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還當我是當初的軟柿子？
陳景在旅館裡待了九天。
頭一天幹的事很簡單——把剩下的靈氣全部融進玉墜。
手裡還有六七份一級靈氣，每融一次消耗3點精力。精力見底就躺下，八小時後醒來接著干。效率很高，不到二十個小時就把活幹完了。
融完之後他把玉墜摘下來放在掌心裡掂了掂。溫熱感比之前厚實了不止一個檔次，像攥著個剛從熱水裡撈出來的鵝卵石。之前跟胡明打那一架，九成力雙掌拍後心消耗了一成靈氣。一顆子彈清空一整塊玉。現在這塊墜子裡的靈氣儲量翻了好幾倍。
陳景在心裡算了筆帳。
按胡明那種力道，這塊玉至少能扛六七十下。按子彈算，七八顆。
夠用了。先把防禦拉滿，再說其他的。
第二天開始練自己。
融合靈氣漲精力上限這事他已經摸透了規律——每3點精力換1點上限，融完之後身體需要十個小時左右的休養才能徹底吸收。急不來，也省不了。
但有個好處：他不需要出門。
陳景把旅館前台的送餐服務用上了。每天讓服務員把飯送到門口，敲兩下門放地上就行。七十塊一晚的旅館，服務員態度談不上好，但給錢就辦事。
日子過得極其規律。
醒了就融合。融完就吃東西。吃完就躺著等身體消化那股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酸脹感。酸脹消退，精力回滿，再來一輪。
第一天，12漲到14。
第三天，16。
第五天，20。
漲到20那天，陳景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床架子發出一聲脆響。他低頭看了看——床板中間裂了條縫。不是翻身壓的，是坐起來時手撐了一下，力道沒控制好。
這具身體跟一周前已經不是一回事了。
精力20，意味著體能是普通人的六倍多。肌肉密度、骨骼強度、反應速度全在漲。他現在隨便從床上彈起來，速度比胡明當初那個修身前期還快一截。
但還不夠。
陳景繼續。
22。24。25。
到25的時候他明顯感覺到融合的速度在變慢。不是精力不夠，是身體的吸收變得遲鈍了。以前融完睡十小時就能恢復，現在得十一二個小時。
不急。
26。
27。
第九天夜裡，陳景從一次漫長的休眠中醒過來。窗簾拉得嚴實，分不清外面是白天還是黑夜。他躺在床上，感受了一下身體的狀態。
精力滿值。2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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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能是普通人的九倍。
陳景活動了一下手指。指節彎曲的時候能聽見骨骼之間輕微的咔咔聲，不是病變那種響，是關節過於緊實，韌帶綁得太死發出的聲音。
他坐起來，習慣性地在腦海里觸發融合。
什麼都沒發生。
陳景愣了一下，又試了一次。
腦海空間裡彈出一行字——
「精力已抵達當前上限，無法繼續融合一級靈氣。」
27就是天花板了。
陳景盯著這行字看了三秒，然後把它關掉了。
沒什麼失落的。他靠在床頭，兩隻手交叉墊在腦後，盯著天花板那塊歪嘴人臉形狀的水漬。
九倍體能。
上次跟胡明打，他的精力才12，體能是常人四倍。那時候速度就已經能反應過來修身前期的攻擊，力量差一截但也能打出虎形的勁路。
現在27。
力量翻了一倍多，速度翻了一倍多，反應速度翻了一倍多。
再加上靈氣學習能力——只要看過的招式就能復刻——再加上玉墜能扛七八顆子彈的防禦力。
陳景把這三樣東西在腦子裡排了排。
夠了。
不管來什麼人，夠用了。
修身前期巔峰？行。讓他打。打完我學完我還手。學完還打不過？玉墜頂著，耗也耗死你。
這個結論讓陳景很踏實。
他從床上站起來，走到窗戶邊拉開窗簾的一角。外面天已經黑了，路燈把巷子照得半明半暗。旅館對面是一排關了門的店鋪，捲簾門上噴著小廣告。
九天。
他在這個霉味旅館裡窩了九天。
該回去了。
永安巷。六百塊一個月的出租屋。他的東西還在那兒——雖然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但房租交了就是他的地方。上次被胡明攆跑的窩囊勁兒，到今天該還回去了。
