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關門打狗
天帝黃衍劃分九大重天。
如同巨大金字塔，一級級往上，資源便越發豐富、對道的感悟越強烈。
這般傾軋，註定強者愈強，弱者愈弱。
上面早已被各大帝君及其勢力占據，飛升者只能待在第一重天求生，想要上一重天，必要足夠的手段與能力，勝過競爭者。
競爭者分為三部分。
一部分如同東夜、寂夢幽等人，上面早已有人，只要他們來到仙界，就有人保駕護航，接引他們往上走。
一部分實力與心性差者，徹底放棄，就只在一重天艱難求生，活一日是一日。
另一部分全是她這樣的人。
在下界乃天才，在上界沒有背景，他們不甘於墮落，但他們又沒有通天之梯。
於是，就只能互相競爭著、廝殺著，爭取上面幾大重天放出來的、可憐的一些名額，抓住機會往上走，勉強在仙界得到一席之地，凌駕在其他弱者頭上。
戰力？
仙庭數百萬年，多少比她先飛升的人，戰力遠遠大於她，想要提升、想要悟道，難之又難，只會輕易被人戰力碾壓。
心性？
都是飛升者，誰心性就差了？
一日日磨礪，一日日磋磨。
橫豎他們有無邊無際的壽命，只要沒被殺，就有被打斷傲骨、磨平稜角的那一天。
「我在下界三千年，第一重天五萬年，凌霄寶殿做侍女十五萬年……比起來，三千年太短，短到我已經忘記，那時的我是何等意氣風發。」
撫柔苦笑：
「如今，我尚能記得的，便是天帝應淵嚴肅，不喜靈茶靈酒，只愛白山的清水。
「天帝蒼菽性情溫和，但喜好享樂，愛靈茶靈酒，七分熱的茶、三分熱的酒，還有仙庭各位大人，長樂大人喜歡……」
細數起來，她念念叨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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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侍女十五萬年，這些已經是本能。
蒼岐下意識看向丁玖。
小仙丁玖也是天才，也是飛升者，但因著運氣好，或者說運氣差，飛升當日上了九重天，之後再沒有下去。
若是她從第一重天開始生存，等到他見到丁玖時，她是不是也像撫柔，已經被磨平稜角、打斷傲骨？
——這般有個性的小仙，他是不是就再見不到了？
蒼岐莫名一陣後怕。
撫柔說起如何做侍女時絮絮叨叨，丁玖垂下眼眸，她如今侍女做的越發好，就越是讓人毛骨悚然。
這仙界生活到底要多殘酷，才會將一個女帝逼成如今這般樣子？
想起天帝之死當日，眾仙攻擊她，一旁多少散仙遭了無妄之災？
想起探知鏡出來，藏寶閣守衛與凌霄寶殿侍從，被殺了多少。
又想起幾次大羅金仙之戰，參戰的普通仙人死了多少……
誰不是曾經的天才？
誰不曾辛苦修煉、拼盡全力？
到頭來，成為仙界一粒沙子，隨時犧牲在風波當中，沒了自我。
丁玖又下意識看向王二。
後者一臉感嘆：
在下界的時候，王二就過得不咋好，二十萬年飛升，本就夾縫裡面生存，習慣了萬事靠「苟」的人生。
丁玖：「……」
撫柔被打斷思緒，回過神來，眼眶濕潤：「午夜夢回，我也會想起我的世界，想起我的過去……如何甘心？」
反叛者，就是這般來的。
怎麼會走漏消息呢？
他們對這等級分明、權利傾軋的仙界，已經恨得太深太深，他們每一個人，都為推翻這一切而拼盡一切！
