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尼瑪這人睡得跟死機一樣
第二天。
陳景醒過來的時候是早上七點。精力6/6，滿格。身體狀態比睡前還好一截，關節不酸，腦子清楚。
他洗了把臉，出門在巷口買了兩個包子一杯豆漿，邊走邊吃。今天的計劃很明確——繼續確認玉石的市場價值。昨天在海天路跑了一趟，拿到兩個報價。但一家店一個人說了不算，得多跑幾個地方交叉驗證。
公交四十分鐘到老城區。陳景沒去昨天那條海天路，拐到了平行的海天路。這條街也是做玉器生意的，但比海天路雜，有正經店鋪也有路邊攤，賣成品的、賣毛料的、搞批發的，混在一塊兒。
他進了第一家。店面中等，貨櫃裡擺著白玉和碧玉為主的東西。
「幫我看個東西，大概估一下。」
老闆是個戴金絲眼鏡的瘦高男人，接過玉墜看了十幾秒，臉上的表情變了兩變。
「小伙子這東西哪來的？」
「長輩給的。」
「長輩品味不錯。」老闆把玉墜還回來，「我這邊不收這個品類，但你要問價的話——十五萬往上走，具體看買家。」
十五萬。比昨天林逸傑的十二萬又高了。
陳景道了謝，出門。
第二家。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坐在店門口喝茶。接過玉墜端詳了半分鐘，問了一句「賣不賣」。
陳景說不賣，只問價。
老頭說：「不賣就別問了。問了心癢。」
陳景站著沒走。
老頭嘆了口氣：「二十萬我要。」
第三家沒給具體數字，但店員去喊了經理出來，經理看完之後遞了張名片，說「隨時聯繫」。這個反應本身就夠說明問題了。
三家店。報價從十五萬到二十萬不等。加上昨天的十萬五和十二萬，五個數據點拉出來，區間大致有了。
陳景把玉墜收好。
他沿著海天路往回走，在一個路邊攤前停下了腳步。攤子上擺著一堆低檔玉石，標著「批發價」「工廠直銷」。東西參差不齊，有塑料感強的染色料，也有品相差但確實是天然石頭的。
陳景蹲下來挑。他需要的是天然玉石，品質無所謂，越差越好——反正回去要融靈氣進去。
翻了五六分鐘，選了兩塊。一塊青色的小圓牌，表面有明顯的棉絮和裂紋，四十塊。一塊白色的水滴墜，發灰發悶，質地粗糙，三十五塊。
「兩個一起，七十。」攤主是個大媽，手裡織著毛衣。
「六十行不行？」
「行。」
陳景付了錢，把兩塊石頭用紙巾包好塞進背包側袋。
回去的路上他在盤算。四十塊的成本，融一次靈氣進去，按最保守的估計也能到五位數。利潤率——他都不想算了，算出來太離譜。但不能一次出太多貨。玉器這行水深，短時間內一個人連續出高品質的東西，會引起注意。得分開出，分開賣，間隔拉長。
過兩天再說。先把東西做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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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在海天路尾的公交站等車。三路公交，回近郊的出租屋。
他沒注意到，馬路對面停著一輛黑色奔馳C級。車窗半降，駕駛座上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平頭男人，手裡夾著根煙，眼睛一直沒離開過他。
公交來了。陳景上車，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
奔馳車跟著公交啟動，保持著兩三個車位的距離，不緊不慢。
——
回到出租屋。關門，反鎖。
陳景把背包放在桌上，先查了一下面板。
