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上藥
「昭昭……別哭了。」
男人的聲音里沒有了飯桌上的嚴厲，只剩下無盡的耐心和輕哄。
是哥哥不好。哥哥今天在餐桌上不該用那種語氣跟你說話。哥哥向你道歉。」
顧寒辰低聲下氣地哄著，語氣里滿是自責和心疼。
「哥哥以後再也不會那樣了。你想吃什麼，哥哥都給你盛。你想買什麼，哥哥都給你買。別生哥哥的氣了，好不好？」
房間裡傳來顧昭儀帶著哭腔的抽噎聲。
「你騙人。你今天一直在幫嫂子說話，你還給她夾菜。你是不是覺得我煩了，是不是想把我趕出顧家，好讓嫂子高興。」
「胡說。」
顧寒辰立刻出聲打斷她，將顧昭儀抱得更緊了。
「哥哥只是怕長輩們說閒話，才順口敷衍了兩句。」顧寒辰的語氣里滿是縱容與妥協
「哥哥會一直陪著你的。哥哥怎麼會不要你。在這個世界上，昭昭永遠是哥哥最重要的人。沒有任何人能取代你的位置。」
「這裡是你的家。只要哥哥活著一天，誰也別想動你一根頭髮。別胡思亂想了，閉上眼睛乖乖睡覺。哥哥就在這裡陪著你，哪都不去。」
「哥哥，我手腕疼。」
顧昭儀嬌弱的聲音響起，帶著濃濃的鼻音。
「別亂動，我給你揉揉。」
顧寒辰的聲音貼得很近，似乎就湊在顧昭儀的耳邊
這種聲音，這種語氣，這種深夜獨處時的親昵。
寧溪站在門外，只覺得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成冰。她感覺自己墜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冰窟，四周全是刺骨的寒意。
她沒有推開門進去質問。
質問什麼呢？質問他為什麼不去關心她的燙傷？質問他為什麼要對顧昭儀說出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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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的答案只會是更多的羞辱和不耐煩。他會覺得她在無理取鬧，覺得她在偷聽，覺得她肚量狹小，連他妹妹的醋都要吃。
她不想去猜測房間裡到底在發生什麼。她也不敢去深究顧寒辰和顧昭儀之間，除了所謂的兄妹之情，還有沒有摻雜其他更加隱秘的情感。
她閉上眼睛，轉過身，加快腳步逃離了那個房門，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客房。
深夜，整棟老宅安靜了下來。
客房的門把手發出一聲輕響，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顧寒辰走進了客房，他顯然是剛剛把顧昭儀哄睡著才出來。
房間裡沒有開大燈，只有床頭的一盞小燈亮著。寧溪靠坐在床頭，雙眼無神地看著前方的空氣。她臉頰和脖子上的紅腫在燈光下顯得觸目驚心。
他把醫藥箱放在床頭柜上，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我看看你的傷。」顧寒辰的聲音有些低啞，打破了房間裡的死寂。
隨著他的靠近，一股清冷的雪松香充斥了寧溪的鼻腔。在這股熟悉的味道里，寧溪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屬於顧昭儀常用的那種甜膩香水味。
「把頭轉過來。」顧寒辰的聲音放得很輕，沒有了平時的強硬。
寧溪沒有動。
顧寒辰嘆了一口氣，主動湊上前。他伸出一隻手，輕輕托住寧溪的下巴，強迫她把臉轉過來面對自己。
他看著那片燙紅的肌膚，眼神里閃過一絲懊惱。
「抱歉。」
顧寒辰低聲開口，向她道歉。
他擠出一點透明的藥膏在指尖上，動作十分小心地塗抹在寧溪發紅的臉頰上。冰涼的藥膏接觸到滾燙的皮膚，帶來一絲舒緩的感覺。
「還會疼嗎？」
顧寒辰看著她緊緊咬住的下唇，低聲詢問。
「今天晚上的事，是我沒有處理好。」
「長輩們那些話，你不用理會。我會讓人去跟二叔公他們交代清楚，以後老宅的飯局，他們不會再用那些難聽的話來找你的麻煩。」
男人的手指帶著薄薄的繭子，輕輕柔柔地在她的傷口上滑動。他的語氣那麼誠懇，動作那麼仔細，仿佛真的在心疼她受的傷。
寧溪看著男人近在咫尺的面容。看著他專註上藥的眼神。
在過去那十年裡，她做夢都想看到他這副關心她的模樣。她無數次幻想他能低下高昂的頭顱，看到她的委屈，給予她一點點屬於丈夫的體貼。
現在，他做到了。他坐在她面前，向她道歉，給她上藥。
一直死死強忍著的淚意，在這一刻突然決堤。眼淚迅速在眼眶裡匯聚，溫熱的液體模糊了視線。
