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把麥關了
Linye說完「現在」兩個字以後，頻道里安靜了三秒。
第三秒，凌風小聲問：「他要是現在來，我們是不是應該先收拾一下隊伍形象？」
張臣看了一眼他屏幕右下角還沒關的表情包窗口：「你先把那個『洗碗前輩在線教學』關了。」
凌風立刻切出去，手忙腳亂點錯了兩次，直播間彈幕哈哈一片。
Linye沒有笑，他像是真的在給人發消息，鍵盤敲得很快，過了一會兒才說：「我問了。他在圖書館，沒帶耳機。」
「能回寢室嗎？」張臣問。
「他說回寢室要十分鐘。」
「等。」
這一個字落下，直播間反而更熱鬧了。有人刷「新隊友盲盒」，有人刷「喬桐速來受審」，還有人已經開始給這個沒露面的信息位下注，賭他能在張臣手底下撐幾分鐘。
張臣看著彈幕，手指停在直播控制台上。
Linye忽然說：「我剛才說過，他不喜歡被罵。」
「我看見了。」張臣說。
「彈幕現在這個樣子，他進來聽兩句就會退。」
凌風下意識想接一句玩笑，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昨天張臣訓他「活三秒」的時候，彈幕也在笑。
那時他覺得熱鬧，覺得自己丟臉也算節目效果，可如果換成一個本來就怕的人，被幾千雙眼睛盯著試訓，好像確實不一樣。
張臣沒有解釋太多。
他把直播間標題從「城市挑戰賽試訓」改成「復盤休息十分鐘」，又把語音頻道切到私人房間。
彈幕立刻炸了。
「不是吧，試訓不讓看？」
「主播飄了。」
「我牌子白掛了？」
張臣看了一眼，淡淡道：「今天不是給你們開盲盒。人願意來，我們先把人當隊友看。」
他說完，關麥，只留下屏幕里的復盤錄像在自動播放。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𝐓𝐖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房間裡一下靜下來。
那種安靜和比賽里的靜不一樣。
比賽里的靜是所有人都在等槍響，現在的靜像一張表格空了兩行，誰都知道它必須被填滿，卻沒人知道會填上什麼名字。
十分鐘後，一個新帳號進了頻道。
ID叫「QiaoT」。
頭像是默認灰色，麥克風圖標亮了一下，又滅了。過了幾秒，才有一個很輕的男聲傳出來：「你們好。」
凌風立刻把聲音壓得很正經：「你好你好。」
Linye冷哼：「你正常點，他聽得出來。」
喬桐似乎更緊張了：「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如果你們在直播，我可以不打。我今天手也有點冷，而且圖書館回來路上有風，有點潮。」
凌風忍住沒笑。
張臣問：「你能打幾局？」
「能打。」喬桐馬上說，「但我先說明，我槍軟。我排位分是跟 Linye 雙排混上去的，我主要報信息。還有我有時候話會多，如果你嫌吵可以直接說，我會閉嘴。」
「不會讓你閉嘴。」張臣說，「但要改話。」
「改話？」
「把害怕去掉，只留事實。」
喬桐那邊沒聲了。
Linye替他解釋：「他報點很細，但喜歡把可能性全說出來。比如聽到一個腳步，他能報成A大至少三個人，可能夾B，可能轉中，可能要爆彈，建議全隊後撤。」
喬桐小聲反駁：「因為確實都有可能。」
「比賽里可能性太多。」張臣說，「隊友需要的是下一步，不是一整片霧。」
他創建自定義房間，地圖選了蓮華古城。
