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燙傷了？
寧溪在老宅休息了三天。
這三天裡，顧寒辰確實如他所承諾的那樣，每天早晚都會雷打不動地出現在客房裡，親自給她上藥。
男人的動作耐心且細緻，甚至會為了不弄痛她而刻意放輕呼吸。但兩人之間的氣氛始終保持著一種死寂般的沉默。
寧溪不再開口提那天在餐廳發生的事，更絕口不提顧昭儀的名字。
她像個木偶一樣順從地接受著上藥，塗完藥就閉上眼睛睡覺，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曾給過他。
寧溪堅持回到了林氏工作室上班。
寧溪拎著包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周圍立刻安靜了一瞬。
早晨的例會上，蘇曼分發著下個月的高定設計任務。
「寧溪，法國那邊的客戶對你上次提交的概念草圖很滿意。」
蘇曼翻看著手裡的文件，語氣公事公辦，沒有夾帶任何私人情緒，「後續的3D建模和材質挑選，由你全權負責。需要什麼特殊輔料，直接去庫房領，不用再單獨找我簽字審批了。」
寧溪坐在長桌的末端，手裡拿著碳素筆，平靜地點了點頭，將任務記錄在筆記本上。
會議結束後，眾人陸續走回自己的工位。
寧溪端著空水杯走向茶水間。還沒走到門口，裡面便傳出了刻意壓低的交談聲。
「你們說，寧溪在顧家到底是個什麼地位啊。」
一個同事的聲音隔著磨砂玻璃門傳出來，帶著壓抑不住的好奇，「她前幾天請假沒來，一復工臉上就受了傷。你們說，會不會是在顧家受了什麼家法？」
「你可少說兩句吧。」
另一個女同事趕緊出聲制止，「上次蘇曼姐被上面直接停了兩個大項目，明擺著是顧總出手護著她。不管人家夫妻倆感情怎麼樣，她頭上頂著的終究是顧太太的頭銜。輪不到我們在這裡嚼舌根。」
「我就是覺得奇怪嘛。前幾天顧總親自來接她，我還以為她真的像傳言那樣深藏不露，是顧家捧在手心裡的總裁夫人呢。」
那人似乎有些不甘心，聲音又壓低了幾個分貝，「顧寒辰要是真在乎她，怎麼會讓她跑出來上班？而且上個月宴會扇巴掌的事情整個圈子都知道。」
「我猜啊，她在顧家也就是個掛名的擺設，真正在顧總心裡有分量的，還是那個養女顧昭儀。顧總這次出手，估計也就是覺得我們這些人欺負顧太太，掃了顧家的面子而已。」
「行了行了，管她是什麼地位。反正在公司里，咱們把她當成一尊大佛供著就行了，井水不犯河水。惹惱了資本，我們全都沒飯吃。」
寧溪站在茶水間門外，聽著裡面傳來的細碎揣測。
她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神色平靜如水。
顧寒辰的手段向來精準且狠戾。他沒有大張旗鼓地針對誰，只是輕描淡寫地切斷了這些人的利益鏈條。他用這種方式告訴工作室里的所有人，顧太太的面子不容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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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溪沒有推門進去打斷她們的談話。她轉過身，拿著空水杯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她打開電腦，點開設計軟體，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入到屏幕上的圖紙中。她不想去探究同事們態度轉變背後的心思，也不想利用顧太太的身份去作威作福。
她來這裡只是為了工作，為了給自己存一條退路。
中午休息時間。
寧溪拿著手機，獨自走到寫字樓頂層的露天天台。初秋的風帶著涼意，吹拂著她脖子上的絲巾。
屏幕亮起，來電顯示是母親。
寧溪按下接聽鍵，將手機放在耳邊。
「溪溪，吃飯了嗎？」
寧母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難得地帶著幾分溫和與喜悅。
「正在吃。」
寧溪看著天台外的城市高樓，聲音平靜。
「你王伯伯說，前幾天在皇家陵園，看到你和寒辰一起出席了老爺子的祭拜儀式。你們倆一直走在一起，看起來挺和睦的。」
寧母的語速變快，透著掩飾不住的算計，「我就說嘛，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你只要肯低個頭，陪著他去祭拜老爺子，把顧家的長輩哄高興了，寒辰自然會給你幾分面子。」
寧溪聽著這些話，喉嚨里泛起一陣苦澀。
