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無來由的滔天恨意
他的腳下忽然動了。
其實他根本沒有想往前走，可他的身體卻自己動了。
他的左腳往前邁了一步，然後是右腳。他被動地、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一樣，一步步朝著荒原的深處走去。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看著那雙沾滿褐色污漬的月白靴子一步一步踏在龜裂的土地上，靴底踩過乾涸的泥土，發出細碎的"沙沙"聲，裂縫深處那些暗紅色的光被他踩過之後，跳得更快了一些，像是被驚醒了什麼。
他走過了幾具倒在地上的身體。
他莫名覺得那些人熟悉——他這麼告訴自己。無來由地，他覺得這就是自己的未來。而他尚未知曉他們的名字，便已經知道了他們的命運。
那些跟隨他的人，歷數死亡。
比如那是他麾下的副將，姓陳，跟隨他多年了。那人仰面躺在地上，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散了，灰濛濛的一層覆在眼球上。
他的鎧甲從胸口的位置被什麼東西貫穿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洞，邊緣燒焦了，翻卷著，露出底下已經不再流血的血肉。葉平孤走過他身邊的時候，感覺到自己的腳步頓了一頓——不是他自己要停的，是他的身體自己停了下來。他低頭看著那張臉，看著那個半張的嘴，像是在說什麼話說到一半的時候突然斷了。
他覺得自己的眼眶發酸。有一股極重的、極沉的東西從他的胸腔里往上涌，嗆在他的喉嚨口，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都撐破了。他彎下腰，伸出手——他想替陳副將把眼睛合上。
可他伸出去的那隻手握著劍。
劍尖垂下來，滴下一滴還溫熱的血，正好落在陳副將的眉心。那滴血順著他的鼻樑滑下來，滑過他已經涼透的皮膚，在他眼角停住了，像是一滴褐色的淚。
葉平孤猛地直起身來。
他看見自己的手——那隻握著劍的手——還維持著垂劍的姿態。他明明想把劍放下，明明想蹲下去替那個人合上眼睛，可他的手不聽他的。它握著劍，穩穩地握著，像是一柄已經長在了他掌心裡的東西。
葉平孤看見盛君行走來近前的那一瞬間，他的胸腔里有什麼東西猛地炸開了。
他的喉嚨里湧上一股滾燙的腥甜，他的手指猛地收緊了劍柄，虎口被硌得生疼，他渾身都在發緊——每一塊肌肉都繃得像要炸開，他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他的視野里只剩下了那個玄衣的身影。
他恨他。
不為什麼，他恨他。
滔天血海的恨意騰空而起。
這個念頭從胸腔的深處衝上來，像一柄刀從他的心口往喉嚨口捅，一路上把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遲疑、所有的"為什麼"都碾碎了。他恨他。他不知道為什麼要恨——他根本不記得發生了什麼——可他恨他。那股恨意濃烈得像實質的火焰，把他的血液都燒得滾燙。他的眼眶發脹，有什麼濕熱的東西在裡面打轉，可他分不清那是恨意燒出來的還是別的什麼。
他認識這個盛君行。他的身體認識他。他的經脈、他的骨血、他那雙握著劍正在發抖的手——它們都認識面前這個人。它們記得他做過什麼。
可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其實他根本沒有想往前走，可他的身體卻自己動了。
他的左腳往前邁了一步，然後是右腳。他被動地、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一樣，一步步朝著荒原的深處走去。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看著那雙沾滿褐色污漬的月白靴子一步一步踏在龜裂的土地上，靴底踩過乾涸的泥土，發出細碎的"沙沙"聲，裂縫深處那些暗紅色的光被他踩過之後，跳得更快了一些，像是被驚醒了什麼。
他走過了幾具倒在地上的身體。
他莫名覺得那些人熟悉——他這麼告訴自己。無來由地，他覺得這就是自己的未來。而他尚未知曉他們的名字，便已經知道了他們的命運。
那些跟隨他的人，歷數死亡。
比如那是他麾下的副將，姓陳，跟隨他多年了。那人仰面躺在地上，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散了，灰濛濛的一層覆在眼球上。
他的鎧甲從胸口的位置被什麼東西貫穿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洞，邊緣燒焦了，翻卷著，露出底下已經不再流血的血肉。葉平孤走過他身邊的時候，感覺到自己的腳步頓了一頓——不是他自己要停的，是他的身體自己停了下來。他低頭看著那張臉，看著那個半張的嘴，像是在說什麼話說到一半的時候突然斷了。
他覺得自己的眼眶發酸。有一股極重的、極沉的東西從他的胸腔里往上涌，嗆在他的喉嚨口，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都撐破了。他彎下腰，伸出手——他想替陳副將把眼睛合上。
可他伸出去的那隻手握著劍。
劍尖垂下來，滴下一滴還溫熱的血，正好落在陳副將的眉心。那滴血順著他的鼻樑滑下來，滑過他已經涼透的皮膚，在他眼角停住了，像是一滴褐色的淚。
葉平孤猛地直起身來。
他看見自己的手——那隻握著劍的手——還維持著垂劍的姿態。他明明想把劍放下，明明想蹲下去替那個人合上眼睛，可他的手不聽他的。它握著劍，穩穩地握著，像是一柄已經長在了他掌心裡的東西。
葉平孤看見盛君行走來近前的那一瞬間，他的胸腔里有什麼東西猛地炸開了。
他的喉嚨里湧上一股滾燙的腥甜，他的手指猛地收緊了劍柄，虎口被硌得生疼，他渾身都在發緊——每一塊肌肉都繃得像要炸開，他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他的視野里只剩下了那個玄衣的身影。
他恨他。
不為什麼，他恨他。
滔天血海的恨意騰空而起。
這個念頭從胸腔的深處衝上來，像一柄刀從他的心口往喉嚨口捅，一路上把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遲疑、所有的"為什麼"都碾碎了。他恨他。他不知道為什麼要恨——他根本不記得發生了什麼——可他恨他。那股恨意濃烈得像實質的火焰，把他的血液都燒得滾燙。他的眼眶發脹，有什麼濕熱的東西在裡面打轉，可他分不清那是恨意燒出來的還是別的什麼。
他認識這個盛君行。他的身體認識他。他的經脈、他的骨血、他那雙握著劍正在發抖的手——它們都認識面前這個人。它們記得他做過什麼。
可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