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以後
直播間笑成一片。
第二把地圖是蓮華古城。
對面第一回合不搶點，也不和凌風拼第一身位，只用煙、閃和偵察箭卡住霓虹可能滑出的線。凌風等了二十秒，小地圖上沒有一個能沖的入口。
「臣哥，我是不是失業了？」
「沒有。」張臣說，「證明你不滑也有用。」
前三回合，他們連丟三分。凌風每次想補槍，對面就提前後撤；
他每次想滑進點，面前就多一顆煙或者一發閃光。彈幕也從「糖豆兄弟沖」變成了「這把對面會玩」。
凌風聲音低下去：「我感覺他們知道我要幹嘛。」
「他們防的不是你的槍，是摸清了你的習慣。」張臣看著購買界面，
「一急就補，一亮就滑，一聽見腳步就想證明自己沒白等。這把先別證明你會殺人，證明你會改。」
第四回合，張臣讓凌風站在B門後面，什麼都不做。
A外有腳步，不能動；C長小雞叫，也不能動。彈幕急得刷問號時，張臣忽然開口：
「風子，回A。不開e，不出聲，蹲A廳門口。」
凌風照做了。十五秒後，對面果然從C長撤回中路，最後一波真打A。
他們以為那個滿地圖亂跑的霓虹一定在回防路上，沒想到凌風就蹲在A廳門。
幽影過點，雷茲跟上。凌風等到第三個人露頭才開槍。
霓虹狂徒擊殺攻方幽影。
霓虹狂徒擊殺攻方雷茲。
第三槍飄了，但張臣已經從B門轉出，奇樂大招鎖住包點，隊友跟上補槍。
3：1。
凌風這次沒喊，只是長出一口氣：「臣哥，我剛才差點忍不住。」
「忍住了就算贏。」
這把打得不漂亮。比分從5：1追到7：5，又在換邊後被咬到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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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風戰績不好看，卻開始主動報信息，開始問自己該不該退，甚至在一次假動作里零殺二死，卻騙掉對面兩個關鍵技能，幫張臣帶包進點。
最後一回合，比分12：11。張臣沒有安排戰術，只讓凌風在A外開e拉牆跑幾下，自己帶包慢貼B門。
對面等了凌風整整一局，下意識把閃和煙都交給霓虹。三秒後，張臣從B點進場，爆能器安下。
13：11。
勝利出現時，凌風盯著自己十三殺十五死的戰績，半天沒說話。
「臣哥，這把怎麼比十三比三累那麼多？」
「因為你用腦子了。」
「你誇人的時候能不能別罵人？」
第三把開始，張臣換了幽影，沒有再拿奇樂。
直播間一排問號。
「這一把讓風子自己打一回。」張臣說。
凌風愣住：「你確定？」
「確定。我給你鋪路。」
霓虹本來就該沖。
凌風的問題從來不是沖不沖，而是知不知道為什麼沖，什麼時候沖，衝進去以後誰會跟。
亞海懸城手槍局，張臣數到三，煙落，箭出，暮蝶腐蝕球壓警家，凌風衝進A點。
他第一槍沒殺人，開幾槍逼退捷風，滑鏟打殘了賢者，然後倒在包點邊緣。張臣第二身位補上，隊友跟進放包，手槍局拿下。
凌風沒有懊惱，只問：「我剛才進快了嗎？」
「快了半步。」張臣說，「但死得有價值。」
之後兩邊打到10：10。第十九回合，對面連續兩次抓住凌風的進場路線，凌風有點急：「要不我別第一個了？」
張臣看著戰術地圖：「你還是第一個，但這回合不用殺人，活超過三秒就行。」
三秒聽起來很短。可進點時，三秒夠煙落下，夠隊友過門。
回合開始，凌風衝進A點。
第一秒，捷風開槍，他沒停下對槍；第二秒，鐵臂閃光爆開，他提前背閃；第三秒，雷茲彩雷飛濺落在腳邊，他滑出半個身位倒下。
但張臣已經進到能補槍的位置，獵梟箭亮起，暮蝶補槍跟上。對面防住了霓虹，卻沒防住霓虹身後的隊伍。
11：10。
賽點局，凌風殘血放下爆能器。最後一個鐵臂倒在回防路上時，屏幕跳出13：11。直播間刷得最多的不是「主播C」，而是同一句話：
「這就是團隊。」
張臣靠在椅背上，才發現自己已經連續說了快三個小時。凌風聲音啞了，還想裝精神。
「兄弟們，今天不打了，再打我要變成啞巴霓虹。」
張臣看了眼時間，凌晨一點四十七。
「今天到這裡。」他把麥克風拉近，「一個人衝進去不叫團隊。四個人知道怎麼跟，沖的人知道自己為什麼死，才叫團隊。」
關播後，房間忽然安靜下來。只剩電腦風扇和隔壁空調外機的嗡鳴。