家裡人根本不關心她在祭拜儀式上經歷了什麼，不關心她在餐桌上被顧昭儀潑了熱湯。他們只看到了她和顧寒辰並肩同行的畫面，只看到了寧家能夠繼續依附顧家生存的希望。
「媽，你想說什麼。」寧溪不想兜圈子。
寧母在電話那頭笑了兩聲。
「昨天晚上，寒辰讓人把城東那個物流園的後續合同送過來了。你爸高興得一晚上沒睡。我就知道你把家裡人的話聽進去了，知道去討好他了。這就對了嘛，女人就該溫柔一點。」
母親頓了頓，話鋒一轉，提到了另一個人。
「還有件事。寧舟昨天陪著昭儀去試了幾套高定禮服。昭儀心情好，隨口在寒辰面前誇了你弟弟兩句。你猜怎麼著？顧氏旗下那個新開的商場，直接把一樓最好的幾個鋪面留給了寧舟在做代理的品牌。」
寧母的語氣里充滿了自豪，仿佛顧昭儀是她親生的女兒。
「溪溪，你看，昭儀在寒辰心裡的分量有多重。你以後千萬別再跟她起衝突了。寧舟和她關係好，這也是我們寧家的一條路子。你當好你的顧太太，寧舟那邊也能借上力。」
寧溪握著手機的手指骨節泛白。
她的親生母親，在電話里興高采烈地向她講述，她的親弟弟是如何通過討好那個毀了她臉的女人，換來了幾間商鋪。
「媽。」
寧溪的聲音很輕，被天台上的風一吹就散了，「我前幾天受了傷，臉被燙了。」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幾秒鐘。
「燙傷了？嚴不嚴重？醫生怎麼說？」
寧母的語氣里終於有了一絲身為母親的關切，但很快又被現實的考量所取代，「既然受傷了，就好好在家裡養著。順便借著這個機會，讓寒辰多陪陪你。」
「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把身子養好，趕緊懷個孩子。只要你生下顧家的長孫，你的地位就徹底穩固了。到時候，連寒辰都要敬你三分。寧家的生意也能跟著水漲船高。」
「你弟弟前幾天還說，等他畢業了，想進顧氏集團歷練歷練。你這個做姐姐的，總得替你弟弟的將來打算打算。」
寧母的話語綿綿不絕地灌進耳朵里。
爭氣。生孩子。替弟弟打算。
寧溪閉上眼睛。
她不該抱有任何期待的。在寧家人的邏輯里，她受傷的身體，也是可以用來爭寵和換取利益的籌碼。
「我要回去工作了。」
寧溪沒有回答母親的催促，直接掛斷了通話。
這三天裡，顧寒辰確實如他所承諾的那樣，每天早晚都會雷打不動地出現在客房裡，親自給她上藥。
男人的動作耐心且細緻，甚至會為了不弄痛她而刻意放輕呼吸。但兩人之間的氣氛始終保持著一種死寂般的沉默。
寧溪不再開口提那天在餐廳發生的事，更絕口不提顧昭儀的名字。
她像個木偶一樣順從地接受著上藥，塗完藥就閉上眼睛睡覺，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曾給過他。
寧溪堅持回到了林氏工作室上班。
寧溪拎著包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周圍立刻安靜了一瞬。
早晨的例會上，蘇曼分發著下個月的高定設計任務。
「寧溪，法國那邊的客戶對你上次提交的概念草圖很滿意。」
蘇曼翻看著手裡的文件，語氣公事公辦，沒有夾帶任何私人情緒，「後續的3D建模和材質挑選，由你全權負責。需要什麼特殊輔料，直接去庫房領，不用再單獨找我簽字審批了。」
寧溪坐在長桌的末端，手裡拿著碳素筆，平靜地點了點頭，將任務記錄在筆記本上。
會議結束後，眾人陸續走回自己的工位。
寧溪端著空水杯走向茶水間。還沒走到門口，裡面便傳出了刻意壓低的交談聲。
「你們說，寧溪在顧家到底是個什麼地位啊。」
一個同事的聲音隔著磨砂玻璃門傳出來，帶著壓抑不住的好奇，「她前幾天請假沒來，一復工臉上就受了傷。你們說，會不會是在顧家受了什麼家法？」
「你可少說兩句吧。」
另一個女同事趕緊出聲制止，「上次蘇曼姐被上面直接停了兩個大項目，明擺著是顧總出手護著她。不管人家夫妻倆感情怎麼樣，她頭上頂著的終究是顧太太的頭銜。輪不到我們在這裡嚼舌根。」
「我就是覺得奇怪嘛。前幾天顧總親自來接她，我還以為她真的像傳言那樣深藏不露，是顧家捧在手心裡的總裁夫人呢。」
那人似乎有些不甘心，聲音又壓低了幾個分貝，「顧寒辰要是真在乎她，怎麼會讓她跑出來上班？而且上個月宴會扇巴掌的事情整個圈子都知道。」
「我猜啊，她在顧家也就是個掛名的擺設，真正在顧總心裡有分量的，還是那個養女顧昭儀。顧總這次出手，估計也就是覺得我們這些人欺負顧太太，掃了顧家的面子而已。」
「行了行了，管她是什麼地位。反正在公司里，咱們把她當成一尊大佛供著就行了，井水不犯河水。惹惱了資本，我們全都沒飯吃。」
寧溪站在茶水間門外，聽著裡面傳來的細碎揣測。
