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好友申請
寧溪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座燈火輝煌的望京莊園的。
回到高級公寓，寧溪推開大門，她沒有開燈，順著玄關冰涼的牆壁，一點點滑坐在地板上。
包里的東西散落出來，口紅、鑰匙、還有那張邊緣被捏得發皺的晚宴邀請函，零亂地躺在黑暗中。
晚宴上那些人鄙夷、輕視的眼神，在她的腦海里來回播放，那位貴婦居高臨下的假笑，那些同行避之不及的退縮，都在清清楚楚地提醒著她一個殘酷的事實。
在這個拜高踩低的圈子裡，她寧溪這個名字一文不值。
她天真地以為，只要自己拿出足夠優秀的設計作品，只要自己付出成倍的努力，就能在這個行業里獲得一席之地，就能堂堂正正地站穩腳跟。
可在那些人眼裡，她永遠只是那個死皮賴臉倒貼顧寒辰、最終連個名分都守不住的豪門棄婦。
沒有了顧氏集團那個虛幻的頭銜庇護，她個人的才華與努力，在絕對的權勢和偏見面前，根本激不起任何水花。
更讓她感到窒息的，是顧寒辰的態度。
寧溪緊緊咬住嘴唇，口腔里嘗到了生澀的血腥味。
她想不明白顧寒辰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三年來，他把所有的溫柔、耐心、縱容全都給了顧昭儀，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肯施捨給她。
她親眼看著他為了顧昭儀一擲千金，親眼看著他在顧昭儀遇到危險時連命都可以不要，親耳聽到他用那種冰冷至極的語氣質問她為什麼不懂得安分。
他明明那麼厭惡她，明明覺得這場婚姻是一場充滿算計的逼迫，現在她主動走出來了，她把位置騰出來，把自由還給他，他為什麼還要擺出那副被激怒的姿態？為什麼不肯痛痛快快地簽下那個名字？
寧溪回想起自己提到顧昭儀時，顧寒辰那下意識的反駁。
「這和昭昭沒關係。」
不管在什麼情況下，不管她受了多大的委屈，顧寒辰的第一反應永遠是維護顧昭儀。他甚至都不願意聽寧溪把話說完，就本能地認定寧溪是在無理取鬧，是在針對他的妹妹。
寧溪在黑暗中發出一聲淒涼的笑。
他不愛她，這是全城人都知道的事實。
既然不愛，既然覺得她死皮賴臉，為什麼連一條生路都不肯給她？
安靜的客廳里突然傳出刺耳的手機鈴聲。
寧溪渾身一僵。她遲緩地伸出手，摸索著拉開包包的拉鏈，拿出還在不斷震動的手機。
屏幕上閃爍著「母親」兩個字。
寧溪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手指滑動按下了接聽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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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媽。」
「寧溪，你到底在鬧什麼？」
寧母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帶著明顯的焦急和責怪，「今天晚上有個世交在晚宴上碰到顧寒辰，轉頭就打電話來問你爸，說你們兩個是不是要離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是不是搬出別墅了？」
寧溪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是。協議我已經簽好字留給他了，我現在住在自己的公寓裡。」寧溪如實回答。
寧父拿過了電話，語氣裡帶著無奈。
「溪溪，你怎麼這麼糊塗。你是不是覺得在顧家受了委屈？可這個圈子裡的婚姻，本來就沒有多少感情可言。」
寧父開始長篇大論地給她分析現實。
「上個月，顧氏剛給寧家批了一個城南的工程項目。沒有這筆項目款，公司的資金鍊馬上就會斷，銀行明天就會上門催債，寧家就要面臨破產清算。你現在鬧離婚，對你有什麼好處？對寧家有什麼好處？」
寧溪靠著冰涼的玻璃窗，輕聲開口打斷了父親的話。
「爸，我已經在林氏工作室上班了。我自己能賺錢養活自己。」
「你能賺多少錢？你的工資能填補寧家幾千萬的虧空嗎？」
寧母在一旁搶回話筒，聲音拔高了幾度，帶上了哭腔，「溪溪，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為你爸想想。他有高血壓，這半個月為了公司上下打點，整晚整晚睡不著覺……」
寧溪聽著母親的這些話，只覺得渾身發冷。
「媽，我過得很累。」
寧溪開口，嗓音有些沙啞，「我在顧家連一點做人的尊嚴都沒有。」
寧母立刻打斷了她，「你只要坐穩了顧太太的位置，別人自然會給你尊嚴。趕緊回去給寒辰服個軟。只要你低頭，他不會真的不管你的。」
寧溪閉上眼睛。
「我半個月前就搬出來了。」
這句話說出口，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寧溪的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她離家出走整整一個月，她的父母對此一無所知。如果不是今天在晚宴上聽到別人的閒言碎語，他們根本不會打這通電話。
