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截車之人
劍光落下，三根粗繩同時斷開。
繩頭抽向坡上，拖車的幾個人被帶得仰身摔倒。車廂向路中砸回，周衍抓住寧照微的胳膊，將她拉下車，兩人踉蹌著撞到溝邊。身後的木板轟然落地，半袋糧食從裂開的車幫里滾出來。
寧照微扶著他站穩，立即看向抱匣的巡役。
那人已經退到馬後，雙臂緊緊護著木匣。
坡上傳來一聲驚叫。
灰皮袍漢子爬起身，望見左坡上展開的劍界，抬手朝同伴急揮。幾名伏在石後的弓手扔下長弓，轉身向坡後奔去。
程見山長劍橫掃。
劍界越過坡頂，逃在前面的兩人猛地撲倒，餘下幾個人撞在一起，滾進灌木。右坡的鼓聲也在這時停了，擊鼓的人抱起鼓想跑，巴圖已經殺到近前。
寬刃短刀劈在鼓沿。
繃緊的皮面豁開一道口子，黑色言痕隨裂口崩散。鼓手雙臂一震，口中噴出血，連人帶鼓摔下石台。
巴圖跨過去，一腳踩住他的手腕。
坡下有人吹響短哨。
灰皮袍漢子朝車隊望了一眼，扯斷腰間垂下的繩尾，拔刀衝下坡。他身後兩人各擲出一隻皮囊，皮囊砸在石頭上，黃灰色粉末蓬地揚起，順風湧向道路。
近旁的王庭護衛按住披肩骨片，將迎面的粉塵撥開，才看見三道身影已經衝到車後。
「護住匣子！」
韓錚迎上第一人，長刀撞進對方刀口，逼得那人連退兩步。另一人繞向馬後，遲野掄起鐵鏈，砸在他舉刀的胳膊上，隨即扯住鏈頭，將人拖離馬側。
灰皮袍漢子直奔抱匣的巡役。
周衍跨到兩人之間，劍尖刺向對方持刀的手。漢子轉腕壓劍，刀上浮起一道白痕，周衍手中的長劍驟然向下沉去。
他撤步收劍，劍脊斜護胸前。
緊跟而來的刀鋒擦過劍身，滑向肩外。周衍被撞得退了一步，鞋跟陷進鬆土，持劍的手也隨之一沉。
漢子轉身便抓木匣。
寧照微抬手甩出符紙。
紙角貼上漢子的袖口，亮光沿腕骨收攏。他猛地掙臂，袖子裂開，裸露的手腕上現出三道交纏的白紋。符紙被言力撐裂，寧照微趁他動作一頓，拉著巡役退到車轅後。
韓錚逼退對手，轉身來援。
「他有四境修為，周衍，我來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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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皮袍漢子將刀橫在胸前，左掌按向刀背。腕上白紋沿刀身攀去，刀鋒旁的塵土被捲成一條細線。
周衍握住劍柄，目光落在那隻手上。
白紋從腕間引向刀背，又順著刀脊向前匯聚。靠近護手的一處尚未接合，漢子的掌根正在往那裡壓。
［辨界］之下，那段言力的走向清晰起來。
周衍迎上半步，以劍抵住刀背，將自己的言力送向尚未閉合的連接。
［截］。
白紋驟然斷開。
刀身發出一聲尖響，漢子左掌被震得彈起。周衍腕間也像挨了一鞭，半邊胳膊瞬間發麻。他咬住牙，側身避開失去準頭的刀鋒，劍尖從對方肋側划過。
韓錚同時趕到，一刀劈向漢子的肩。
漢子舉刀架住，腳下連退，右腿忽然被鐵鏈纏緊。遲野站在車輪旁，雙手攥鏈，向後一扯。韓錚順勢壓刀，將人撞倒在地，膝蓋抵住他的後背。
一名護衛撲上來，奪去他的刀，將雙手反綁。
漢子掙扎著抬頭，望向左坡。
程見山已經站在那裡。
老人長劍垂在身側，坡上十餘名弓手伏倒在劍界之中。有人試著爬起來，手臂剛撐住地，身體便重新壓下，額頭磕在碎石上。
最後幾個逃向坡後的敵人，也被王庭護衛趕了回來。
從粗繩被斬斷到谷中安靜，只過了片刻。
巴圖押著鼓手下坡，將人交給護衛，走到灰皮袍漢子身前。他蹲下看清對方的臉，伸手揪開衣領，頸側露出一塊燙傷般的舊疤。
他用北原話喝了一句。
漢子低下頭。
巴圖揪住他的領口，將人提起來些。
「你在烏勒帳下當差，我見過你。」
韓錚收刀，示意巡役搜身。
從漢子腰間翻出的皮袋裡，裝著幾枚銀錢、一塊調馬的木牌，還有一封折小的書信。巴圖看見木牌上的烙印，臉色更沉。
「烏勒是誰？」寧照微問。
「赤鷲部領兵的頭領。河邊接工匠，派的就是他的人。」
巴圖指向道路旁的王庭護衛旗。
「王庭的旗掛在這裡，你也看見我了。還敢動手？」
漢子嘴裡說了幾句北原話，聲音急促，抬頭朝程見山望去。
