道。
旁邊一個騎自行車經過的男生聽見以後，還特意扭頭看了他一眼。
陸川把手機放低一些，繼續往前走。
如果三根陣釘原本屬於同一套東西，而第二根是後來才被拔走，那這事就稍微有點價值了，至少意味著，陣法廢棄以後，還有人動過那裡。
當然，也可能只是學校後來施工。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陸川不準備憑一塊水泥腦補一百集連續劇，查一下就知道，江城大學這種建校時間夠久的學校，很多舊建築改造、實驗基地遷移和土地使用記錄網上都能找到一部分，找不到的東西校內論壇和貼吧里也可能有人提過。反正時間還早，他今天又沒課，與其回宿舍看周安打遊戲，不如順手查查。
二十分鐘以後，陸川坐在生命科學學院一樓的公共休息區里，空調冷風吹得人舒服了不少。
桌上擺著沒喝完的礦泉水。
手機打開學校官網，關鍵詞輸入。
「後山實驗基地。」
結果一大堆，最近幾年的基本沒用，陸川繼續往前翻，很快找到了一篇十幾年前的新聞稿。
內容很普通，大致是學校新建現代植物培養中心以後，對原有山地實驗區進行功能調整，部分實驗材料遷往新基地，原區域不再承擔常規教學任務。
陸川看了一眼發布日期。
十三年前。
他又換了幾個關鍵詞。
「舊植物園」，「山地實驗區」，「生命科學學院實驗田遷移」。
這一次出來的東西更多，其中一篇已經快二十年的校報電子版里，甚至附了一張解析度很差的老照片。
陸川點開，照片應該拍攝於夏天。幾個老師和學生站在實驗田旁邊合影，背後能看見成片的矮牆、灌溉管道，以及現在已經完全長成樹林的山坡。
陸川把圖片放大再放大。畫質爛得厲害，人的臉都快糊成馬賽克了，他卻慢慢坐直了身體。
照片最右下角，靠近一塊水泥基座的位置，露著一截黑色的東西。
形狀很像陣釘。
當時它還在。
「十三年前還沒丟。」
陸川拿出自己的照片對比了一下位置基本一致。也就是說，陣釘不是廢棄實驗地的時候一起拆掉的。
後來才沒。
這就有意思了。
陸川繼續往下翻。
一連看了十幾篇舊資料，也沒找到明確寫著誰去山上拔了一根鐵釘。想來也正常，學校真做設施拆除也不會專門發一篇新聞說今天拔了根釘子。
他想了想，轉而搜索舊實驗基地後續用途，但是依然搜不到，他想了一會，打開了學校的論壇，如果說官方的通報沒有，那麼學生肯定會吐槽。幾分鐘後，一條不起眼的信息進入視線。
七年前，學校曾組織過一次後山環境清理工程，由後勤部門與第三方工程隊共同完成，其中包括拆除部分廢舊灌溉設施、回收裸露金屬構件，以及清理存在安全隱患的廢棄設備。
陸川看著「回收裸露金屬構件」幾個字，忍不住笑了。
很可能有人把它當廢鐵拆了，事情一下從「誰動過陣法」變成了「學校後勤把法器賣廢品了」。
陸川甚至已經能想像出當時的場面，一個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的工人蹲在地上，拿著工具折騰半天，最後把一根所謂的陣釘拔出來，往裝廢鐵的小車裡一扔。
如果真是這樣，那東西現在在哪？
七年。
普通學校廢舊金屬經過統一回收，別說找回來，可能早就已經進爐子變成不知道哪棟樓里的螺絲釘了，陸川想到這裡，稍微有點心疼，好端端一座聚靈陣，就這麼報廢一個節點。
他端起水喝了一口，本來已經準備放棄這條線，滑鼠往下滑的時候，另一條學校後勤處的公開信息卻讓他的動作停了下來。
那次清理並不是所有物品都直接外運，部分無法判斷用途的舊設備和材料，被臨時轉移到了西區後勤倉儲區，等待學院認領。
「臨時。」
七年前的臨時，陸川盯著屏幕，感覺這個詞在大學行政體系里多少帶點玄學。有些東西說是臨時放一個月，畢業三屆學生以後還在原地吃灰，也不是不可能。
去看看？
陸川腦子裡的念頭剛冒出來，自己就有了決定。
來都來了。
他正準備起身，手機卻先震了一下，周安發來的微信。
【兒子，晚上吃燒烤嗎？梁硯群里發的信息你看了沒。】
陸川低頭回復。
【叫爹。沒看，那個死人的信息沒心情看。】
對面秒回。
【義父，晚上吃燒烤嗎？】
【沒空。】
【你今天到底在幹什麼？】
陸川想了想，拍了一張面前電腦上學校舊新聞稿的照片。
【研究學校歷史。】
幾秒後。
周安回了六個點。
【……】
緊接著又是一句。
【你被奪舍了？】
陸川差點笑出聲。
【有可能。】
這句話嚴格來說，甚至不算騙人。
周安顯然沒意識到他在說真話，只發了一張「傻X」的表情包。
陸川把手機揣回口袋，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