陳景換了身乾淨衣服，把旅館的房卡丟在床頭柜上，出了門。
他沒打車。走路。
從城北到永安巷，步行四十多分鐘。陳景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穩。沿途經過幾條主街，人流量從多到少，越靠近城南老城區，路上的人就越稀。
到永安巷口的時候，時間是晚上九點二十。
陳景站在巷口沒動。
他的眼睛掃了一圈。老居民樓，外牆瓷磚缺了一半，晾衣繩上掛著沒收的衣服。地面上有積水，旁邊停著幾輛電瓶車。巷子裡的路燈壞了一盞，靠里那段黑乎乎的。
一切正常。
但陳景的皮膚在告訴他另一件事。
有人在看他。
不是普通人那種隨便瞥一眼的目光。是盯著看。帶著目的性的、持續的注視。方向在——他的右後方，大概三十米開外，一輛深色轎車裡。
九倍於常人的感知力。這種級別的身體素質已經不單單是力量和速度的提升了，五感全部跟著拔高。空氣中細微的呼吸節奏變化、三十米外車窗玻璃後面的微弱體溫，全都落在他的感知範圍里。
陳景沒回頭。
他邁步進了巷子，上樓，開門。
302。門鎖換過了。胡明住在這兒——這事陳景不知道，但門鎖不是他走之前那把。他在門口站了兩秒，抬手擰了一下把手，鎖芯是新的，但技術不行，他用玉墜在鎖眼裡撥了兩下就開了。
屋裡的樣子跟他走之前不太一樣。被子疊了，地上擦過了，床頭柜上多了個菸灰缸。
有人住過。
陳景站在屋子中間，鼻子裡能聞到淡淡的煙味和一個陌生男人的體味。
胡明。
陳景把這些信息歸了個檔，沒多想。他把燈打開，往床上一坐。鞋脫了，腿盤上去，閉著眼睛開始調息。
他在等。
樓下那個盯梢的，看見他回來了，一定會通知別人。通知需要時間，人趕過來也需要時間。陳景給他們留了充足的準備時間。
三十五分鐘後，陳景睜開眼。
他站起來，穿好鞋，把玉墜掖進領口裡，出了門。
下樓的時候腳步聲很輕，但他沒刻意隱藏。走出單元門，巷子裡的路燈照著他的背影。他往巷口走，走到主路上，拐了個彎，沿著馬路牙子往北走。
方向不對。
不是去便利店，不是去夜市，不是去任何一個正常人深夜會去的地方。他走的是一條越來越偏、越來越暗的路。都市村的邊緣，再往前就是城郊結合部。那邊有大片待拆遷的空地，路燈稀稀拉拉，有些還是壞的。
陳景的步速不快不慢，肩膀松著，雙手插在褲兜里。
像散步。
——
寶馬車裡。
胡明一直盯著後視鏡。
他是半小時前看見陳景的。那個人就那麼大搖大擺地走進巷子裡，上了三樓。他的三樓。他睡了九天的那間302。
胡明當時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
他沒動。
林傑說了，看見人回來，第一時間通知，不要打草驚蛇。
胡明撥了林傑的號。響了兩聲就接了。
「傑哥，人回來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確定？」
「確定。剛上樓，燈開了。」
「我十分鐘到。別動。」
電話掛了。
胡明靠在座椅上，右手不自覺地揉了揉左肩。九天了，肩胛骨正過來了，但陰天的時候還會隱隱作痛。那個姓陳的小子給他留的紀念品。
八分鐘後，一輛銀色寶馬從主路上拐進來，在胡明車後面停下。
林傑從后座下來。
還是那身深灰休閒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提著車鑰匙轉了一圈塞進褲兜。他走到胡明車邊，彎腰看了一眼。
胡明搖下車窗。
「上面還亮著燈。」
林傑抬頭看了一眼三樓。302的窗戶透出暖黃色的光。
「一個人？」
「一個人。」
林傑點了下頭，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等他出來。」
「傑哥，他要是不出來呢？在屋裡待著——」
「他會出來。」林傑說，「一個人在外面躲了九天，回來第一件事不是睡覺，是開燈坐著。你覺得他在幹什麼？」
胡明想了想。「不知道。」
「他在看有沒有人來找他。」
胡明沒接話。
又過了十來分鐘，三樓的燈滅了。
又過了三四分鐘，單元門開了。
陳景走出來。
