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這小子三天不吃飯還升級
胡明把車停在兩條街外的一個路邊停車位上，手抖著點了根煙。
剛才那個碎花睡衣女人的聲音還在腦子裡迴蕩。「做賊心虛」——這四個字扎得他後脖子發涼。
他給林逸傑打了個電話。
「傑少，搞砸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怎麼回事？」
胡明把情況說了一遍。半夜砸門，人沒醒，鄰居先炸了，差點被報警。
林逸傑沒發火。他說：「那就等。他總要出門的。」
「等到什麼時候？」
「等他出門。人出來了，屋子是空的，你再進去。或者在外面找機會動手。一個年輕人，總不可能一直待在屋裡。」
胡明吸了口煙，沒說話。
「胡哥，那塊玉值大幾十萬。你拿了東西，我給你分兩成。十幾萬塊錢，你抽根煙想。」
胡明想了想。十幾萬。他一個月工資八千。
「行。」
「別急，別蠻來。他那個作息太奇怪了，白天睡一整天，你摸清規律再動手。」
掛了電話。
胡明把菸頭按滅在車門邊上，調了座椅往後放平，閉眼歇著。今晚算了。明天白天再來。
——
第二天早上六點。
胡明開車回到那條巷子，找了個能看見三樓窗戶的位置停好。
窗戶黑著。窗簾沒拉。
等。
七點。沒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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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燈沒亮。
九點。十
胡明開始懷疑這人是不是搬走了。
十一點半。三樓的燈亮了。
胡明精神一振，手機拿起來就要打電話。但手停住了——等，看他出不出門。
燈亮了大概二十分鐘，又滅了。
沒出門。
胡明等到天黑，那扇窗戶就亮了那一次。
——
第三天。
胡明七點到位。這次他帶了麵包、礦泉水和一個空瓶子。
上午十點，燈亮了。持續了半小時左右，滅了。
下午三點，又亮了一次。不到二十分鐘，又滅了。
沒人出來過。門響都沒響過一聲。
胡明坐在車裡，左大腿壓麻了換右腿，右腿壓麻了站起來在車外抽根煙。整條巷子安靜靜的，除了偶爾有人經過，什麼都沒有。
晚上他給林逸傑發消息：第二天了，人沒出過門。燈亮了兩回，每次不超過半小時。
林逸傑回：繼續。
胡明回了個「好」字，心裡罵娘。
——
第四天。
還是沒出門。
這次胡明動了別的心思。他趁中午沒人的時候上了樓，站在三樓走廊看了看那扇門。門縫裡沒光，沒聲音。
他從樓下雜物間的門框上拆了根鐵絲，彎了個鉤子，打算捅鎖。
彈簧鎖確實好開。鐵絲伸進去撥了幾下，鎖舌彈了。
但門推不動。
裡面反鎖了。
陳景走之前把那個旋鈕擰上了。從外面怎麼弄都沒用，除非把門板卸下來。
胡明站在門口，手搭在門把上，腦子嗡嗡響。
拆門？大白天的？
他退了回去。
下了樓，坐回車裡，兩隻手攥著方向盤使勁擰了兩把。
——
這時候再說屋裡面的事。
陳景醒來是第二天早上。
精力6/6。他醒來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是查面板，第二件事是摸桌上的水果。
提取。成功。精力6變5。
手心的抽離感又弱了一截。這個蘋果快被他榨乾了。不過靈氣確實出來了。
融合。1/3。
再來。提取。5變4。融合。2/3。
再來。4變3。融合。3/3。
精力上限提升：6→7。
陳景活動了一下手指。升級之後那種身體被微調過的感覺又來了。不是變壯，是更協調，反應更快一點。
現在精力3/7。還能幹活。
他翻了翻背包，找出另一個橘子。
提取。3變2。
成功。
