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海選不是抽獎
張臣把「控場位候選，空」那一行放出來以後，直播間的彈幕像被人往火里倒了一杯油。
「我會煙！我來！」
「主播缺煙位？我煉獄絕活，包會封煙丟盤盤。」
「神話以下別來丟人了。」
凌風看得眼睛都亮了：「這不是很多人嗎？隨便挑兩個先湊滿，周日八點前提交，後面再慢慢練。」
Linye冷笑：「你挑外賣呢？」
「外賣還要看評分。」喬桐小聲說。
凌風劍指喬桐：「你現在還會補刀了？」
喬桐立刻閉麥。
張臣沒有接他們的話。他把沈海發來的規則截圖重新看了一遍，又打開報名表。五個首發位置後面都有帳號、手機號、身份證明、常用英雄池和最近二十場戰績截圖的要求。
表格很普通，普通到像任何一個校內比賽報名表，可它放在眼前的時候，重量就不一樣了。
一支隊伍不是把五個ID寫在一起就算成立。
寫上去的人要願意來，要能被聯繫上，要在規定時間裡交齊資料，還要知道自己不是來表演一晚上熱鬧。
泡泡的消息就是這時候彈出來的。
「你別直接在直播間收人，水友群已經瘋了。」
後面跟著三張截圖：群公告下面幾百條報名消息，有人發段位，有人發自拍，還有人把標題改成「張臣新隊友試訓中」，正在開播蹭熱度。最後一張是泡泡自己的語音轉文字：「你要是再不管，我就把群禁言了。」
張臣看完，抬手揉了揉眉心。
凌風湊過來：「泡泡哥怎麼說？」
「他說再不管就禁言。」
「那不行。」凌風立刻嚴肅，「群眾熱情不能傷。」
Linye問：「你是怕傷群眾，還是怕傷你粉絲牌？」
凌風咳了一聲：「都有。」
張臣把直播間麥打開：「想報名的，不要刷彈幕，不要私信轟炸泡泡，也不要改標題蹭試訓。等會兒我發一份表，只收表里的內容。沒按格式發的，默認不看。」
彈幕刷出一片「收到」，下一秒又開始問表在哪裡、能不能少填手機號、能不能先打後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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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臣看著那片亂字，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簡單錯誤。
他會復盤，會拆回合，會判斷一個人在煙里多活三秒有沒有價值，可他沒有真正處理過「很多人同時想進一支隊伍」這種事。
青訓時候有人管報名、資料和選手到場，他只需要坐到位置上。
現在這些事全堆到了他桌面上。
喬桐小聲說：「要不要先分頻道？控場位一組，哨位一組，不然你看不過來。」
「還有人會亂填。」Linye說，「段位能吹，戰績能P，英雄池能寫滿。」
凌風補充：「還有人會說自己全能補位，實際只會秒鎖決鬥。」
張臣看了他一眼。
凌風立刻舉手：「我現在不是。」
這時，泡泡又轉來一條消息。發消息的人叫「許嵐」，頭像是一張很簡單的灰色便簽紙。內容只有三行。
「我在群里。」
「你們現在缺的不是人，是篩選流程。」
「要不要我幫忙？」
張臣還沒回復，泡泡的下一條已經跟上：「她是我朋友，做過高校賽社團運營，剪輯也會。脾氣不太好，但比你們四個加起來靠譜。」
凌風念完：「泡泡哥對我們評價這麼具體嗎？」
Linye說：「他已經很客氣了。」
張臣沒有立刻讓許嵐進語音，而是先回了一句：「怎麼篩？」
許嵐回得很快：「第一步，關掉彈幕報名。第二步，固定格式：位置、常用英雄、最近戰績、可訓練時間、是否接受不露臉、是否接受試訓錄屏但不公開。第三步，先文字篩，再語音確認，最後進房間打小回合。不要一上來就讓人進直播間。」
張臣看著那幾行字，停了兩秒。
這些話沒有戰術含量，卻每一句都把亂處按住了。