王二喃喃：「想起我們世界的一句話，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死亡……」
蒼岐掃過撫柔與王二，又看向丁玖：「這仙界，恐怕反叛者比想像中還要多。」
一萬年前大肆清理過。
但一萬年了，又該出來許多許多新的「反叛者」，不公一直在，反叛就一直在。
丁玖拿過撫柔的玉牌，確實與東夜那塊一模一樣，兩根手指架著玉牌，摩挲翻轉，狹長眼眸眯起：
「所以，這玉牌是誰製造的？當年又到底發生了什麼，需要出動十二個帝君？應淵與反叛者，究竟是什麼關係？」
依舊還有眾多疑點。
撫柔搖搖頭。
她是一萬年前剛加入的，稀里糊塗躲過清理，只能告訴丁玖什麼是「反叛者」，而解答不了這更深層的秘密。
「我去查。」蒼岐點頭，神情凝重，「伏玉乃仙界隱形太子，現在仙庭尚未定下天帝，他能調動更多的仙庭勢力，我帶他去療傷，儘快回來協助你。」
拆解了越多，暴露的秘密也越多，他們像是在迷霧當中，看不著前進的方向。
而偏偏，丁玖只有兩日，沒有那麼時間給她摸索。
必須儘快。
丁玖：「？？？」
她扭頭一看，才發現伏玉還倒在地上，這個仙界隱形太子，就這麼面色蒼白暈在角落，沒人理會……
——糟糕，把他給忘了！
怪不得今天這麼安靜，總是暴躁、吵鬧的伏玉不開口，好像世界都變得清淨起來，很是舒坦。
丁玖猛地搖頭，將「慶幸」扔出去。
眼下她就兩日時間，怎麼能忽略「太子」的影響力呢？必須把全部力量都用上啊！
丁玖撲過去，抓著伏玉就開始嚎：「伏玉真君，你可千萬不要出事啊！」
伏玉重傷瀕死，身體本能不會完全忽略外界的動靜。
感受著有人搖晃身體，他艱難睜開眼睛，恰好對上一雙滿是急色的面龐，模樣柔和，狹長眼眸深邃，青絲划過他的臉頰……
丁玖。
是丁玖。
她……
竟然這般擔心他？
念頭一閃而過，伏玉再次陷入暈厥。
蒼岐伸出手，伏玉便從丁玖手上消失，被他抓在掌心，「我先帶他去療傷，今晚再來找你。」
丁玖重重點頭，難得嚴肅行禮：「多謝蒼岐帝君，還請帝君帶上撫柔道友。」
撫柔已經暴露自己反叛者身份，丁玖擔心她出事，唯有把人託付給蒼岐，有大羅金仙護著，她方才放心。
王二趕忙舉手：
「還有我，還有我！」
他也透露了太多信息，不跟著蒼岐，同樣不安心啊，總覺得別人知道他知曉這般多消息，會有人來幹掉他滅口……
「你我之間，無需多禮，攜手儘快找出兇手才是要緊。」蒼岐頷首，又問她，「那你呢？」
丁玖的安全，又該怎麼辦？
「我寵物在這裡呢，她在噬主之前，就算不幫我，也不會讓人殺了我。」丁玖擺擺手，理所當然。
從今天開始，她就住赤霞殿了，狗在哪兒，主人就要在哪兒。
東夜：「？？？」
半晌，她從鼻子裡面擠出聲音，冷冷道：「哼！」
蒼岐看了她一眼，眼神警告，隨後想著時間緊迫，留下兩瓶煥仙丹，抓著伏玉，帶著王二、撫柔消失在原地。
眨眼間，赤霞殿內只剩下東夜與丁玖。
「我才不會管你。」
東夜冷笑出聲：
「我既然能噬主一次，就能噬主兩次，你契約我為寵物，就做好被我殺了的準備！」
先讓她保護她？
做夢吧！
東夜趴在上首，巨大的獒犬腦袋擱在爪子上，殿內就她們，她才懶得搭理丁玖？
丁玖聞言，不答。
只是手一抬，大門關上的同時，她的手摸上頭髮，拔下第二支釵，抬腳，一步步走向東夜，眼睛眯起。
「你當我支走他們是做什麼？」
丁玖神情無比冰冷。