融合。1/3。
提取。2變1。融合。2/3。
精力到1了。困意湧上來。陳景沒抗，直接倒在床上，意識斷了。
——
再醒來的時候，手機顯示下午五點。
精力7/7。
他數了一下——上次是從凌晨零點左右睡到早上八點多，大概八小時恢復4點。這次從上午九點多睡到下午五點，也是七八個小時，恢復了6點。
等。他是從精力1開始睡的，恢復到7，是恢復了6點。用了大概七個小時。
之前精力上限4的時候，從0恢復到4用了八小時。
現在上限7，從1恢復到7用了七小時多。
恢復速度跟上限之間的關係……暫時看不出明確的規律。先記著。
繼續干。
晚上這一輪，他把精力從7磨到0。提取七次，融合七次。精力上限從7拉到了9。
倒頭睡了。
——
第三天。
胡明在巷子裡蹲了第三天。
他的狀態已經很差了。連續三天睡在車裡，脖子酸得轉不動，後腰僵硬，臉上冒了兩顆痘。麵包吃了六個，礦泉水喝了十二瓶，空瓶子用了三個。
三樓那扇窗還是那個規律——亮一陣，滅一陣。人就是不出來。
這個人到底在幹什麼？
胡明想不通。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租了間單間，關在裡面三天三夜不出門？不上班？不吃飯？裡面又沒有廚房——
等等，不吃飯？
他回憶了一下。三天了。這人連門都沒開過。那他吃什麼？
胡明忽然有點發毛。
該不會真出事了吧？
他把這個想法壓下去。燈會亮，說明人活著。活人不出門不吃飯——也許是叫外賣？
不對。他盯了三天，沒有外賣員上過那棟樓。
胡明給林逸傑發了條消息：三天了沒出門。我懷疑他不在裡面。
林逸傑回：燈會亮就是在。再等。
胡明把手機摔在副駕駛座上。
——
屋裡。
第三天晚上。
陳景從床上坐起來。精力9/9。
但這次他注意到一個問題。
從精力0恢復到9，他睡了多久？他看了眼手機——將近十一個小時。
上次從0到7，大概八小時。這次從0到9，十一個小時。
恢復時間在變長。
精力上限越高，從空恢復到滿所需的時間越久。
陳景坐在床邊想了想。這是個約束條件。如果精力上限繼續漲，恢復時間可能會越來越長。到了某個程度，他可能一睡就是十五六個小時，甚至更久。
這不划算。睡覺不能辦事。
那就別每次都把精力磨到零。留個底，比如留兩三點精力打底，不觸發強制昏睡。然後等自然恢復把精力補上來再用。
效率會低一些，但人是清醒的，能做別的事。
不過今晚先把最後一輪做完。
蘋果已經徹底榨不出靈氣了。第七次提取的時候失敗了——手心沒有抽離感，面板也沒跳。
橘子還能出。陳景手裡兩個橘子，各試了一下。一個成功一個失敗。
他又翻了翻背包。之前在海天路買的那兩塊便宜玉石已經融了靈氣變成成品了，不能再用。
原料不夠了。
但沒關係。他把今晚能做的做完。
九次提取——中間有兩次失敗——實際得了七份靈氣。融合自身。精力上限從9漲到了11，還剩一份靈氣攢著。
精力磨到了2。
困意在邊緣試探，但沒有撲上來。2點是安全線，他之前在高鐵上驗證過。
陳景沒再繼續。他喝了點水，把剩下的那份靈氣留著。
明天再做一次提取，湊夠三份，上限就能到12。
他躺下來，閉眼。這次不是強制昏睡，是正常入睡。
——
第四天早上。
陳景的鬧鐘響了。七點。
精力11/11。恢復了9點，用了大概八小時。
比昨天從0恢復到9的十一個小時快了？
他琢磨了一下。不是從0開始恢復的，是從2開始。恢復的量是9點，睡了八小時。跟之前從0恢復9點需要十一小時相比……
從2恢復比從0恢復更快？
或者只是恢復前幾點快、後幾點慢？
數據不夠。但至少確認一件事——別把精力清零，恢復效率更高。
行。以後注意。
陳景從床上坐起來，翻了翻背包。還有最後一個橘子沒完全榨乾。
提取。成功。精力11變10。
融合。加上昨晚攢的那一份，累計2/3。