他把許嵐拉進私人頻道。
「能聽到嗎？」許嵐的聲音比喬桐乾脆很多，「直播間別念我的全名，也別讓人刷我ID。我不是來當節目效果的。」
凌風下意識坐直：「嵐姐好。」
「別叫姐。」許嵐說，「我只比你大一屆。」
凌風更僵了：「嵐同學好。」
許嵐沒理他們：「我建了在線表格，連結發給泡泡了。直播間只掛規則，不掛語音頻道。報名截止先定今晚十一點半，第一輪只看控場位。決鬥位、信息位和哨位不要再收，否則會被同位置的人淹掉。」
喬桐輕聲問：「那我需要做什麼？」
「你負責看文字表達。」許嵐說，「信息位對這種東西敏感。報名理由里如果全是『我很強』『我帶飛』，先標黃。能說清自己怎麼配合隊伍的，標綠。」
喬桐愣了一下：「我也參與篩人？」
「你已經在名單里。」許嵐說，「名單里的人就要幹活。」
這句話把頻道里幾個人都說安靜了。
張臣看著文檔里那三行候選名字，第一次覺得「候選」不是安慰，也不是暫時記下，而是一種責任。
人一旦被寫進隊伍，就要開始為隊伍做事。
許嵐繼續分工：「林野看戰績真實性，別只看KD，看角色和地圖。凌風看訓練時間，學生黨、上班族、夜貓子分開。張臣最後拍板。」
凌風小聲問：「我能看得懂訓練時間。」
「所以讓你看這個。」許嵐說。
五分鐘後，直播間公告換成了新的報名規則。泡泡把水友群禁言十分鐘，只留表格連結。彈幕還在刷，但至少不再像洪水一樣往每個人私信里灌。
第一批表單很快進來。
有個控場位寫自己「全圖煙位精通」，最近二十場截圖里卻十五場秒鎖捷風。Linye直接標紅：「這人不是會煙，是會吹煙。」
有個控場位說自己煉獄絕活，報名理由是「想跟張臣一起打比賽，最好能露臉切片」。喬桐標黃：「他沒寫配合。」
許嵐看見後改成紅色：「想露臉不是問題，只想露臉就是問題。」
還有一個人段位不高，常用英雄是煉獄和幽影，訓練時間寫得很細：周一到周五晚上七點到十點半，周六下午可加練，不能熬夜。
報名理由只有一句：「我槍一般，但我願意把技能交給隊友，不搶指揮。」
張臣把那一行點開，看了兩遍。
凌風湊過來：「這個是不是有點普通？」
「普通不等於沒用。」張臣說。
Linye看了戰績：「KD一般，助攻不少，死亡不誇張。」
喬桐補了一句：「他說不能熬夜。說明他知道自己做不到什麼。」
許嵐在那一行後面標綠：「控場位，一輪語音。」
張臣看著屏幕上從亂糟糟彈幕變成一行行顏色標記的名單，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比賽還沒開始，他們甚至還沒湊齊五個人，可隊伍已經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往前挪了一步。
不是因為多了一個高手，是因為有人開始把熱鬧擋在門外，把真正要做的事放到桌上。
晚上十點二十，表格里已經有一百七十六條報名。紅色占了大半，黃色一小半，綠色只有七條。
凌風看著那七條，聲音發虛：「原來海選不是抽獎啊。」
許嵐說：「抽獎靠運氣，建隊靠排除。」
張臣把七條綠色名單複製到試訓文檔里，在「控場位候選，空」下面新建了一行。
控場位一輪語音：七人。
他又看向「控場位候選，空」。
那一欄暫時還是空的。
就在這時，一條新的表單跳了出來。
位置：控場位。
常用英雄：幽影、煉獄。
可訓練時間：每天晚上八點後。
報名理由：我不想露臉，也不想蹭熱度。
我只想知道，你們是不是真的缺一個願意給隊友鋪路的人。
張臣的滑鼠停住。
許嵐在頻道里說：「這條先別急著標。」
「為什麼？」凌風問。
「因為他沒有發戰績截圖。」
下一秒，對方又補了一張截圖。
截圖里沒有誇張的擊殺，也沒有好看的MVP，只是一排排很穩定的失敗和勝利。幾乎每一局，助攻都比擊殺多，死亡都比隊友少。
喬桐輕輕說：「這個人像控場。」
張臣把那條報名拖進綠色區。
