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讓朕一頓好找
葉平孤猛地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鉛灰色的天。
那顏色壓得很低很低，低得像一面傾斜的穹頂沉沉地墜下來，幾乎要貼在人的臉上。雲層厚重而綿密，不見日光，也不見月的輪廓，整片天幕像一塊蒙了塵的舊銅鏡，灰濛濛地反射著不知從何而來的微光。
那光是散的、薄的，均勻地鋪滿整片荒原，沒有方向，沒有溫度，像是天地之間最後一點苟延殘喘的亮。
風從遠處卷過來，帶著一股乾涸的血腥氣。那味道不濃，卻持久地纏在鼻腔里，像是某種早就滲進了骨頭縫裡的東西，沖不淡也洗不掉。
葉平孤的臉被風颳過，皮膚上傳來細密的刺痛——這風裡夾著沙粒，極細極硬，打在臉上像無數根針尖在密密地扎。他的嘴唇乾裂了，一抿就能嘗到鐵鏽般的咸澀。
他發現自己跪在地上。雙膝撐著龜裂的泥土，手撐在身前，掌心壓著粗糙而乾燥的地面。他的手指插在泥縫裡，指甲縫嵌滿了乾結的泥垢——暗紅色的，分不清是土的顏色還是別的什麼。
他下意識地動了動手指，感覺到指節傳來一陣酸痛，像是已經維持這個姿勢很久了，久到關節都僵住了。
月白色的袖口染著暗沉的血跡，那些血已經幹了，結成一層薄薄的硬殼，一動就簌簌地往下掉。他的手背上布滿了交錯的血痕，有細長的劃傷，也有大片洇開的暗紅斑塊，浸透了猙獰而冷酷的血漿。
他整條手臂都在發酸——那種酸痛從肩胛骨一直貫到指尖，像是他方才握著什麼東西握了很久很久，久到肌肉都在抗議。
他的手還在微微地抖，控制不住地、從深處湧上來的顫抖，像是那股力道還殘存在他的經脈里，嗡鳴著不肯散去。
他這是在哪裡？
他方才做了什麼？
葉平孤抬起眼，看向前方。荒原在大地上無盡地鋪展開來，龜裂成無數塊乾涸的碎片，那些碎片的邊緣翹起，像一片被燒過的舊書頁，輕輕一碰就會碎成粉末。裂縫深處有暗紅色的光在跳動，明明滅滅的，像將熄未熄的火苗喘著最後一口熱氣。那些光映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暗的，把他的表情切成一塊一塊的碎片。
他模糊地分辨著自己身上這身裝束。月白色的戰袍，領口繡著一枚暗紋的鳳翎，袖口和衣擺都用銀線滾了邊。
這應該不是他的衣服。在他的記憶里，他從來沒有穿過這麼......奢侈的衣物。
一陣風猛地灌過來，吹起他的衣袍獵獵翻飛。
那風裡裹著更濃的腥氣，捲起地面上的細碎沙塵，迷了他的眼。他抬手擋了一下，發現自己的手還在抖——那股顫抖從指尖蔓延到手腕，整條手臂像是被什麼力道震散了經脈里的靈力流轉，酸軟得幾乎抬不起來。
然後他聽見了聲音。
那聲音從很遠的荒原另一端傳過來，低沉而平穩，像一柄鈍刀慢慢划過石面。穿過風，穿過那層鉛灰色的天幕，徑直落進他的耳朵里。
「葉持筠。你可真是讓朕一番好找啊。」
入目是一片鉛灰色的天。
那顏色壓得很低很低，低得像一面傾斜的穹頂沉沉地墜下來，幾乎要貼在人的臉上。雲層厚重而綿密，不見日光，也不見月的輪廓，整片天幕像一塊蒙了塵的舊銅鏡，灰濛濛地反射著不知從何而來的微光。
那光是散的、薄的，均勻地鋪滿整片荒原，沒有方向，沒有溫度，像是天地之間最後一點苟延殘喘的亮。
風從遠處卷過來，帶著一股乾涸的血腥氣。那味道不濃，卻持久地纏在鼻腔里，像是某種早就滲進了骨頭縫裡的東西，沖不淡也洗不掉。
葉平孤的臉被風颳過，皮膚上傳來細密的刺痛——這風裡夾著沙粒，極細極硬，打在臉上像無數根針尖在密密地扎。他的嘴唇乾裂了，一抿就能嘗到鐵鏽般的咸澀。
他發現自己跪在地上。雙膝撐著龜裂的泥土，手撐在身前，掌心壓著粗糙而乾燥的地面。他的手指插在泥縫裡，指甲縫嵌滿了乾結的泥垢——暗紅色的，分不清是土的顏色還是別的什麼。
他下意識地動了動手指，感覺到指節傳來一陣酸痛，像是已經維持這個姿勢很久了，久到關節都僵住了。
月白色的袖口染著暗沉的血跡，那些血已經幹了，結成一層薄薄的硬殼，一動就簌簌地往下掉。他的手背上布滿了交錯的血痕，有細長的劃傷，也有大片洇開的暗紅斑塊，浸透了猙獰而冷酷的血漿。
他整條手臂都在發酸——那種酸痛從肩胛骨一直貫到指尖，像是他方才握著什麼東西握了很久很久，久到肌肉都在抗議。
他的手還在微微地抖，控制不住地、從深處湧上來的顫抖，像是那股力道還殘存在他的經脈里，嗡鳴著不肯散去。
他這是在哪裡？
他方才做了什麼？
葉平孤抬起眼，看向前方。荒原在大地上無盡地鋪展開來，龜裂成無數塊乾涸的碎片，那些碎片的邊緣翹起，像一片被燒過的舊書頁，輕輕一碰就會碎成粉末。裂縫深處有暗紅色的光在跳動，明明滅滅的，像將熄未熄的火苗喘著最後一口熱氣。那些光映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暗的，把他的表情切成一塊一塊的碎片。
他模糊地分辨著自己身上這身裝束。月白色的戰袍，領口繡著一枚暗紋的鳳翎，袖口和衣擺都用銀線滾了邊。
這應該不是他的衣服。在他的記憶里，他從來沒有穿過這麼......奢侈的衣物。
一陣風猛地灌過來，吹起他的衣袍獵獵翻飛。
那風裡裹著更濃的腥氣，捲起地面上的細碎沙塵，迷了他的眼。他抬手擋了一下，發現自己的手還在抖——那股顫抖從指尖蔓延到手腕，整條手臂像是被什麼力道震散了經脈里的靈力流轉，酸軟得幾乎抬不起來。
然後他聽見了聲音。
那聲音從很遠的荒原另一端傳過來，低沉而平穩，像一柄鈍刀慢慢划過石面。穿過風，穿過那層鉛灰色的天幕，徑直落進他的耳朵里。
「葉持筠。你可真是讓朕一番好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