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誰在說朕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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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陽,齊王府(原曹爽宅),齊王所居住的臥房內,司馬攸正摟著一絲不掛的王妃賈褒喘息。

  黑暗中,忽然傳來賈褒幽幽的嘆息聲。

  「你怎麼了?」

  司馬攸忍不住問道,心情很是煩躁。

  「妹妹賈裕跟妾說,她與石虎魚水之歡甚是得意,每次都快活到要上天,可見得多麼得寵。

  如今妾年老色衰,齊王難得房事一回,也是草草了事。色衰則愛馳,妾還能說什麼呢?」

  賈褒忍不住抱怨道。

  「你妹妹是不是腦子有病!怎麼這樣的私密話都跟你說!

  為什麼要把孤拿來跟石虎比?」

  司馬攸暴怒,掀開被子就起床要走!卻是被賈褒拉住了胳膊。

  二十多歲的女人說什麼年老色衰是誇張了點,但夫妻生活不如意也是事實。主要是司馬攸太忙了,每次干那事就像是在例行公事一樣。

  不僅沒情調,而且不上心。

  「殿下,你又不是皇帝,怎麼就整天這樣忙碌呢?

  該操勞國事是該你兄長才對吧?」

  賈褒忍不住抱怨道。

  司馬攸坐回床上,扯起毯子將二人的大半個身體蓋住,長嘆了一聲。

  他從淮南返回洛陽本來就心情很差,回家以後當然沒心思跟王妃在床上玩耍。反正賈褒已經生了兩個兒子,又不缺子嗣,有什麼好說的。

  司馬攸覺得他對賈褒已經有交代了,無事生非這是要幹啥?

  「兄長對孤起了猜忌之心,哪怕孤在淮南,兄長也怕孤立下戰功威脅到他。」

  司馬攸忍不住吐槽了司馬炎幾句,順便岔開了話題。

  「他那能不擔心嗎,這皇位本就是你的,你兄長從你手裡奪去了,自然是做賊心虛啊。」

  賈褒語氣里全是不滿意,怨氣瀰漫幾乎如有實質。

  和石虎身邊的妻妾一樣,賈褒跟了齊王,就會站在齊王這邊,哪怕是一些大逆不道之事,也會想著齊王能染指。

  石虎的妻妾都想當皇后皇妃,齊王的夫人自然也想,從這一點看,這些女子的腦迴路並無多少差別。

  司馬攸抬起手就扇出一耳光,然而手落到賈褒臉上卻變成了輕柔的撫摸,並未真的打下去。

  「殿下,殿下!那位置你如何坐不得,我們的孩兒如何不能當太子呢?

  你說,你倒是說啊!你甘心,妾不甘心啊!」

  賈褒雙手握住司馬攸放在她俏臉的那隻手,聲淚俱下。自成婚後所有積累的不滿,在這一刻突然爆發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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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馬攸把賈褒緊緊抱在懷裡,幽暗的光線之中,那雙眼睛的瞳孔變得異常粗大,還帶著駭人的寒意。

  是啊,那位置本該我來坐的,現在卻提都不能提,怎麼會這樣呢?

  司馬攸心中冒出這樣一個疑問來,胸中怒氣在積攢,幾乎無法控制。

  隨即,他發泄一般的將賈褒抱住,狠狠的寵幸!黑暗中那張大床劇烈搖晃著,齊王妃聲嘶力竭的呻吟呼喊,屋外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看吧,司馬攸並不是啥也不懂,他只是沒那個心思而已。

  司馬攸不知道昨夜瘋狂了幾回,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賈褒滿臉紅暈坐在床邊的桌案旁,上面擺著已經冷掉的米粥。

  她就這樣痴痴的坐著等待司馬攸起床。

  「陛下沒有召孤進宮麼?」

  司馬攸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漫不經心問道。

  賈褒面色一黯,隨即點點頭道:「對,沒有什麼動靜。」

  司馬炎著急忙慌的召司馬攸回洛陽,待後者回洛陽後,卻根本不召其入宮。

  很多事情,不需要明明白白說出來,只要從日常相處的小事就能看出端倪。司馬炎對司馬攸的防備,隨著太子司馬衷「聖質如初」朝野皆知,而變得無處不在。

  這也是洛陽城內「不能說的秘密」。

  在賈褒錯愣的目光中,司馬攸端起桌案上已經冷掉的米粥吃了起來,完全沒有注意到,他應該換一碗熱的。

  足以見得司馬攸的心思根本就不在這裡。

  賈褒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

  「去賈府吧,一起回去看看岳父。」

  司馬攸拍拍賈褒的小手說道,夫妻二人乘坐齊王府的專駕去賈充宅,卻是被拒之門外。

  賈府的門房家僕告知司馬攸:賈太尉去了洛陽宮,家中主母(郭槐)不便見客。

  賈充或許也在,但不想見司馬攸卻是真的。

  果不其然,司馬攸回齊王府後等了三天,沒有等來賈充的問詢,也沒有等來司馬炎的召見,倒是等來了……從洛陽宮中不請自來的五十個年輕美人!