倒計時還剩兩天二十一小時。
空著的位置，終於有人敲了門。
「我會煙！我來！」
「主播缺煙位？我煉獄絕活，包會封煙丟盤盤。」
「神話以下別來丟人了。」
凌風看得眼睛都亮了：「這不是很多人嗎？隨便挑兩個先湊滿，周日八點前提交，後面再慢慢練。」
Linye冷笑：「你挑外賣呢？」
「外賣還要看評分。」喬桐小聲說。
凌風劍指喬桐：「你現在還會補刀了？」
喬桐立刻閉麥。
張臣沒有接他們的話。他把沈海發來的規則截圖重新看了一遍，又打開報名表。五個首發位置後面都有帳號、手機號、身份證明、常用英雄池和最近二十場戰績截圖的要求。
表格很普通，普通到像任何一個校內比賽報名表，可它放在眼前的時候，重量就不一樣了。
一支隊伍不是把五個ID寫在一起就算成立。
寫上去的人要願意來，要能被聯繫上，要在規定時間裡交齊資料，還要知道自己不是來表演一晚上熱鬧。
泡泡的消息就是這時候彈出來的。
「你別直接在直播間收人，水友群已經瘋了。」
後面跟著三張截圖：群公告下面幾百條報名消息，有人發段位，有人發自拍，還有人把標題改成「張臣新隊友試訓中」，正在開播蹭熱度。最後一張是泡泡自己的語音轉文字：「你要是再不管，我就把群禁言了。」
張臣看完，抬手揉了揉眉心。
凌風湊過來：「泡泡哥怎麼說？」
「他說再不管就禁言。」
「那不行。」凌風立刻嚴肅，「群眾熱情不能傷。」
Linye問：「你是怕傷群眾，還是怕傷你粉絲牌？」
凌風咳了一聲：「都有。」
張臣把直播間麥打開：「想報名的，不要刷彈幕，不要私信轟炸泡泡，也不要改標題蹭試訓。等會兒我發一份表，只收表里的內容。沒按格式發的，默認不看。」
彈幕刷出一片「收到」，下一秒又開始問表在哪裡、能不能少填手機號、能不能先打後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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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臣看著那片亂字，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簡單錯誤。
他會復盤，會拆回合，會判斷一個人在煙里多活三秒有沒有價值，可他沒有真正處理過「很多人同時想進一支隊伍」這種事。
青訓時候有人管報名、資料和選手到場，他只需要坐到位置上。
現在這些事全堆到了他桌面上。
喬桐小聲說：「要不要先分頻道？控場位一組，哨位一組，不然你看不過來。」
「還有人會亂填。」Linye說，「段位能吹，戰績能P，英雄池能寫滿。」
凌風補充：「還有人會說自己全能補位，實際只會秒鎖決鬥。」
張臣看了他一眼。
凌風立刻舉手：「我現在不是。」
這時，泡泡又轉來一條消息。發消息的人叫「許嵐」，頭像是一張很簡單的灰色便簽紙。內容只有三行。
「我在群里。」
「你們現在缺的不是人，是篩選流程。」
「要不要我幫忙？」
張臣還沒回復，泡泡的下一條已經跟上：「她是我朋友，做過高校賽社團運營，剪輯也會。脾氣不太好，但比你們四個加起來靠譜。」
凌風念完：「泡泡哥對我們評價這麼具體嗎？」
Linye說：「他已經很客氣了。」
張臣沒有立刻讓許嵐進語音，而是先回了一句：「怎麼篩？」
許嵐回得很快：「第一步，關掉彈幕報名。第二步，固定格式：位置、常用英雄、最近戰績、可訓練時間、是否接受不露臉、是否接受試訓錄屏但不公開。第三步，先文字篩，再語音確認，最後進房間打小回合。不要一上來就讓人進直播間。」
張臣看著那幾行字，停了兩秒。
這些話沒有戰術含量，卻每一句都把亂處按住了。
他把許嵐拉進私人頻道。
「能聽到嗎？」許嵐的聲音比喬桐乾脆很多，「直播間別念我的全名，也別讓人刷我ID。我不是來當節目效果的。」
