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昭昭不是故意的
「那顧昭儀呢？」
寧溪看著顧寒辰的眼睛，直接點出了那個名字。
「她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寧溪的眼眶通紅，聲音裡帶著無法理解的憤怒和委屈，「就因為你教訓了她一句，她就可以毫無顧忌地用熱湯潑人嗎？她心思怎麼能這麼歹毒……
「寧溪。」
顧寒辰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
房間裡的溫度似乎在這一瞬間降到了冰點，他出聲打斷了寧溪未完的話語。
剛才上藥時殘存的那一絲溫情，在此刻蕩然無存。
他坐在椅子上，目光微沉，看著情緒激動的寧溪。
「昭昭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情緒激動，沒拿穩那個碗。」
寧溪愣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沒拿穩。
一碗滾燙的排骨湯，從餐桌的那一頭，越過大半個桌面，精準無比地潑在她的臉上。他竟然用一句輕飄飄的「沒拿穩」來一筆帶過。
在證據確鑿、在他親眼目睹的情況下，他依然選擇蒙住自己的眼睛，無底線地維護顧昭儀。
寧溪蒼白的嘴唇微微發抖。
「不是故意的？」
寧溪看著他，聲音悽厲得變了調，「顧寒辰，你瞎了嗎？她端起那碗湯直接衝著我的臉潑過來！如果是換成別人潑了她，你會說別人不是故意的嗎！」
「寧溪，注意你的言辭。」
顧寒辰的眉頭狠狠皺緊，眼底升起一股怒意。他不允許任何人用這種惡毒的字眼來揣測顧昭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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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從小就沒有父母，在這個家裡寄人籬下。她缺乏安全感，對長輩催生的話題十分敏感。今天晚上的氣氛讓她情緒失控，她當時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在顧寒辰的邏輯里，顧昭儀永遠是那個脆弱、無辜、需要被全方位保護的弱者。她所有的過激行為，所有的傷害，都可以被解釋為情緒失控、缺乏安全感。
寧溪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渾身的血液一點一點變冷。
都到了這種時候了。他親眼看到了這一切，親手為她上了藥，可他依然不允許她說顧昭儀半句不好，他連一句最基本的指責都捨不得給那個罪魁禍首。
「所以，她情緒失控，我就可以理所當然地成為那個被她潑熱湯的發泄對象。」
寧溪定定地看著顧寒辰，嘴角扯出一個慘澹到極點的笑容，「因為她缺乏安全感，所以我活該頂著這一臉的燙傷，活該被所有人指著鼻子罵。」
顧寒辰看著寧溪臉上那個慘澹的笑容，意識到自己剛才維護顧昭儀的話說得有些重了。
他來給她上藥，來安撫她，就是為了補償她。
顧寒辰嘆了一口氣，放緩了語氣，試圖把這件事情翻篇。
「我會補償你。」
顧寒辰看著她臉上的紅腫，語氣生硬地拋出籌碼，「你想要什麼都可以。城東那個地皮的開發權，明天我會讓人轉到寧家的名下。你的工作室想要什麼資源，我也全都給你鋪路。」
寧溪坐在床上，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補償。地皮。資源。
她的半邊臉被燙得皮開肉綻，在她的丈夫眼裡，這一切都可以用金錢和資源來等價交換。只要錢給得足夠多，顧昭儀的惡意就可以被抹平，她所受的屈辱就可以一筆勾銷。
「我不想要補償。」
寧溪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要她來給我道歉。」
顧寒辰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他定定地看著寧溪倔強的雙眼，眉心擰成了一個死結。
「寧溪，你別得寸進尺。」顧寒辰的聲音里透著嚴厲的警告。
他知道寧溪今天受了委屈，承受了無妄之災。他也心懷愧疚，所以親自拿著藥箱來給她上藥，甚至開出了豐厚的補償條件。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寧溪可以得理不饒人，把矛頭對準顧昭儀。
「我知道你今晚受了委屈，身體也受了罪。」
顧寒辰耐著性子解釋，「但昭昭確實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個被寵壞的小女孩，做事沒個輕重。今天是我在餐桌上沒有顧及她的情緒，她心裡難受才會失控。那碗湯潑出去之後，她自己也嚇壞了，躲在房間裡一直哭。」