她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神色平靜如水。
顧寒辰的手段向來精準且狠戾。他沒有大張旗鼓地針對誰，只是輕描淡寫地切斷了這些人的利益鏈條。他用這種方式告訴工作室里的所有人，顧太太的面子不容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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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溪沒有推門進去打斷她們的談話。她轉過身，拿著空水杯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她打開電腦，點開設計軟體，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入到屏幕上的圖紙中。她不想去探究同事們態度轉變背後的心思，也不想利用顧太太的身份去作威作福。
她來這裡只是為了工作，為了給自己存一條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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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溪按下接聽鍵，將手機放在耳邊。
「溪溪，吃飯了嗎？」
寧母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難得地帶著幾分溫和與喜悅。
「正在吃。」
寧溪看著天台外的城市高樓，聲音平靜。
「你王伯伯說，前幾天在皇家陵園，看到你和寒辰一起出席了老爺子的祭拜儀式。你們倆一直走在一起，看起來挺和睦的。」
寧母的語速變快，透著掩飾不住的算計，「我就說嘛，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你只要肯低個頭，陪著他去祭拜老爺子，把顧家的長輩哄高興了，寒辰自然會給你幾分面子。」
寧溪聽著這些話，喉嚨里泛起一陣苦澀。
家裡人根本不關心她在祭拜儀式上經歷了什麼，不關心她在餐桌上被顧昭儀潑了熱湯。他們只看到了她和顧寒辰並肩同行的畫面，只看到了寧家能夠繼續依附顧家生存的希望。
「媽，你想說什麼。」寧溪不想兜圈子。
寧母在電話那頭笑了兩聲。
「昨天晚上，寒辰讓人把城東那個物流園的後續合同送過來了。你爸高興得一晚上沒睡。我就知道你把家裡人的話聽進去了，知道去討好他了。這就對了嘛，女人就該溫柔一點。」
母親頓了頓，話鋒一轉，提到了另一個人。
「還有件事。寧舟昨天陪著昭儀去試了幾套高定禮服。昭儀心情好，隨口在寒辰面前誇了你弟弟兩句。你猜怎麼著？顧氏旗下那個新開的商場，直接把一樓最好的幾個鋪面留給了寧舟在做代理的品牌。」
寧母的語氣里充滿了自豪，仿佛顧昭儀是她親生的女兒。
「溪溪，你看，昭儀在寒辰心裡的分量有多重。你以後千萬別再跟她起衝突了。寧舟和她關係好，這也是我們寧家的一條路子。你當好你的顧太太，寧舟那邊也能借上力。」
寧溪握著手機的手指骨節泛白。
她的親生母親，在電話里興高采烈地向她講述，她的親弟弟是如何通過討好那個毀了她臉的女人，換來了幾間商鋪。
「媽。」
寧溪的聲音很輕，被天台上的風一吹就散了，「我前幾天受了傷，臉被燙了。」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幾秒鐘。
「燙傷了？嚴不嚴重？醫生怎麼說？」
寧母的語氣里終於有了一絲身為母親的關切，但很快又被現實的考量所取代，「既然受傷了，就好好在家裡養著。順便借著這個機會，讓寒辰多陪陪你。」
「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把身子養好，趕緊懷個孩子。只要你生下顧家的長孫，你的地位就徹底穩固了。到時候，連寒辰都要敬你三分。寧家的生意也能跟著水漲船高。」
「你弟弟前幾天還說，等他畢業了，想進顧氏集團歷練歷練。你這個做姐姐的，總得替你弟弟的將來打算打算。」
寧母的話語綿綿不絕地灌進耳朵里。
爭氣。生孩子。替弟弟打算。
寧溪閉上眼睛。
她不該抱有任何期待的。在寧家人的邏輯里，她受傷的身體，也是可以用來爭寵和換取利益的籌碼。
「我要回去工作了。」
寧溪沒有回答母親的催促，直接掛斷了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