凌風去門口的小廚房燒水，拆了兩包泡麵。
「臣哥，你當時試訓也吃這個？」
「吃過。」
「職業選手不該有營養師嗎？」
「那是宣傳片裡的職業選手。」張臣說，「真實的是十二點訓練賽，一點復盤，三點還在爭一顆煙該早兩秒還是晚兩秒，況且我又沒打上職業。」
凌風把雞蛋打進鍋里：「那你還想回去嗎？」
張臣看著直播後台的數據，過了很久才說：「以前想回去，是想證明他們看錯了我。現在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現在我想知道，我能不能把一群人帶到更遠的地方。」
凌風笑了一下：「你這是想組隊啊？」
「組隊不是五個人加個群就行。要時間、訓練、復盤，還要更麻煩的東西。」
「錢？」
「理想。」
理想這個詞在出租屋裡顯得有點大。桌上是泡麵，窗台上衣服還沒幹，房租也不會因為直播間破了四位數就少收一塊。
凌風低頭吃麵，聲音含糊：「我以前的理想就是打到賦能，截圖發朋友圈。現在我想有一天，別人看我戰績不好，也知道我不是在混。」
張臣笑了。
很多電競夢想最開始都不是冠軍和舞台，只是想被隊友認真對待一次。
凌風問：「那你的理想呢？」
張臣想了想：「打一場真正屬於自己的比賽。自己選人，自己想戰術，自己承擔輸贏。贏了是我們打出來的，輸了也是我們該認的。」
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陌生好友申請，備註兩個字。
沉海。
第二條備註很快彈出：
「如果你還想打正式比賽，周日晚上八點，來江灣電競館。城市挑戰賽缺一支能講得清楚戰術的隊。」
凌風湊過來，聲音低了：「臣哥，我們有隊嗎？」
張臣沒有回答。他看見直播後台最後一條彈幕還停在那裡。
「明天還來，想看你們繼續打。」
他點下同意。
沉海只發來一句話：
「別急著證明自己，先證明你能帶人往上走。」
張臣把手機放回桌上。
「風子，明天早點來。」
凌風眼睛亮了一下：「訓練？」
「先洗碗。」
「隊長，你這個隊伍沒有前途。」
張臣笑了笑。有沒有前途，不是現在說了算。
凌晨兩點十三分，直播結束以後，真正的比賽才剛剛開始。
第二把地圖是蓮華古城。
對面第一回合不搶點，也不和凌風拼第一身位，只用煙、閃和偵察箭卡住霓虹可能滑出的線。凌風等了二十秒，小地圖上沒有一個能沖的入口。
「臣哥，我是不是失業了？」
「沒有。」張臣說，「證明你不滑也有用。」
前三回合，他們連丟三分。凌風每次想補槍，對面就提前後撤；
他每次想滑進點，面前就多一顆煙或者一發閃光。彈幕也從「糖豆兄弟沖」變成了「這把對面會玩」。
凌風聲音低下去：「我感覺他們知道我要幹嘛。」
「他們防的不是你的槍，是摸清了你的習慣。」張臣看著購買界面，
「一急就補，一亮就滑，一聽見腳步就想證明自己沒白等。這把先別證明你會殺人，證明你會改。」
第四回合，張臣讓凌風站在B門後面，什麼都不做。
A外有腳步，不能動；C長小雞叫，也不能動。彈幕急得刷問號時，張臣忽然開口：
「風子，回A。不開e，不出聲，蹲A廳門口。」
凌風照做了。十五秒後，對面果然從C長撤回中路，最後一波真打A。
他們以為那個滿地圖亂跑的霓虹一定在回防路上，沒想到凌風就蹲在A廳門。
幽影過點，雷茲跟上。凌風等到第三個人露頭才開槍。
霓虹狂徒擊殺攻方幽影。
霓虹狂徒擊殺攻方雷茲。
第三槍飄了，但張臣已經從B門轉出，奇樂大招鎖住包點，隊友跟上補槍。
3：1。
凌風這次沒喊，只是長出一口氣：「臣哥，我剛才差點忍不住。」
「忍住了就算贏。」
這把打得不漂亮。比分從5：1追到7：5，又在換邊後被咬到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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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風戰績不好看，卻開始主動報信息，開始問自己該不該退，甚至在一次假動作里零殺二死，卻騙掉對面兩個關鍵技能，幫張臣帶包進點。
最後一回合，比分12：11。張臣沒有安排戰術，只讓凌風在A外開e拉牆跑幾下，自己帶包慢貼B門。
