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看一遍學會你虎形,很奇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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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景抓住了那個瞬間。

  胡明的眼神散了。就那麼零點幾秒,他的注意力從「打」變成了「怕」。

  夠了。

  陳景的雙掌從兩側拍出去。不是抓,不是按,是拍。掌根同時擊中胡明的兩側肩頭。

  勁路從腳底貫通上來,經過腰胯的擰轉,傳到肩背,最後通過掌根送出去。一層疊一層。

  這是胡明自己的東西。虎形雙掌拍。

  力道沒有胡明那下重。陳景的筋骨沒經過靈氣淬鍊,絕對力量不如修身前期。但角度刁,打的是肩胛骨外側——不是要傷人,是要讓他站不穩。

  胡明的身體往後退了三步。第二步的時候膝蓋打了個彎,第三步踩到了地上的橘子汁,整個人往後趔趄了一下,肩膀撞上了門框。

  痛。兩條胳膊從肩膀到指尖全是麻的。不是骨折那種痛,是神經被震到了。

  胡明沒有猶豫。一秒都沒有。

  他轉身就跑。

  不是戰術撤退,是逃命。修身前期的人活到今天靠的就一條——知道什麼時候該跑。這一條命比林逸傑給的那點錢值多了。

  胡明衝進樓道的時候左手還在甩,想把胳膊里的麻勁甩出去。他的腳步聲在樓梯間裡炸響,兩步並作一步往下竄。

  陳景追出去了。

  他衝到走廊里的時候,胡明已經下了半層樓。

  這人直線速度是真的快。修身前期的腿腳不是吹的,樓梯拐角處鞋底打滑了一下,手往牆上一撐,身體連停都沒停就繼續往下躥。

  陳景從三樓追到一樓的時候,聽見了樓下鐵門被撞開的聲音。

  他衝出單元門。

  巷子裡停著一輛灰色奔馳。胡明正拉開車門往裡鑽。左手還是抬不起來,是用右手開的門。

  陳景往前跑了兩步。

  發動機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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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彈出去的一瞬間,後輪打了個滑,車尾甩出一個弧度,差點擦上旁邊的電線桿。然後輪胎咬住了路面,奔馳竄出了巷口,往主路上拐去。

  陳景站在巷子中間。

  追不上。

  他的腿再快,跑不過車。站了兩秒,把呼吸平了,轉身回了樓上。

  屋裡一片狼藉。橘子被踩得稀爛,地上全是水果汁和鞋印。窗戶旁邊的牆皮掉了一塊,塑膠袋癱在角落裡。

  陳景把門關上,插上插銷。

  他沒急著收拾,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玉墜還在。繩子沒斷,墜子本身也沒裂。但手指按上去的時候,那個溫熱的感覺又淡了一點。

  整場打下來,胡明打中了他三次。一膝一拍一掌。膝頂那下力道不算大,雙掌拍那下最重,九成力。

  玉墜一共擋了多少?

  陳景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靈氣的流動比之前弱了。具體弱了多少說不準,大概一成出頭。

  一成。

  九成力雙掌拍後心,消耗了一成左右。

  子彈呢?之前在街上擋槍的時候,一塊玉墜直接碎了。一顆子彈,一整塊玉的靈氣全部清零。

  這麼算的話,胡明全力一擊的威力,大概是子彈的十分之一。

  修身前期打出來的拳頭,只有子彈十分之一的殺傷力。這個對比讓陳景心裡有了個底:這些人沒有槍可怕。但問題是,槍只響一次兩次,人能打十次二十次。

  如果下次來的不是胡明一個人呢?

  如果來兩個修身前期?

  玉墜的靈氣經不起這麼耗。十下就清零。清零之後他就是個肉身凡胎,再快也扛不住修行者的拳頭。

  陳景坐在床邊,手指無意識地搓著玉墜的繩結。

  那個林逸傑知道他住這兒。胡明今天沒得手,不代表明天不會再來。下次可能不止一個人,下次可能帶傢伙。

  找工作的事得往後推。

  他現在最需要的不是錢,是活著。活著的前提是身體夠硬。靈氣融合能漲精力上限,精力上限漲了身體素質跟著往上走。今天跟胡明打的時候,他速度夠,靈活度夠,但力量不夠。力量差了一截,硬碰硬吃虧。

