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都是因為這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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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昭儀尖銳的聲音穿透了整個餐廳。

  「你們一家人開開心心地討論生孩子,我坐在這裡算什麼?今天明明是爺爺的忌日,你們全都不關心爺爺,只關心你們自己!我就是一個多餘的人!」

  顧寒辰看到她掉眼淚,立刻慌了神。

  「昭昭!」

  顧寒辰猛地鬆開握著寧溪的手,推開椅子站了起來,「哥哥不是說你,哥哥這就幫你盛好不好?」

  顧昭儀死死地盯著坐在旁邊一言不發的寧溪身上。

  都是因為這個女人!一定是這個賤人在哥哥面前吹了什麼枕邊風!如果不是她,哥哥怎麼會教訓自己!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顧昭儀突然伸出手,端起擺在自己面前的那碗剛盛出來、還冒著滾滾熱氣的排骨湯,直接潑向了坐在對面的寧溪。

  「嘩啦——!」

  周圍的幾個堂姐妹嚇得尖叫起來。

  寧溪完全沒有防備。她本能地偏過頭,抬起手臂去擋。

  「啊——」

  寧溪倒吸了一口涼氣,本能地捂住被燙傷的右臉,火辣辣的疼痛讓她的生理性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原本熱鬧的餐廳瞬間陷入死寂,緊接著爆發出陣陣驚呼。

  「昭昭!」

  顧寒辰驚怒交加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寧溪睜開被湯汁模糊的眼睛。她以為顧寒辰是來查看她的傷勢,卻看到顧寒辰一把抓住了顧昭儀的手腕,滿臉都是緊張與焦急。

  「那麼燙的東西你端它幹什麼!有沒有燙到手?快讓我看看!」

  「你別碰我!」

  顧昭儀大聲哭喊著,眼淚糊滿了整張臉,「你有了老婆就不要我了!你向著她說話,你幫她夾菜!你們全家都欺負我一個外人!」

  顧寒辰看著顧昭儀微微發紅的指尖,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寧溪的臉上。

  寧溪滿臉都是油膩的湯汁,幾根頭髮濕噠噠地貼在紅腫的臉頰上。她閉著眼睛,身體因為疼痛和震驚而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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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寒辰看著她狼狽不堪的模樣,眉頭緊緊皺在一起。他的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不忍和猶豫,似乎想要上前扶她一把。

  顧昭儀察覺到了顧寒辰視線的轉移。她立刻加大了哭聲,雙手用力推開顧寒辰。

  「你去看她吧!你們都去關心她吧!我就是個沒人要的孤兒,我走!」

  顧昭儀突然爆發出更加悽厲的哭聲。她捂著自己的臉,仿佛她才是那個被熱湯潑到的人。她轉過身,直接衝出了餐廳,朝著二樓的臥室跑去。

  「昭昭!」

  顧寒辰臉色驟變。他眼底所有的擔憂和緊張,在聽到顧昭儀哭聲的那一瞬間,全部轉移到了那個跑開的背影上。

  他沒有再多看滿臉狼藉的寧溪一眼,也沒有吩咐傭人拿冰塊過來。他毫不猶豫地轉身,邁開長腿,推開擋在面前的椅子,大步流星地追著顧昭儀跑了出去。

  「昭昭!你慢點跑,別摔著!」

  男人焦急的呼喊聲在走廊里迴蕩,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二樓的樓梯口。

  他走得毫不留情。

  餐廳里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寧溪壓抑的痛苦喘息聲。

  長輩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們沒有一個人上前遞給寧溪一條冷毛巾,也沒有一個人吩咐傭人去拿燙傷藥膏。

  旁支的親戚們互相交換著眼神,那些平日裡被隱藏起來的惡意,失去了顧寒辰的壓制,開始肆無忌憚地流露出來。

  剛才那位催生的二姑媽冷著臉站起身,語氣里滿是責備。

  「真是家門不幸。好好的一個祭拜日子,鬧成這個樣子。昭昭平時多乖巧的一個孩子,今天被逼得發這麼大的脾氣。」

  她看著滿臉通紅、一身狼藉的寧溪,言語刻薄。

  「寧溪,你自己看看你惹出來的好事。」

  寧溪忍著劇痛,緩緩放下捂著臉的雙手。她抬起頭,露出了那張被燙得通紅的臉頰,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

  她明明是被潑了熱湯的那個人,她明明是最大的受害者,為什麼這些人還要來指責她。

  「姑母,我……」

  寧溪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厲害。


  一個堂妹陰陽怪氣地打斷了她的話,

  「當年硬要仗著那點恩情擠進人家兄妹之間,現在也只會耍手段欺負昭昭。明知道昭昭今天心裡難受,還要在飯桌上爭風吃醋,故意惹寒辰去教訓昭昭。真不要臉。」

  旁邊的一位嬸嬸也跟著附和。

  「就是啊。昭昭從小沒有父母,只有寒辰這一個哥哥。她占了顧太太的位置還不知足,非要把寒辰全部霸占過去才甘心。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還在這裡攪得家宅不寧。」

  「寒辰剛才就不該給她夾菜,把她的心都養大了。看著她那副樣子就晦氣。」

  「昭昭那孩子心思單純,哪裡斗得過這種為了上位不擇手段的女人。我看啊,顧家早晚要被她攪得不得安寧。」

  各種惡毒的揣測和陰陽怪氣的指責毫不留情地潑在寧溪的身上。

  為什麼?

  為什麼所有人都能對她的傷痛視而不見,反而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她的頭上?

  明明顧昭儀才是那個無理取鬧、當眾施暴的人。可是在這些人的嘴裡,事實被完全顛倒。

  她成了那個欺負人的惡毒女人,顧昭儀反而成了受盡委屈的受害者。

  在這個家裡,沒有人會講道理。所有人都在看顧寒辰的臉色行事。顧寒辰偏心顧昭儀,這些親戚自然就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寧溪的頭上。顧昭儀潑她熱湯是委屈發泄,而她坐在原地默默忍受疼痛,就成了惡毒和不要臉。

  寧溪聽著那些鋪天蓋地的指責,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臉上的灼痛感已經漸漸麻木,她沒有開口反駁,也沒有聲嘶力竭地去辯解。和這群冷血的人爭論,只會讓自己顯得更加可悲。

  管家安排家庭醫生過來處理了寧溪臉上的燙傷。

  醫生塗了一層厚厚的燙傷膏,用紗布將她的臉頰包紮起來,劇痛稍微緩解了一些,但整個臉部依然疼的發麻。

  晚餐不歡而散。親戚們陸續離開老宅。

  夜深了。

  老宅的走廊里亮著昏暗的壁燈。寧溪穿著睡衣,避開臉上包紮的紗布,艱難地洗漱完畢。

  她不想待在這個充滿冷漠和指責的屋子裡。她走出客房,準備去樓下的廚房倒杯冰水,壓一壓胃裡翻湧的酸水。

  寧溪慢慢地走著。當她路過顧昭儀的房間門外時,她的腳步停住了。

  顧昭儀的房門沒有關嚴,留著一條細微的縫隙。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

  房間裡隱隱約約傳來一些細碎的聲音。

  寧溪站在門外,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她本應該快步走開,不應該去偷聽別人的牆角。可是她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死死地釘在原地,無法挪動分毫。

  她靠近那條縫隙。

  「昭昭……昭昭……」

  顧寒辰低沉柔和的聲音從門縫裡飄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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