再來一次？他看了看橘子，猶豫了一下。捏了捏。
提取。
失敗。
這個也榨乾了。
陳景看著手裡那個縮了水的橘子。皮都軟塌了，輕飄飄的。他扔進了垃圾桶。
差一份。精力上限卡在11，差一份靈氣就能到12。
出門買東西吧。順便把玉石出手的事也辦了。三天沒出門了，身上的現金還剩一千多。
陳景換了身衣服，洗了把臉。出門前他看了一眼桌上。兩塊處理好的玉石——青色圓牌和白色水滴墜——還在暗袋裡。今天帶上。
他把背包背好，打開門。
樓道里安靜的。隔壁那戶的門關著，沒聲音。
下樓，出單元門。
巷子裡陽光很好。十一月中旬的臨州，白天還能穿件薄外套。陳景走到巷口的水果攤，買了四個橘子兩個蘋果，一共九塊錢。
先把靈氣的事解決了。
他站在路邊，手插兜里握著一個橘子。
提取。
精力10變9。成功。
融合。3/3。
精力上限提升：11→12。
陳景鬆了松肩膀。四天時間，從6漲到12。翻了一倍。不算慢。
現在精力9/12。夠用了。
他沿著巷子往外走，去公交站。目標是海天路——那邊的店他之前已經踩過點了，今天的目的是出貨。
路過那棵巷口的大榕樹時，陳景掃了一眼。
樹底下停著一輛黑色奔馳C級。
車裡有個人。
趴在方向盤上。
睡著了。
陳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他不認識這輛車。巷子裡經常有外面的車來停，停車不要錢。
他走了。
——
胡明是凌晨四點多才撐不住睡過去的。
他已經在這輛車裡待了四天了。渾身酸臭，鬍子拉碴，車裡的空氣餿得他自己都受不了。后座扔著一堆麵包包裝袋和空水瓶。
鬧鐘設的是六點。但今天他沒被鬧鐘叫醒。
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滑到座位縫裡去了，震動被座椅吸收了，聲音也被麵包袋蓋住了。
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十點半了。
胡明猛地坐直，眼睛第一時間看三樓的窗戶。
黑的。
他鬆了口氣。還沒——
等等。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燈是黑的，窗簾是拉開的。之前三天，那個窗簾一直是半拉的狀態。
現在窗簾拉開了。
胡明的心往下墜了一截。他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十點三十五。
他盯了十分鐘。沒有任何動靜。
胡明下車，快步走進單元門，上了三樓。站在那扇門前，側耳聽了半分鐘。
沒有聲音。
他試著推了一下門。
鎖著。
但這次他有準備。掏出鐵絲，撥彈簧鎖。鎖舌彈了。
他輕輕推門——
開了。
裡面那個旋鈕，這次沒鎖。
胡明站在門口，身體僵了一秒。然後推開門走進去。
十五平米的單間。一張床，一張桌，一個衣櫃。
人不在。
床上的被子疊了一半。桌上放著一個礦泉水空瓶和一個乾癟的橘子皮。
胡明先看了桌上。沒有玉墜。
他翻了桌面上的東西——手機充電線、一包紙巾、幾個硬幣。沒有。
打開衣櫃。幾件換洗衣服，一條毛巾。沒有。
床墊底下。沒有。
枕頭裡面。沒有。
胡明在屋裡翻了五分鐘。能翻的地方都翻了。
東西不在。
人帶走了。
胡明站在屋子中間，胸口悶得發慌。四天。他蹲了四天。人一出門他正好睡著了。
他掏出手機給林逸傑打電話。
「傑少，人走了。東西帶身上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你確定翻乾淨了？」
「確定。屋裡什麼都沒有。」
林逸傑的聲音平的：「那就在外面等他回來。在外面動手比在屋裡方便。」
胡明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他去哪了我不知道。」