巴圖追問了兩句，將人推回地上，起身對寧照微說：
「烏勒叫他們奪走車上的契紙。他說，報信的人只告訴他們，我護送巡言司的人去王庭。他們沒料到長老也在。」
寧照微看了看坡上被俘的弓手。
「沒料到，還要下來搶？」
巴圖低頭盯著漢子，用北原話問了一句。那人避開他的目光，說了幾句，巴圖聽完，握緊刀柄。
「烏勒許了重賞，拿不到東西，回去也要受罰。」
程見山走下坡，收劍入鞘。
漢子的目光跟著劍鞘移，直到老人停在車旁，才垂下頭去。
寧照微將搜出的書信遞給巴圖。
「請護衛長看看。」
巴圖從頭讀完，翻過紙背，又看了一遍。
「讓他們把紙和匣子送回去，得手就走。還提到一批工匠，要儘快送進王庭，交接之前，由烏勒的人看住。」
寧照微接回信，收進懷中。
巴圖招來護衛，吩咐將活口押到一起，又派人去尋找先前探路的兩騎。
周衍扶著車幫，緩緩鬆開握劍的手。虎口裂了，血順著指縫沾上劍柄。他取出布按住，寧照微已經走過來，接下他的劍。
程見山托起他的手腕，沿腕側按到肘彎。
「這裡疼不疼？」
「有些麻，已經比剛才好些了。」
老人等他活動過手指，才鬆開手。寧照微替他清理掌上的血，將傷藥敷上去。
周衍望向地上的刀。
「剛才截斷他的術，我想接著把劍撤開，還是慢了。那股力一撞過來，手腕就僵住了。」
程見山拾起刀，查看護手附近的刻痕。
「你截斷以後，還要靠這隻手收劍卸力，一時很難顧全。往後練劍，把言力怎樣護住手腕也一起練進去，能多承受一些。」
他將刀交給旁邊的巡役，接過周衍的劍，向後撤了半步，同時轉腕收劍，將劍身斜護在胸前。
「劍往旁邊帶，肩膀和腳步也要跟著動。你剛才擋第一刀，退步、收劍都做得及時，那一刀才沒落在身上。」
周衍看著他的步子，點了點頭。
「我回去接著練。以後用［截］，也試著配合劍法，把衝擊卸開一些。」
「嗯。再往下，便教你用言力配合劍勢護身。先護住身前一小片地方，等你控制得住，再逐漸往外放。」
程見山收劍入鞘，遞迴他手裡，又看了一眼包好的傷口。
「今天歇著。明日看這隻手恢復得怎麼樣，再安排。」
周衍接過劍。
「好。」
探路的護衛被尋了回來。一人昏迷，另一人肩上中箭，被同伴背下坡時，血已經浸透半邊衣服。白日裡與周衍談擋風骨片的護衛扶著他，手掌緊按傷處，抬頭向巴圖說了幾句。
巴圖接過傷者，讓人鋪開厚氈。
寧照微剪開衣料，與護衛一起處理箭傷。周衍蹲下幫著遞藥布，遲野托住傷臂，等包紮妥當，又將傷者滑落的披肩蓋回身上。
天色暗了下來。
車的一側擋板已經裂開，車軸尚能用。眾人收起散落的糧食與行李，卸去壞板，將兩名傷者安置在車上。韓錚讓巡役分別攜帶契紙和役契木匣，護衛則將俘虜的雙手縛牢，押到隊伍中間。
巴圖等傷者呼吸平緩，才叫來一名護衛，將木牌與親筆寫好的信交給他。
「連夜送去。請王庭留住烏勒送來的工匠，還有押送的人。」
護衛接信上馬，沿商路疾馳而去。
寧照微走到車旁。
「這裡離王庭還有多遠？」
「明晚能到外營。今晚再走一程，前面有駐兵的地方，可以換車。」
巴圖替傷者掖好氈角，轉身經過俘虜身旁。灰皮袍漢子仰頭，急急說了一句北原話。
巴圖停下腳步。
「說大虞話，讓他們也聽聽。」
漢子望向寧照微，又轉回巴圖臉上。
「烏勒替王庭送去了工匠，立過功。我們也是奉他的命令辦事。到了王庭，他會替我們說話。」
巴圖攥住他的皮袍，將人拉近。
「送幾個人，就能讓你們在路上襲擊王庭護衛？好，你把這話留著，到了王庭，當著烏勒的面再說。」
他鬆開手，吩咐護衛啟程。
程見山牽來周衍的馬，將韁繩遞給他。周衍用未傷的手接住，等傷員車從身旁過去，才踩鐙上馬。
谷口的王庭旗重新舉起。車輪碾過斷繩與碎木，隊伍沿著夜色中的商路，繼續向北。
繩頭抽向坡上，拖車的幾個人被帶得仰身摔倒。車廂向路中砸回，周衍抓住寧照微的胳膊，將她拉下車，兩人踉蹌著撞到溝邊。身後的木板轟然落地，半袋糧食從裂開的車幫里滾出來。
寧照微扶著他站穩，立即看向抱匣的巡役。
那人已經退到馬後，雙臂緊緊護著木匣。
坡上傳來一聲驚叫。
灰皮袍漢子爬起身，望見左坡上展開的劍界，抬手朝同伴急揮。幾名伏在石後的弓手扔下長弓，轉身向坡後奔去。
程見山長劍橫掃。
