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遲到的禮物
回到別墅，寧溪推開大門。
玄關處的感應燈亮起。與往常那種空蕩冷清的氛圍不同，今天一樓的大廳燈火通明。廚房的方向傳來隱隱約約的燉湯香氣，還有細微的交談聲。
管家迎上前來，接過寧溪手裡的包。
「太太回來了。先生正在餐廳等您。」
寧溪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
顧寒辰在餐廳等她？
這三年裡，顧寒辰極少在別墅里吃晚飯。他要麼在公司加班，要麼回老宅陪顧昭儀。偶爾回來，也都是在深夜，帶著一身的疲憊和冷意徑直走進書房。像今天這樣，早早回來坐在餐廳里等她吃飯，可以說是破天荒的頭一次。
寧溪換上拖鞋，穿過客廳，走到餐廳的入口。
長方形的大理石餐桌上，擺放著四五道精緻的菜餚。所有的菜品都沒有放辣椒，顏色清淡，顯然是為了遷就她身上的燙傷特意吩咐廚房做的。
顧寒辰穿著一件白色的家居襯衫，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處。他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正在看郵件。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餐廳里溫暖的燈光打在他冷峻的面容上，柔和了那些鋒利的線條。
「去洗手，準備吃飯。」
顧寒辰放下平板電腦，語氣自然，就像一對尋常的夫妻。
寧溪站在原地沒有動，她看著桌上的飯菜，看著坐在那裡的顧寒辰，有些不適應他這種突如其來的溫和。
「怎麼站著不動？」顧寒辰看著她，眉頭微挑。
寧溪回過神來，洗了手，在顧寒辰的對面坐下。
餐廳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顧寒辰夾了一塊清蒸鱸魚，越過半張餐桌，放進寧溪面前的小碟子裡。
「醫生說你這段時間要忌口。這魚沒有放任何刺激性的調料。」顧寒辰收回手，聲音沉穩。
寧溪看著碟子裡的魚肉，又看了看顧寒辰。
燈光打在顧寒辰的臉上，讓他原本冷硬的面部線條看起來柔和了許多。他沒有看手機，也沒有處理工作，而是專心致志地坐在餐桌前陪她吃飯。
寧溪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這種安靜祥和的晚餐氛圍，這種被人照顧飲食的細節，是她愛了他十年、嫁給他三年以來，一直苦苦奢求的東西。
她曾經無數次地在廚房裡忙碌，只為了能讓他多吃一口她做的菜，多陪她坐一會兒。
現在，他主動把這一切送到了她的面前。
寧溪低下頭，夾起那塊魚肉放進嘴裡。魚肉的味道很鮮美，但她卻吃出了一絲難以下咽的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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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那邊的工作還順利嗎。」
顧寒辰吃了一口菜，狀似隨意地問起她的日常。
「還可以。」
寧溪低下頭，用筷子撥弄著碗裡的米飯，聲音平靜。
「如果有解決不了的麻煩，或者需要什麼資源，直接給林特助打電話。別一個人硬撐。」
寧溪聽懂了顧寒辰話里的意思。他在告訴她，工作室里那些針對她的人他已經處理過了。他在用他的方式向她展示，只要她乖乖留在顧太太的位置上，他可以替她掃平一切障礙。
寧溪沒有反駁，也沒有道謝。
一頓飯在詭異的安靜中結束。
寧溪正準備上樓回房間休息。
「寧溪。」
顧寒辰叫住了她。
寧溪停下腳步，轉過身。