對面等了凌風整整一局，下意識把閃和煙都交給霓虹。三秒後，張臣從B點進場，爆能器安下。
13：11。
勝利出現時，凌風盯著自己十三殺十五死的戰績，半天沒說話。
「臣哥，這把怎麼比十三比三累那麼多？」
「因為你用腦子了。」
「你誇人的時候能不能別罵人？」
第三把開始，張臣換了幽影，沒有再拿奇樂。
直播間一排問號。
「這一把讓風子自己打一回。」張臣說。
凌風愣住：「你確定？」
「確定。我給你鋪路。」
霓虹本來就該沖。
凌風的問題從來不是沖不沖，而是知不知道為什麼沖，什麼時候沖，衝進去以後誰會跟。
亞海懸城手槍局，張臣數到三，煙落，箭出，暮蝶腐蝕球壓警家，凌風衝進A點。
他第一槍沒殺人，開幾槍逼退捷風，滑鏟打殘了賢者，然後倒在包點邊緣。張臣第二身位補上，隊友跟進放包，手槍局拿下。
凌風沒有懊惱，只問：「我剛才進快了嗎？」
「快了半步。」張臣說，「但死得有價值。」
之後兩邊打到10：10。第十九回合，對面連續兩次抓住凌風的進場路線，凌風有點急：「要不我別第一個了？」
張臣看著戰術地圖：「你還是第一個，但這回合不用殺人，活超過三秒就行。」
三秒聽起來很短。可進點時，三秒夠煙落下，夠隊友過門。
回合開始，凌風衝進A點。
第一秒，捷風開槍，他沒停下對槍；第二秒，鐵臂閃光爆開，他提前背閃；第三秒，雷茲彩雷飛濺落在腳邊，他滑出半個身位倒下。
但張臣已經進到能補槍的位置，獵梟箭亮起，暮蝶補槍跟上。對面防住了霓虹，卻沒防住霓虹身後的隊伍。
11：10。
賽點局，凌風殘血放下爆能器。最後一個鐵臂倒在回防路上時，屏幕跳出13：11。直播間刷得最多的不是「主播C」，而是同一句話：
「這就是團隊。」
張臣靠在椅背上，才發現自己已經連續說了快三個小時。凌風聲音啞了，還想裝精神。
「兄弟們，今天不打了，再打我要變成啞巴霓虹。」
張臣看了眼時間，凌晨一點四十七。
「今天到這裡。」他把麥克風拉近，「一個人衝進去不叫團隊。四個人知道怎麼跟，沖的人知道自己為什麼死，才叫團隊。」
關播後，房間忽然安靜下來。只剩電腦風扇和隔壁空調外機的嗡鳴。
凌風去門口的小廚房燒水，拆了兩包泡麵。
「臣哥，你當時試訓也吃這個？」
「吃過。」
「職業選手不該有營養師嗎？」
「那是宣傳片裡的職業選手。」張臣說，「真實的是十二點訓練賽，一點復盤，三點還在爭一顆煙該早兩秒還是晚兩秒，況且我又沒打上職業。」
凌風把雞蛋打進鍋里：「那你還想回去嗎？」
張臣看著直播後台的數據，過了很久才說：「以前想回去，是想證明他們看錯了我。現在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現在我想知道，我能不能把一群人帶到更遠的地方。」
凌風笑了一下：「你這是想組隊啊？」
「組隊不是五個人加個群就行。要時間、訓練、復盤，還要更麻煩的東西。」
「錢？」
「理想。」
理想這個詞在出租屋裡顯得有點大。桌上是泡麵，窗台上衣服還沒幹，房租也不會因為直播間破了四位數就少收一塊。
凌風低頭吃麵，聲音含糊：「我以前的理想就是打到賦能，截圖發朋友圈。現在我想有一天，別人看我戰績不好，也知道我不是在混。」
張臣笑了。
很多電競夢想最開始都不是冠軍和舞台，只是想被隊友認真對待一次。
凌風問：「那你的理想呢？」
張臣想了想：「打一場真正屬於自己的比賽。自己選人，自己想戰術，自己承擔輸贏。贏了是我們打出來的，輸了也是我們該認的。」
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陌生好友申請，備註兩個字。
沉海。
第二條備註很快彈出：
「如果你還想打正式比賽，周日晚上八點，來江灣電競館。城市挑戰賽缺一支能講得清楚戰術的隊。」
凌風湊過來，聲音低了：「臣哥，我們有隊嗎？」
張臣沒有回答。他看見直播後台最後一條彈幕還停在那裡。
「明天還來，想看你們繼續打。」
他點下同意。
沉海只發來一句話：
「別急著證明自己，先證明你能帶人往上走。」
張臣把手機放回桌上。
「風子，明天早點來。」
凌風眼睛亮了一下：「訓練？」
「先洗碗。」
「隊長，你這個隊伍沒有前途。」
張臣笑了笑。有沒有前途，不是現在說了算。
凌晨兩點十三分，直播結束以後，真正的比賽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