「猜看。一個手上有好玉的年輕人，出門會去哪？」
胡明想了兩秒。「玉器街？」
「海天路。你開過去碰運氣。」
胡明掛了電話，轉身出了屋子，下樓，開車往老城區走。
——
他不知道的是，陳景這會兒已經不在玉器街了。
陳景出門之後先坐公交到了城南的一個路口，
路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他看見了一對年輕夫婦。
男人三十出頭，穿件卡其色風衣，身材中等偏壯，走路的時候腳步很穩。女人挽著男人的胳膊，手裡拎著一袋水果。
他們中間有個小女孩。四五歲的樣子，扎兩個小辮子，穿粉紅色羽絨服，正在人行道上蹦跳跳地往前跑。
「慢點跑，別摔了。」女人喊了一聲。
小女孩沒聽見，繼續跑。跑到路口人行道邊緣的時候，腳底下絆了一下——地磚翹了一塊。
小女孩往前撲。
陳景離得近，下意識就邁了一步，伸手去接。
那個穿風衣的男人反應也很快，從三四米外衝過來，彎腰伸手。
兩個人幾乎同時夠到了小女孩。
陳景一手抓住了小女孩的胳膊，男人一手托住了她的後背。小女孩沒摔著，懸在半空愣了一下，嘴一癟，要哭。
「沒事沒事，站穩了。」陳景把小女孩往上提了一下，讓她站好。
就在這個時候——
陳景的後腦猛地一緊。
沒有徵兆。那種感覺從後腦勺竄上來，像一根冰涼的針扎進了天靈蓋。他的手本能地一縮，脖子後面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危險。
方向不明。原因不明。但身體在警告他——有什麼東西不對。
陳景抬頭。
對面那個穿風衣的男人也在同一瞬間抬了頭。
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男人的眼神變了。瞳孔收縮，臉上那種父親式的溫和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高度警惕的緊繃。
剛才那個碎花睡衣女人的聲音還在腦子裡迴蕩。「做賊心虛」——這四個字扎得他後脖子發涼。
他給林逸傑打了個電話。
「傑少，搞砸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怎麼回事？」
胡明把情況說了一遍。半夜砸門，人沒醒，鄰居先炸了，差點被報警。
林逸傑沒發火。他說：「那就等。他總要出門的。」
「等到什麼時候？」
「等他出門。人出來了，屋子是空的，你再進去。或者在外面找機會動手。一個年輕人，總不可能一直待在屋裡。」
胡明吸了口煙，沒說話。
「胡哥，那塊玉值大幾十萬。你拿了東西，我給你分兩成。十幾萬塊錢，你抽根煙想。」
胡明想了想。十幾萬。他一個月工資八千。
「行。」
「別急，別蠻來。他那個作息太奇怪了，白天睡一整天，你摸清規律再動手。」
掛了電話。
胡明把菸頭按滅在車門邊上，調了座椅往後放平，閉眼歇著。今晚算了。明天白天再來。
——
第二天早上六點。
胡明開車回到那條巷子，找了個能看見三樓窗戶的位置停好。
窗戶黑著。窗簾沒拉。
等。
七點。沒動靜。
全網首發更新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八點。燈沒亮。
九點。十
胡明開始懷疑這人是不是搬走了。
十一點半。三樓的燈亮了。
胡明精神一振，手機拿起來就要打電話。但手停住了——等，看他出不出門。
燈亮了大概二十分鐘，又滅了。
沒出門。
胡明等到天黑，那扇窗戶就亮了那一次。
——
第三天。
胡明七點到位。這次他帶了麵包、礦泉水和一個空瓶子。
上午十點，燈亮了。持續了半小時左右，滅了。
下午三點，又亮了一次。不到二十分鐘，又滅了。