凌風下意識坐直：「嵐姐好。」
「別叫姐。」許嵐說，「我只比你大一屆。」
凌風更僵了：「嵐同學好。」
許嵐沒理他們：「我建了在線表格，連結發給泡泡了。直播間只掛規則，不掛語音頻道。報名截止先定今晚十一點半，第一輪只看控場位。決鬥位、信息位和哨位不要再收，否則會被同位置的人淹掉。」
喬桐輕聲問：「那我需要做什麼？」
「你負責看文字表達。」許嵐說，「信息位對這種東西敏感。報名理由里如果全是『我很強』『我帶飛』，先標黃。能說清自己怎麼配合隊伍的，標綠。」
喬桐愣了一下：「我也參與篩人？」
「你已經在名單里。」許嵐說，「名單里的人就要幹活。」
這句話把頻道里幾個人都說安靜了。
張臣看著文檔里那三行候選名字，第一次覺得「候選」不是安慰，也不是暫時記下，而是一種責任。
人一旦被寫進隊伍，就要開始為隊伍做事。
許嵐繼續分工：「林野看戰績真實性，別只看KD，看角色和地圖。凌風看訓練時間，學生黨、上班族、夜貓子分開。張臣最後拍板。」
凌風小聲問：「我能看得懂訓練時間。」
「所以讓你看這個。」許嵐說。
五分鐘後，直播間公告換成了新的報名規則。泡泡把水友群禁言十分鐘，只留表格連結。彈幕還在刷，但至少不再像洪水一樣往每個人私信里灌。
第一批表單很快進來。
有個控場位寫自己「全圖煙位精通」，最近二十場截圖里卻十五場秒鎖捷風。Linye直接標紅：「這人不是會煙，是會吹煙。」
有個控場位說自己煉獄絕活，報名理由是「想跟張臣一起打比賽，最好能露臉切片」。喬桐標黃：「他沒寫配合。」
許嵐看見後改成紅色：「想露臉不是問題，只想露臉就是問題。」
還有一個人段位不高，常用英雄是煉獄和幽影，訓練時間寫得很細：周一到周五晚上七點到十點半，周六下午可加練，不能熬夜。
報名理由只有一句：「我槍一般，但我願意把技能交給隊友，不搶指揮。」
張臣把那一行點開，看了兩遍。
凌風湊過來：「這個是不是有點普通？」
「普通不等於沒用。」張臣說。
Linye看了戰績：「KD一般，助攻不少，死亡不誇張。」
喬桐補了一句：「他說不能熬夜。說明他知道自己做不到什麼。」
許嵐在那一行後面標綠：「控場位，一輪語音。」
張臣看著屏幕上從亂糟糟彈幕變成一行行顏色標記的名單，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比賽還沒開始，他們甚至還沒湊齊五個人，可隊伍已經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往前挪了一步。
不是因為多了一個高手，是因為有人開始把熱鬧擋在門外，把真正要做的事放到桌上。
晚上十點二十，表格里已經有一百七十六條報名。紅色占了大半，黃色一小半，綠色只有七條。
凌風看著那七條，聲音發虛：「原來海選不是抽獎啊。」
許嵐說：「抽獎靠運氣，建隊靠排除。」
張臣把七條綠色名單複製到試訓文檔里，在「控場位候選，空」下面新建了一行。
控場位一輪語音：七人。
他又看向「控場位候選，空」。
那一欄暫時還是空的。
就在這時，一條新的表單跳了出來。
位置：控場位。
常用英雄：幽影、煉獄。
可訓練時間：每天晚上八點後。
報名理由：我不想露臉，也不想蹭熱度。
我只想知道，你們是不是真的缺一個願意給隊友鋪路的人。
張臣的滑鼠停住。
許嵐在頻道里說：「這條先別急著標。」
「為什麼？」凌風問。
「因為他沒有發戰績截圖。」
下一秒，對方又補了一張截圖。
截圖里沒有誇張的擊殺，也沒有好看的MVP，只是一排排很穩定的失敗和勝利。幾乎每一局，助攻都比擊殺多，死亡都比隊友少。
喬桐輕輕說：「這個人像控場。」
張臣把那條報名拖進綠色區。
倒計時還剩兩天二十一小時。
空著的位置，終於有人敲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