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欺負人沒上過學
西古爾德眯著眼睛沉思半晌之後，開口問道：「你們覺得如何？」
雖說除開西古爾德之外，其餘幾人都只有當海盜頭子的經驗，沒有當領主的經驗……但沒吃過豬肉還沒殺過豬嗎？
這些年他們搶過的領地，抓過的奴隸海了去了。
他們當然知道當領主就得搞分封。
但他們還是有問題要問。
伊瓦爾開口道：「小子，你說的沒錯，管理領地需要像你這樣的聰明人……但首先，我們是去復仇的。」
「按照你說的這種選法，選出來些實力不濟的人，到時候他們無法服眾，影響了軍隊的戰鬥力，怎麼辦？」
托里爾抿了抿嘴：「恕我冒犯，伊瓦爾大人，您最多的時候領導過多少人作戰？」
「一千多人。」
但這個頭領，實際上就是十八路諸侯合夥推舉出來的話事人……根本指揮不動其他海盜頭子。
「我是說，能直接聽從您命令的戰士人數。」
「一百八十多人。」
「但您接下來至少會指揮一千八百人——直接聽命於您的一千八百人。」
「恕我直言，伊瓦爾大人，您選出來的人，承擔的正是以前您承擔的職責，而您要做的，是領導他們。」
「您不是在選勇士和親衛，您是在選您的下級指揮官。」
「一個腦子好使但武力平平的指揮官，和一個勇猛異常但只會衝鋒的指揮官……戰士們顯然知道哪個更好。」
「您不用擔心他們不能服眾。」
伊瓦爾怔了怔——他顯然沒想到這點。
作為以狡詐和殘忍出名的海盜領袖，伊瓦爾和蠢笨顯然不沾邊。
拉格納諸子和蠢笨都不沾邊。
既然如此，托里爾的言辭為何總能唬得他們一愣一愣的？
因為他們對事情的判斷和處理，更多依靠野獸般的直覺，以及對過往經驗的總結。
因此，在遇到陌生領域的時候……他們才會看起來這麼呆。
——拉格納諸子：第一次組織大兵團作戰，而且馬上要當領主了，怎麼辦？在線等，很急.jpg
從這個角度來說，西古爾德說因為組織工作複雜，他需要為此事負責，因此他不去英格蘭……既是退讓，同時也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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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一個不到千人的營地，和負責萬人軍團的組織工作，這其中是一個數量級之間的差異！
韓信點兵，多多益善。可韓信只有那麼一個。
絕大多數管理者都做不到有多少人就能管多少，西古爾德亦然。
總而言之，托里爾在拉格納諸子面前表現得如此聰明，是因為他知道歷史的大致脈絡、看過學者們研究總結出來的理論、涉獵的知識面足夠廣、再加上一丟丟的情商和智商……
說得再直白一點，他就是欺負拉格納諸子沒上過學，沒看過書。
「我覺得這個方案可行。」伊瓦爾沉吟許久之後，點了點頭。
「我沒意見。」
眼見兄弟們都同意，西古爾德再次開口：「剩下的事兒你們自己商量吧，營地里最近擠進來這麼多人，羅斯基勒港口那邊也趕過來了不少戰士……我是真的很忙。」
說完之後，西古爾德便起身離開了。
剩餘四人，則同時將目光轉向了托里爾。
「按照龍船數量來決定下屬人數——但是得在這個基礎上再加一成。」
「多出來的一成……是用來淘汰那些偷懶的人。」
「這種機會誰敢偷懶？誰會偷懶？這多出來的一成，就是為了淘汰我們看走眼的那些人。你直接明說就是。」哈夫丹笑著罵道：「小滑頭。」
當了這麼多年社畜，托里爾知道，這種話就是大領導跟你客氣客氣，一個字兒都不能信。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在出征之前就選好龍船指揮者，先讓他們彼此熟悉，以免到了戰場配合生疏。」
伊瓦爾的手指敲擊著桌面：「但按照你的建議，很可能會出現有些人拉到了兩三百人，有人卻只有十幾個戰士願意追隨。」
「這比強行分配來得更糟！」
托里爾快速思索之後，開口道：「伊瓦爾大人，請寬恕我的冒昧——您還是沒有將心態調整過來。」
「自遠征開始之日，您就不再是最多只能統領百人的海盜首領了，您會成為大領主！」
「日後您麾下的人數眾多，多到您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親自劃定戰利品，然後再將其親手交到戰士們的手中。」
「您只能將戰利品劃分給您選定的那位屬下——然後再讓他決定內部分配。」