被寵壞的小女孩。她自己也嚇壞了。
寧溪聽著這些荒謬的邏輯，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被生生攪動。
受害者坐在這裡疼得渾身發抖，施暴者卻因為「嚇壞了」而得到了所有的憐惜和保護。
「她嚇壞了？」
「顧寒辰，我是你的妻子啊！」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聲嘶力竭地喊出「妻子」這兩個字。
顧寒辰看著她流淚的模樣，心底那股煩躁感越發猛烈。他不喜歡看到寧溪這副咄咄逼人的樣子。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床上的女人。
「你生我的氣，可以。」
顧寒辰敞開雙臂，給出了他所能提供的最大讓步，「你生氣的話，打我罵我都可以。是我沒有照顧好你，是我平時太縱容昭昭了。你可以把火全發在我的身上。」
他停頓了一下。
「但是，沒必要抓著昭昭不放。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不要再去針對她，更不要去逼她道歉。她身體不好，受不了這種刺激。」
打他。罵他。
寧溪仰起頭，看著這個高大的男人。
他寧願自己承受打罵，也要將顧昭儀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不讓她受一絲一毫的委屈。他用他的身體，他的權勢，他在顧家的絕對權威，在寧溪和顧昭儀之間劃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寧溪徹底安靜了下來。
歇斯底里的控訴停止了，眼淚也停止了掉落。
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掙扎、所有的期待，都在他這句「打我罵我都可以」的袒護中，灰飛煙滅。
她怎麼打他？她怎麼罵他？
她連恨他的力氣都沒有了。
「藥上完了。」
顧寒辰看著她這副死氣沉沉的模樣，心口一陣發悶。他合上醫藥箱，拎在手裡。
「你好好休息。明早我讓廚房給你熬點清淡的粥。」
丟下這幾句冷冰冰的囑咐，顧寒辰轉身走向門口。
走廊的光線消失，房間裡重新陷入了昏暗。
寧溪閉上眼睛，眼淚終於毫無顧忌地順著眼角滑落，滲進柔軟的枕頭裡，留下一片冰涼的濕痕。
寧溪看著顧寒辰的眼睛，直接點出了那個名字。
「她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寧溪的眼眶通紅，聲音裡帶著無法理解的憤怒和委屈，「就因為你教訓了她一句，她就可以毫無顧忌地用熱湯潑人嗎？她心思怎麼能這麼歹毒……
「寧溪。」
顧寒辰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
房間裡的溫度似乎在這一瞬間降到了冰點，他出聲打斷了寧溪未完的話語。
剛才上藥時殘存的那一絲溫情，在此刻蕩然無存。
他坐在椅子上，目光微沉，看著情緒激動的寧溪。
「昭昭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情緒激動，沒拿穩那個碗。」
寧溪愣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沒拿穩。
一碗滾燙的排骨湯，從餐桌的那一頭，越過大半個桌面，精準無比地潑在她的臉上。他竟然用一句輕飄飄的「沒拿穩」來一筆帶過。
在證據確鑿、在他親眼目睹的情況下，他依然選擇蒙住自己的眼睛，無底線地維護顧昭儀。
寧溪蒼白的嘴唇微微發抖。
「不是故意的？」
寧溪看著他，聲音悽厲得變了調，「顧寒辰，你瞎了嗎？她端起那碗湯直接衝著我的臉潑過來！如果是換成別人潑了她，你會說別人不是故意的嗎！」
「寧溪，注意你的言辭。」
顧寒辰的眉頭狠狠皺緊，眼底升起一股怒意。他不允許任何人用這種惡毒的字眼來揣測顧昭儀。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昭昭從小就沒有父母，在這個家裡寄人籬下。她缺乏安全感，對長輩催生的話題十分敏感。今天晚上的氣氛讓她情緒失控，她當時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在顧寒辰的邏輯里，顧昭儀永遠是那個脆弱、無辜、需要被全方位保護的弱者。她所有的過激行為，所有的傷害，都可以被解釋為情緒失控、缺乏安全感。
寧溪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渾身的血液一點一點變冷。