劍界越過坡頂，逃在前面的兩人猛地撲倒，餘下幾個人撞在一起，滾進灌木。右坡的鼓聲也在這時停了，擊鼓的人抱起鼓想跑，巴圖已經殺到近前。
寬刃短刀劈在鼓沿。
繃緊的皮面豁開一道口子，黑色言痕隨裂口崩散。鼓手雙臂一震，口中噴出血，連人帶鼓摔下石台。
巴圖跨過去，一腳踩住他的手腕。
坡下有人吹響短哨。
灰皮袍漢子朝車隊望了一眼，扯斷腰間垂下的繩尾，拔刀衝下坡。他身後兩人各擲出一隻皮囊，皮囊砸在石頭上，黃灰色粉末蓬地揚起，順風湧向道路。
近旁的王庭護衛按住披肩骨片，將迎面的粉塵撥開，才看見三道身影已經衝到車後。
「護住匣子！」
韓錚迎上第一人，長刀撞進對方刀口，逼得那人連退兩步。另一人繞向馬後，遲野掄起鐵鏈，砸在他舉刀的胳膊上，隨即扯住鏈頭，將人拖離馬側。
灰皮袍漢子直奔抱匣的巡役。
周衍跨到兩人之間，劍尖刺向對方持刀的手。漢子轉腕壓劍，刀上浮起一道白痕，周衍手中的長劍驟然向下沉去。
他撤步收劍，劍脊斜護胸前。
緊跟而來的刀鋒擦過劍身，滑向肩外。周衍被撞得退了一步，鞋跟陷進鬆土，持劍的手也隨之一沉。
漢子轉身便抓木匣。
寧照微抬手甩出符紙。
紙角貼上漢子的袖口，亮光沿腕骨收攏。他猛地掙臂，袖子裂開，裸露的手腕上現出三道交纏的白紋。符紙被言力撐裂，寧照微趁他動作一頓，拉著巡役退到車轅後。
韓錚逼退對手，轉身來援。
「他有四境修為，周衍，我來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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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皮袍漢子將刀橫在胸前，左掌按向刀背。腕上白紋沿刀身攀去，刀鋒旁的塵土被捲成一條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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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紋從腕間引向刀背，又順著刀脊向前匯聚。靠近護手的一處尚未接合，漢子的掌根正在往那裡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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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迎上半步，以劍抵住刀背，將自己的言力送向尚未閉合的連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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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身發出一聲尖響，漢子左掌被震得彈起。周衍腕間也像挨了一鞭，半邊胳膊瞬間發麻。他咬住牙，側身避開失去準頭的刀鋒，劍尖從對方肋側划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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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子掙扎著抬頭，望向左坡。
程見山已經站在那裡。
老人長劍垂在身側，坡上十餘名弓手伏倒在劍界之中。有人試著爬起來，手臂剛撐住地，身體便重新壓下，額頭磕在碎石上。
最後幾個逃向坡後的敵人，也被王庭護衛趕了回來。
從粗繩被斬斷到谷中安靜，只過了片刻。
巴圖押著鼓手下坡，將人交給護衛，走到灰皮袍漢子身前。他蹲下看清對方的臉，伸手揪開衣領，頸側露出一塊燙傷般的舊疤。
他用北原話喝了一句。
漢子低下頭。
巴圖揪住他的領口，將人提起來些。