他們不關心她這一個月住在哪裡，不關心她一個人怎麼生活。
他們只在乎她離婚會不會影響寧家的生意，會不會斷了顧氏集團的資金支持。
在父母的眼裡，她就是一個用來維繫寧顧兩家關係的工具。只要顧寒辰還願意給寧家項目，她受再多的委屈、吃再多的苦，也必須咬牙忍下去。
「我不會回去的，婚我離定了。」
寧溪說完這句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手機屏幕再次亮了起來，伴隨著「叮」的一聲消息提示音。
寧溪垂下眼眸。屏幕上顯示收到了一條微信新消息。
發件人是寧舟。
那個從小跟在她身後，被她護在手心裡長大的親弟弟。
寧溪看著屏幕上的名字，眼底閃過一絲微弱的希冀。或許在這個家裡，還有一個人是關心她的死活的。
她解開屏幕鎖，點開寧舟的對話框。
【姐，媽剛才在家裡發了好大的火，血壓都升高了。你能不能別鬧了？我聽圈子裡的朋友說，今晚在裴家的晚宴上，你不僅給顧總甩臉色，還故意跟別的男人糾纏不清？姐，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怎麼變得這麼虛榮又不可理喻了？】
【昭昭那麼溫柔善良的人，你為什麼總是針對她？你嫉妒她有顧總寵著，可你也不看看自己現在的樣子。算我求你了，明天去老宅給昭昭道個歉吧，別因為你一個人的自私，把咱們整個家都拖死。】
手機屏幕散發出的冷光，直直地照在寧溪毫無血色的臉上。
那點微弱的希冀，在這兩行冰冷的文字面前，被碾成了粉末。
這就是她的家人。
當她被顧寒辰捏著手腕按在牆上羞辱的時候，當她在晚宴上面對那些人的冷眼排擠的時候，她的親生父母只關心利益，她的親生弟弟責怪她不懂事，甚至要求她去向那個毀了她所有尊嚴的顧昭儀低頭道歉。
他們把她當成一個換取榮華富貴的物件，隨時可以推出去給人下跪。
在他們眼裡，顧昭儀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只要顧昭儀高興，寧家就能拿到錢。而她寧溪的尊嚴、底線、甚至死活，都無足輕重。
她的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砸了下來，落在手機屏幕上，暈開了那幾行殘忍的文字。
手機在手心裡再次震動了一下。
發出一聲清脆的新消息提示音。
寧溪以為是寧舟見她沒回消息，又發來了新的催促，或者是父母換了方式來轟炸她，準備直接把寧舟和父母的號碼全部拉進黑名單。
屏幕跳轉。
微信的通訊錄圖標上突然冒出了一個紅色的數字提示。
有人添加她為好友。
申請人頭像是一幅灰白色的風景圖。
驗證信息欄里，安安靜靜地躺著三個字。
【裴清越。】
回到高級公寓，寧溪推開大門，她沒有開燈，順著玄關冰涼的牆壁，一點點滑坐在地板上。
包里的東西散落出來，口紅、鑰匙、還有那張邊緣被捏得發皺的晚宴邀請函，零亂地躺在黑暗中。
晚宴上那些人鄙夷、輕視的眼神，在她的腦海里來回播放，那位貴婦居高臨下的假笑，那些同行避之不及的退縮，都在清清楚楚地提醒著她一個殘酷的事實。
在這個拜高踩低的圈子裡，她寧溪這個名字一文不值。
她天真地以為，只要自己拿出足夠優秀的設計作品，只要自己付出成倍的努力，就能在這個行業里獲得一席之地，就能堂堂正正地站穩腳跟。
可在那些人眼裡，她永遠只是那個死皮賴臉倒貼顧寒辰、最終連個名分都守不住的豪門棄婦。
沒有了顧氏集團那個虛幻的頭銜庇護，她個人的才華與努力，在絕對的權勢和偏見面前，根本激不起任何水花。
更讓她感到窒息的，是顧寒辰的態度。
寧溪緊緊咬住嘴唇，口腔里嘗到了生澀的血腥味。
她想不明白顧寒辰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三年來，他把所有的溫柔、耐心、縱容全都給了顧昭儀，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肯施捨給她。
她親眼看著他為了顧昭儀一擲千金，親眼看著他在顧昭儀遇到危險時連命都可以不要，親耳聽到他用那種冰冷至極的語氣質問她為什麼不懂得安分。
他明明那麼厭惡她，明明覺得這場婚姻是一場充滿算計的逼迫，現在她主動走出來了，她把位置騰出來，把自由還給他，他為什麼還要擺出那副被激怒的姿態？為什麼不肯痛痛快快地簽下那個名字？
寧溪回想起自己提到顧昭儀時，顧寒辰那下意識的反駁。
「這和昭昭沒關係。」
不管在什麼情況下，不管她受了多大的委屈，顧寒辰的第一反應永遠是維護顧昭儀。他甚至都不願意聽寧溪把話說完，就本能地認定寧溪是在無理取鬧，是在針對他的妹妹。
寧溪在黑暗中發出一聲淒涼的笑。
他不愛她，這是全城人都知道的事實。
既然不愛，既然覺得她死皮賴臉，為什麼連一條生路都不肯給她？
安靜的客廳里突然傳出刺耳的手機鈴聲。
寧溪渾身一僵。她遲緩地伸出手，摸索著拉開包包的拉鏈，拿出還在不斷震動的手機。
屏幕上閃爍著「母親」兩個字。
寧溪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手指滑動按下了接聽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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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媽。」