沒人出來過。門響都沒響過一聲。
胡明坐在車裡，左大腿壓麻了換右腿，右腿壓麻了站起來在車外抽根煙。整條巷子安靜靜的，除了偶爾有人經過，什麼都沒有。
晚上他給林逸傑發消息：第二天了，人沒出過門。燈亮了兩回，每次不超過半小時。
林逸傑回：繼續。
胡明回了個「好」字，心裡罵娘。
——
第四天。
還是沒出門。
這次胡明動了別的心思。他趁中午沒人的時候上了樓，站在三樓走廊看了看那扇門。門縫裡沒光，沒聲音。
他從樓下雜物間的門框上拆了根鐵絲，彎了個鉤子，打算捅鎖。
彈簧鎖確實好開。鐵絲伸進去撥了幾下，鎖舌彈了。
但門推不動。
裡面反鎖了。
陳景走之前把那個旋鈕擰上了。從外面怎麼弄都沒用，除非把門板卸下來。
胡明站在門口，手搭在門把上，腦子嗡嗡響。
拆門？大白天的？
他退了回去。
下了樓，坐回車裡，兩隻手攥著方向盤使勁擰了兩把。
——
這時候再說屋裡面的事。
陳景醒來是第二天早上。
精力6/6。他醒來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是查面板，第二件事是摸桌上的水果。
提取。成功。精力6變5。
手心的抽離感又弱了一截。這個蘋果快被他榨乾了。不過靈氣確實出來了。
融合。1/3。
再來。提取。5變4。融合。2/3。
再來。4變3。融合。3/3。
精力上限提升：6→7。
陳景活動了一下手指。升級之後那種身體被微調過的感覺又來了。不是變壯，是更協調，反應更快一點。
現在精力3/7。還能幹活。
他翻了翻背包，找出另一個橘子。
提取。3變2。
成功。
融合。1/3。
提取。2變1。融合。2/3。
精力到1了。困意湧上來。陳景沒抗，直接倒在床上，意識斷了。
——
再醒來的時候，手機顯示下午五點。
精力7/7。
他數了一下——上次是從凌晨零點左右睡到早上八點多，大概八小時恢復4點。這次從上午九點多睡到下午五點，也是七八個小時，恢復了6點。
等。他是從精力1開始睡的，恢復到7，是恢復了6點。用了大概七個小時。
之前精力上限4的時候，從0恢復到4用了八小時。
現在上限7，從1恢復到7用了七小時多。
恢復速度跟上限之間的關係……暫時看不出明確的規律。先記著。
繼續干。
晚上這一輪，他把精力從7磨到0。提取七次，融合七次。精力上限從7拉到了9。
倒頭睡了。
——
第三天。
胡明在巷子裡蹲了第三天。
他的狀態已經很差了。連續三天睡在車裡，脖子酸得轉不動，後腰僵硬，臉上冒了兩顆痘。麵包吃了六個，礦泉水喝了十二瓶，空瓶子用了三個。
三樓那扇窗還是那個規律——亮一陣，滅一陣。人就是不出來。
這個人到底在幹什麼？
胡明想不通。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租了間單間，關在裡面三天三夜不出門？不上班？不吃飯？裡面又沒有廚房——
等等，不吃飯？
他回憶了一下。三天了。這人連門都沒開過。那他吃什麼？
胡明忽然有點發毛。
該不會真出事了吧？
他把這個想法壓下去。燈會亮，說明人活著。活人不出門不吃飯——也許是叫外賣？
不對。他盯了三天，沒有外賣員上過那棟樓。
胡明給林逸傑發了條消息：三天了沒出門。我懷疑他不在裡面。
林逸傑回：燈會亮就是在。再等。
胡明把手機摔在副駕駛座上。
——
屋裡。
第三天晚上。
陳景從床上坐起來。精力9/9。
但這次他注意到一個問題。
從精力0恢復到9，他睡了多久？他看了眼手機——將近十一個小時。
上次從0到7，大概八小時。這次從0到9，十一個小時。
恢復時間在變長。
精力上限越高，從空恢復到滿所需的時間越久。
陳景坐在床邊想了想。這是個約束條件。如果精力上限繼續漲，恢復時間可能會越來越長。到了某個程度，他可能一睡就是十五六個小時，甚至更久。
