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撫柔
幾人同時回頭看去。
撫柔一直站在他們身後，原本毫不起眼，自個兒也安靜不說話，但在開口瞬間，便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
——她是反叛者！
丁玖瞪大眼睛。
撫柔手輕輕攥緊，神色難掩緊張不安，抿了抿唇，顫抖著開口：「我是反叛者，飛升者聯盟成員之一。
「一萬年前，聯盟出事之時我才剛加入，仙庭不知道我的存在，東夜帝君護住的反叛者就有我一個……」
說到後面，聲音已抖得不成樣子。
但仍然堅定開口。
一直趴在角落、琢磨怎麼在兩日內完成「噬主」的東夜抬起頭，看她一眼：
「真是找死。」
反叛者一冒頭就是死。
撫柔此刻站出來，便是將腦袋放在了斷頭台上，隨時可能被人殺死。
浪費她當年辛苦保命！
撫柔面色一白，手指掐在掌心，害怕到幾乎要掐出血來，但只要想到玖兒只能活兩日，她便又生出勇氣來，下巴抬起。
她明明知道消息，卻不站出來，若是丁玖因此不能破案，撫柔永生都不能原諒自己。
「撫柔……」丁玖喃喃，「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撫柔聞言，朝她溫和一笑：「你救了我的命，而且，你對我也很好呀。」
她在仙庭多年，可始終只是個伺候人的侍女，加之她的道沒什麼戰鬥力，多年來從未有人正眼看她，隨時可能被牽連犧牲。
丁玖這個真正的天才、能與帝君們叫板的小散仙，竟然願意將她當成朋友……
撫柔能夠感受到。
在丁玖眼中，她和帝君們沒什麼不同，甚至，她比帝君們還要多一分色彩。
就這一分不同，讓撫柔枯竭的心滋潤起來。
丁玖愣了愣，垂下眼眸：「那是因為，你有幾分像我大師姐……」
因為像她大師姐，丁玖才肯救她、對她另眼相待。
「那也是我的幸運。」撫柔一笑，生出好奇來，「你師姐是個什麼樣的人？」
丁玖眼神一瞬間放空。
像是想起什麼，嘴角揚起，她聲音變得無比溫柔：「我大師姐是掌門師伯的大徒弟、整個仙門大師姐，她是個很好的人，也很溫柔。
「小時候我總想跑出去看，她就把我抓回來，狠狠揍我，師父和爹娘、掌門師伯都只能在門外干著急。」
甚至，師父把犯錯的她藏在洞府裡面，把師姐關在門外，自己守著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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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姐能摸出一根長長的棍子來，從窗戶伸進去，揍她的屁股，還要呵斥綏畫一句：
【師叔！你這般無條件縱容她，如何能成才？】
王二：「？」
「師姐雖然總是冷漠臉，但她特別能殺人，乃修煉殺戮道。
「我們世界不是一團和氣，偶爾有不安定因素，師姐殺人很快，出手就必收性命，遍地鮮紅。」
王二：「？？」
雖然……但是……能這麼用嗎？
「師姐特別好，很有責任心，我們整個仙門上下數萬弟子，就沒有一個沒被她打過。」
丁玖少時記憶當中，師姐滿仙門揍人的畫面，十分鮮活靈動。
王二：「？？？」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你確定你這師姐人很溫柔？和撫柔像？」
——這哪裡像了！
「我師姐就是很溫柔。」丁玖抬起下巴，聲音篤定，「溫柔的好人，就和撫柔仙子像呀。」
她真這麼認為。
並且十分理直氣壯。
撫柔：「……」
赤霞殿內霎時安靜。
就連東夜都抬起了頭，眼神茫然，她聽到了啥？丁玖描述的人，能用「溫柔」形容？
蒼岐沉默片刻，轉移話題：「你既然是反叛者，可知道什麼信息？」
撫柔頓時收回視線，她並沒有過多說明，只是摸出一塊玉牌來，黑色的玉牌極為顯眼，與丁玖交給川唐的那塊幾乎一模一樣。
見此，即便是東夜也瞬間直起腦袋。
「你也有？」東夜詫異。
撫柔呼出一口氣，緩緩回答：「是每個人都有。」
「什麼意思？」東夜茫然。
「反叛者是一個聯盟，東夜，與你通訊的可能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
蒼岐神情凝重：
「一群隱藏在仙庭當中的人，互相藏好蹤跡、互通消息，將信息整合，將合適的任務交給合適的人。」
東夜通過玉牌給出的任務，完成者也可能不是一個人，誰都有可能。