  有的如海棠,有的如牡丹;有的如春蘭,有的如秋菊。反正形形色色姿態各異卻無一不美,都是從司馬炎後宮裡面精挑細選過的,都是從未被男人碰過的處子。

  她們帶著司馬炎的關切和問候,來到了齊王府,並且以後都不會再離開了。

  當天夜裡,司馬炎的聖旨也到了:齊王接替陳騫的司空之職,不再擔任中領軍,改任驍騎將軍,領禁軍一部負責洛陽城防。

  升官了,並且還負責整個洛陽城的防務。這算不上猜忌,但明顯是有所防範。

  因為原本司馬攸是要負責洛陽宮的戍衛,現在負責洛陽城的戍衛,一字之差,千里之別。換言之,現在司馬攸已經不能指揮兵馬進入洛陽宮了!

  更關鍵的是,賈充在躲著司馬攸!賈充這種老硬幣,對朝堂上的風吹草動,最是敏感不過。

  司馬攸無言以對,只能接聖旨。

  一邊給出自己珍藏的美女手辦,還是其中的高級貨,一邊升官給權,司馬炎這兩手甜棗都很硬。

  他唯獨奪了司馬攸的中領軍之職,不讓對方在洛陽宮中發展勢力。

  隨著石虎攻克江陵,隨著一統天下的步伐再進一步,洛陽城內原本卡住的權謀操作,開始全線運轉起來!

  司馬炎是有把握的,他甚至是自信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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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江陵是荊州這盤棋的陣眼,江陵拿下來了,整個荊州就已經攬入懷中,並且被盤活了。

  吳國失去了荊州,就如同一個人被砍掉了手足。即便是還活著,也不過苟延殘喘而已。

  換言之,石虎這個荊州大都督對於司馬炎來說,重要性下降了一大截。司馬攸作為皇帝的「自己人」來說,重要性也下降了一大截!

  在這個司馬攸對司馬炎的一系列操作感覺不滿的夜晚,司馬炎這個晉國皇帝,也當著任愷的面,對石虎的事情發泄不滿。

  「你在荊州當監軍這麼久,就給朕看這個?」

  司馬炎氣哼哼的將一卷竹簡丟到任愷身上,對石虎的不滿也連帶到了任愷身上。

  任愷並未帶來司馬炎想看的消息,甚至還為石虎說了不少好話。

  這不是司馬炎想知道的。

  任愷默默將地上的竹簡撿起來放到御書房的桌案上,然後對司馬炎作揖行禮道:「陛下,吳國實力仍在,不可輕率大意啊。石虎如今已經讓吳國人感覺恐懼,若是貿然將其調走,必定會對局勢不利。」

  「要不是石虎放走朱琬他們,吳國現在還哪裡有實力!

  他打了這麼多年的仗,難道連千軍易得一將難求的道理都不懂嗎?

  難道還要朕來教他這個?」

  司馬炎怒不可遏道。

  不過任愷覺得司馬炎並不是真的生氣石虎放走吳軍大將,他或許只是在……忌憚石虎的威名。

  還有一部分原因,就是這位皇帝已經徹底飄了!

  奪取了整個荊州,讓司馬炎也有點得意忘形,認為吳國不過是囊中之物。所以以前大體上還會裝一裝,現在徹底不裝了!

  「對了,不少人建議朕把石虎和王渾,還有他們的嫡系部曲換防,讓石虎從荊州都督變成豫州都督,你以為如何?」

  司馬炎一屁股坐到龍椅上,看向任愷問道。

  需要用石虎的時候呢,石虎哪怕是吃人的老虎,看上去也是那樣憨態可掬,司馬炎怎麼看怎麼順眼。

  當不需要石虎的時候呢,石虎哪怕在荊州什麼也沒做,也變得面目可憎起來,對司馬炎來說似乎怎麼看都是個大威脅。

  其實石虎還是原來的石虎,只是對於司馬炎而言,作用和從前不同了。

  這便是因時而異的道理,不是現在才有的,也不會只有現在才有。

  任愷在心中為石虎默哀了幾秒鐘。

  現在的司馬炎,讓他感覺有點陌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荊州待了幾個月,讓任愷覺得……石虎似乎更有帝王氣。