羽毛金釵隨著走動，化作一把紅色彎刀，她握著彎刀，慢吞吞走向東夜。
當然是——
關門打狗。
話音落地，手高懸，彎刀斬落，寒光乍起。
如同巨大金字塔，一級級往上，資源便越發豐富、對道的感悟越強烈。
這般傾軋，註定強者愈強，弱者愈弱。
上面早已被各大帝君及其勢力占據，飛升者只能待在第一重天求生，想要上一重天，必要足夠的手段與能力，勝過競爭者。
競爭者分為三部分。
一部分如同東夜、寂夢幽等人，上面早已有人，只要他們來到仙界，就有人保駕護航，接引他們往上走。
一部分實力與心性差者，徹底放棄，就只在一重天艱難求生，活一日是一日。
另一部分全是她這樣的人。
在下界乃天才，在上界沒有背景，他們不甘於墮落，但他們又沒有通天之梯。
於是，就只能互相競爭著、廝殺著，爭取上面幾大重天放出來的、可憐的一些名額，抓住機會往上走，勉強在仙界得到一席之地，凌駕在其他弱者頭上。
戰力？
仙庭數百萬年，多少比她先飛升的人，戰力遠遠大於她，想要提升、想要悟道，難之又難，只會輕易被人戰力碾壓。
心性？
都是飛升者，誰心性就差了？
一日日磨礪，一日日磋磨。
橫豎他們有無邊無際的壽命，只要沒被殺，就有被打斷傲骨、磨平稜角的那一天。
「我在下界三千年，第一重天五萬年，凌霄寶殿做侍女十五萬年……比起來，三千年太短，短到我已經忘記，那時的我是何等意氣風發。」
撫柔苦笑：
「如今，我尚能記得的，便是天帝應淵嚴肅，不喜靈茶靈酒，只愛白山的清水。
「天帝蒼菽性情溫和，但喜好享樂，愛靈茶靈酒，七分熱的茶、三分熱的酒，還有仙庭各位大人，長樂大人喜歡……」
細數起來，她念念叨叨。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做侍女十五萬年，這些已經是本能。
蒼岐下意識看向丁玖。
小仙丁玖也是天才，也是飛升者，但因著運氣好，或者說運氣差，飛升當日上了九重天，之後再沒有下去。
若是她從第一重天開始生存，等到他見到丁玖時，她是不是也像撫柔，已經被磨平稜角、打斷傲骨？
——這般有個性的小仙，他是不是就再見不到了？
蒼岐莫名一陣後怕。
撫柔說起如何做侍女時絮絮叨叨，丁玖垂下眼眸，她如今侍女做的越發好，就越是讓人毛骨悚然。
這仙界生活到底要多殘酷，才會將一個女帝逼成如今這般樣子？
想起天帝之死當日，眾仙攻擊她，一旁多少散仙遭了無妄之災？
想起探知鏡出來，藏寶閣守衛與凌霄寶殿侍從，被殺了多少。
又想起幾次大羅金仙之戰，參戰的普通仙人死了多少……
誰不是曾經的天才？
誰不曾辛苦修煉、拼盡全力？
到頭來，成為仙界一粒沙子，隨時犧牲在風波當中，沒了自我。
丁玖又下意識看向王二。
後者一臉感嘆：
在下界的時候，王二就過得不咋好，二十萬年飛升，本就夾縫裡面生存，習慣了萬事靠「苟」的人生。
丁玖：「……」
撫柔被打斷思緒，回過神來，眼眶濕潤：「午夜夢回，我也會想起我的世界，想起我的過去……如何甘心？」
反叛者，就是這般來的。
怎麼會走漏消息呢？
他們對這等級分明、權利傾軋的仙界，已經恨得太深太深，他們每一個人，都為推翻這一切而拼盡一切！
王二喃喃：「想起我們世界的一句話，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死亡……」
蒼岐掃過撫柔與王二，又看向丁玖：「這仙界，恐怕反叛者比想像中還要多。」
