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一天就有人找茬
陳景洗漱完出門，口袋裡揣著兩個昨晚剩下的橘子。
路上剝了一個，順手提取了一口靈氣。玉墜裂縫收攏了一道，細看還是滿目瘡痍。再攢個三四天，應該差不多。
手機響了。
媽的號。
他接了。
「景，你現在去報到了嗎？」
「嗯，在路上。」
「你朱阿姨那邊我都說好了，號碼發給你了，你打過去一聲就行。」
陳景低頭看了眼消息，號碼在那兒。
「行。」
「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撥了那個號碼。
接得很快，一聲之後就通了。
「小陳？」聲音爽利，沒有官腔。
「朱阿姨好，我是陳景。」
「哎，好好好。你媽都跟我說了，你直接到綜合科報到就行，手續那邊我都打了招呼，不用操心。」
陳景要說謝謝，電話那頭已經先開口了。
「你媽當年幫了我不少，這點小事不算什麼。以後有什麼事就說，叫阿姨，不用叫領導。」
「謝謝阿姨。」
「去吧去吧，上班了有空聊。」
掛了。
陳景把手機揣回口袋。
朱阿姨，媽的老同學。這個名字沒什麼印象，應該是小時候見過，但具體樣子早忘了。不過朱紅英這三個字在臨州經貿局不算陌生——副局長，主管綜合口。能把手續全安排好，說明跟媽的關係確實不一般。
想這些沒用。
他抬頭。前面就是了。
臨州市經貿局，大樓是上世紀末的風格，外牆貼著深灰色石材，三十多年了還算乾淨。門口兩根柱子，旁邊停著幾輛公務牌的車。
跟廣城那邊比，小了一號，但氣質差不多，都是那種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政府口的地方。
門衛亭里坐著個戴大帽子的老頭。
陳景走上前：「你好，我是來報到的，調到綜合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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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抬眼打量了他一眼，問：「叫什麼？」
「陳景。」
老頭翻開本子，找了找，在某行名字旁邊畫了個勾。
「進去，四樓。」
很順。
走進大樓，陳景沒坐電梯，直接走了樓梯。四樓，綜合科，走廊里沒人，辦公室的門敞著。
他站在門口看了眼。
裡面不大，擺了七八張桌，靠窗一排文件櫃。一個年輕女孩背對著他，拿著拖把擦地。
「你好，」陳景推門進去，「我找綜合科報到，我是——」
女孩回頭。
清秀，戴細框眼鏡，手裡還拿著拖把。
陳景話沒說完，她先開口問：「報到的？」
「對，從廣城調來的。陳景。」
她表情變了一下。不明顯，就是眼神落了一秒，再抬起來時換了個角度。
「楊科長還沒到，」她說，「你先坐，隨便找個位置。」
說話沒什麼問題，就是那一秒的變化。
陳景在靠門的椅子上坐下來，環顧了一圈，辦公室里就他們兩個。
女孩繼續拖地，拖到窗邊，他開口問：「要幫忙嗎？」
她頓了一下，抬起頭：「不用。」
「反正閒著。」
她看了他一眼，沒反對。陳景站起來，找到角落裡的掃帚，開始掃文件櫃那片角落。
兩個人在辦公室里來回走，也沒什麼話說。
陳景掃著地，順口問：「你們科有多少人？」
「十多個，編制的。」
「科長是誰？」
「楊觀明，楊科長。副科長兩個——李業和隋仲翟。」
陳景把這幾個名字記了下來。
「你呢？怎麼稱呼？」
「寧凝，本地人。」
挺好記的名字。
兩個人把剩下的幾塊地方掃完，寧凝把拖把拿去水房涮。回來的時候，她站在桌邊，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小心些。」
四個字，沒有下文了。
陳景抬頭看她，她視線已經轉開，坐下去翻文件，臉上有點紅。
陳景把掃帚放回原處，坐下來。
這話不像隨口說的，但也沒說透是什麼意思。
他還沒想清楚，走廊里來了腳步聲。
兩個青年男子推門進來，進來第一眼看見寧凝，其中高個子就開口了：「寧姐，把男朋友帶來上班了？」
寧凝頭也沒抬：「滾。」
兩個人笑著轉過來看陳景。
陳景站起來，說：「我是新來的，從廣城調過來的，陳景，以後多關照。」
笑容停了一秒。
高個子先回過神，伸手握了一下：「方圓，歡迎歡迎。」
另一個也握上來：「李段安，你好你好。」
話說得客氣，但兩個人的眼神互相對了一下，就是很快那麼一下，陳景看見了。
又是這個反應。
