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讓她長長記性
蕭煜起身，一步步走到秦越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玄色蟒袍上的金絲雲紋，在眼前若隱若現，威壓迫人，秦越將頭埋得更低。
「愛卿起身吧！」
聞言，秦越的身子陡然一僵。
「你我君臣交於患難，朕自然不會不顧惜往日的情分。」
當初蕭煜奪嫡之時，身陷囹圄，是秦越及時趕來，拼命護駕，他才得以平安突圍。
「愛卿跟著朕南征北戰，立下赫赫戰功，朕怎會因為幾道彈劾你的摺子，就輕易地定你的罪。」
他說完，俯身親自將秦越扶起來。
文武百官都愣在原地。
先前陛下言辭冷冽，一派風雨欲來之勢。
可現下，卻又對秦越所犯之事，概不追究，實在讓人捉摸不透。
秦越道：「臣得陛下提拔，舔居護國大將軍之職兩年，卻惹得眾位朝臣議論紛紛。」
蕭煜年紀輕輕就帶領著將士征戰四方，憑一己之力，讓大靖成為當今世上雄踞一方的存在，怎可能是一隻心思單純的紙老虎。
秦越覺得，蕭煜定然是在試探他。
他要是真的聽進去了，覺得蕭煜是個顧念舊情的人而放鬆警惕，那就真的是死無全屍了。
他再次跪下，語氣誠懇，「臣請求辭去一切官職，以掩天下悠悠眾口。」
「要堵眾人之口還不簡單？」
蕭煜指著地上那些彈劾秦越的奏章，視線卻看向朝中眾大臣。
「這些上奏彈劾大將軍，企圖污衊大將軍的人，全部革職查辦。」
這下，秦越傻眼了。
蕭煜道：「大將軍是我大靖的肱股之臣，朕相信他，也對他委以重任，沒有人可以挑撥離間得了！」
慕容璟從一開始就知道，陛下不會處置秦越。
陛下登不久，江山尚不穩定，四夷還未完全臣服。
他需要秦越這樣能征善戰的人，來助他平定天下。
可近日，秦越越發居功自傲，屢犯陛下逆鱗，陛下自然也不會置之不理。
先前陛下所做的一切，只不過是在暗中施壓，讓秦越稍加收斂而已。
慕容璟高聲道：「陛下聖明！」
丞相是陛下最為信任的人，最能揣摩聖意，況且數十個朝中要員，說革職就革職，足以表明陛下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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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紛紛附和道：「陛下聖明！」
「我靖國得大將軍坐鎮，必無往不勝！」
魏文遠對這種溜須拍馬的行為極為不齒，他罵道：「作為臣下，應該事事以國為先，匡正諫諍，怎能一味諂媚奉迎？」
他跪爬到蕭煜面前，磕頭道：「陛下，秦越恃寵專權，貪贓枉法，實乃我大靖蛀蟲，留之後患無窮啊！」
「臣願以死明志，但求陛下秉公處置！」
他說完便繼續磕頭，直到額頭露出鮮紅的血印，都沒有停下來。
御史台與他共事的幾個同僚，見此情形都不禁抹淚。
陛下已經罷免了所有彈劾秦越的官員，意思再明顯不過，就算他今日磕死在這大殿裡，也改變不了什麼，甚至還會惹怒陛下。
「既然你執意以死明志，那朕就成全你」，蕭煜說完，稍一抬手，「來人！」
御史台所有的人都齊刷刷跪在地上求情。
戶部尚書張卓也站出來道：「陛下，自古殺諫臣的君王，史書都難免詬病，還望陛下三思啊！」
蕭煜神色未變。
魏文遠被拖出去的時候，還在不甘大叫：「陛下，忠言逆耳，陛下偏信小人，長此以往，我靖國大廈將傾啊！陛下——」
蕭煜開口，聲音響徹大殿，「今後再有敢彈劾大將軍的人，一律處死，並陳屍宮牆之下，以儆效尤！」
言罷，甩袖離去。
馮四急忙跟上帝王的腳步，問道：「陛下，是去看麗妃娘娘嗎？」
蕭煜不語，逕自上了龍輦。
馮四拂塵一揮，高聲道：「擺駕昭華宮！」
他跟在龍輦旁，將今日鳳棲宮裡的事，悉數稟告給了蕭煜。
後者默了一會兒，才忽然問道：「姜美人在昭華宮？」
馮四回道：「麗妃娘娘說是要親自監督姜美人抄完三十遍《女誡》，想必這會兒，應當是還沒有抄完的。」
「先回御書房吧！」蕭煜淡淡道。