  而得意忘形的司馬炎則明顯有點輕佻了,遠不如石虎穩重。

  「微臣還是以為,在滅吳之前,不便調整荊州都督的職務。」

  任愷對司馬炎作揖行禮道,語氣堅定。

  「你在荊州監軍有功,豈能無賞賜。朕封你為吏部尚書,專門為朕挑選人才。

  明日便不必來宮裡點卯了。」

  司馬炎拍拍任愷的肩膀說道。

  一時之間,任愷心中五味雜陳。

  吏部尚書是極為重要的中樞職務,是涉及官員任免的第一人選。司馬炎給任愷這個官職,叫不叫重用,叫不叫賞賜?

  那絕對是,而且是讓人眼紅到發紫的任命。

  但任愷卻覺得,司馬炎這是疏遠他了,不再對他全心全意的信任了。之所以對他委以重任,不過是一個帝王尊重人才,信任人才而已。

  「微臣謝陛下恩典。」

  任愷伏跪於地,對司馬炎行了一個三拜九叩的大禮。

  「好好替朕把關。」

  司馬炎將任愷扶了起來。

  任愷忽然想起諸葛亮《出師表》裡面的那句話:親賢臣,遠小人,此先漢所以興隆也。親小人,遠賢臣,此後漢所以傾頹也。

  現在司馬炎在做的事情,不就是親小人遠賢臣嗎?

  「陛下,王渾一直在陛下身邊布局,不可不防啊。」

  任愷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他並不是站在石虎這邊,而是以國家利益的角度看,石虎是荊州都督的唯一人選。若是王渾到荊州,則一定會出大事。

  到時候後悔可就來不及了啊!

  「行了,你當了吏部尚書後,會忙得暈頭轉向,日理萬機。這些事情就不勞你操心了。」

  司馬炎輕輕擺手道,顯然是沒聽進去。或許,王渾之子王濟是駙馬,就是比石虎要可信一些吧。

  任愷也不敢說石虎是什麼忠義之輩,只是目前石虎並無反跡,他在荊州可以極大牽扯吳國的力量。

  毫不誇張的說,只要石虎在荊州,孫皓就不敢對淮南用兵。

  「對了,你在荊州,有沒有聽到石虎說朕壞話啊?」

  司馬炎忍不住問道。

  「未曾,倒是聽聞石虎夫人李氏說陛下小家子氣一如當年。」

  任愷實話實說道。

  司馬炎滿臉尷尬,輕輕擺手,沒有再說什麼。

  李婉這臭娘們被石虎灌了迷魂湯,對自己是不可能說什麼好話的。

  司馬炎在心中暗罵,卻沒有追究的打算,那畢竟是他曾經魂牽夢繞的女人。

  「行了,你去吧。荊州之事,你也不必管了。」

  司馬炎毫不客氣的將任愷打發走了。

  待任愷走後,司馬炎依舊在心中盤算,要不要用王渾替石虎。

  王渾也是有嫡系部曲的哦!到時候,就是兩軍互換。

  當然了,石虎是吃了大虧,王渾則會撿一個大便宜。

  司馬炎猶豫不決的原因是:他並不想白白便宜王渾。

  而王渾則是有點得意忘形,認為皇帝一定會接受這個提議。

  如今司馬炎雄心萬丈,也可以說是有點飄了,他可容不得被王渾擺弄。

  一如不想石虎在荊州做大。

  「要不要把羊祜調到荊州呢?」

  司馬炎翹起二郎腿,一手托住下巴沉思,自言自語道。

  隨即,他又徹底否決了這個想法,原因依舊是出在司馬攸身上。

  羊祜算是司馬炎的表兄,然後他同樣是司馬攸的表兄。和這種情況類似的,還有舅舅王愷,以及家中父母這邊的親戚。

  司馬炎有的人際關係,司馬攸同樣有。這樣就意味著,在關鍵時刻,司馬攸也能接手這些關係。

  所以羊祜對自己不是絕對忠心的,羊琇、王愷等人,也是同樣的道理!甚至王渾的兒子王濟,娶了常山公主,是司馬炎妹夫,也是司馬攸的妹夫。

  同樣沒有擺脫這個魔咒。

  「朕該如何是好呢?」

  司馬炎陷入了沉思之中,心裡舉棋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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