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巴掌扇過去，對面是省委副書記
林上則的臉色已經變了。不是慌，是一種很深的冷意從眼底浮上來。
他沒看陳景，他在看那兩個警察。
男警察又開口了，嗓門比剛才大了一倍：「叫你站起來聽見沒有？配合調查！」
他的右手已經摸向腰間的手銬。
陳景把茶杯放下了。
他看了那個女孩一眼。披肩長發，白裙子，哭得梨花帶雨。進來之前臉上的妝補過，但眼角那塊粉底塗得太厚了，跟沒哭的那邊不一樣。
陳景沒站起來。
「我從進這個包間到現在，沒出去過。」他的聲音很平，「服務員領我進來的，你們可以調監控。」
女孩的嘴張了一下。
男警察不耐煩了：「監控的事回去再說！現在跟我們走，到了所里自然會查清楚。」
陳景心裡已經有數了。
栽贓。
有人要搞他。
誰？腦子裡閃過一張臉——白天尤。下午在經貿局那個「你等著」的眼神，這才過去幾個小時。
動作夠快的。
陳景慢慢站起來。
林上則這時候開口了。
「等一下。」
他的聲音不大，但那兩個字出來之後，包間裡安靜了一秒。
林上則站起來，看著男警察：「這位同志，你們憑什麼要帶人走？」
男警察皺眉看過來：「你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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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他一起吃飯。他從進這個門到現在，一步沒離開過，我全程看著。你們這個當事人說他在走廊里摸人，時間地點對不上。」
林上則的語氣不急不慢，但每個字咬得很清楚。
男警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林上則——五十多歲，花白頭髮，深灰夾克，沒戴表，沒什麼排場。一個普通的中年男人。
「老同志，我勸你別多管閒事。」男警察拿出了那種居高臨下的調子，「我們是南浦分局的，接到報案依法傳喚，你要是沒關係就在旁邊坐著。」
林上則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動了一下。
陳景在旁邊看著。
他注意到一件事——林上則沒有掏證件，也沒有報名字。
按理說，這種級別的人物被兩個基層警察這麼嗆，亮出身份就能解決一切。省委副書記四個字砸出來，這兩個小警察當場得腿軟。
但林上則沒有。
為什麼？
陳景想了兩秒就想明白了。
不能亮。
省委副書記私下約人吃飯，被卷進一起騷擾案里——哪怕是假的，只要傳出去，就是個說不清的麻煩。政治人物最怕的不是真相，是流言。
所以林上則只能用普通人的身份硬扛。
男警察被他盯著不說話，有點不自在，聲調反而更高了：「我說你到底什麼人？跟嫌疑人什麼關係？」
林上則的嘴角抿了一下。
陳景看見了那個動作。是忍耐。一個管著半個省的人，被一個小警察指著鼻子問「你什麼人」，那種壓下去的東西不是怒氣，是荒誕感。
「我跟他是朋友。」林上則說。
「朋友？」男警察冷笑了一下，「朋友能證明什麼？回頭到了所里你可以作證，現在——」
他沒說完。
那個披肩長發的女孩突然伸手指向林上則。
「他也是！」
包間裡三個男人同時看向她。
女孩的手指對著林上則，聲音拔高了：「他也動手了！在走廊里，兩個人一起！他在旁邊看著，還說了一句——說了一句'別怕，沒人看見'！」
陳景的腦子裡彈出兩個字：離譜。
這女人是傻了還是瘋了？
你誣陷一個就算了，還追加？
陳景看向林上則。
林上則的表情很微妙。不是憤怒，是一種「我活了五十多年第一次遇到這種事」的茫然。
他張了一下嘴，又閉上了。
下一秒。
啪。
那個女孩走過來，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林上則臉上。
聲音很響。
整個包間的空氣都停了。
陳景看傻了。
林上則被打得偏了一下頭。左臉上立刻浮出一個紅印子。
五十多歲的省委副書記，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當面扇了一巴掌。