精力：6/6。
他愣了一下。
出門跑了一上午，坐公交來回加起來快兩小時，走路逛了四五家店，精力一點沒掉？
想了想，邏輯通了。精力消耗只在「提取」和「融合」的時候發生。日常活動不吃精力。這是系統資源，不是體力。
那就好。意味著他白天可以正常出門辦事，不用擔心精力被日常消耗吃掉。所有的點數都能留給正事。
陳景從背包側袋裡掏出那兩塊玉石，放在桌上。
青色圓牌。白色水滴墜。
料子都很差。放在燈下看，棉絮和裂紋清清楚楚，顏色暗沉，沒什麼水頭。標準的地攤貨。
開工。
他從兜里摸出今天在路邊買的兩個橘子——出門前順手買的，一塊五一個，本來打算當零食，現在當原料。
第一個橘子。提取。
三秒。手心裡那股抽離感傳過來，靈氣到手。
精力6變5。一級靈氣×1。
拿起青色圓牌，托在掌心。
融入。
確認。
暖流從手心往外滲，往玉石里灌。精力5變4。
陳景盯著掌心裡的圓牌看。變化是肉眼可見的。表面那層粗糙的顆粒感在消退，棉絮在一根一根地淡去，顏色從暗沉的灰青變成了通透的青綠。裂紋合了。水頭起來了。整塊玉從裡到外換了個品相。
和他脖子上掛的那塊一模一樣的變化。
陳景把圓牌湊到窗邊的光線下轉了轉。通透，細膩，油潤。冰種品質，沒跑了。
一塊四十塊的地攤貨，變成了市場價十幾萬的冰種青玉。
陳景沒什麼表情變化。他已經預料到這個結果了，只是親眼確認了一遍。
第二塊。白色水滴墜。
第二個橘子，提取。精力4變3。靈氣到手。
融入水滴墜。精力3變2。
同樣的過程。白色的料子變化更明顯——原來灰濛濛的底色轉成了純淨的羊脂白，質地變得細密均勻，表面泛起一層溫潤的光澤。
羊脂白玉。
陳景把兩塊成品並排放在桌上。一青一白，個頭不大，但品質都是頂級。
隨便拿一塊出去，就是十幾二十萬的東西。兩塊加起來，三四十萬打底。成本七十五塊——六十塊買石頭，十五塊買橘子，外加四點精力。
他想了想，把兩塊玉用紙巾分別包好，塞進背包的內側暗袋裡。
不急著出手。得等幾天。昨天剛在海天路露了面，今天又跑了海天路，短時間內再去賣東西，太顯眼。等上三五天，去別的城市出貨，分散風險。
現在精力還剩2/6。
陳景坐在床邊，想了想接下來怎麼安排。
兩點精力，融合自身的話需要三份靈氣才能漲1點上限，現在只夠提取兩次。不夠湊一輪。
但他可以先把靈氣提取出來存著。
等等——他還有之前那些提取過的水果。翻了翻背包，找到一個蔫巴巴的蘋果，之前在高鐵上用過好幾次的那個。
提取。精力2變1。成功。手心的抽離感確實又弱了一點，但還是出了靈氣。
一級靈氣×1。存入腦海。
最後1點。
陳景看了看時間。下午一點四十。就算精力歸零昏過去，按之前的規律，八到十個小時後醒。晚上十點左右。不影響什麼。
蘋果，再來一次。
提取。精力1變0。
靈氣到手。一級靈氣×2。
困意衝上來。
陳景把蘋果隨手扔在桌上，身子往後一倒，後腦砸在枕頭上。
意識斷了。
——
海天路。一條巷子裡。
黑色奔馳停在路邊一個小區門口。平頭男人滅了菸頭，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傑少，人回去了。」
電話那頭是林逸傑的聲音：「住哪？」
「城南郊區，一棟自建房，三樓。我跟到樓下看他進了單元門，三樓左手邊第一間亮了燈。」
「門口有沒有監控？」
「沒有。這種自建房，樓道連燈都沒有。」
林逸傑沉默了兩秒。「你確定他就一個人？」
「確定。背個雙肩包，穿運動鞋，一個人進出。房東是個大姐，就租了間單間。」平頭男人舔了舔嘴唇，「傑少，這小子身上那塊玉——」
「等他睡了，想辦法把東西拿到手。」
胡明攥了攥方向盤。「動手？」