顯然，托里爾方才思索的並不是怎麼解釋，而是怎麼高情商的解釋……
伊瓦爾那張陰鷙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絲的笑容，然後接過了話茬——他已經聽懂了。
「如果我們兄弟幾個定下規則，基礎戰利品按船分配而非按人頭……那自然就不會有人能直接拉攏到幾百人了。」
「能力稍強些的人，立功的機會更多，因此投靠的人數略多那麼十幾個——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人數要是再多下去，即使立功更多，但分到每個人頭上的戰利品反而會變少。」
「至於那些只招到十幾個人的傢伙……那多出來的一成名額就是為了淘汰他們的。」
「你是這個意思，對吧？」
「大人英明。」托里爾低頭道。
「你們覺得這個方案怎麼樣？」伊瓦爾環顧幾位兄弟。
「我選這小子！」哈夫丹立馬開口道。
比約恩不滿地敲了敲桌子：「他是我預定的親衛！」
就連一直沉默的烏伯，此時都開口道：「有沒有興趣跟我混？你只要答應就是我的副手。」
被三個殺人不眨眼的大海盜盯著是什麼感覺？
托里爾反正有點害怕。
「諸位大人，你們還沒商議如何分配下屬人數呢……這個就不是我可以參與的討論了，我得先走一步。」
「這些我們幾個後面會討論！先說你的事兒。」哈夫丹擺了擺手。
托里爾無可奈何地停下了腳步，然後回答道：「西古爾德大人答應過給我一艘龍船的指揮權。」
「他又不去！」
「正因為如此，我才想代表西古爾德大人，以他的名義參加這次遠征。」
「拉格納大人的復仇，不應該有人缺席。」
方才一直沉默的伊瓦爾，這時終於開口道：「你代表我哥西古爾德，西古爾德本人知道嗎？」
「我想，西古爾德大人應該不會拒絕我的請求。」
「那就去問一問——我們該商量人數分配的事情了。」
「是，伊瓦爾大人。」
一個一手策劃了戰前分配方案、且讓拉格納諸子都沒有反對的聰明人……這種人才，兄弟幾個真的要爭搶起來，肯定會鬧得很不愉快。
這就是伊瓦爾讓他去找西古爾德的原因——既然如此，那就都別爭了。
比起他們的兄弟情分，托里爾的份量還是差了些。
這倒不是說他們兄弟幾個團結一心——不然之前也不會吵起來。
而是說，父親拉格納死後，他們兄弟之間的關係已經變得脆弱很多了。
正因如此，才需要更加小心地維持。
雖說除開西古爾德之外，其餘幾人都只有當海盜頭子的經驗，沒有當領主的經驗……但沒吃過豬肉還沒殺過豬嗎？
這些年他們搶過的領地，抓過的奴隸海了去了。
他們當然知道當領主就得搞分封。
但他們還是有問題要問。
伊瓦爾開口道：「小子，你說的沒錯，管理領地需要像你這樣的聰明人……但首先，我們是去復仇的。」
「按照你說的這種選法，選出來些實力不濟的人，到時候他們無法服眾，影響了軍隊的戰鬥力，怎麼辦？」
托里爾抿了抿嘴：「恕我冒犯，伊瓦爾大人，您最多的時候領導過多少人作戰？」
「一千多人。」
但這個頭領，實際上就是十八路諸侯合夥推舉出來的話事人……根本指揮不動其他海盜頭子。
「我是說，能直接聽從您命令的戰士人數。」
「一百八十多人。」
「但您接下來至少會指揮一千八百人——直接聽命於您的一千八百人。」
「恕我直言，伊瓦爾大人，您選出來的人，承擔的正是以前您承擔的職責，而您要做的，是領導他們。」
「您不是在選勇士和親衛，您是在選您的下級指揮官。」
「一個腦子好使但武力平平的指揮官，和一個勇猛異常但只會衝鋒的指揮官……戰士們顯然知道哪個更好。」
「您不用擔心他們不能服眾。」
伊瓦爾怔了怔——他顯然沒想到這點。
作為以狡詐和殘忍出名的海盜領袖，伊瓦爾和蠢笨顯然不沾邊。
拉格納諸子和蠢笨都不沾邊。
既然如此，托里爾的言辭為何總能唬得他們一愣一愣的？
因為他們對事情的判斷和處理，更多依靠野獸般的直覺，以及對過往經驗的總結。
因此，在遇到陌生領域的時候……他們才會看起來這麼呆。
——拉格納諸子：第一次組織大兵團作戰，而且馬上要當領主了，怎麼辦？在線等，很急.jpg
從這個角度來說，西古爾德說因為組織工作複雜，他需要為此事負責，因此他不去英格蘭……既是退讓，同時也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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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一個不到千人的營地，和負責萬人軍團的組織工作，這其中是一個數量級之間的差異！