林上則站在那裡，偏著頭，沒動。
他的眼睛眨了兩下。
陳景從他的表情里讀出了一種很複雜的東西——不是被打的憤怒，是一種「我要是暴露身份把這件事鬧大，後果比挨這一巴掌嚴重十倍」的計算。
男警察這時候已經走過來了。
「行了，別廢話了，兩個都帶走。」
女警察從腰間解下手銬，走到陳景面前。
「手伸出來。」
陳景沒有反抗。
他的身體現在一巴掌能把這兩個警察拍飛，但他沒動。
襲警？暴力抗法？那才是真跳進坑裡。
他伸出雙手。
手銬卡上去的時候，金屬很涼。
另一邊，男警察也給林上則銬上了。
林上則全程沒說一個字。配合得非常順暢。
陳景看了他一眼。
兩個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林上則微微點了一下頭。
那個動作很輕，意思也很明確——先忍著，回頭再說。
兩個人被帶出包間，穿過走廊，下了樓梯。
餐廳里還有客人在吃飯，看見兩個人被警察銬著帶出來，全都停下筷子看。
陳景面無表情，走得很穩。
林上則走在他前面，腰板挺得很直，步伐正常，看不出任何慌亂。
服務員站在前台，嘴巴張著，手裡的菜單掉在地上了。
門口停著一輛白藍色的警車，頂燈沒開，但引擎在響。
陳景被推上后座。林上則從另一邊上車，坐在他旁邊。
車門關上。
警車調頭，開走了。
車裡沒人說話。兩個警察坐在前面，男的開車，女的在副駕看手機。
陳景靠在座椅上，手銬擱在膝蓋上，腦子裡在想一件事。
白天尤。
下午五點半他走出經貿局，白天尤看他那個眼神——「你等著」。
晚上八點他到餐廳，八點十分不到，警察就衝進來了。
從下午到晚上，不到三個小時，白天尤就安排好了人、布好了局。
動作確實快。但也說明一個問題——這種手段對方是熟練的。不是第一次幹了。
陳景偏頭看了一眼林上則。
老人閉著眼靠在椅背上，臉上那個巴掌印還在。呼吸平穩，沒有任何煩躁的表現。
這份定力，陳景記在心裡了。
——
聚味坊門口，街對面。
一輛黑色的本田裡坐著兩個人。
白天尤坐在副駕，車窗搖下來半截，看著警車從餐廳門口開走。他眯著眼，嘴角往上翹了一下。
「走了走了。」
駕駛座上的季成功探頭看了一眼，縮回來，拍了一下方向盤：「尤哥，成了！」
白天尤靠回椅背，從兜里摸出一根煙點上。
「成了。」
他吐了口煙，眼睛還盯著警車離開的方向。然後皺了一下眉。
「不對，怎麼帶出來兩個？」
季成功也愣了：「兩個？」
「陳景是那個年輕的，跟在後面那個老頭是誰？」
白天尤回憶了一下。他安排的人盯了陳景一路，匯報說目標進了聚味坊二樓包間，一個人。後來又有人進去了——但那個人不在計劃里。
「管他呢，」白天尤彈了彈菸灰，「一個吃飯的老頭，跟著倒霉唄。關一晚上明天就放了，又不是什麼大事。」
季成功想想也對，點了點頭。
白天尤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過去。
響了兩聲接了。
「搞定了？」對面聲音很年輕，二十出頭，帶著點懶洋洋的調子。
「搞定了，剛走。」白天尤說，「王哥，這個人麻煩你關一宿就行。明天上午我安排經貿局那邊的人去派出所'領人'——讓楊觀明去。」
電話那頭笑了一聲：「楊科長親自去接？那這小子夠丟人的。」
「對，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白天尤吸了口煙，「第一天上班，第二天就進派出所。讓綜合科所有人都知道——跟朱紅英有什麼用？該丟人還是得丟人。」
「行，小事。」那邊說，「那個多出來的老頭怎麼弄？」
「一起關著唄，明天早上放人。」白天尤沒多想，「隨便編個理由，說查清了沒他的事就行。」
「OK。」
掛了電話。
白天尤把手機收回兜里，轉頭看了季成功一眼。
「走，去夜輝煌。叫上王哥，今晚我請。」
季成功發動車子，臉上的笑壓不住。
他想到一個畫面——陳景蹲在派出所的留置室里，水泥地，鐵欄杆，一晚上沒得睡。而他季成功，在夜輝煌的卡座上，喝酒唱歌，身邊坐著人。
上午在辦公室那個新來的傢伙，搶了他的編制，還一臉平靜地坐在那裡。
現在呢？
關著呢。
季成功踩下油門，車子匯入夜色的車流里。
他沒有想過那個多出來的老頭是誰。
白天尤也沒想過。