寧凝是，方圓和李段安也是，聽見「廣城調來」這四個字就有這種表情。不是意外，是某種事先知道的事情被印證了。
陳景在心裡記了下來，面上沒表現。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辦公室里的人陸續到了。
每進來一個，陳景就做一次自我介紹。每做一次自我介紹，對方就在「廣城調來」這幾個字上停頓那麼一下。
不是一個人，是每個人。
陳景坐在位置上，把這個規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所有人都知道他要來，對他的到來有某種統一的預判，而這種預判不是什麼善意的東西。但到目前為止，沒有一個人明著表露。
廣城那邊的辦公室已經算有意思了，這地方看著更不消停。
正想著，最後一個人進來了。
二十六七歲，西裝，頭髮梳得很整齊，一進來就掃了一圈辦公室，目光落在陳景身上停了一秒。
陳景站起來，剛要開口——
那人冷哼了一聲，轉過頭，走進裡間，把門關上了。
整個過程沒超過五秒，一個字沒說。
陳景還保持著站起來的姿勢，看著關上的門。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下，然後幾個人開始低頭看手機，有一個拿文件遮著臉。寧凝的視線往陳景這邊飄了一下，又飄走了。
陳景重新坐下來。
他把剛才那人進來到走進裡間的動作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再聯繫今天所有人的反應，很快得出一個結論——今天這辦公室里所有人的異常，都跟這個人有關。
或者說，跟他和這個人之間某種他還不知道的關係有關。
問題是他不認識這個人，也記不得在哪見過。
他一個剛調來的普通科員，能跟對方有什麼過節？利益衝突是最說得通的解釋，但具體是什麼利益，現在想不出來。
陳景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放棄了。
想不出來就先放著，等線索自己露出來。
他抬眼看了眼裡間緊閉的門。
對方能量再大，他也不是沒見過更難對付的人。
來第一天，就有人提前把麻煩備好了，倒是省了他一段等待的時間。
路上剝了一個，順手提取了一口靈氣。玉墜裂縫收攏了一道，細看還是滿目瘡痍。再攢個三四天，應該差不多。
手機響了。
媽的號。
他接了。
「景，你現在去報到了嗎？」
「嗯，在路上。」
「你朱阿姨那邊我都說好了，號碼發給你了，你打過去一聲就行。」
陳景低頭看了眼消息，號碼在那兒。
「行。」
「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撥了那個號碼。
接得很快，一聲之後就通了。
「小陳？」聲音爽利，沒有官腔。
「朱阿姨好，我是陳景。」
「哎，好好好。你媽都跟我說了，你直接到綜合科報到就行，手續那邊我都打了招呼，不用操心。」
陳景要說謝謝，電話那頭已經先開口了。
「你媽當年幫了我不少，這點小事不算什麼。以後有什麼事就說，叫阿姨，不用叫領導。」
「謝謝阿姨。」
「去吧去吧，上班了有空聊。」
掛了。
陳景把手機揣回口袋。
朱阿姨，媽的老同學。這個名字沒什麼印象，應該是小時候見過，但具體樣子早忘了。不過朱紅英這三個字在臨州經貿局不算陌生——副局長，主管綜合口。能把手續全安排好，說明跟媽的關係確實不一般。
想這些沒用。
他抬頭。前面就是了。
臨州市經貿局，大樓是上世紀末的風格，外牆貼著深灰色石材，三十多年了還算乾淨。門口兩根柱子，旁邊停著幾輛公務牌的車。
跟廣城那邊比，小了一號，但氣質差不多，都是那種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政府口的地方。
門衛亭里坐著個戴大帽子的老頭。
陳景走上前：「你好，我是來報到的，調到綜合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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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抬眼打量了他一眼，問：「叫什麼？」
「陳景。」
老頭翻開本子，找了找，在某行名字旁邊畫了個勾。
「進去，四樓。」
很順。
走進大樓，陳景沒坐電梯，直接走了樓梯。四樓，綜合科，走廊里沒人，辦公室的門敞著。
他站在門口看了眼。