王二張大嘴巴，半晌才道：
「也就是說，東夜的合作者是整個飛升者聯盟？反叛者還有眾多，並非只有一人？」
「對。」丁玖點頭，眼神晦澀，「但我不覺得這個組織會很鬆散，相反，他們其中一定有個關鍵人物，這個人隱隱管控著所有反叛者，將信息整合、任務分配。」
像一萬年前，東夜讓反叛者幫忙藏好東洲界，反叛者真能完成，並且藏得極為嚴實……
這聯盟裡面，恐怕還有大羅金仙。
每一個玉牌，就代表著一個仙界反叛者，玉牌一萬年前就已經存在，誰做的？
如今又是誰在控制？
一瞬間，丁玖甚至聯想到自己神魂上還沒解開的禁制。
王二實在想不明白：「反叛者怎會這般團結？一萬年沒漏出一點動靜？」
反叛者聯盟、玉牌，一萬年了，竟然沒有走漏一點消息。
但凡其中有個叛徒，靠著出賣其他同伴，足夠叛徒在仙庭站穩腳跟，得到巨大利益。
聞言，撫柔笑了。
原本臉上的怯弱與害怕，在聽到這話時，都被憤怒與不甘壓過，她咬緊牙關：
「你可知道，我在下界是做什麼的？」
王二搖頭。
「我乃天生異靈根，三千年飛升，飛升之前，我為塵雲界女帝，為帝兩千載。」撫柔平靜開口。
她當了兩千年女帝，一身傲骨，在下界待得不耐煩了，選擇飛升仙界……
丁玖與王二對視一眼，一起張大嘴巴。
真是沒想到，瞧著柔柔弱弱，十分怯弱的撫柔仙子，在下界之時，竟然是兩千載女帝！
蒼岐皺眉，想不明白：「那你為何願做凌霄寶殿侍女？」
「帝君生於仙界，天帝之子，即便天帝不喜，定也是一路順風順水，為人尊崇，直到大羅金仙，從此以後高高在上。」
撫柔笑容苦澀：
「不是我願意做侍女，而是我只能做侍女，這九大重天的飛升者，能飛升上來的仙人，誰在下界不是天縱之才？身份不凡？」
可是上來了，一切就都變了。
女帝算什麼？
他們誰在下界的時候不是門徒眾多，獨掌一方？
「九大重天，可知為何沒有背景的飛升者，都要先從第一重天開始？」
撫柔眼神飄遠，像是想到那時痛苦的記憶——
「因為，在那裡可以敲碎傲骨、磨平稜角。
「我是散仙，可別人都是散仙、地仙，比我厲害、比我先飛升的散仙，都有保命本事，都有夾縫求生鍛鍊出來的手段……」
飛升之前天之驕女，辛辛苦苦修煉，對仙界抱有眾多期待，但是，飛升之後，會發現連個住的洞府都找不到。
若是沒有落腳點，巡邏者會將他們當做「反仙」斬殺，找一個落腳點，就是最迫切的事情。
為此，他們必須先低下頭，尋一個可以生存的途徑。
撫柔一直站在他們身後，原本毫不起眼，自個兒也安靜不說話，但在開口瞬間，便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
——她是反叛者！
丁玖瞪大眼睛。
撫柔手輕輕攥緊，神色難掩緊張不安，抿了抿唇，顫抖著開口：「我是反叛者，飛升者聯盟成員之一。
「一萬年前，聯盟出事之時我才剛加入，仙庭不知道我的存在，東夜帝君護住的反叛者就有我一個……」
說到後面，聲音已抖得不成樣子。
但仍然堅定開口。
一直趴在角落、琢磨怎麼在兩日內完成「噬主」的東夜抬起頭，看她一眼：
「真是找死。」
反叛者一冒頭就是死。
撫柔此刻站出來，便是將腦袋放在了斷頭台上，隨時可能被人殺死。
浪費她當年辛苦保命！
撫柔面色一白，手指掐在掌心，害怕到幾乎要掐出血來，但只要想到玖兒只能活兩日，她便又生出勇氣來，下巴抬起。
她明明知道消息，卻不站出來，若是丁玖因此不能破案，撫柔永生都不能原諒自己。
「撫柔……」丁玖喃喃，「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撫柔聞言，朝她溫和一笑：「你救了我的命，而且，你對我也很好呀。」
她在仙庭多年，可始終只是個伺候人的侍女，加之她的道沒什麼戰鬥力，多年來從未有人正眼看她，隨時可能被牽連犧牲。
丁玖這個真正的天才、能與帝君們叫板的小散仙，竟然願意將她當成朋友……
撫柔能夠感受到。
在丁玖眼中，她和帝君們沒什麼不同，甚至，她比帝君們還要多一分色彩。
就這一分不同，讓撫柔枯竭的心滋潤起來。
丁玖愣了愣，垂下眼眸：「那是因為，你有幾分像我大師姐……」
因為像她大師姐，丁玖才肯救她、對她另眼相待。
「那也是我的幸運。」撫柔一笑，生出好奇來，「你師姐是個什麼樣的人？」
丁玖眼神一瞬間放空。
像是想起什麼，嘴角揚起，她聲音變得無比溫柔：「我大師姐是掌門師伯的大徒弟、整個仙門大師姐，她是個很好的人，也很溫柔。
「小時候我總想跑出去看，她就把我抓回來，狠狠揍我，師父和爹娘、掌門師伯都只能在門外干著急。」