最近過於寵愛那個北涼的女人，導致她現在越加放肆了，昨夜竟敢當著他的面耍小心思。
他需要讓她長長記性，不能太慣著她。
*
崇德殿外，一人匆匆追上慕容璟的腳步，「相爺！」
爽朗的聲音，透著幾分天真。
慕容璟微微俯身，「景王殿下有何事？」
蕭澈擺擺手，「倒也沒什麼事，本王就是覺得方才在殿上，陛下有些奇怪。」
「哦？」
蕭澈呵呵笑了幾聲，聲音放低，好像很怕被人聽見，「陛下平日裡不是最討厭貪官污吏，這個秦越犯了這麼多錯，陛下不嚴懲，反而還這般護著他，是何意啊？」
慕容璟笑笑，也學著他的模樣，小聲道：「想來，大將軍居功至偉，陛下應該是想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吧？」
「是這樣嗎？」蕭澈若有所思道。
睿王蕭琰從二人身旁經過，言語中有幾分不屑，「怕不是那麗妃娘娘吹了不少枕邊風，把陛下的心吹軟了吧？」
他鳳眸微斂，瞧著二人嗤笑了聲，繼續朝前走去。
蕭澈對這宮闈之事倒是頗有幾分興趣，他回過頭，一臉八卦地問：「相爺，我三哥說的，是不是真的啊？」
慕容璟勾唇，面上卻有幾分為難，「聖心難測，本相也不清楚，殿下若實在感興趣，不如親自去問問陛下？」
蕭澈臉色一僵，連忙擺手，「不了不了！」
他只是好奇，不是想找死。
誰不知道陛下性情陰鷙又心狠手辣，前朝的幾個皇子，被他殺得都沒剩幾個了。
自己能安然活到現在，已經是祖上燒了高香，可不敢吃飽了撐的去他跟前晃悠。
「本王家中還有事，就先走了哈！」
蕭澈說完，一溜煙地跑了。
慕容璟站在原地，瞧著他風風火火的背影，輕笑著搖了搖頭。
*
已近午時，正是烈日毒辣的時候，昭華宮外的石板，被曬得發燙。
一個纖弱的身影，跪在院子正中央，身上的衣裳早就被汗水浸濕透。
「快些抄！今日抄不完，就別想起來！」
宮女守在一旁，見她稍有懈怠，便毫不留情地一鞭子甩下去。
「啪！」
姜寧疼得忍不住悶哼，額頭上細密的汗珠滾落，滴在了宣紙上，暈開一團墨跡。
今日蕭煜肯定會來昭華宮看麗妃，她需得再堅持一會兒，不能在這個時候倒下。
想到這裡，姜寧的心裡，生出一絲的悲涼。
她那般厭惡他，可唯一能依靠的人，也只有他。
玄色蟒袍上的金絲雲紋，在眼前若隱若現，威壓迫人，秦越將頭埋得更低。
「愛卿起身吧！」
聞言，秦越的身子陡然一僵。
「你我君臣交於患難，朕自然不會不顧惜往日的情分。」
當初蕭煜奪嫡之時，身陷囹圄，是秦越及時趕來，拼命護駕，他才得以平安突圍。
「愛卿跟著朕南征北戰，立下赫赫戰功，朕怎會因為幾道彈劾你的摺子，就輕易地定你的罪。」
他說完，俯身親自將秦越扶起來。
文武百官都愣在原地。
先前陛下言辭冷冽，一派風雨欲來之勢。
可現下，卻又對秦越所犯之事，概不追究，實在讓人捉摸不透。
秦越道：「臣得陛下提拔，舔居護國大將軍之職兩年，卻惹得眾位朝臣議論紛紛。」
蕭煜年紀輕輕就帶領著將士征戰四方，憑一己之力，讓大靖成為當今世上雄踞一方的存在，怎可能是一隻心思單純的紙老虎。
秦越覺得，蕭煜定然是在試探他。
他要是真的聽進去了，覺得蕭煜是個顧念舊情的人而放鬆警惕，那就真的是死無全屍了。
他再次跪下，語氣誠懇，「臣請求辭去一切官職，以掩天下悠悠眾口。」
「要堵眾人之口還不簡單？」
蕭煜指著地上那些彈劾秦越的奏章，視線卻看向朝中眾大臣。
「這些上奏彈劾大將軍，企圖污衊大將軍的人，全部革職查辦。」
這下，秦越傻眼了。
蕭煜道：「大將軍是我大靖的肱股之臣，朕相信他，也對他委以重任，沒有人可以挑撥離間得了！」
慕容璟從一開始就知道，陛下不會處置秦越。
陛下登不久，江山尚不穩定，四夷還未完全臣服。
他需要秦越這樣能征善戰的人，來助他平定天下。
可近日，秦越越發居功自傲，屢犯陛下逆鱗，陛下自然也不會置之不理。
先前陛下所做的一切，只不過是在暗中施壓，讓秦越稍加收斂而已。
慕容璟高聲道：「陛下聖明！」
丞相是陛下最為信任的人，最能揣摩聖意，況且數十個朝中要員，說革職就革職，足以表明陛下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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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紛紛附和道：「陛下聖明！」