裡面不大，擺了七八張桌，靠窗一排文件櫃。一個年輕女孩背對著他，拿著拖把擦地。
「你好，」陳景推門進去，「我找綜合科報到，我是——」
女孩回頭。
清秀，戴細框眼鏡，手裡還拿著拖把。
陳景話沒說完，她先開口問：「報到的？」
「對，從廣城調來的。陳景。」
她表情變了一下。不明顯，就是眼神落了一秒，再抬起來時換了個角度。
「楊科長還沒到，」她說，「你先坐，隨便找個位置。」
說話沒什麼問題，就是那一秒的變化。
陳景在靠門的椅子上坐下來，環顧了一圈，辦公室里就他們兩個。
女孩繼續拖地，拖到窗邊，他開口問：「要幫忙嗎？」
她頓了一下，抬起頭：「不用。」
「反正閒著。」
她看了他一眼，沒反對。陳景站起來，找到角落裡的掃帚，開始掃文件櫃那片角落。
兩個人在辦公室里來回走，也沒什麼話說。
陳景掃著地，順口問：「你們科有多少人？」
「十多個，編制的。」
「科長是誰？」
「楊觀明，楊科長。副科長兩個——李業和隋仲翟。」
陳景把這幾個名字記了下來。
「你呢？怎麼稱呼？」
「寧凝，本地人。」
挺好記的名字。
兩個人把剩下的幾塊地方掃完，寧凝把拖把拿去水房涮。回來的時候，她站在桌邊，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小心些。」
四個字，沒有下文了。
陳景抬頭看她，她視線已經轉開，坐下去翻文件，臉上有點紅。
陳景把掃帚放回原處，坐下來。
這話不像隨口說的，但也沒說透是什麼意思。
他還沒想清楚，走廊里來了腳步聲。
兩個青年男子推門進來，進來第一眼看見寧凝，其中高個子就開口了：「寧姐，把男朋友帶來上班了？」
寧凝頭也沒抬：「滾。」
兩個人笑著轉過來看陳景。
陳景站起來，說：「我是新來的，從廣城調過來的，陳景，以後多關照。」
笑容停了一秒。
高個子先回過神，伸手握了一下：「方圓，歡迎歡迎。」
另一個也握上來：「李段安，你好你好。」
話說得客氣，但兩個人的眼神互相對了一下，就是很快那麼一下，陳景看見了。
又是這個反應。
寧凝是，方圓和李段安也是，聽見「廣城調來」這四個字就有這種表情。不是意外，是某種事先知道的事情被印證了。
陳景在心裡記了下來，面上沒表現。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辦公室里的人陸續到了。
每進來一個，陳景就做一次自我介紹。每做一次自我介紹，對方就在「廣城調來」這幾個字上停頓那麼一下。
不是一個人，是每個人。
陳景坐在位置上，把這個規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所有人都知道他要來，對他的到來有某種統一的預判，而這種預判不是什麼善意的東西。但到目前為止，沒有一個人明著表露。
廣城那邊的辦公室已經算有意思了，這地方看著更不消停。
正想著，最後一個人進來了。
二十六七歲，西裝，頭髮梳得很整齊，一進來就掃了一圈辦公室，目光落在陳景身上停了一秒。
陳景站起來，剛要開口——
那人冷哼了一聲，轉過頭，走進裡間，把門關上了。
整個過程沒超過五秒，一個字沒說。
陳景還保持著站起來的姿勢，看著關上的門。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下，然後幾個人開始低頭看手機，有一個拿文件遮著臉。寧凝的視線往陳景這邊飄了一下，又飄走了。
陳景重新坐下來。
他把剛才那人進來到走進裡間的動作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再聯繫今天所有人的反應，很快得出一個結論——今天這辦公室里所有人的異常，都跟這個人有關。
或者說，跟他和這個人之間某種他還不知道的關係有關。
問題是他不認識這個人，也記不得在哪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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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放棄了。
想不出來就先放著，等線索自己露出來。
他抬眼看了眼裡間緊閉的門。
對方能量再大，他也不是沒見過更難對付的人。
來第一天，就有人提前把麻煩備好了，倒是省了他一段等待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