「別傷人。拿了東西就走，丟了東西他連報警都說不清楚來路。」胡明掛了電話，把車往前挪了二十米，停在自建房斜對面一棵榕樹底下。從這個角度能看見三樓左邊那扇窗戶。
燈亮著。
他點了根煙，靠在座椅上等。
下午兩點。燈滅了。
胡明精神了一下——滅燈了？睡了？大白天的睡覺？
他看了看表。下午兩點十分。
等了半小時。燈沒再亮。窗戶沒動靜。
再等半小時。三點了。還是沒動靜。
胡明把菸灰彈到車外，眼睛盯著那扇窗。他在想要不要現在上去。大白天動手風險太大，萬一樓里有別的住戶撞見——
算了。等天黑。
四點。沒動靜。
五點。沒動靜。
六點。天暗了。路燈亮了。三樓那扇窗黑洞洞的，沒有一點光。
這人從下午兩點睡到現在？四個小時了？
胡明開始煩躁。他中午跟車過來，到現在水沒喝幾口，煙抽了大半包，尿憋了兩泡都是在礦泉水瓶里解決的。
七點。黑的。
八點。還是黑的。
胡明給林逸傑發了條消息：人沒出來過，燈一直沒開，睡了六個小時了。
林逸傑回：繼續等。
九點。
十點。
十一點。
胡明把方向盤拍了一巴掌。
八個小時。這人從下午兩點睡到晚上十一點，整整八個小時沒有任何動靜。窗簾沒拉過，燈沒開過，門沒響過。
他是死了還是怎麼著？
胡明認真考慮了一下這個可能性，又否定了。不至於。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下午好端端的回了家，不可能突然死在屋裡。
那就是真的在睡。
什麼人能從下午兩點睡到晚上十一點？
胡明想不通。他自己最多睡七個小時就醒了，這人跟冬眠似的。
十一點半了。巷子裡安靜得很，路燈昏黃，偶爾有隻貓從牆頭跳過去。三樓的窗戶還是黑的。
胡明做了個決定。不等了。上去。
他把手套從儲物箱裡掏出來戴上，又從后座拿了個布袋子揣進外套口袋裡。布袋子裡裝著一小瓶乙醚和一塊棉布——傑少給他準備的。
計劃很簡單。敲門，等人開門，棉布往臉上一捂，人暈了，進去翻東西，拿了就走。
胡明下了車，過了馬路，進了自建房的單元門。
樓道里確實沒燈。手機打了手電筒照著路，水泥台階上有幾塊瓷磚碎了。一樓兩戶，門關著，裡面沒聲音。二樓也是兩戶，左邊那戶有電視機的聲音傳出來，音量不大。
三樓。
胡明關了手電筒，站在樓梯口適應了一下黑暗。左手邊第一間，木門，門縫底下透不出一絲光。
他走過去，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十幾秒。
沒聲音。一點都沒有。沒有呼吸聲，沒有翻身聲，沒有手機發出的任何響動。
安靜得不正常。
胡明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門。
篤篤篤。三下。力度不大，正常人敲門的聲音。
等了十秒。
沒反應。
又敲了三下，稍微重一點。
二十秒。
沒反應。
「有人嗎？」胡明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沒有。
他又等了半分鐘。裡面沒有任何動靜。不是裝睡那種——裝睡的人被敲門會緊張，呼吸會變，會有窸窣聲。這裡面是真的什麼聲音都沒有。
胡明退後一步，看了看門鎖。普通的彈簧鎖，老舊的那種，理論上一張卡片就能撥開。但他沒帶卡片。傑少說的是「等人開門」，沒說撬門。
他走回門前，加大了力度。
咚咚咚。
這次是拳頭砸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樓道里迴響。
五秒。十秒。十五秒。
屋裡沒有任何回應。
胡明額頭上冒了汗。這人到底什麼情況？敲成這樣都不醒？
他又砸了兩輪。
咚咚咚咚！
第二輪砸完，隔壁那扇門「咣」地打開了。