「我靖國得大將軍坐鎮，必無往不勝！」
魏文遠對這種溜須拍馬的行為極為不齒，他罵道：「作為臣下，應該事事以國為先，匡正諫諍，怎能一味諂媚奉迎？」
他跪爬到蕭煜面前，磕頭道：「陛下，秦越恃寵專權，貪贓枉法，實乃我大靖蛀蟲，留之後患無窮啊！」
「臣願以死明志，但求陛下秉公處置！」
他說完便繼續磕頭，直到額頭露出鮮紅的血印，都沒有停下來。
御史台與他共事的幾個同僚，見此情形都不禁抹淚。
陛下已經罷免了所有彈劾秦越的官員，意思再明顯不過，就算他今日磕死在這大殿裡，也改變不了什麼，甚至還會惹怒陛下。
「既然你執意以死明志，那朕就成全你」，蕭煜說完，稍一抬手，「來人！」
御史台所有的人都齊刷刷跪在地上求情。
戶部尚書張卓也站出來道：「陛下，自古殺諫臣的君王，史書都難免詬病，還望陛下三思啊！」
蕭煜神色未變。
魏文遠被拖出去的時候，還在不甘大叫：「陛下，忠言逆耳，陛下偏信小人，長此以往，我靖國大廈將傾啊！陛下——」
蕭煜開口，聲音響徹大殿，「今後再有敢彈劾大將軍的人，一律處死，並陳屍宮牆之下，以儆效尤！」
言罷，甩袖離去。
馮四急忙跟上帝王的腳步，問道：「陛下，是去看麗妃娘娘嗎？」
蕭煜不語，逕自上了龍輦。
馮四拂塵一揮，高聲道：「擺駕昭華宮！」
他跟在龍輦旁，將今日鳳棲宮裡的事，悉數稟告給了蕭煜。
後者默了一會兒，才忽然問道：「姜美人在昭華宮？」
馮四回道：「麗妃娘娘說是要親自監督姜美人抄完三十遍《女誡》，想必這會兒，應當是還沒有抄完的。」
「先回御書房吧！」蕭煜淡淡道。
最近過於寵愛那個北涼的女人，導致她現在越加放肆了，昨夜竟敢當著他的面耍小心思。
他需要讓她長長記性，不能太慣著她。
*
崇德殿外，一人匆匆追上慕容璟的腳步，「相爺！」
爽朗的聲音，透著幾分天真。
慕容璟微微俯身，「景王殿下有何事？」
蕭澈擺擺手，「倒也沒什麼事，本王就是覺得方才在殿上，陛下有些奇怪。」
「哦？」
蕭澈呵呵笑了幾聲，聲音放低，好像很怕被人聽見，「陛下平日裡不是最討厭貪官污吏，這個秦越犯了這麼多錯，陛下不嚴懲，反而還這般護著他，是何意啊？」
慕容璟笑笑，也學著他的模樣，小聲道：「想來，大將軍居功至偉，陛下應該是想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吧？」
「是這樣嗎？」蕭澈若有所思道。
睿王蕭琰從二人身旁經過，言語中有幾分不屑，「怕不是那麗妃娘娘吹了不少枕邊風，把陛下的心吹軟了吧？」
他鳳眸微斂，瞧著二人嗤笑了聲，繼續朝前走去。
蕭澈對這宮闈之事倒是頗有幾分興趣，他回過頭，一臉八卦地問：「相爺，我三哥說的，是不是真的啊？」
慕容璟勾唇，面上卻有幾分為難，「聖心難測，本相也不清楚，殿下若實在感興趣，不如親自去問問陛下？」
蕭澈臉色一僵，連忙擺手，「不了不了！」
他只是好奇，不是想找死。
誰不知道陛下性情陰鷙又心狠手辣，前朝的幾個皇子，被他殺得都沒剩幾個了。
自己能安然活到現在，已經是祖上燒了高香，可不敢吃飽了撐的去他跟前晃悠。
「本王家中還有事，就先走了哈！」
蕭澈說完，一溜煙地跑了。
慕容璟站在原地，瞧著他風風火火的背影，輕笑著搖了搖頭。
*
已近午時，正是烈日毒辣的時候，昭華宮外的石板，被曬得發燙。
一個纖弱的身影，跪在院子正中央，身上的衣裳早就被汗水浸濕透。
「快些抄！今日抄不完，就別想起來！」
宮女守在一旁，見她稍有懈怠，便毫不留情地一鞭子甩下去。
「啪！」
姜寧疼得忍不住悶哼，額頭上細密的汗珠滾落，滴在了宣紙上，暈開一團墨跡。
今日蕭煜肯定會來昭華宮看麗妃，她需得再堅持一會兒，不能在這個時候倒下。
想到這裡，姜寧的心裡，生出一絲的悲涼。
她那般厭惡他，可唯一能依靠的人，也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