  得繼續漲。

  陳景從地上撿起幾個沒被踩爛的橘子,在水龍頭下沖了沖。

  水果里有靈氣。一個橘子能提取一份。融合三份漲一點精力上限。現在上限是12,再漲一點就是13。

  但他手裡沒多少水果了。

  明天再去買。今天先把剩下的用掉。

  他剝了個橘子塞嘴裡,嚼了兩口咽下去。甜的。

  另一隻手按在玉墜上。溫熱感還在,只是比之前薄了。

  這塊玉現在是他的命。不能賣了,不能丟了,也不能再讓人打空了。

  有個事陳景不知道。

  這塊玉墜經過靈氣融入之後,內部的結構已經在變化。普通玉石承載靈氣有上限,超過上限就會碎——之前那兩塊擋子彈的就是這麼碎的,一次性用品。

  但這塊不一樣。

  陳景往裡面灌的靈氣不是一次性的。他是分多次少量地融入,每一次靈氣進入玉石內部,都在重塑其晶體的排列方式。原本雜亂無章的玉石分子結構,正在一點一點趨向某種規律性。

  這個過程在修行界有個名字——法寶孕養。

  當然,現在這塊玉連最低檔的法寶都算不上。差得遠。真正的法寶需要修行者用自身靈氣日夜溫養數年乃至數十年,還需要特殊的材質和陣法輔助。

  陳景這塊頂多算是個法寶雛形的雛形。

  但就是這麼個半成品,如果流到外面,也夠引一場亂了。能承載靈氣、能自動防禦、還能溫養經脈——這三個功能湊在一塊,放在世俗界的任何一個修行家族面前,都是要搶破頭的東西。

  陳景不知道這些。他只知道這玉墜能擋人,能暖身體,挺好使。

  ——

  奔馳在臨州的環城路上跑了四十分鐘。

  胡明的左手到現在還在抖。肩胛骨那個位置不是骨折,但裡面有什麼東西錯了位。每次打方向盤的時候左肩就疼得齜牙。

  他把車停在一棟獨棟別墅的院子裡。

  門沒鎖。胡明推開鐵藝大門走進去,穿過前院的草坪,在玄關處站住了。

  「傑少!」

  聲音有點劈。他自己聽著都覺得慌。

  「傑少,你在嗎?」

  裡面傳來腳步聲。不急不慢的,踩在實木地板上一下一下。

  傑少從二樓的樓梯上下來,

  他看了胡明一眼。

  從上到下掃了一遍。衣服皺巴巴的,左肩明顯比右肩低了一截,額頭上的汗幹了又出,眼珠子裡全是血絲。

  「沒拿到?」傑少問。

  胡明咽了口唾沫。「沒拿到。」

  傑少把茶杯放在玄關的柜子上,靠著樓梯扶手,雙手環在胸前。

  「說說。」


  他說那個年輕人身體硬得不正常。九成力雙掌拍後心,什麼事沒有。

  他說那個人看了他打一遍虎形,幾十秒之內就學會了。不是學了個樣子,是連勁路都學到了。

  他說最後他被自己的虎形打了一下。

  陳逸傑聽的過程中一直沒說話。胡明講完之後,陳逸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茶杯,沉默了幾秒。

  「你在跟我講什麼?」

  胡明愣了一下。

  「看幾次就會?十八年的虎形,看幾次就會了?」傑少的語氣平平的,沒有怒氣,就是那種在陳述一個荒唐事實的口吻。「你覺得我信嗎?」

  「傑少,我發誓——」

  「你是不是在外面賭錢輸了,不想幹了,編個故事來糊弄我?」

  胡明的臉漲紅了。「我他媽真沒騙你!你看我這肩膀——」他把領口扯開,左肩上一片青紫,肩胛骨的位置鼓起來一小塊,錯位了。

  傑少看了看那個傷。

  「被一個二十出頭的素人打成這樣?」

  「他不是素人,」胡明說,「開始是。後來不是了。」

  「開始是素人,後來不是了。」傑少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表情很古怪。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你今天喝了多少?」

  「我沒喝酒!」胡明急了,聲音在別墅的客廳里迴響,「我打了十八年拳,什麼水平什麼功底,我自己不清楚?那個人開始確實什麼都不會,站都站不利索,但他挨了我三下之後——」

  「三下就打不過了。」

  「……對。」

  傑少看著胡明。胡明看著地板。

  客廳里安靜了五六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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