這不划算。睡覺不能辦事。
那就別每次都把精力磨到零。留個底，比如留兩三點精力打底，不觸發強制昏睡。然後等自然恢復把精力補上來再用。
效率會低一些，但人是清醒的，能做別的事。
不過今晚先把最後一輪做完。
蘋果已經徹底榨不出靈氣了。第七次提取的時候失敗了——手心沒有抽離感，面板也沒跳。
橘子還能出。陳景手裡兩個橘子，各試了一下。一個成功一個失敗。
他又翻了翻背包。之前在海天路買的那兩塊便宜玉石已經融了靈氣變成成品了，不能再用。
原料不夠了。
但沒關係。他把今晚能做的做完。
九次提取——中間有兩次失敗——實際得了七份靈氣。融合自身。精力上限從9漲到了11，還剩一份靈氣攢著。
精力磨到了2。
困意在邊緣試探，但沒有撲上來。2點是安全線，他之前在高鐵上驗證過。
陳景沒再繼續。他喝了點水，把剩下的那份靈氣留著。
明天再做一次提取，湊夠三份，上限就能到12。
他躺下來，閉眼。這次不是強制昏睡，是正常入睡。
——
第四天早上。
陳景的鬧鐘響了。七點。
精力11/11。恢復了9點，用了大概八小時。
比昨天從0恢復到9的十一個小時快了？
他琢磨了一下。不是從0開始恢復的，是從2開始。恢復的量是9點，睡了八小時。跟之前從0恢復9點需要十一小時相比……
從2恢復比從0恢復更快？
或者只是恢復前幾點快、後幾點慢？
數據不夠。但至少確認一件事——別把精力清零，恢復效率更高。
行。以後注意。
陳景從床上坐起來，翻了翻背包。還有最後一個橘子沒完全榨乾。
提取。成功。精力11變10。
融合。加上昨晚攢的那一份，累計2/3。
再來一次？他看了看橘子，猶豫了一下。捏了捏。
提取。
失敗。
這個也榨乾了。
陳景看著手裡那個縮了水的橘子。皮都軟塌了，輕飄飄的。他扔進了垃圾桶。
差一份。精力上限卡在11，差一份靈氣就能到12。
出門買東西吧。順便把玉石出手的事也辦了。三天沒出門了，身上的現金還剩一千多。
陳景換了身衣服，洗了把臉。出門前他看了一眼桌上。兩塊處理好的玉石——青色圓牌和白色水滴墜——還在暗袋裡。今天帶上。
他把背包背好，打開門。
樓道里安靜的。隔壁那戶的門關著，沒聲音。
下樓，出單元門。
巷子裡陽光很好。十一月中旬的臨州，白天還能穿件薄外套。陳景走到巷口的水果攤，買了四個橘子兩個蘋果，一共九塊錢。
先把靈氣的事解決了。
他站在路邊，手插兜里握著一個橘子。
提取。
精力10變9。成功。
融合。3/3。
精力上限提升：11→12。
陳景鬆了松肩膀。四天時間，從6漲到12。翻了一倍。不算慢。
現在精力9/12。夠用了。
他沿著巷子往外走，去公交站。目標是海天路——那邊的店他之前已經踩過點了，今天的目的是出貨。
路過那棵巷口的大榕樹時，陳景掃了一眼。
樹底下停著一輛黑色奔馳C級。
車裡有個人。
趴在方向盤上。
睡著了。
陳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他不認識這輛車。巷子裡經常有外面的車來停，停車不要錢。
他走了。
——
胡明是凌晨四點多才撐不住睡過去的。
他已經在這輛車裡待了四天了。渾身酸臭，鬍子拉碴，車裡的空氣餿得他自己都受不了。后座扔著一堆麵包包裝袋和空水瓶。
鬧鐘設的是六點。但今天他沒被鬧鐘叫醒。
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滑到座位縫裡去了，震動被座椅吸收了，聲音也被麵包袋蓋住了。
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十點半了。
胡明猛地坐直，眼睛第一時間看三樓的窗戶。
黑的。
他鬆了口氣。還沒——