「寧溪，你到底在鬧什麼？」
寧母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帶著明顯的焦急和責怪，「今天晚上有個世交在晚宴上碰到顧寒辰，轉頭就打電話來問你爸，說你們兩個是不是要離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是不是搬出別墅了？」
寧溪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是。協議我已經簽好字留給他了，我現在住在自己的公寓裡。」寧溪如實回答。
寧父拿過了電話，語氣裡帶著無奈。
「溪溪，你怎麼這麼糊塗。你是不是覺得在顧家受了委屈？可這個圈子裡的婚姻，本來就沒有多少感情可言。」
寧父開始長篇大論地給她分析現實。
「上個月，顧氏剛給寧家批了一個城南的工程項目。沒有這筆項目款，公司的資金鍊馬上就會斷，銀行明天就會上門催債，寧家就要面臨破產清算。你現在鬧離婚，對你有什麼好處？對寧家有什麼好處？」
寧溪靠著冰涼的玻璃窗，輕聲開口打斷了父親的話。
「爸，我已經在林氏工作室上班了。我自己能賺錢養活自己。」
「你能賺多少錢？你的工資能填補寧家幾千萬的虧空嗎？」
寧母在一旁搶回話筒，聲音拔高了幾度，帶上了哭腔，「溪溪，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為你爸想想。他有高血壓，這半個月為了公司上下打點，整晚整晚睡不著覺……」
寧溪聽著母親的這些話，只覺得渾身發冷。
「媽，我過得很累。」
寧溪開口，嗓音有些沙啞，「我在顧家連一點做人的尊嚴都沒有。」
寧母立刻打斷了她，「你只要坐穩了顧太太的位置，別人自然會給你尊嚴。趕緊回去給寒辰服個軟。只要你低頭，他不會真的不管你的。」
寧溪閉上眼睛。
「我半個月前就搬出來了。」
這句話說出口，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寧溪的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她離家出走整整一個月，她的父母對此一無所知。如果不是今天在晚宴上聽到別人的閒言碎語，他們根本不會打這通電話。
他們不關心她這一個月住在哪裡，不關心她一個人怎麼生活。
他們只在乎她離婚會不會影響寧家的生意，會不會斷了顧氏集團的資金支持。
在父母的眼裡，她就是一個用來維繫寧顧兩家關係的工具。只要顧寒辰還願意給寧家項目，她受再多的委屈、吃再多的苦，也必須咬牙忍下去。
「我不會回去的，婚我離定了。」
寧溪說完這句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手機屏幕再次亮了起來，伴隨著「叮」的一聲消息提示音。
寧溪垂下眼眸。屏幕上顯示收到了一條微信新消息。
發件人是寧舟。
那個從小跟在她身後，被她護在手心裡長大的親弟弟。
寧溪看著屏幕上的名字，眼底閃過一絲微弱的希冀。或許在這個家裡，還有一個人是關心她的死活的。
她解開屏幕鎖，點開寧舟的對話框。
【姐，媽剛才在家裡發了好大的火，血壓都升高了。你能不能別鬧了？我聽圈子裡的朋友說，今晚在裴家的晚宴上，你不僅給顧總甩臉色，還故意跟別的男人糾纏不清？姐，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怎麼變得這麼虛榮又不可理喻了？】
【昭昭那麼溫柔善良的人，你為什麼總是針對她？你嫉妒她有顧總寵著，可你也不看看自己現在的樣子。算我求你了，明天去老宅給昭昭道個歉吧，別因為你一個人的自私，把咱們整個家都拖死。】
手機屏幕散發出的冷光，直直地照在寧溪毫無血色的臉上。
那點微弱的希冀，在這兩行冰冷的文字面前，被碾成了粉末。
這就是她的家人。
當她被顧寒辰捏著手腕按在牆上羞辱的時候，當她在晚宴上面對那些人的冷眼排擠的時候，她的親生父母只關心利益，她的親生弟弟責怪她不懂事，甚至要求她去向那個毀了她所有尊嚴的顧昭儀低頭道歉。
他們把她當成一個換取榮華富貴的物件，隨時可以推出去給人下跪。
在他們眼裡，顧昭儀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只要顧昭儀高興，寧家就能拿到錢。而她寧溪的尊嚴、底線、甚至死活，都無足輕重。
她的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砸了下來，落在手機屏幕上，暈開了那幾行殘忍的文字。
手機在手心裡再次震動了一下。
發出一聲清脆的新消息提示音。
寧溪以為是寧舟見她沒回消息，又發來了新的催促，或者是父母換了方式來轟炸她，準備直接把寧舟和父母的號碼全部拉進黑名單。
屏幕跳轉。
微信的通訊錄圖標上突然冒出了一個紅色的數字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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驗證信息欄里，安安靜靜地躺著三個字。
【裴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