林傑的身子往前探了一點。他的目光跟著那個身影移動。二十出頭，中等身高，體型勻稱。穿著件深色外套，步子不急不緩。
「就是他？」
「就是他。」胡明的聲音壓得很低。
林傑看了幾秒。
陳景走出了巷口，拐上主路，往北去了。
「跟。」林傑說。
胡明發動車子，沒開大燈，溜出巷口跟上去。銀色寶馬在後面兩百米的位置綴著。
前面那個人走了大概十來分鐘，拐進了一條越來越窄的路。路兩邊是拆了一半的平房，牆上噴著紅色的「拆」字。路燈只剩兩盞，中間一大段全是黑的。
林傑在車裡看著前方。
「停。」
胡明把車靠邊停住。
林傑打開車門下來，站在路邊看著陳景的背影越走越遠。
「他往郊區那邊走。」胡明也下了車，跟到林傑身後，「這條路我認識，再往前就是老廠區的廢棄地。」
林傑沒說話。他看著前方那個人的步態——鬆散、隨意、沒有任何警惕性。
一個在外面躲了九天的人，深夜獨自走進沒有路燈的偏僻地段。
不對勁。
但林傑沒往深里想。這種事有兩種解釋：一是對方確實沒什麼心眼，安全意識差；二是對方有恃無恐。
按胡明說的，這人上次被打之前連格鬥基礎都沒有。一個素人有什麼資格有恃無恐？
「走。」林傑邁開步子跟上去。
胡明小跑兩步跟在旁邊。走了十幾步之後他忽然開口：
「傑哥。」
「嗯。」
「有個事我拿不準。」
「說。」
「這人……上次跑了之後躲了九天。按說他應該知道有人盯著他。他今天回來就算了，大半夜出門還往沒人的地方走——」
林傑停下腳步，側頭看了他一眼。
胡明把後半截話咽回去了。
「你想說他是故意的？」
「我……不確定。」
林傑重新邁步。「修身前期的人，你上次打他三下他就跑了。就算他這九天練了什麼東西，能練出什麼？修行不是打遊戲，九天連入門功法都練不完。」
胡明想想也是。
他上次打陳景的時候，那小子力量明顯不夠。速度是快，學東西是邪門，但底子擺在那兒——筋骨沒經過靈氣淬鍊，就是個凡人的身板。九天時間，就算把凡人的身板練到極限，跟靈氣淬體過的修身前期巔峰比起來還是差著一大截。
林傑的力量是他的兩倍。速度也比他快一個檔。三招之內的事。
胡明舔了舔嘴唇。
那小子今天是自己送上門來的。
偏僻地段，沒有監控，沒有路人。簡直是把腦袋伸過來讓你砍。
胡明的嘴角咧了一下。
上次的肩膀還疼著呢。
今晚可以一起算。
頭一天幹的事很簡單——把剩下的靈氣全部融進玉墜。
手裡還有六七份一級靈氣，每融一次消耗3點精力。精力見底就躺下，八小時後醒來接著干。效率很高，不到二十個小時就把活幹完了。
融完之後他把玉墜摘下來放在掌心裡掂了掂。溫熱感比之前厚實了不止一個檔次，像攥著個剛從熱水裡撈出來的鵝卵石。之前跟胡明打那一架，九成力雙掌拍後心消耗了一成靈氣。一顆子彈清空一整塊玉。現在這塊墜子裡的靈氣儲量翻了好幾倍。
陳景在心裡算了筆帳。
按胡明那種力道，這塊玉至少能扛六七十下。按子彈算，七八顆。
夠用了。先把防禦拉滿，再說其他的。
第二天開始練自己。
融合靈氣漲精力上限這事他已經摸透了規律——每3點精力換1點上限，融完之後身體需要十個小時左右的休養才能徹底吸收。急不來，也省不了。
但有個好處：他不需要出門。
陳景把旅館前台的送餐服務用上了。每天讓服務員把飯送到門口，敲兩下門放地上就行。七十塊一晚的旅館，服務員態度談不上好，但給錢就辦事。
日子過得極其規律。
醒了就融合。融完就吃東西。吃完就躺著等身體消化那股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酸脹感。酸脹消退，精力回滿，再來一輪。
第一天，12漲到14。
第三天，16。
第五天，20。
漲到20那天，陳景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床架子發出一聲脆響。他低頭看了看——床板中間裂了條縫。不是翻身壓的，是坐起來時手撐了一下，力道沒控制好。
這具身體跟一周前已經不是一回事了。
精力20，意味著體能是普通人的六倍多。肌肉密度、骨骼強度、反應速度全在漲。他現在隨便從床上彈起來，速度比胡明當初那個修身前期還快一截。
但還不夠。
陳景繼續。
22。24。25。
到25的時候他明顯感覺到融合的速度在變慢。不是精力不夠，是身體的吸收變得遲鈍了。以前融完睡十小時就能恢復，現在得十一二個小時。