「你在烏勒帳下當差，我見過你。」
韓錚收刀，示意巡役搜身。
從漢子腰間翻出的皮袋裡，裝著幾枚銀錢、一塊調馬的木牌，還有一封折小的書信。巴圖看見木牌上的烙印，臉色更沉。
「烏勒是誰？」寧照微問。
「赤鷲部領兵的頭領。河邊接工匠，派的就是他的人。」
巴圖指向道路旁的王庭護衛旗。
「王庭的旗掛在這裡，你也看見我了。還敢動手？」
漢子嘴裡說了幾句北原話，聲音急促，抬頭朝程見山望去。
巴圖追問了兩句，將人推回地上，起身對寧照微說：
「烏勒叫他們奪走車上的契紙。他說，報信的人只告訴他們，我護送巡言司的人去王庭。他們沒料到長老也在。」
寧照微看了看坡上被俘的弓手。
「沒料到，還要下來搶？」
巴圖低頭盯著漢子，用北原話問了一句。那人避開他的目光，說了幾句，巴圖聽完，握緊刀柄。
「烏勒許了重賞，拿不到東西，回去也要受罰。」
程見山走下坡，收劍入鞘。
漢子的目光跟著劍鞘移，直到老人停在車旁，才垂下頭去。
寧照微將搜出的書信遞給巴圖。
「請護衛長看看。」
巴圖從頭讀完，翻過紙背，又看了一遍。
「讓他們把紙和匣子送回去，得手就走。還提到一批工匠，要儘快送進王庭，交接之前，由烏勒的人看住。」
寧照微接回信，收進懷中。
巴圖招來護衛，吩咐將活口押到一起，又派人去尋找先前探路的兩騎。
周衍扶著車幫，緩緩鬆開握劍的手。虎口裂了，血順著指縫沾上劍柄。他取出布按住，寧照微已經走過來，接下他的劍。
程見山托起他的手腕，沿腕側按到肘彎。
「這裡疼不疼？」
「有些麻，已經比剛才好些了。」
老人等他活動過手指，才鬆開手。寧照微替他清理掌上的血，將傷藥敷上去。
周衍望向地上的刀。
「剛才截斷他的術，我想接著把劍撤開，還是慢了。那股力一撞過來，手腕就僵住了。」
程見山拾起刀，查看護手附近的刻痕。
「你截斷以後，還要靠這隻手收劍卸力，一時很難顧全。往後練劍，把言力怎樣護住手腕也一起練進去，能多承受一些。」
他將刀交給旁邊的巡役，接過周衍的劍，向後撤了半步，同時轉腕收劍，將劍身斜護在胸前。
「劍往旁邊帶，肩膀和腳步也要跟著動。你剛才擋第一刀，退步、收劍都做得及時，那一刀才沒落在身上。」
周衍看著他的步子，點了點頭。
「我回去接著練。以後用［截］，也試著配合劍法，把衝擊卸開一些。」
「嗯。再往下，便教你用言力配合劍勢護身。先護住身前一小片地方，等你控制得住，再逐漸往外放。」
程見山收劍入鞘，遞迴他手裡，又看了一眼包好的傷口。
「今天歇著。明日看這隻手恢復得怎麼樣，再安排。」
周衍接過劍。
「好。」
探路的護衛被尋了回來。一人昏迷，另一人肩上中箭，被同伴背下坡時，血已經浸透半邊衣服。白日裡與周衍談擋風骨片的護衛扶著他，手掌緊按傷處，抬頭向巴圖說了幾句。
巴圖接過傷者，讓人鋪開厚氈。
寧照微剪開衣料，與護衛一起處理箭傷。周衍蹲下幫著遞藥布，遲野托住傷臂，等包紮妥當，又將傷者滑落的披肩蓋回身上。
天色暗了下來。
車的一側擋板已經裂開，車軸尚能用。眾人收起散落的糧食與行李，卸去壞板，將兩名傷者安置在車上。韓錚讓巡役分別攜帶契紙和役契木匣，護衛則將俘虜的雙手縛牢，押到隊伍中間。
巴圖等傷者呼吸平緩，才叫來一名護衛，將木牌與親筆寫好的信交給他。
「連夜送去。請王庭留住烏勒送來的工匠，還有押送的人。」
護衛接信上馬，沿商路疾馳而去。
寧照微走到車旁。
「這裡離王庭還有多遠？」
「明晚能到外營。今晚再走一程，前面有駐兵的地方，可以換車。」
巴圖替傷者掖好氈角，轉身經過俘虜身旁。灰皮袍漢子仰頭，急急說了一句北原話。
巴圖停下腳步。
「說大虞話，讓他們也聽聽。」
漢子望向寧照微，又轉回巴圖臉上。
「烏勒替王庭送去了工匠，立過功。我們也是奉他的命令辦事。到了王庭，他會替我們說話。」
巴圖攥住他的皮袍，將人拉近。
「送幾個人，就能讓你們在路上襲擊王庭護衛？好，你把這話留著，到了王庭，當著烏勒的面再說。」
他鬆開手，吩咐護衛啟程。
程見山牽來周衍的馬，將韁繩遞給他。周衍用未傷的手接住，等傷員車從身旁過去，才踩鐙上馬。
谷口的王庭旗重新舉起。車輪碾過斷繩與碎木，隊伍沿著夜色中的商路，繼續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