一個在小館子裡跟人吃飯的中年男人，穿著普通的灰色夾克，沒車沒隨從，被銬走的時候一聲沒吭——這種人能有什麼來頭？
這是他們今晚犯的唯一一個錯誤。
但現在沒人知道。
他沒看陳景，他在看那兩個警察。
男警察又開口了，嗓門比剛才大了一倍：「叫你站起來聽見沒有？配合調查！」
他的右手已經摸向腰間的手銬。
陳景把茶杯放下了。
他看了那個女孩一眼。披肩長發，白裙子，哭得梨花帶雨。進來之前臉上的妝補過，但眼角那塊粉底塗得太厚了，跟沒哭的那邊不一樣。
陳景沒站起來。
「我從進這個包間到現在，沒出去過。」他的聲音很平，「服務員領我進來的，你們可以調監控。」
女孩的嘴張了一下。
男警察不耐煩了：「監控的事回去再說！現在跟我們走，到了所里自然會查清楚。」
陳景心裡已經有數了。
栽贓。
有人要搞他。
誰？腦子裡閃過一張臉——白天尤。下午在經貿局那個「你等著」的眼神，這才過去幾個小時。
動作夠快的。
陳景慢慢站起來。
林上則這時候開口了。
「等一下。」
他的聲音不大，但那兩個字出來之後，包間裡安靜了一秒。
林上則站起來，看著男警察：「這位同志，你們憑什麼要帶人走？」
男警察皺眉看過來：「你誰啊？」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我跟他一起吃飯。他從進這個門到現在，一步沒離開過，我全程看著。你們這個當事人說他在走廊里摸人，時間地點對不上。」
林上則的語氣不急不慢，但每個字咬得很清楚。
男警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林上則——五十多歲，花白頭髮，深灰夾克，沒戴表，沒什麼排場。一個普通的中年男人。
「老同志，我勸你別多管閒事。」男警察拿出了那種居高臨下的調子，「我們是南浦分局的，接到報案依法傳喚，你要是沒關係就在旁邊坐著。」
林上則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動了一下。
陳景在旁邊看著。
他注意到一件事——林上則沒有掏證件，也沒有報名字。
按理說，這種級別的人物被兩個基層警察這麼嗆，亮出身份就能解決一切。省委副書記四個字砸出來，這兩個小警察當場得腿軟。
但林上則沒有。
為什麼？
陳景想了兩秒就想明白了。
不能亮。
省委副書記私下約人吃飯，被卷進一起騷擾案里——哪怕是假的，只要傳出去，就是個說不清的麻煩。政治人物最怕的不是真相，是流言。
所以林上則只能用普通人的身份硬扛。
男警察被他盯著不說話，有點不自在，聲調反而更高了：「我說你到底什麼人？跟嫌疑人什麼關係？」
林上則的嘴角抿了一下。
陳景看見了那個動作。是忍耐。一個管著半個省的人，被一個小警察指著鼻子問「你什麼人」，那種壓下去的東西不是怒氣，是荒誕感。
「我跟他是朋友。」林上則說。
「朋友？」男警察冷笑了一下，「朋友能證明什麼？回頭到了所里你可以作證，現在——」
他沒說完。
那個披肩長發的女孩突然伸手指向林上則。
「他也是！」
包間裡三個男人同時看向她。
女孩的手指對著林上則，聲音拔高了：「他也動手了！在走廊里，兩個人一起！他在旁邊看著，還說了一句——說了一句'別怕，沒人看見'！」
陳景的腦子裡彈出兩個字：離譜。
這女人是傻了還是瘋了？
你誣陷一個就算了，還追加？
陳景看向林上則。
林上則的表情很微妙。不是憤怒，是一種「我活了五十多年第一次遇到這種事」的茫然。
他張了一下嘴，又閉上了。
下一秒。
啪。
那個女孩走過來，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林上則臉上。
聲音很響。
整個包間的空氣都停了。
陳景看傻了。
林上則被打得偏了一下頭。左臉上立刻浮出一個紅印子。
五十多歲的省委副書記，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當面扇了一巴掌。
林上則站在那裡，偏著頭，沒動。
他的眼睛眨了兩下。
陳景從他的表情里讀出了一種很複雜的東西——不是被打的憤怒，是一種「我要是暴露身份把這件事鬧大，後果比挨這一巴掌嚴重十倍」的計算。
男警察這時候已經走過來了。