就是這個男人，在熱湯潑向她的那一刻，第一反應是去檢查顧昭儀的手。就是這個男人，把她一個人丟在面對所有親戚辱罵的餐廳里，自己跑去房間裡向兇手承諾永遠的陪伴。
現在，他又坐在這裡，用這副溫柔的面孔給她上藥，向她道歉。
他怎麼可以做到這麼殘忍，又這麼深情。他毫不留情地把她推進深淵，又站在深淵邊緣，向她施捨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憐憫。
寧溪努力睜大眼睛，死死咬著牙關，強迫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絕不讓它們掉下來。
她不能在這個男人面前哭，她的眼淚對他來說一文不值。
顧寒辰看到了她眼底的淚光。他上藥的手指微微一頓，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扯了一下。
「塗完藥就不疼了。」
他放輕了聲音，繼續手上的動作，將白色的藥膏均勻地塗抹在紅腫的皮膚上。
她看著顧寒辰，乾澀的喉嚨里發出沙啞的聲音。
「我剛才在餐桌上，什麼都沒做。」
寧溪的聲音很輕，每一個字都帶著顫音，「我沒有招惹她。我也沒說任何針對她的話。」
顧寒辰看著寧溪通紅的眼眶和拼命忍耐的表情，心裡嘆了一聲。他抽出一張紙巾，想要去幫她擦一擦眼角。
寧溪偏過頭，躲開了他的手。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眼眶裡的酸澀強行壓了下去。
她需要解釋。哪怕知道他可能聽不進去，她也必須把事實說出來。她不能任由那個莫須有的罪名扣在自己頭上。
「我只是坐在那裡，吃了一口你夾的魚肉。我沒有主動挑起任何話題，也沒有去招惹任何人。
「如果我沒有躲開那一下，現在連眼睛都會被燙瞎。二叔公他們憑什麼把所有的錯都推到我身上，憑什麼說是我逼她的。」
顧寒辰將最後一點藥膏塗抹在寧溪鎖骨上方的紅腫處。他收回手，將用過的棉簽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里。
「我知道。這件事情讓你受委屈了。」
顧寒辰蓋上醫藥箱的蓋子，點了點頭。
「長輩那邊年紀大了，偏聽偏信，我會去解決。」
聽到他的肯定，寧溪心底的委屈更加洶湧。
她以為他終於看清了事實，以為他終於要為她主持一次公道。
他知道。他把一切都看在眼裡他承認她受了委屈，他願意去解決長輩的問題。
可是，最核心的那個人呢。
男人的聲音里沒有了飯桌上的嚴厲，只剩下無盡的耐心和輕哄。
是哥哥不好。哥哥今天在餐桌上不該用那種語氣跟你說話。哥哥向你道歉。」
顧寒辰低聲下氣地哄著，語氣里滿是自責和心疼。
「哥哥以後再也不會那樣了。你想吃什麼，哥哥都給你盛。你想買什麼，哥哥都給你買。別生哥哥的氣了，好不好？」
房間裡傳來顧昭儀帶著哭腔的抽噎聲。
「你騙人。你今天一直在幫嫂子說話，你還給她夾菜。你是不是覺得我煩了，是不是想把我趕出顧家，好讓嫂子高興。」
「胡說。」
顧寒辰立刻出聲打斷她，將顧昭儀抱得更緊了。
「哥哥只是怕長輩們說閒話，才順口敷衍了兩句。」顧寒辰的語氣里滿是縱容與妥協
「哥哥會一直陪著你的。哥哥怎麼會不要你。在這個世界上，昭昭永遠是哥哥最重要的人。沒有任何人能取代你的位置。」
「這裡是你的家。只要哥哥活著一天，誰也別想動你一根頭髮。別胡思亂想了，閉上眼睛乖乖睡覺。哥哥就在這裡陪著你，哪都不去。」
「哥哥，我手腕疼。」
顧昭儀嬌弱的聲音響起，帶著濃濃的鼻音。
「別亂動，我給你揉揉。」
顧寒辰的聲音貼得很近，似乎就湊在顧昭儀的耳邊
這種聲音，這種語氣，這種深夜獨處時的親昵。
寧溪站在門外，只覺得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成冰。她感覺自己墜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冰窟，四周全是刺骨的寒意。
她沒有推開門進去質問。
質問什麼呢？質問他為什麼不去關心她的燙傷？質問他為什麼要對顧昭儀說出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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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的答案只會是更多的羞辱和不耐煩。他會覺得她在無理取鬧，覺得她在偷聽，覺得她肚量狹小，連他妹妹的醋都要吃。
她不想去猜測房間裡到底在發生什麼。她也不敢去深究顧寒辰和顧昭儀之間，除了所謂的兄妹之情，還有沒有摻雜其他更加隱秘的情感。
她閉上眼睛，轉過身，加快腳步逃離了那個房門，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客房。