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站在門口，穿著碎花睡衣，頭上纏著捲髮棒，臉上的表情能殺人。
「你他媽有病是不是？！半夜十二點了砸門砸個沒完！」
胡明轉過頭，被這女人的氣勢震了一下。
「我——我找人——」
「找人你白天來啊！三更半夜砸門，你是討債的還是找茬的？信不信我報警？！」
「不是不是，我朋友住這屋——」
「你朋友住這屋關我屁事！人家不開就是不想理你！有沒有素質啊！」
女人的聲音又尖又亮，在樓道里來回彈。
二樓那戶的門也開了。一個光著膀子的胖男人探出頭來往上看：「怎麼回事？」
碎花睡衣女人扶著門框朝樓下喊：「一個神經病半夜砸門！吵死人了！」
胖男人罵了一聲：「操，明天還要上班呢！」
三樓右邊那戶也有了動靜。門開了一條縫，一個老頭的臉露出來，皺著眉看了一眼，又把門關上了。但緊接著裡面傳出來老頭跟老伴說話的聲音：「打110吧，半夜有人鬧事。」
胡明頭皮發麻。
「大姐，大姐對不起，我搞錯了，我走——」
「搞錯了？你搞錯了你砸了十分鐘的門？」女人不依不饒，聲音越來越大，「這樓里住的都是老實人，你半夜來這一出，是不是想偷東西？啊？」
「沒有沒有，真搞錯了——」
「那你別走！等警察來！你要是正經人你怕什麼？」
胡明沒再廢話，轉身就往樓下躥。腳步踩在水泥台階上咚咚響。
背後碎花睡衣女人還在罵：「跑什麼跑！做賊心虛！」
二樓的胖男人讓了條路，看著胡明衝下去，嘀咕了一句：「真是有毛病。」
胡明三步並兩步衝出單元門，過馬路，拉開車門鑽進去，打火就走。奔馳車在巷子裡轉了個彎，消失在夜色里。
碎花睡衣女人站在三樓走廊上，雙手叉腰，朝樓下空蕩蕩的巷子啐了一口。
「神經病。」
她罵了最後一句，回屋摔上了門。
樓道恢復了安靜。
三樓左邊第一間屋子裡，陳景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精力0/6，深度昏睡狀態。門外發生的一切，他一個字都沒聽見。
陳景醒過來的時候是早上七點。精力6/6，滿格。身體狀態比睡前還好一截，關節不酸，腦子清楚。
他洗了把臉，出門在巷口買了兩個包子一杯豆漿，邊走邊吃。今天的計劃很明確——繼續確認玉石的市場價值。昨天在海天路跑了一趟，拿到兩個報價。但一家店一個人說了不算，得多跑幾個地方交叉驗證。
公交四十分鐘到老城區。陳景沒去昨天那條海天路，拐到了平行的海天路。這條街也是做玉器生意的，但比海天路雜，有正經店鋪也有路邊攤，賣成品的、賣毛料的、搞批發的，混在一塊兒。
他進了第一家。店面中等，貨櫃裡擺著白玉和碧玉為主的東西。
「幫我看個東西，大概估一下。」
老闆是個戴金絲眼鏡的瘦高男人，接過玉墜看了十幾秒，臉上的表情變了兩變。
「小伙子這東西哪來的？」
「長輩給的。」
「長輩品味不錯。」老闆把玉墜還回來，「我這邊不收這個品類，但你要問價的話——十五萬往上走，具體看買家。」
十五萬。比昨天林逸傑的十二萬又高了。
陳景道了謝，出門。
第二家。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坐在店門口喝茶。接過玉墜端詳了半分鐘，問了一句「賣不賣」。
陳景說不賣，只問價。
老頭說：「不賣就別問了。問了心癢。」
陳景站著沒走。
老頭嘆了口氣：「二十萬我要。」
第三家沒給具體數字，但店員去喊了經理出來，經理看完之後遞了張名片，說「隨時聯繫」。這個反應本身就夠說明問題了。
三家店。報價從十五萬到二十萬不等。加上昨天的十萬五和十二萬，五個數據點拉出來，區間大致有了。
陳景把玉墜收好。
