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不屬於自己的
這三個字讓他的心臟猛地抽緊了。
那聲音他聽了十幾年，熟悉到骨子裡——他知道那是誰的聲音。
可那聲音里多了一層他從未聽過的東西，沉沉的，壓著些什麼他說不清楚的情緒，像一壺燒過頭的水，表面平靜無波，底下卻滾燙得要炸開來。
他抬起頭，看見一個人影從荒原盡頭走來。
那人走得很慢，每一步卻有著滔天的氣勢。
玄色的衣袍在風裡翻飛，袍擺上用暗線繡著雲紋，那是尊貴無比的仙人才能用的制式，針腳細密，只在光線的折轉間偶爾閃過一道極淡的金色，卻襯得整個衣服都光彩流溢起來。他的腰間繫著一根暗金色的綬帶，垂下來的穗子在風裡輕輕擺盪。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像是這片荒原不過是他庭院中的一截小徑，再平常不過。
他越走越近。葉平孤看清了他的臉。
是盛君行。可他認識的盛君行不是這樣的。
他認識的盛君行眉眼間還帶著少年人的溫和，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微微彎下去。可眼前這個盛君行——他的眉骨比記憶中鋒利了太多，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打磨過，稜角分明得有些硌眼。
他的下頜線收得極緊，唇抿成一道極薄的線，看不出喜怒。他的瞳孔深處沉澱著一層濃得化不開的暗色，那東西像墨，又像凝固的血，在他的眼底深處緩緩地翻湧著，像一口永遠不會平靜的深潭。
他想說些什麼，可身體早已先於意識做出來反應。
他抬起手。
劍鋒上沾著血，沿著刃口滑下來，滑得很慢，一滴一滴地往下淌，滲進腳下的泥土裡。那些血跡還是濕潤的，溫熱地沿著劍身淌過劍格，淌過他的虎口，順著指縫流下去，在他手背上留下一道一道暗紅的痕跡，彎彎曲曲的，像是什麼人在他皮膚上畫了些看不懂的符號。
他的手在抖。
他控制不住那種顫抖。那種抖不是從肌肉里來的，是從更深的地方湧上來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胸腔里劇烈地翻攪著，把那股震動順著經脈一路傳到指尖。他試圖握緊劍柄來穩住，可他的指節都在發顫，指甲縫裡嵌著暗紅色的乾涸物，不知道是血還是別的什麼。
他方才做了什麼？
他拼命地想，可腦子裡一片空白。不對，不是空白——是一片尖銳的、刺耳的嗡鳴聲，像是有無數隻蟬在他的顱骨里拼命振動翅膀，把他的思緒攪成一團粘稠的漿糊。他記得自己方才在什麼地方——記得殿宇的燭火，記得書案上那捲棋譜，記得月色如霜——
可那些畫面到這裡就斷了。像一根線突然被人剪斷了，剩下的那些碎屑飄在空氣里，他想伸手去抓，什麼也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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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他聽了十幾年，熟悉到骨子裡——他知道那是誰的聲音。
可那聲音里多了一層他從未聽過的東西，沉沉的，壓著些什麼他說不清楚的情緒，像一壺燒過頭的水，表面平靜無波，底下卻滾燙得要炸開來。
他抬起頭，看見一個人影從荒原盡頭走來。
那人走得很慢，每一步卻有著滔天的氣勢。
玄色的衣袍在風裡翻飛，袍擺上用暗線繡著雲紋，那是尊貴無比的仙人才能用的制式，針腳細密，只在光線的折轉間偶爾閃過一道極淡的金色，卻襯得整個衣服都光彩流溢起來。他的腰間繫著一根暗金色的綬帶，垂下來的穗子在風裡輕輕擺盪。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像是這片荒原不過是他庭院中的一截小徑，再平常不過。
他越走越近。葉平孤看清了他的臉。
是盛君行。可他認識的盛君行不是這樣的。
他認識的盛君行眉眼間還帶著少年人的溫和，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微微彎下去。可眼前這個盛君行——他的眉骨比記憶中鋒利了太多，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打磨過，稜角分明得有些硌眼。
他的下頜線收得極緊，唇抿成一道極薄的線，看不出喜怒。他的瞳孔深處沉澱著一層濃得化不開的暗色，那東西像墨，又像凝固的血，在他的眼底深處緩緩地翻湧著，像一口永遠不會平靜的深潭。
他想說些什麼，可身體早已先於意識做出來反應。
他抬起手。
劍鋒上沾著血，沿著刃口滑下來，滑得很慢，一滴一滴地往下淌，滲進腳下的泥土裡。那些血跡還是濕潤的，溫熱地沿著劍身淌過劍格，淌過他的虎口，順著指縫流下去，在他手背上留下一道一道暗紅的痕跡，彎彎曲曲的，像是什麼人在他皮膚上畫了些看不懂的符號。
他的手在抖。
他控制不住那種顫抖。那種抖不是從肌肉里來的，是從更深的地方湧上來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胸腔里劇烈地翻攪著，把那股震動順著經脈一路傳到指尖。他試圖握緊劍柄來穩住，可他的指節都在發顫，指甲縫裡嵌著暗紅色的乾涸物，不知道是血還是別的什麼。
他方才做了什麼？
他拼命地想，可腦子裡一片空白。不對，不是空白——是一片尖銳的、刺耳的嗡鳴聲，像是有無數隻蟬在他的顱骨里拼命振動翅膀，把他的思緒攪成一團粘稠的漿糊。他記得自己方才在什麼地方——記得殿宇的燭火，記得書案上那捲棋譜，記得月色如霜——
可那些畫面到這裡就斷了。像一根線突然被人剪斷了，剩下的那些碎屑飄在空氣里，他想伸手去抓，什麼也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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