喬桐鎖下獵梟，凌風鎖霓虹，Linye繼續捷風，張臣補幽影，又拉了兩個水友當陪練。
開局前，他只給喬桐一個任務：「這一局你可以報錯，但每次報點最多十二個字。」
喬桐明顯卡住：「十二個字不夠。」
「夠你救人。」
第一回合，防守方在A小前壓。獵梟的偵察箭飛出去，掃出兩個紅影。
喬桐幾乎本能地開口：「A小兩個，可能還有一個在——」
他說到一半停住，像是硬生生把後半句吞了回去。
張臣提醒：「十二個字。」
喬桐吸了口氣：「A小兩人，箭沒了。」
「退半步。」張臣立刻接，「凌風別滑，等煙。」
Linye在中路聽到腳步，沒再自己沖，反而問：「B外有聲嗎？」
喬桐的獵梟無人機貼牆飛過，短暫看見一個槍口。
他聲音抖了一下，卻還是壓住了：「B外一人。」
「轉A。」張臣說。
三個人回防到位時，對面剛好爆彈。凌風從煙後滑出，吃掉第一個交技能的人，Linye補槍。
喬桐沒有殺人，但他的電擊箭逼了包點後側的位置。
回合結束，計分板上他還是零殺。
喬桐第一句話是：「我是不是沒用？」
「有用。」張臣說，「你讓我們少猜了兩次。」
這句話比夸槍准更實在。喬桐安靜了一會兒，第二回合報點明顯短了。
「A大腳步多，沒見包。」
「中路靜音，可能默認。」
他還是會把「可能」帶出來，但不再把每一種失敗結局都攤開。張臣沒有糾正每個字，只在關鍵時刻截斷：「給結論。」
第三回合，對面做了一次慢摸。全場安靜得只剩遊戲裡的風聲。喬桐的獵梟站在B點市場，手裡捏著探測箭，遲遲沒射。
凌風忍不住問：「有嗎？」
喬桐聲音很輕：「有腳步，但我不確定幾個。」
Linye說：「不確定就報不確定。」
「B外至少一人。」喬桐說完，停了一秒，又補，「沒交技能，不急轉。」
張臣眼神動了一下。
這句不是單純信息，是判斷。更重要的是，他沒有因為害怕把全隊叫回去。
張臣說：「凌風留A門，Linye中路壓半步。我和喬桐守B。」
二十秒後，對面真正的爆彈落在A。
凌風被閃白前聽見張臣的指令，提前退到箱後，活了下來。
Linye從中路繞出，剛好切斷後點。回合贏得不漂亮，卻很乾淨。
喬桐長長吐出一口氣：「剛才如果我叫你們全回B，就完了。」
「所以你沒叫。」張臣說。
「我差點叫了。」
「差點不算進回合記錄。」
凌風終於忍不住：「這句可以裱起來。以後我差點送了也不算。」
「你不一樣。」張臣說，「你經常來真的。」
頻道里第一次有了笑聲。喬桐也笑了一下，很短，但麥克風沒有再滅。
五個小回合打完，張臣打開文檔，在「信息位候選，喬桐」後面補了三行。
優點：報點細，能聽指令，能在壓力下壓縮信息。
問題：容易預設失敗，需要訓練結論優先。
結論：保留試訓。
喬桐看不見文檔，卻像是猜到了什麼，低聲問：「我可以不在直播間露臉嗎？如果以後真的打比賽，我也不想讓直播間一直看我。」
張臣說：「可以。」
凌風愣了一下：「比賽不露臉？」
「城市挑戰賽前期線上賽只驗帳號和語音。」張臣說，「露臉不是加入隊伍的條件。」
他說完，手機正好震了一下。
沉海發來一份報名規則截圖。
臨時隊可以報名，但必須在周日二十點前提交完整五人名單，位置、帳號、聯繫方式都要齊。
張臣把截圖看完，重新開麥，對直播間說：「休息結束。」
彈幕還在追問新隊友是誰，剛才打得怎麼樣，為什麼不讓看。
張臣沒有回答那些問題。
他只把文檔里已經填上的四行名單放到屏幕邊緣，遮住聯繫方式，只露出位置。
哨位兼指揮：張臣。
決鬥位候選：凌風。
自由人候選：Linye。
信息位候選：喬桐。
然後他在第五行敲下：控場位候選，空。
倒計時還剩三天。