他沿著海天路往回走，在一個路邊攤前停下了腳步。攤子上擺著一堆低檔玉石，標著「批發價」「工廠直銷」。東西參差不齊，有塑料感強的染色料，也有品相差但確實是天然石頭的。
陳景蹲下來挑。他需要的是天然玉石，品質無所謂，越差越好——反正回去要融靈氣進去。
翻了五六分鐘，選了兩塊。一塊青色的小圓牌，表面有明顯的棉絮和裂紋，四十塊。一塊白色的水滴墜，發灰發悶，質地粗糙，三十五塊。
「兩個一起，七十。」攤主是個大媽，手裡織著毛衣。
「六十行不行？」
「行。」
陳景付了錢，把兩塊石頭用紙巾包好塞進背包側袋。
回去的路上他在盤算。四十塊的成本，融一次靈氣進去，按最保守的估計也能到五位數。利潤率——他都不想算了，算出來太離譜。但不能一次出太多貨。玉器這行水深，短時間內一個人連續出高品質的東西，會引起注意。得分開出，分開賣，間隔拉長。
過兩天再說。先把東西做出來。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
陳景在海天路尾的公交站等車。三路公交，回近郊的出租屋。
他沒注意到，馬路對面停著一輛黑色奔馳C級。車窗半降，駕駛座上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平頭男人，手裡夾著根煙，眼睛一直沒離開過他。
公交來了。陳景上車，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
奔馳車跟著公交啟動，保持著兩三個車位的距離，不緊不慢。
——
回到出租屋。關門，反鎖。
陳景把背包放在桌上，先查了一下面板。
精力：6/6。
他愣了一下。
出門跑了一上午，坐公交來回加起來快兩小時，走路逛了四五家店，精力一點沒掉？
想了想，邏輯通了。精力消耗只在「提取」和「融合」的時候發生。日常活動不吃精力。這是系統資源，不是體力。
那就好。意味著他白天可以正常出門辦事，不用擔心精力被日常消耗吃掉。所有的點數都能留給正事。
陳景從背包側袋裡掏出那兩塊玉石，放在桌上。
青色圓牌。白色水滴墜。
料子都很差。放在燈下看，棉絮和裂紋清清楚楚，顏色暗沉，沒什麼水頭。標準的地攤貨。
開工。
他從兜里摸出今天在路邊買的兩個橘子——出門前順手買的，一塊五一個，本來打算當零食，現在當原料。
第一個橘子。提取。
三秒。手心裡那股抽離感傳過來，靈氣到手。
精力6變5。一級靈氣×1。
拿起青色圓牌，托在掌心。
融入。
確認。
暖流從手心往外滲，往玉石里灌。精力5變4。
陳景盯著掌心裡的圓牌看。變化是肉眼可見的。表面那層粗糙的顆粒感在消退，棉絮在一根一根地淡去，顏色從暗沉的灰青變成了通透的青綠。裂紋合了。水頭起來了。整塊玉從裡到外換了個品相。
和他脖子上掛的那塊一模一樣的變化。
陳景把圓牌湊到窗邊的光線下轉了轉。通透，細膩，油潤。冰種品質，沒跑了。
一塊四十塊的地攤貨，變成了市場價十幾萬的冰種青玉。
陳景沒什麼表情變化。他已經預料到這個結果了，只是親眼確認了一遍。
第二塊。白色水滴墜。
第二個橘子，提取。精力4變3。靈氣到手。
融入水滴墜。精力3變2。
同樣的過程。白色的料子變化更明顯——原來灰濛濛的底色轉成了純淨的羊脂白，質地變得細密均勻，表面泛起一層溫潤的光澤。
羊脂白玉。
陳景把兩塊成品並排放在桌上。一青一白，個頭不大，但品質都是頂級。
隨便拿一塊出去，就是十幾二十萬的東西。兩塊加起來，三四十萬打底。成本七十五塊——六十塊買石頭，十五塊買橘子，外加四點精力。
他想了想，把兩塊玉用紙巾分別包好，塞進背包的內側暗袋裡。
不急著出手。得等幾天。昨天剛在海天路露了面，今天又跑了海天路，短時間內再去賣東西，太顯眼。等上三五天，去別的城市出貨，分散風險。
現在精力還剩2/6。