一萬年前大肆清理過。
但一萬年了，又該出來許多許多新的「反叛者」，不公一直在，反叛就一直在。
丁玖拿過撫柔的玉牌，確實與東夜那塊一模一樣，兩根手指架著玉牌，摩挲翻轉，狹長眼眸眯起：
「所以，這玉牌是誰製造的？當年又到底發生了什麼，需要出動十二個帝君？應淵與反叛者，究竟是什麼關係？」
依舊還有眾多疑點。
撫柔搖搖頭。
她是一萬年前剛加入的，稀里糊塗躲過清理，只能告訴丁玖什麼是「反叛者」，而解答不了這更深層的秘密。
「我去查。」蒼岐點頭，神情凝重，「伏玉乃仙界隱形太子，現在仙庭尚未定下天帝，他能調動更多的仙庭勢力，我帶他去療傷，儘快回來協助你。」
拆解了越多，暴露的秘密也越多，他們像是在迷霧當中，看不著前進的方向。
而偏偏，丁玖只有兩日，沒有那麼時間給她摸索。
必須儘快。
丁玖：「？？？」
她扭頭一看，才發現伏玉還倒在地上，這個仙界隱形太子，就這麼面色蒼白暈在角落，沒人理會……
——糟糕，把他給忘了！
怪不得今天這麼安靜，總是暴躁、吵鬧的伏玉不開口，好像世界都變得清淨起來，很是舒坦。
丁玖猛地搖頭，將「慶幸」扔出去。
眼下她就兩日時間，怎麼能忽略「太子」的影響力呢？必須把全部力量都用上啊！
丁玖撲過去，抓著伏玉就開始嚎：「伏玉真君，你可千萬不要出事啊！」
伏玉重傷瀕死，身體本能不會完全忽略外界的動靜。
感受著有人搖晃身體，他艱難睜開眼睛，恰好對上一雙滿是急色的面龐，模樣柔和，狹長眼眸深邃，青絲划過他的臉頰……
丁玖。
是丁玖。
她……
竟然這般擔心他？
念頭一閃而過，伏玉再次陷入暈厥。
蒼岐伸出手，伏玉便從丁玖手上消失，被他抓在掌心，「我先帶他去療傷，今晚再來找你。」
丁玖重重點頭，難得嚴肅行禮：「多謝蒼岐帝君，還請帝君帶上撫柔道友。」
撫柔已經暴露自己反叛者身份，丁玖擔心她出事，唯有把人託付給蒼岐，有大羅金仙護著，她方才放心。
王二趕忙舉手：
「還有我，還有我！」
他也透露了太多信息，不跟著蒼岐，同樣不安心啊，總覺得別人知道他知曉這般多消息，會有人來幹掉他滅口……
「你我之間，無需多禮，攜手儘快找出兇手才是要緊。」蒼岐頷首，又問她，「那你呢？」
丁玖的安全，又該怎麼辦？
「我寵物在這裡呢，她在噬主之前，就算不幫我，也不會讓人殺了我。」丁玖擺擺手，理所當然。
從今天開始，她就住赤霞殿了，狗在哪兒，主人就要在哪兒。
東夜：「？？？」
半晌，她從鼻子裡面擠出聲音，冷冷道：「哼！」
蒼岐看了她一眼，眼神警告，隨後想著時間緊迫，留下兩瓶煥仙丹，抓著伏玉，帶著王二、撫柔消失在原地。
眨眼間，赤霞殿內只剩下東夜與丁玖。
「我才不會管你。」
東夜冷笑出聲：
「我既然能噬主一次，就能噬主兩次，你契約我為寵物，就做好被我殺了的準備！」
先讓她保護她？
做夢吧！
東夜趴在上首，巨大的獒犬腦袋擱在爪子上，殿內就她們，她才懶得搭理丁玖？
丁玖聞言，不答。
只是手一抬，大門關上的同時，她的手摸上頭髮，拔下第二支釵，抬腳，一步步走向東夜，眼睛眯起。
「你當我支走他們是做什麼？」
丁玖神情無比冰冷。
羽毛金釵隨著走動，化作一把紅色彎刀，她握著彎刀，慢吞吞走向東夜。
當然是——
關門打狗。
話音落地，手高懸，彎刀斬落，寒光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