深夜，整棟老宅安靜了下來。
客房的門把手發出一聲輕響，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顧寒辰走進了客房，他顯然是剛剛把顧昭儀哄睡著才出來。
房間裡沒有開大燈，只有床頭的一盞小燈亮著。寧溪靠坐在床頭，雙眼無神地看著前方的空氣。她臉頰和脖子上的紅腫在燈光下顯得觸目驚心。
他把醫藥箱放在床頭柜上，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我看看你的傷。」顧寒辰的聲音有些低啞，打破了房間裡的死寂。
隨著他的靠近，一股清冷的雪松香充斥了寧溪的鼻腔。在這股熟悉的味道里，寧溪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屬於顧昭儀常用的那種甜膩香水味。
「把頭轉過來。」顧寒辰的聲音放得很輕，沒有了平時的強硬。
寧溪沒有動。
顧寒辰嘆了一口氣，主動湊上前。他伸出一隻手，輕輕托住寧溪的下巴，強迫她把臉轉過來面對自己。
他看著那片燙紅的肌膚，眼神里閃過一絲懊惱。
「抱歉。」
顧寒辰低聲開口，向她道歉。
他擠出一點透明的藥膏在指尖上，動作十分小心地塗抹在寧溪發紅的臉頰上。冰涼的藥膏接觸到滾燙的皮膚，帶來一絲舒緩的感覺。
「還會疼嗎？」
顧寒辰看著她緊緊咬住的下唇，低聲詢問。
「今天晚上的事，是我沒有處理好。」
「長輩們那些話，你不用理會。我會讓人去跟二叔公他們交代清楚，以後老宅的飯局，他們不會再用那些難聽的話來找你的麻煩。」
男人的手指帶著薄薄的繭子，輕輕柔柔地在她的傷口上滑動。他的語氣那麼誠懇，動作那麼仔細，仿佛真的在心疼她受的傷。
寧溪看著男人近在咫尺的面容。看著他專註上藥的眼神。
在過去那十年裡，她做夢都想看到他這副關心她的模樣。她無數次幻想他能低下高昂的頭顱，看到她的委屈，給予她一點點屬於丈夫的體貼。
現在，他做到了。他坐在她面前，向她道歉，給她上藥。
一直死死強忍著的淚意，在這一刻突然決堤。眼淚迅速在眼眶裡匯聚，溫熱的液體模糊了視線。
就是這個男人，在熱湯潑向她的那一刻，第一反應是去檢查顧昭儀的手。就是這個男人，把她一個人丟在面對所有親戚辱罵的餐廳里，自己跑去房間裡向兇手承諾永遠的陪伴。
現在，他又坐在這裡，用這副溫柔的面孔給她上藥，向她道歉。
他怎麼可以做到這麼殘忍，又這麼深情。他毫不留情地把她推進深淵，又站在深淵邊緣，向她施捨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憐憫。
寧溪努力睜大眼睛，死死咬著牙關，強迫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絕不讓它們掉下來。
她不能在這個男人面前哭，她的眼淚對他來說一文不值。
顧寒辰看到了她眼底的淚光。他上藥的手指微微一頓，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扯了一下。
「塗完藥就不疼了。」
他放輕了聲音，繼續手上的動作，將白色的藥膏均勻地塗抹在紅腫的皮膚上。
她看著顧寒辰，乾澀的喉嚨里發出沙啞的聲音。
「我剛才在餐桌上，什麼都沒做。」
寧溪的聲音很輕，每一個字都帶著顫音，「我沒有招惹她。我也沒說任何針對她的話。」
顧寒辰看著寧溪通紅的眼眶和拼命忍耐的表情，心裡嘆了一聲。他抽出一張紙巾，想要去幫她擦一擦眼角。
寧溪偏過頭，躲開了他的手。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眼眶裡的酸澀強行壓了下去。
她需要解釋。哪怕知道他可能聽不進去，她也必須把事實說出來。她不能任由那個莫須有的罪名扣在自己頭上。
「我只是坐在那裡，吃了一口你夾的魚肉。我沒有主動挑起任何話題，也沒有去招惹任何人。
「如果我沒有躲開那一下，現在連眼睛都會被燙瞎。二叔公他們憑什麼把所有的錯都推到我身上，憑什麼說是我逼她的。」
顧寒辰將最後一點藥膏塗抹在寧溪鎖骨上方的紅腫處。他收回手，將用過的棉簽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里。
「我知道。這件事情讓你受委屈了。」
顧寒辰蓋上醫藥箱的蓋子，點了點頭。
「長輩那邊年紀大了，偏聽偏信，我會去解決。」
聽到他的肯定，寧溪心底的委屈更加洶湧。
她以為他終於看清了事實，以為他終於要為她主持一次公道。
他知道。他把一切都看在眼裡他承認她受了委屈，他願意去解決長輩的問題。
可是，最核心的那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