陳景坐在床邊，想了想接下來怎麼安排。
兩點精力，融合自身的話需要三份靈氣才能漲1點上限，現在只夠提取兩次。不夠湊一輪。
但他可以先把靈氣提取出來存著。
等等——他還有之前那些提取過的水果。翻了翻背包，找到一個蔫巴巴的蘋果，之前在高鐵上用過好幾次的那個。
提取。精力2變1。成功。手心的抽離感確實又弱了一點，但還是出了靈氣。
一級靈氣×1。存入腦海。
最後1點。
陳景看了看時間。下午一點四十。就算精力歸零昏過去，按之前的規律，八到十個小時後醒。晚上十點左右。不影響什麼。
蘋果，再來一次。
提取。精力1變0。
靈氣到手。一級靈氣×2。
困意衝上來。
陳景把蘋果隨手扔在桌上，身子往後一倒，後腦砸在枕頭上。
意識斷了。
——
海天路。一條巷子裡。
黑色奔馳停在路邊一個小區門口。平頭男人滅了菸頭，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傑少，人回去了。」
電話那頭是林逸傑的聲音：「住哪？」
「城南郊區，一棟自建房，三樓。我跟到樓下看他進了單元門，三樓左手邊第一間亮了燈。」
「門口有沒有監控？」
「沒有。這種自建房，樓道連燈都沒有。」
林逸傑沉默了兩秒。「你確定他就一個人？」
「確定。背個雙肩包，穿運動鞋，一個人進出。房東是個大姐，就租了間單間。」平頭男人舔了舔嘴唇，「傑少，這小子身上那塊玉——」
「等他睡了，想辦法把東西拿到手。」
胡明攥了攥方向盤。「動手？」
「別傷人。拿了東西就走，丟了東西他連報警都說不清楚來路。」胡明掛了電話，把車往前挪了二十米，停在自建房斜對面一棵榕樹底下。從這個角度能看見三樓左邊那扇窗戶。
燈亮著。
他點了根煙，靠在座椅上等。
下午兩點。燈滅了。
胡明精神了一下——滅燈了？睡了？大白天的睡覺？
他看了看表。下午兩點十分。
等了半小時。燈沒再亮。窗戶沒動靜。
再等半小時。三點了。還是沒動靜。
胡明把菸灰彈到車外，眼睛盯著那扇窗。他在想要不要現在上去。大白天動手風險太大，萬一樓里有別的住戶撞見——
算了。等天黑。
四點。沒動靜。
五點。沒動靜。
六點。天暗了。路燈亮了。三樓那扇窗黑洞洞的，沒有一點光。
這人從下午兩點睡到現在？四個小時了？
胡明開始煩躁。他中午跟車過來，到現在水沒喝幾口，煙抽了大半包，尿憋了兩泡都是在礦泉水瓶里解決的。
七點。黑的。
八點。還是黑的。
胡明給林逸傑發了條消息：人沒出來過，燈一直沒開，睡了六個小時了。
林逸傑回：繼續等。
九點。
十點。
十一點。
胡明把方向盤拍了一巴掌。
八個小時。這人從下午兩點睡到晚上十一點，整整八個小時沒有任何動靜。窗簾沒拉過，燈沒開過，門沒響過。
他是死了還是怎麼著？
胡明認真考慮了一下這個可能性，又否定了。不至於。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下午好端端的回了家，不可能突然死在屋裡。
那就是真的在睡。
什麼人能從下午兩點睡到晚上十一點？
胡明想不通。他自己最多睡七個小時就醒了，這人跟冬眠似的。
十一點半了。巷子裡安靜得很，路燈昏黃，偶爾有隻貓從牆頭跳過去。三樓的窗戶還是黑的。
胡明做了個決定。不等了。上去。
他把手套從儲物箱裡掏出來戴上，又從后座拿了個布袋子揣進外套口袋裡。布袋子裡裝著一小瓶乙醚和一塊棉布——傑少給他準備的。
計劃很簡單。敲門，等人開門，棉布往臉上一捂，人暈了，進去翻東西，拿了就走。
胡明下了車，過了馬路，進了自建房的單元門。
樓道里確實沒燈。手機打了手電筒照著路，水泥台階上有幾塊瓷磚碎了。一樓兩戶，門關著，裡面沒聲音。二樓也是兩戶，左邊那戶有電視機的聲音傳出來，音量不大。