隊伍終於像隊伍了一點。
也只是，一點。
第三秒，凌風小聲問：「他要是現在來，我們是不是應該先收拾一下隊伍形象？」
張臣看了一眼他屏幕右下角還沒關的表情包窗口：「你先把那個『洗碗前輩在線教學』關了。」
凌風立刻切出去，手忙腳亂點錯了兩次，直播間彈幕哈哈一片。
Linye沒有笑，他像是真的在給人發消息，鍵盤敲得很快，過了一會兒才說：「我問了。他在圖書館，沒帶耳機。」
「能回寢室嗎？」張臣問。
「他說回寢室要十分鐘。」
「等。」
這一個字落下，直播間反而更熱鬧了。有人刷「新隊友盲盒」，有人刷「喬桐速來受審」，還有人已經開始給這個沒露面的信息位下注，賭他能在張臣手底下撐幾分鐘。
張臣看著彈幕，手指停在直播控制台上。
Linye忽然說：「我剛才說過，他不喜歡被罵。」
「我看見了。」張臣說。
「彈幕現在這個樣子，他進來聽兩句就會退。」
凌風下意識想接一句玩笑，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昨天張臣訓他「活三秒」的時候，彈幕也在笑。
那時他覺得熱鬧，覺得自己丟臉也算節目效果，可如果換成一個本來就怕的人，被幾千雙眼睛盯著試訓，好像確實不一樣。
張臣沒有解釋太多。
他把直播間標題從「城市挑戰賽試訓」改成「復盤休息十分鐘」，又把語音頻道切到私人房間。
彈幕立刻炸了。
「不是吧，試訓不讓看？」
「主播飄了。」
「我牌子白掛了？」
張臣看了一眼，淡淡道：「今天不是給你們開盲盒。人願意來，我們先把人當隊友看。」
他說完，關麥，只留下屏幕里的復盤錄像在自動播放。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𝐓𝐖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房間裡一下靜下來。
那種安靜和比賽里的靜不一樣。
比賽里的靜是所有人都在等槍響，現在的靜像一張表格空了兩行，誰都知道它必須被填滿，卻沒人知道會填上什麼名字。
十分鐘後，一個新帳號進了頻道。
ID叫「QiaoT」。
頭像是默認灰色，麥克風圖標亮了一下，又滅了。過了幾秒，才有一個很輕的男聲傳出來：「你們好。」
凌風立刻把聲音壓得很正經：「你好你好。」
Linye冷哼：「你正常點，他聽得出來。」
喬桐似乎更緊張了：「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如果你們在直播，我可以不打。我今天手也有點冷，而且圖書館回來路上有風，有點潮。」
凌風忍住沒笑。
張臣問：「你能打幾局？」
「能打。」喬桐馬上說，「但我先說明，我槍軟。我排位分是跟 Linye 雙排混上去的，我主要報信息。還有我有時候話會多，如果你嫌吵可以直接說，我會閉嘴。」
「不會讓你閉嘴。」張臣說，「但要改話。」
「改話？」
「把害怕去掉，只留事實。」
喬桐那邊沒聲了。
Linye替他解釋：「他報點很細，但喜歡把可能性全說出來。比如聽到一個腳步，他能報成A大至少三個人，可能夾B，可能轉中，可能要爆彈，建議全隊後撤。」
喬桐小聲反駁：「因為確實都有可能。」
「比賽里可能性太多。」張臣說，「隊友需要的是下一步，不是一整片霧。」
他創建自定義房間，地圖選了蓮華古城。
喬桐鎖下獵梟，凌風鎖霓虹，Linye繼續捷風，張臣補幽影，又拉了兩個水友當陪練。
開局前，他只給喬桐一個任務：「這一局你可以報錯，但每次報點最多十二個字。」