顧寒辰站在沙發旁。他拉開茶几下方的一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方形的墨綠色絲絨盒子。
他拿著那個盒子走到寧溪面前，將盒子遞給她。
「打開看看。」顧寒辰看著她的眼睛。
寧溪遲疑了一下，伸手接過那個盒子打開。
黑色的天鵝絨內襯上，靜靜地躺著一條設計精巧的鑽石項鍊。
寧溪認得這條項鍊。那是上個月在一場國際拍賣會上拍出天價的拍品，當時在珠寶設計圈子裡引起了很大的轟動。
「前幾天走的匆忙。這個算是補給你的生日禮物。」顧寒辰的聲音在頭頂上方響起。
生日禮物。
寧溪看著盒子裡那條價值連城的項鍊，心臟深處傳來一陣細密的抽痛。
他記得她的生日。他不僅記得，還特意去拍賣會上拍下了這麼昂貴的珠寶來送給她。
十年的愛戀，三年的婚姻。她曾經為了他隨手遞過來的一把雨傘而徹夜難眠，為了他一句敷衍的「生日快樂」而感動得紅了眼眶。
曾經她做夢都渴望能得到顧寒辰哪怕一點點的關注和偏愛。她渴望他能記住她的喜好，渴望他能像對待一個真正的妻子那樣，送她一份用心挑選的禮物。
顧寒辰伸出手，從盒子裡拿出那條項鍊。他繞到寧溪的身後，雙手環過她的脖頸。
男人的手指溫熱，他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纏著紗布的燙傷區域，動作輕柔地將項鍊的搭扣扣好。
「很適合你。」
顧寒辰退開半步，看著那顆粉鑽在寧溪鎖骨下方閃爍。
寧溪低著頭，視線落在胸前的鑽石上。
如果是十年前，或者是剛結婚的那一年，顧寒辰如果能這樣陪她吃一頓飯，親手為她戴上一條項鍊，她一定會欣喜若狂，會覺得所有的等待和付出都是值得的。
她會紅著眼眶撲進他的懷裡，告訴他自己有多愛他。
可是……
寧溪的思緒被猛地拽回了現實。
她想起了那天晚上在老宅餐廳里發生的一切。想起了顧昭儀潑過來的那碗滾燙的排骨湯，想起了臉頰上火燒火燎的劇痛。
她更想起了顧寒辰當時的反應。
他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滿心滿眼只有顧昭儀有沒有被燙到手。他在客房裡給她上藥時，依然固執地替顧昭儀開脫，說顧昭儀不是故意的。
這份遲到的生日禮物，真的是因為他想起了那個日子嗎？還是說，這只是他用來掩蓋那場潑湯風波的封口費？
他給了她一巴掌，然後又遞給她一顆包裝精美的糖果。他用一頓飯、一條項鍊，就想把她受到的那些屈辱和傷害徹底抹平。
他理所當然地認為，只要他稍微施捨一點甜頭，她就應該感恩戴德地接受，就應該忘記所有的疼痛。
寧溪看著手裡的項鍊，眼底剛剛燃起的一絲溫度迅速冷卻下去，變成了一片荒蕪的死灰。
遲來的補償，根本彌補不了已經造成的傷害。
寧溪清醒地知道，這條項鍊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愧疚。
他可以給她所有的物質補償，可以在事後做出完美的丈夫姿態，但他永遠不會去責怪那個真正傷害她的人。
寧溪抬起手，指腹輕輕撫過那顆冰涼的粉鑽。
「謝謝。」
寧溪抬起頭，聲音平靜。
顧寒辰看著她平靜如水的面容，準備好的那些安撫的話語全都卡在了喉嚨里。
他能感覺到寧溪剛才那一瞬間的動搖，可是下一秒，她就再次用那種冰冷的外殼將自己嚴嚴實實地包裹了起來。
他原本以為，收到這條項鍊，看到他主動回家陪她吃飯，寧溪至少會露出一點笑容，或者像以前那樣眼神里充滿對他的依戀。
「你早點休息。明天早上我有個跨國會議，會讓司機按時送你去工作室。」
顧寒辰壓下心底那絲隱隱的不悅，淡淡地交代了一句。
「好。」
寧溪點點頭，拿著那個天鵝絨方盒，轉身走上了二樓的樓梯。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將那個方盒隨手塞進了書桌最底層的抽屜里。