甚至，師父把犯錯的她藏在洞府裡面，把師姐關在門外，自己守著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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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
「師姐雖然總是冷漠臉，但她特別能殺人，乃修煉殺戮道。
「我們世界不是一團和氣，偶爾有不安定因素，師姐殺人很快，出手就必收性命，遍地鮮紅。」
王二：「？？」
雖然……但是……能這麼用嗎？
「師姐特別好，很有責任心，我們整個仙門上下數萬弟子，就沒有一個沒被她打過。」
丁玖少時記憶當中，師姐滿仙門揍人的畫面，十分鮮活靈動。
王二：「？？？」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你確定你這師姐人很溫柔？和撫柔像？」
——這哪裡像了！
「我師姐就是很溫柔。」丁玖抬起下巴，聲音篤定，「溫柔的好人，就和撫柔仙子像呀。」
她真這麼認為。
並且十分理直氣壯。
撫柔：「……」
赤霞殿內霎時安靜。
就連東夜都抬起了頭，眼神茫然，她聽到了啥？丁玖描述的人，能用「溫柔」形容？
蒼岐沉默片刻，轉移話題：「你既然是反叛者，可知道什麼信息？」
撫柔頓時收回視線，她並沒有過多說明，只是摸出一塊玉牌來，黑色的玉牌極為顯眼，與丁玖交給川唐的那塊幾乎一模一樣。
見此，即便是東夜也瞬間直起腦袋。
「你也有？」東夜詫異。
撫柔呼出一口氣，緩緩回答：「是每個人都有。」
「什麼意思？」東夜茫然。
「反叛者是一個聯盟，東夜，與你通訊的可能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
蒼岐神情凝重：
「一群隱藏在仙庭當中的人，互相藏好蹤跡、互通消息，將信息整合，將合適的任務交給合適的人。」
東夜通過玉牌給出的任務，完成者也可能不是一個人，誰都有可能。
王二張大嘴巴，半晌才道：
「也就是說，東夜的合作者是整個飛升者聯盟？反叛者還有眾多，並非只有一人？」
「對。」丁玖點頭，眼神晦澀，「但我不覺得這個組織會很鬆散，相反，他們其中一定有個關鍵人物，這個人隱隱管控著所有反叛者，將信息整合、任務分配。」
像一萬年前，東夜讓反叛者幫忙藏好東洲界，反叛者真能完成，並且藏得極為嚴實……
這聯盟裡面，恐怕還有大羅金仙。
每一個玉牌，就代表著一個仙界反叛者，玉牌一萬年前就已經存在，誰做的？
如今又是誰在控制？
一瞬間，丁玖甚至聯想到自己神魂上還沒解開的禁制。
王二實在想不明白：「反叛者怎會這般團結？一萬年沒漏出一點動靜？」
反叛者聯盟、玉牌，一萬年了，竟然沒有走漏一點消息。
但凡其中有個叛徒，靠著出賣其他同伴，足夠叛徒在仙庭站穩腳跟，得到巨大利益。
聞言，撫柔笑了。
原本臉上的怯弱與害怕，在聽到這話時，都被憤怒與不甘壓過，她咬緊牙關：
「你可知道，我在下界是做什麼的？」
王二搖頭。
「我乃天生異靈根，三千年飛升，飛升之前，我為塵雲界女帝，為帝兩千載。」撫柔平靜開口。
她當了兩千年女帝，一身傲骨，在下界待得不耐煩了，選擇飛升仙界……
丁玖與王二對視一眼，一起張大嘴巴。
真是沒想到，瞧著柔柔弱弱，十分怯弱的撫柔仙子，在下界之時，竟然是兩千載女帝！
蒼岐皺眉，想不明白：「那你為何願做凌霄寶殿侍女？」
「帝君生於仙界，天帝之子，即便天帝不喜，定也是一路順風順水，為人尊崇，直到大羅金仙，從此以後高高在上。」
撫柔笑容苦澀：
「不是我願意做侍女，而是我只能做侍女，這九大重天的飛升者，能飛升上來的仙人，誰在下界不是天縱之才？身份不凡？」
可是上來了，一切就都變了。
女帝算什麼？
他們誰在下界的時候不是門徒眾多，獨掌一方？
「九大重天，可知為何沒有背景的飛升者，都要先從第一重天開始？」
撫柔眼神飄遠，像是想到那時痛苦的記憶——
「因為，在那裡可以敲碎傲骨、磨平稜角。
「我是散仙，可別人都是散仙、地仙，比我厲害、比我先飛升的散仙，都有保命本事，都有夾縫求生鍛鍊出來的手段……」
飛升之前天之驕女，辛辛苦苦修煉，對仙界抱有眾多期待，但是，飛升之後，會發現連個住的洞府都找不到。
若是沒有落腳點，巡邏者會將他們當做「反仙」斬殺，找一個落腳點，就是最迫切的事情。
為此，他們必須先低下頭，尋一個可以生存的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