不急。
26。
27。
第九天夜裡，陳景從一次漫長的休眠中醒過來。窗簾拉得嚴實，分不清外面是白天還是黑夜。他躺在床上，感受了一下身體的狀態。
精力滿值。27/27。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體能是普通人的九倍。
陳景活動了一下手指。指節彎曲的時候能聽見骨骼之間輕微的咔咔聲，不是病變那種響，是關節過於緊實，韌帶綁得太死發出的聲音。
他坐起來，習慣性地在腦海里觸發融合。
什麼都沒發生。
陳景愣了一下，又試了一次。
腦海空間裡彈出一行字——
「精力已抵達當前上限，無法繼續融合一級靈氣。」
27就是天花板了。
陳景盯著這行字看了三秒，然後把它關掉了。
沒什麼失落的。他靠在床頭，兩隻手交叉墊在腦後，盯著天花板那塊歪嘴人臉形狀的水漬。
九倍體能。
上次跟胡明打，他的精力才12，體能是常人四倍。那時候速度就已經能反應過來修身前期的攻擊，力量差一截但也能打出虎形的勁路。
現在27。
力量翻了一倍多，速度翻了一倍多，反應速度翻了一倍多。
再加上靈氣學習能力——只要看過的招式就能復刻——再加上玉墜能扛七八顆子彈的防禦力。
陳景把這三樣東西在腦子裡排了排。
夠了。
不管來什麼人，夠用了。
修身前期巔峰？行。讓他打。打完我學完我還手。學完還打不過？玉墜頂著，耗也耗死你。
這個結論讓陳景很踏實。
他從床上站起來，走到窗戶邊拉開窗簾的一角。外面天已經黑了，路燈把巷子照得半明半暗。旅館對面是一排關了門的店鋪，捲簾門上噴著小廣告。
九天。
他在這個霉味旅館裡窩了九天。
該回去了。
永安巷。六百塊一個月的出租屋。他的東西還在那兒——雖然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但房租交了就是他的地方。上次被胡明攆跑的窩囊勁兒，到今天該還回去了。
陳景換了身乾淨衣服，把旅館的房卡丟在床頭柜上，出了門。
他沒打車。走路。
從城北到永安巷，步行四十多分鐘。陳景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穩。沿途經過幾條主街，人流量從多到少，越靠近城南老城區，路上的人就越稀。
到永安巷口的時候，時間是晚上九點二十。
陳景站在巷口沒動。
他的眼睛掃了一圈。老居民樓，外牆瓷磚缺了一半，晾衣繩上掛著沒收的衣服。地面上有積水，旁邊停著幾輛電瓶車。巷子裡的路燈壞了一盞，靠里那段黑乎乎的。
一切正常。
但陳景的皮膚在告訴他另一件事。
有人在看他。
不是普通人那種隨便瞥一眼的目光。是盯著看。帶著目的性的、持續的注視。方向在——他的右後方，大概三十米開外，一輛深色轎車裡。
九倍於常人的感知力。這種級別的身體素質已經不單單是力量和速度的提升了，五感全部跟著拔高。空氣中細微的呼吸節奏變化、三十米外車窗玻璃後面的微弱體溫，全都落在他的感知範圍里。
陳景沒回頭。
他邁步進了巷子，上樓，開門。
302。門鎖換過了。胡明住在這兒——這事陳景不知道，但門鎖不是他走之前那把。他在門口站了兩秒，抬手擰了一下把手，鎖芯是新的，但技術不行，他用玉墜在鎖眼裡撥了兩下就開了。
屋裡的樣子跟他走之前不太一樣。被子疊了，地上擦過了，床頭柜上多了個菸灰缸。
有人住過。
陳景站在屋子中間，鼻子裡能聞到淡淡的煙味和一個陌生男人的體味。
胡明。
陳景把這些信息歸了個檔，沒多想。他把燈打開，往床上一坐。鞋脫了，腿盤上去，閉著眼睛開始調息。
他在等。
樓下那個盯梢的，看見他回來了，一定會通知別人。通知需要時間，人趕過來也需要時間。陳景給他們留了充足的準備時間。
三十五分鐘後，陳景睜開眼。
他站起來，穿好鞋，把玉墜掖進領口裡，出了門。
下樓的時候腳步聲很輕，但他沒刻意隱藏。走出單元門，巷子裡的路燈照著他的背影。他往巷口走，走到主路上，拐了個彎，沿著馬路牙子往北走。
方向不對。
不是去便利店，不是去夜市，不是去任何一個正常人深夜會去的地方。他走的是一條越來越偏、越來越暗的路。都市村的邊緣，再往前就是城郊結合部。那邊有大片待拆遷的空地，路燈稀稀拉拉，有些還是壞的。