這點甜頭，對她來說，已經太遲，也太廉價了。
玄關處的感應燈亮起。與往常那種空蕩冷清的氛圍不同，今天一樓的大廳燈火通明。廚房的方向傳來隱隱約約的燉湯香氣，還有細微的交談聲。
管家迎上前來，接過寧溪手裡的包。
「太太回來了。先生正在餐廳等您。」
寧溪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
顧寒辰在餐廳等她？
這三年裡，顧寒辰極少在別墅里吃晚飯。他要麼在公司加班，要麼回老宅陪顧昭儀。偶爾回來，也都是在深夜，帶著一身的疲憊和冷意徑直走進書房。像今天這樣，早早回來坐在餐廳里等她吃飯，可以說是破天荒的頭一次。
寧溪換上拖鞋，穿過客廳，走到餐廳的入口。
長方形的大理石餐桌上，擺放著四五道精緻的菜餚。所有的菜品都沒有放辣椒，顏色清淡，顯然是為了遷就她身上的燙傷特意吩咐廚房做的。
顧寒辰穿著一件白色的家居襯衫，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處。他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正在看郵件。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餐廳里溫暖的燈光打在他冷峻的面容上，柔和了那些鋒利的線條。
「去洗手，準備吃飯。」
顧寒辰放下平板電腦，語氣自然，就像一對尋常的夫妻。
寧溪站在原地沒有動，她看著桌上的飯菜，看著坐在那裡的顧寒辰，有些不適應他這種突如其來的溫和。
「怎麼站著不動？」顧寒辰看著她，眉頭微挑。
寧溪回過神來，洗了手，在顧寒辰的對面坐下。
餐廳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顧寒辰夾了一塊清蒸鱸魚，越過半張餐桌，放進寧溪面前的小碟子裡。
「醫生說你這段時間要忌口。這魚沒有放任何刺激性的調料。」顧寒辰收回手，聲音沉穩。
寧溪看著碟子裡的魚肉，又看了看顧寒辰。
燈光打在顧寒辰的臉上，讓他原本冷硬的面部線條看起來柔和了許多。他沒有看手機，也沒有處理工作，而是專心致志地坐在餐桌前陪她吃飯。
寧溪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這種安靜祥和的晚餐氛圍，這種被人照顧飲食的細節，是她愛了他十年、嫁給他三年以來，一直苦苦奢求的東西。
她曾經無數次地在廚房裡忙碌，只為了能讓他多吃一口她做的菜，多陪她坐一會兒。
現在，他主動把這一切送到了她的面前。
寧溪低下頭，夾起那塊魚肉放進嘴裡。魚肉的味道很鮮美，但她卻吃出了一絲難以下咽的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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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那邊的工作還順利嗎。」
顧寒辰吃了一口菜，狀似隨意地問起她的日常。
「還可以。」
寧溪低下頭，用筷子撥弄著碗裡的米飯，聲音平靜。
「如果有解決不了的麻煩，或者需要什麼資源，直接給林特助打電話。別一個人硬撐。」
寧溪聽懂了顧寒辰話里的意思。他在告訴她，工作室里那些針對她的人他已經處理過了。他在用他的方式向她展示，只要她乖乖留在顧太太的位置上，他可以替她掃平一切障礙。
寧溪沒有反駁，也沒有道謝。
一頓飯在詭異的安靜中結束。
寧溪正準備上樓回房間休息。
「寧溪。」
顧寒辰叫住了她。
寧溪停下腳步，轉過身。
顧寒辰站在沙發旁。他拉開茶几下方的一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方形的墨綠色絲絨盒子。