「行了，別廢話了，兩個都帶走。」
女警察從腰間解下手銬，走到陳景面前。
「手伸出來。」
陳景沒有反抗。
他的身體現在一巴掌能把這兩個警察拍飛，但他沒動。
襲警？暴力抗法？那才是真跳進坑裡。
他伸出雙手。
手銬卡上去的時候，金屬很涼。
另一邊，男警察也給林上則銬上了。
林上則全程沒說一個字。配合得非常順暢。
陳景看了他一眼。
兩個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林上則微微點了一下頭。
那個動作很輕，意思也很明確——先忍著，回頭再說。
兩個人被帶出包間，穿過走廊，下了樓梯。
餐廳里還有客人在吃飯，看見兩個人被警察銬著帶出來，全都停下筷子看。
陳景面無表情，走得很穩。
林上則走在他前面，腰板挺得很直，步伐正常，看不出任何慌亂。
服務員站在前台，嘴巴張著，手裡的菜單掉在地上了。
門口停著一輛白藍色的警車，頂燈沒開，但引擎在響。
陳景被推上后座。林上則從另一邊上車，坐在他旁邊。
車門關上。
警車調頭，開走了。
車裡沒人說話。兩個警察坐在前面，男的開車，女的在副駕看手機。
陳景靠在座椅上，手銬擱在膝蓋上，腦子裡在想一件事。
白天尤。
下午五點半他走出經貿局，白天尤看他那個眼神——「你等著」。
晚上八點他到餐廳，八點十分不到，警察就衝進來了。
從下午到晚上，不到三個小時，白天尤就安排好了人、布好了局。
動作確實快。但也說明一個問題——這種手段對方是熟練的。不是第一次幹了。
陳景偏頭看了一眼林上則。
老人閉著眼靠在椅背上，臉上那個巴掌印還在。呼吸平穩，沒有任何煩躁的表現。
這份定力，陳景記在心裡了。
——
聚味坊門口，街對面。
一輛黑色的本田裡坐著兩個人。
白天尤坐在副駕，車窗搖下來半截，看著警車從餐廳門口開走。他眯著眼，嘴角往上翹了一下。
「走了走了。」
駕駛座上的季成功探頭看了一眼，縮回來，拍了一下方向盤：「尤哥，成了！」
白天尤靠回椅背，從兜里摸出一根煙點上。
「成了。」
他吐了口煙，眼睛還盯著警車離開的方向。然後皺了一下眉。
「不對，怎麼帶出來兩個？」
季成功也愣了：「兩個？」
「陳景是那個年輕的，跟在後面那個老頭是誰？」
白天尤回憶了一下。他安排的人盯了陳景一路，匯報說目標進了聚味坊二樓包間，一個人。後來又有人進去了——但那個人不在計劃里。
「管他呢，」白天尤彈了彈菸灰，「一個吃飯的老頭，跟著倒霉唄。關一晚上明天就放了，又不是什麼大事。」
季成功想想也對，點了點頭。
白天尤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過去。
響了兩聲接了。
「搞定了？」對面聲音很年輕，二十出頭，帶著點懶洋洋的調子。
「搞定了，剛走。」白天尤說，「王哥，這個人麻煩你關一宿就行。明天上午我安排經貿局那邊的人去派出所'領人'——讓楊觀明去。」
電話那頭笑了一聲：「楊科長親自去接？那這小子夠丟人的。」
「對，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白天尤吸了口煙，「第一天上班，第二天就進派出所。讓綜合科所有人都知道——跟朱紅英有什麼用？該丟人還是得丟人。」
「行，小事。」那邊說，「那個多出來的老頭怎麼弄？」
「一起關著唄，明天早上放人。」白天尤沒多想，「隨便編個理由，說查清了沒他的事就行。」
「OK。」
掛了電話。
白天尤把手機收回兜里，轉頭看了季成功一眼。
「走，去夜輝煌。叫上王哥，今晚我請。」
季成功發動車子，臉上的笑壓不住。
他想到一個畫面——陳景蹲在派出所的留置室里，水泥地，鐵欄杆，一晚上沒得睡。而他季成功，在夜輝煌的卡座上，喝酒唱歌，身邊坐著人。
上午在辦公室那個新來的傢伙，搶了他的編制，還一臉平靜地坐在那裡。
現在呢？
關著呢。
季成功踩下油門，車子匯入夜色的車流里。
他沒有想過那個多出來的老頭是誰。
白天尤也沒想過。
一個在小館子裡跟人吃飯的中年男人，穿著普通的灰色夾克，沒車沒隨從，被銬走的時候一聲沒吭——這種人能有什麼來頭？
這是他們今晚犯的唯一一個錯誤。
但現在沒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