陳景的步速不快不慢，肩膀松著，雙手插在褲兜里。
像散步。
——
寶馬車裡。
胡明一直盯著後視鏡。
他是半小時前看見陳景的。那個人就那麼大搖大擺地走進巷子裡，上了三樓。他的三樓。他睡了九天的那間302。
胡明當時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
他沒動。
林傑說了，看見人回來，第一時間通知，不要打草驚蛇。
胡明撥了林傑的號。響了兩聲就接了。
「傑哥，人回來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確定？」
「確定。剛上樓，燈開了。」
「我十分鐘到。別動。」
電話掛了。
胡明靠在座椅上，右手不自覺地揉了揉左肩。九天了，肩胛骨正過來了，但陰天的時候還會隱隱作痛。那個姓陳的小子給他留的紀念品。
八分鐘後，一輛銀色寶馬從主路上拐進來，在胡明車後面停下。
林傑從后座下來。
還是那身深灰休閒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提著車鑰匙轉了一圈塞進褲兜。他走到胡明車邊，彎腰看了一眼。
胡明搖下車窗。
「上面還亮著燈。」
林傑抬頭看了一眼三樓。302的窗戶透出暖黃色的光。
「一個人？」
「一個人。」
林傑點了下頭，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等他出來。」
「傑哥，他要是不出來呢？在屋裡待著——」
「他會出來。」林傑說，「一個人在外面躲了九天，回來第一件事不是睡覺，是開燈坐著。你覺得他在幹什麼？」
胡明想了想。「不知道。」
「他在看有沒有人來找他。」
胡明沒接話。
又過了十來分鐘，三樓的燈滅了。
又過了三四分鐘，單元門開了。
陳景走出來。
林傑的身子往前探了一點。他的目光跟著那個身影移動。二十出頭，中等身高，體型勻稱。穿著件深色外套，步子不急不緩。
「就是他？」
「就是他。」胡明的聲音壓得很低。
林傑看了幾秒。
陳景走出了巷口，拐上主路，往北去了。
「跟。」林傑說。
胡明發動車子，沒開大燈，溜出巷口跟上去。銀色寶馬在後面兩百米的位置綴著。
前面那個人走了大概十來分鐘，拐進了一條越來越窄的路。路兩邊是拆了一半的平房，牆上噴著紅色的「拆」字。路燈只剩兩盞，中間一大段全是黑的。
林傑在車裡看著前方。
「停。」
胡明把車靠邊停住。
林傑打開車門下來，站在路邊看著陳景的背影越走越遠。
「他往郊區那邊走。」胡明也下了車，跟到林傑身後，「這條路我認識，再往前就是老廠區的廢棄地。」
林傑沒說話。他看著前方那個人的步態——鬆散、隨意、沒有任何警惕性。
一個在外面躲了九天的人，深夜獨自走進沒有路燈的偏僻地段。
不對勁。
但林傑沒往深里想。這種事有兩種解釋：一是對方確實沒什麼心眼，安全意識差；二是對方有恃無恐。
按胡明說的，這人上次被打之前連格鬥基礎都沒有。一個素人有什麼資格有恃無恐？
「走。」林傑邁開步子跟上去。
胡明小跑兩步跟在旁邊。走了十幾步之後他忽然開口：
「傑哥。」
「嗯。」
「有個事我拿不準。」
「說。」
「這人……上次跑了之後躲了九天。按說他應該知道有人盯著他。他今天回來就算了，大半夜出門還往沒人的地方走——」
林傑停下腳步，側頭看了他一眼。
胡明把後半截話咽回去了。
「你想說他是故意的？」
「我……不確定。」
林傑重新邁步。「修身前期的人，你上次打他三下他就跑了。就算他這九天練了什麼東西，能練出什麼？修行不是打遊戲，九天連入門功法都練不完。」
胡明想想也是。
他上次打陳景的時候，那小子力量明顯不夠。速度是快，學東西是邪門，但底子擺在那兒——筋骨沒經過靈氣淬鍊，就是個凡人的身板。九天時間，就算把凡人的身板練到極限，跟靈氣淬體過的修身前期巔峰比起來還是差著一大截。
林傑的力量是他的兩倍。速度也比他快一個檔。三招之內的事。
胡明舔了舔嘴唇。
那小子今天是自己送上門來的。
偏僻地段，沒有監控，沒有路人。簡直是把腦袋伸過來讓你砍。
胡明的嘴角咧了一下。
上次的肩膀還疼著呢。
今晚可以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