他拿著那個盒子走到寧溪面前，將盒子遞給她。
「打開看看。」顧寒辰看著她的眼睛。
寧溪遲疑了一下，伸手接過那個盒子打開。
黑色的天鵝絨內襯上，靜靜地躺著一條設計精巧的鑽石項鍊。
寧溪認得這條項鍊。那是上個月在一場國際拍賣會上拍出天價的拍品，當時在珠寶設計圈子裡引起了很大的轟動。
「前幾天走的匆忙。這個算是補給你的生日禮物。」顧寒辰的聲音在頭頂上方響起。
生日禮物。
寧溪看著盒子裡那條價值連城的項鍊，心臟深處傳來一陣細密的抽痛。
他記得她的生日。他不僅記得，還特意去拍賣會上拍下了這麼昂貴的珠寶來送給她。
十年的愛戀，三年的婚姻。她曾經為了他隨手遞過來的一把雨傘而徹夜難眠，為了他一句敷衍的「生日快樂」而感動得紅了眼眶。
曾經她做夢都渴望能得到顧寒辰哪怕一點點的關注和偏愛。她渴望他能記住她的喜好，渴望他能像對待一個真正的妻子那樣，送她一份用心挑選的禮物。
顧寒辰伸出手，從盒子裡拿出那條項鍊。他繞到寧溪的身後，雙手環過她的脖頸。
男人的手指溫熱，他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纏著紗布的燙傷區域，動作輕柔地將項鍊的搭扣扣好。
「很適合你。」
顧寒辰退開半步，看著那顆粉鑽在寧溪鎖骨下方閃爍。
寧溪低著頭，視線落在胸前的鑽石上。
如果是十年前，或者是剛結婚的那一年，顧寒辰如果能這樣陪她吃一頓飯，親手為她戴上一條項鍊，她一定會欣喜若狂，會覺得所有的等待和付出都是值得的。
她會紅著眼眶撲進他的懷裡，告訴他自己有多愛他。
可是……
寧溪的思緒被猛地拽回了現實。
她想起了那天晚上在老宅餐廳里發生的一切。想起了顧昭儀潑過來的那碗滾燙的排骨湯，想起了臉頰上火燒火燎的劇痛。
她更想起了顧寒辰當時的反應。
他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滿心滿眼只有顧昭儀有沒有被燙到手。他在客房裡給她上藥時，依然固執地替顧昭儀開脫，說顧昭儀不是故意的。
這份遲到的生日禮物，真的是因為他想起了那個日子嗎？還是說，這只是他用來掩蓋那場潑湯風波的封口費？
他給了她一巴掌，然後又遞給她一顆包裝精美的糖果。他用一頓飯、一條項鍊，就想把她受到的那些屈辱和傷害徹底抹平。
他理所當然地認為，只要他稍微施捨一點甜頭，她就應該感恩戴德地接受，就應該忘記所有的疼痛。
寧溪看著手裡的項鍊，眼底剛剛燃起的一絲溫度迅速冷卻下去，變成了一片荒蕪的死灰。
遲來的補償，根本彌補不了已經造成的傷害。
寧溪清醒地知道，這條項鍊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愧疚。
他可以給她所有的物質補償，可以在事後做出完美的丈夫姿態，但他永遠不會去責怪那個真正傷害她的人。
寧溪抬起手，指腹輕輕撫過那顆冰涼的粉鑽。
「謝謝。」
寧溪抬起頭，聲音平靜。
顧寒辰看著她平靜如水的面容，準備好的那些安撫的話語全都卡在了喉嚨里。
他能感覺到寧溪剛才那一瞬間的動搖，可是下一秒，她就再次用那種冰冷的外殼將自己嚴嚴實實地包裹了起來。
他原本以為，收到這條項鍊，看到他主動回家陪她吃飯，寧溪至少會露出一點笑容，或者像以前那樣眼神里充滿對他的依戀。
「你早點休息。明天早上我有個跨國會議，會讓司機按時送你去工作室。」
顧寒辰壓下心底那絲隱隱的不悅，淡淡地交代了一句。
「好。」
寧溪點點頭，拿著那個天鵝絨方盒，轉身走上了二樓的樓梯。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將那個方盒隨手塞進了書桌最底層的抽屜里。
這點甜頭，對她來說，已經太遲，也太廉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