韓信點兵，多多益善。可韓信只有那麼一個。
絕大多數管理者都做不到有多少人就能管多少，西古爾德亦然。
總而言之，托里爾在拉格納諸子面前表現得如此聰明，是因為他知道歷史的大致脈絡、看過學者們研究總結出來的理論、涉獵的知識面足夠廣、再加上一丟丟的情商和智商……
說得再直白一點，他就是欺負拉格納諸子沒上過學，沒看過書。
「我覺得這個方案可行。」伊瓦爾沉吟許久之後，點了點頭。
「我沒意見。」
眼見兄弟們都同意，西古爾德再次開口：「剩下的事兒你們自己商量吧，營地里最近擠進來這麼多人，羅斯基勒港口那邊也趕過來了不少戰士……我是真的很忙。」
說完之後，西古爾德便起身離開了。
剩餘四人，則同時將目光轉向了托里爾。
「按照龍船數量來決定下屬人數——但是得在這個基礎上再加一成。」
「多出來的一成……是用來淘汰那些偷懶的人。」
「這種機會誰敢偷懶？誰會偷懶？這多出來的一成，就是為了淘汰我們看走眼的那些人。你直接明說就是。」哈夫丹笑著罵道：「小滑頭。」
當了這麼多年社畜，托里爾知道，這種話就是大領導跟你客氣客氣，一個字兒都不能信。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在出征之前就選好龍船指揮者，先讓他們彼此熟悉，以免到了戰場配合生疏。」
伊瓦爾的手指敲擊著桌面：「但按照你的建議，很可能會出現有些人拉到了兩三百人，有人卻只有十幾個戰士願意追隨。」
「這比強行分配來得更糟！」
托里爾快速思索之後，開口道：「伊瓦爾大人，請寬恕我的冒昧——您還是沒有將心態調整過來。」
「自遠征開始之日，您就不再是最多只能統領百人的海盜首領了，您會成為大領主！」
「日後您麾下的人數眾多，多到您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親自劃定戰利品，然後再將其親手交到戰士們的手中。」
「您只能將戰利品劃分給您選定的那位屬下——然後再讓他決定內部分配。」
顯然，托里爾方才思索的並不是怎麼解釋，而是怎麼高情商的解釋……
伊瓦爾那張陰鷙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絲的笑容，然後接過了話茬——他已經聽懂了。
「如果我們兄弟幾個定下規則，基礎戰利品按船分配而非按人頭……那自然就不會有人能直接拉攏到幾百人了。」
「能力稍強些的人，立功的機會更多，因此投靠的人數略多那麼十幾個——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人數要是再多下去，即使立功更多，但分到每個人頭上的戰利品反而會變少。」
「至於那些只招到十幾個人的傢伙……那多出來的一成名額就是為了淘汰他們的。」
「你是這個意思，對吧？」
「大人英明。」托里爾低頭道。
「你們覺得這個方案怎麼樣？」伊瓦爾環顧幾位兄弟。
「我選這小子！」哈夫丹立馬開口道。
比約恩不滿地敲了敲桌子：「他是我預定的親衛！」
就連一直沉默的烏伯，此時都開口道：「有沒有興趣跟我混？你只要答應就是我的副手。」
被三個殺人不眨眼的大海盜盯著是什麼感覺？
托里爾反正有點害怕。
「諸位大人，你們還沒商議如何分配下屬人數呢……這個就不是我可以參與的討論了，我得先走一步。」
「這些我們幾個後面會討論！先說你的事兒。」哈夫丹擺了擺手。
托里爾無可奈何地停下了腳步，然後回答道：「西古爾德大人答應過給我一艘龍船的指揮權。」
「他又不去！」
「正因為如此，我才想代表西古爾德大人，以他的名義參加這次遠征。」
「拉格納大人的復仇，不應該有人缺席。」
方才一直沉默的伊瓦爾，這時終於開口道：「你代表我哥西古爾德，西古爾德本人知道嗎？」
「我想，西古爾德大人應該不會拒絕我的請求。」
「那就去問一問——我們該商量人數分配的事情了。」
「是，伊瓦爾大人。」
一個一手策劃了戰前分配方案、且讓拉格納諸子都沒有反對的聰明人……這種人才，兄弟幾個真的要爭搶起來，肯定會鬧得很不愉快。
這就是伊瓦爾讓他去找西古爾德的原因——既然如此，那就都別爭了。
比起他們的兄弟情分，托里爾的份量還是差了些。
這倒不是說他們兄弟幾個團結一心——不然之前也不會吵起來。
而是說，父親拉格納死後，他們兄弟之間的關係已經變得脆弱很多了。
正因如此，才需要更加小心地維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