喬桐明顯卡住：「十二個字不夠。」
「夠你救人。」
第一回合，防守方在A小前壓。獵梟的偵察箭飛出去，掃出兩個紅影。
喬桐幾乎本能地開口：「A小兩個，可能還有一個在——」
他說到一半停住，像是硬生生把後半句吞了回去。
張臣提醒：「十二個字。」
喬桐吸了口氣：「A小兩人，箭沒了。」
「退半步。」張臣立刻接，「凌風別滑，等煙。」
Linye在中路聽到腳步，沒再自己沖，反而問：「B外有聲嗎？」
喬桐的獵梟無人機貼牆飛過，短暫看見一個槍口。
他聲音抖了一下，卻還是壓住了：「B外一人。」
「轉A。」張臣說。
三個人回防到位時，對面剛好爆彈。凌風從煙後滑出，吃掉第一個交技能的人，Linye補槍。
喬桐沒有殺人，但他的電擊箭逼了包點後側的位置。
回合結束，計分板上他還是零殺。
喬桐第一句話是：「我是不是沒用？」
「有用。」張臣說，「你讓我們少猜了兩次。」
這句話比夸槍准更實在。喬桐安靜了一會兒，第二回合報點明顯短了。
「A大腳步多，沒見包。」
「中路靜音，可能默認。」
他還是會把「可能」帶出來，但不再把每一種失敗結局都攤開。張臣沒有糾正每個字，只在關鍵時刻截斷：「給結論。」
第三回合，對面做了一次慢摸。全場安靜得只剩遊戲裡的風聲。喬桐的獵梟站在B點市場，手裡捏著探測箭，遲遲沒射。
凌風忍不住問：「有嗎？」
喬桐聲音很輕：「有腳步，但我不確定幾個。」
Linye說：「不確定就報不確定。」
「B外至少一人。」喬桐說完，停了一秒，又補，「沒交技能，不急轉。」
張臣眼神動了一下。
這句不是單純信息，是判斷。更重要的是，他沒有因為害怕把全隊叫回去。
張臣說：「凌風留A門，Linye中路壓半步。我和喬桐守B。」
二十秒後，對面真正的爆彈落在A。
凌風被閃白前聽見張臣的指令，提前退到箱後，活了下來。
Linye從中路繞出，剛好切斷後點。回合贏得不漂亮，卻很乾淨。
喬桐長長吐出一口氣：「剛才如果我叫你們全回B，就完了。」
「所以你沒叫。」張臣說。
「我差點叫了。」
「差點不算進回合記錄。」
凌風終於忍不住：「這句可以裱起來。以後我差點送了也不算。」
「你不一樣。」張臣說，「你經常來真的。」
頻道里第一次有了笑聲。喬桐也笑了一下，很短，但麥克風沒有再滅。
五個小回合打完，張臣打開文檔，在「信息位候選，喬桐」後面補了三行。
優點：報點細，能聽指令，能在壓力下壓縮信息。
問題：容易預設失敗，需要訓練結論優先。
結論：保留試訓。
喬桐看不見文檔，卻像是猜到了什麼，低聲問：「我可以不在直播間露臉嗎？如果以後真的打比賽，我也不想讓直播間一直看我。」
張臣說：「可以。」
凌風愣了一下：「比賽不露臉？」
「城市挑戰賽前期線上賽只驗帳號和語音。」張臣說，「露臉不是加入隊伍的條件。」
他說完，手機正好震了一下。
沉海發來一份報名規則截圖。
臨時隊可以報名，但必須在周日二十點前提交完整五人名單，位置、帳號、聯繫方式都要齊。
張臣把截圖看完，重新開麥，對直播間說：「休息結束。」
彈幕還在追問新隊友是誰，剛才打得怎麼樣，為什麼不讓看。
張臣沒有回答那些問題。
他只把文檔里已經填上的四行名單放到屏幕邊緣，遮住聯繫方式，只露出位置。
哨位兼指揮：張臣。
決鬥位候選：凌風。
自由人候選：Linye。
信息位候選：喬桐。
然後他在第五行敲下：控場位候選，空。
倒計時還剩三天。
隊伍終於像隊伍了一點。
也只是，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