三樓。
胡明關了手電筒，站在樓梯口適應了一下黑暗。左手邊第一間，木門，門縫底下透不出一絲光。
他走過去，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十幾秒。
沒聲音。一點都沒有。沒有呼吸聲，沒有翻身聲，沒有手機發出的任何響動。
安靜得不正常。
胡明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門。
篤篤篤。三下。力度不大，正常人敲門的聲音。
等了十秒。
沒反應。
又敲了三下，稍微重一點。
二十秒。
沒反應。
「有人嗎？」胡明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沒有。
他又等了半分鐘。裡面沒有任何動靜。不是裝睡那種——裝睡的人被敲門會緊張，呼吸會變，會有窸窣聲。這裡面是真的什麼聲音都沒有。
胡明退後一步，看了看門鎖。普通的彈簧鎖，老舊的那種，理論上一張卡片就能撥開。但他沒帶卡片。傑少說的是「等人開門」，沒說撬門。
他走回門前，加大了力度。
咚咚咚。
這次是拳頭砸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樓道里迴響。
五秒。十秒。十五秒。
屋裡沒有任何回應。
胡明額頭上冒了汗。這人到底什麼情況？敲成這樣都不醒？
他又砸了兩輪。
咚咚咚咚！
第二輪砸完，隔壁那扇門「咣」地打開了。
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站在門口，穿著碎花睡衣，頭上纏著捲髮棒，臉上的表情能殺人。
「你他媽有病是不是？！半夜十二點了砸門砸個沒完！」
胡明轉過頭，被這女人的氣勢震了一下。
「我——我找人——」
「找人你白天來啊！三更半夜砸門，你是討債的還是找茬的？信不信我報警？！」
「不是不是，我朋友住這屋——」
「你朋友住這屋關我屁事！人家不開就是不想理你！有沒有素質啊！」
女人的聲音又尖又亮，在樓道里來回彈。
二樓那戶的門也開了。一個光著膀子的胖男人探出頭來往上看：「怎麼回事？」
碎花睡衣女人扶著門框朝樓下喊：「一個神經病半夜砸門！吵死人了！」
胖男人罵了一聲：「操，明天還要上班呢！」
三樓右邊那戶也有了動靜。門開了一條縫，一個老頭的臉露出來，皺著眉看了一眼，又把門關上了。但緊接著裡面傳出來老頭跟老伴說話的聲音：「打110吧，半夜有人鬧事。」
胡明頭皮發麻。
「大姐，大姐對不起，我搞錯了，我走——」
「搞錯了？你搞錯了你砸了十分鐘的門？」女人不依不饒，聲音越來越大，「這樓里住的都是老實人，你半夜來這一出，是不是想偷東西？啊？」
「沒有沒有，真搞錯了——」
「那你別走！等警察來！你要是正經人你怕什麼？」
胡明沒再廢話，轉身就往樓下躥。腳步踩在水泥台階上咚咚響。
背後碎花睡衣女人還在罵：「跑什麼跑！做賊心虛！」
二樓的胖男人讓了條路，看著胡明衝下去，嘀咕了一句：「真是有毛病。」
胡明三步並兩步衝出單元門，過馬路，拉開車門鑽進去，打火就走。奔馳車在巷子裡轉了個彎，消失在夜色里。
碎花睡衣女人站在三樓走廊上，雙手叉腰，朝樓下空蕩蕩的巷子啐了一口。
「神經病。」
她罵了最後一句，回屋摔上了門。
樓道恢復了安靜。
三樓左邊第一間屋子裡，陳景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精力0/6，深度昏睡狀態。門外發生的一切，他一個字都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