都到了這種時候了。他親眼看到了這一切，親手為她上了藥，可他依然不允許她說顧昭儀半句不好，他連一句最基本的指責都捨不得給那個罪魁禍首。
「所以，她情緒失控，我就可以理所當然地成為那個被她潑熱湯的發泄對象。」
寧溪定定地看著顧寒辰，嘴角扯出一個慘澹到極點的笑容，「因為她缺乏安全感，所以我活該頂著這一臉的燙傷，活該被所有人指著鼻子罵。」
顧寒辰看著寧溪臉上那個慘澹的笑容，意識到自己剛才維護顧昭儀的話說得有些重了。
他來給她上藥，來安撫她，就是為了補償她。
顧寒辰嘆了一口氣，放緩了語氣，試圖把這件事情翻篇。
「我會補償你。」
顧寒辰看著她臉上的紅腫，語氣生硬地拋出籌碼，「你想要什麼都可以。城東那個地皮的開發權，明天我會讓人轉到寧家的名下。你的工作室想要什麼資源，我也全都給你鋪路。」
寧溪坐在床上，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補償。地皮。資源。
她的半邊臉被燙得皮開肉綻，在她的丈夫眼裡，這一切都可以用金錢和資源來等價交換。只要錢給得足夠多，顧昭儀的惡意就可以被抹平，她所受的屈辱就可以一筆勾銷。
「我不想要補償。」
寧溪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要她來給我道歉。」
顧寒辰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他定定地看著寧溪倔強的雙眼，眉心擰成了一個死結。
「寧溪，你別得寸進尺。」顧寒辰的聲音里透著嚴厲的警告。
他知道寧溪今天受了委屈，承受了無妄之災。他也心懷愧疚，所以親自拿著藥箱來給她上藥，甚至開出了豐厚的補償條件。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寧溪可以得理不饒人，把矛頭對準顧昭儀。
「我知道你今晚受了委屈，身體也受了罪。」
顧寒辰耐著性子解釋，「但昭昭確實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個被寵壞的小女孩，做事沒個輕重。今天是我在餐桌上沒有顧及她的情緒，她心裡難受才會失控。那碗湯潑出去之後，她自己也嚇壞了，躲在房間裡一直哭。」
被寵壞的小女孩。她自己也嚇壞了。
寧溪聽著這些荒謬的邏輯，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被生生攪動。
受害者坐在這裡疼得渾身發抖，施暴者卻因為「嚇壞了」而得到了所有的憐惜和保護。
「她嚇壞了？」
「顧寒辰，我是你的妻子啊！」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聲嘶力竭地喊出「妻子」這兩個字。
顧寒辰看著她流淚的模樣，心底那股煩躁感越發猛烈。他不喜歡看到寧溪這副咄咄逼人的樣子。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床上的女人。
「你生我的氣，可以。」
顧寒辰敞開雙臂，給出了他所能提供的最大讓步，「你生氣的話，打我罵我都可以。是我沒有照顧好你，是我平時太縱容昭昭了。你可以把火全發在我的身上。」
他停頓了一下。
「但是，沒必要抓著昭昭不放。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不要再去針對她，更不要去逼她道歉。她身體不好，受不了這種刺激。」
打他。罵他。
寧溪仰起頭，看著這個高大的男人。
他寧願自己承受打罵，也要將顧昭儀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不讓她受一絲一毫的委屈。他用他的身體，他的權勢，他在顧家的絕對權威，在寧溪和顧昭儀之間劃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寧溪徹底安靜了下來。
歇斯底里的控訴停止了，眼淚也停止了掉落。
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掙扎、所有的期待，都在他這句「打我罵我都可以」的袒護中，灰飛煙滅。
她怎麼打他？她怎麼罵他？
她連恨他的力氣都沒有了。
「藥上完了。」
顧寒辰看著她這副死氣沉沉的模樣，心口一陣發悶。他合上醫藥箱，拎在手裡。
「你好好休息。明早我讓廚房給你熬點清淡的粥。」
丟下這幾句冷冰冰的囑咐，顧寒辰轉身走向門口。
走廊的光線消失，房間裡重新陷入了昏暗。
寧溪閉上眼睛，眼淚終於毫無顧忌地順著眼角滑落，滲進柔軟的枕頭裡，留下一片冰涼的濕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