等等。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燈是黑的，窗簾是拉開的。之前三天，那個窗簾一直是半拉的狀態。
現在窗簾拉開了。
胡明的心往下墜了一截。他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十點三十五。
他盯了十分鐘。沒有任何動靜。
胡明下車，快步走進單元門，上了三樓。站在那扇門前，側耳聽了半分鐘。
沒有聲音。
他試著推了一下門。
鎖著。
但這次他有準備。掏出鐵絲，撥彈簧鎖。鎖舌彈了。
他輕輕推門——
開了。
裡面那個旋鈕，這次沒鎖。
胡明站在門口，身體僵了一秒。然後推開門走進去。
十五平米的單間。一張床，一張桌，一個衣櫃。
人不在。
床上的被子疊了一半。桌上放著一個礦泉水空瓶和一個乾癟的橘子皮。
胡明先看了桌上。沒有玉墜。
他翻了桌面上的東西——手機充電線、一包紙巾、幾個硬幣。沒有。
打開衣櫃。幾件換洗衣服，一條毛巾。沒有。
床墊底下。沒有。
枕頭裡面。沒有。
胡明在屋裡翻了五分鐘。能翻的地方都翻了。
東西不在。
人帶走了。
胡明站在屋子中間，胸口悶得發慌。四天。他蹲了四天。人一出門他正好睡著了。
他掏出手機給林逸傑打電話。
「傑少，人走了。東西帶身上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你確定翻乾淨了？」
「確定。屋裡什麼都沒有。」
林逸傑的聲音平的：「那就在外面等他回來。在外面動手比在屋裡方便。」
胡明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他去哪了我不知道。」
「猜看。一個手上有好玉的年輕人，出門會去哪？」
胡明想了兩秒。「玉器街？」
「海天路。你開過去碰運氣。」
胡明掛了電話，轉身出了屋子，下樓，開車往老城區走。
——
他不知道的是，陳景這會兒已經不在玉器街了。
陳景出門之後先坐公交到了城南的一個路口，
路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他看見了一對年輕夫婦。
男人三十出頭，穿件卡其色風衣，身材中等偏壯，走路的時候腳步很穩。女人挽著男人的胳膊，手裡拎著一袋水果。
他們中間有個小女孩。四五歲的樣子，扎兩個小辮子，穿粉紅色羽絨服，正在人行道上蹦跳跳地往前跑。
「慢點跑，別摔了。」女人喊了一聲。
小女孩沒聽見，繼續跑。跑到路口人行道邊緣的時候，腳底下絆了一下——地磚翹了一塊。
小女孩往前撲。
陳景離得近，下意識就邁了一步，伸手去接。
那個穿風衣的男人反應也很快，從三四米外衝過來，彎腰伸手。
兩個人幾乎同時夠到了小女孩。
陳景一手抓住了小女孩的胳膊，男人一手托住了她的後背。小女孩沒摔著，懸在半空愣了一下，嘴一癟，要哭。
「沒事沒事，站穩了。」陳景把小女孩往上提了一下，讓她站好。
就在這個時候——
陳景的後腦猛地一緊。
沒有徵兆。那種感覺從後腦勺竄上來，像一根冰涼的針扎進了天靈蓋。他的手本能地一縮，脖子後面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危險。
方向不明。原因不明。但身體在警告他——有什麼東西不對。
陳景抬頭。
對面那個穿風衣的男人也在同一瞬間抬了頭。
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男人的眼神變了。瞳孔收縮，臉上那種父親式的溫和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高度警惕的緊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