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真是丟死人了
寧溪看著這三個字，愣住了。
在今天這場讓她備受打擊、受盡冷眼的晚宴上，裴清越是唯一一個願意走到她身邊，用平等的態度和她交流工作、肯定她設計作品的人。
也是在這場晚宴上，顧寒辰突然出現，將她所有的難堪暴露在裴清越面前，最後又把她粗暴地拉走。
她甚至沒來得及跟裴清越說一聲抱歉。
現在，這個人主動發來了好友申請。
寧溪坐在黑暗的客廳里。周圍是令人窒息的安靜和來自家人的指責。她不知道裴清越加她的微信是為了什麼，也許只是為了後續工作上的溝通，也許是因為看在林老的面子上。
但在此刻，面對滿屏來自家人的逼迫和責怪，這條沒有帶著任何目的性和指責的好友申請，反而成了寧溪今晚收到的唯一一條不那麼刺眼的信息。
寧溪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通過。
不到半分鐘，對面發來了一條簡短的消息。
「寧小姐，安全到家了嗎？」
這句透著尋常關心的問候，讓寧溪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在長達三年的婚姻里，顧寒辰從未在任何一個她獨自歸家的深夜發來過這樣的信息。那個名義上的丈夫留給她的，永遠只有冷漠的背影和徹夜不歸的空蕩別墅。
寧溪壓下心底湧起的酸澀，斟酌著字句回復。
「已經到家了。今晚在宴會上，多謝裴先生的解圍。」
對話框頂端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很快，裴清越的消息再次傳了過來。
「京城這個圈子向來拜高踩低，那些品牌方的區域負責人只看重短期的利益變現。他們拒絕你，損失的是他們自己。你不必把今晚那些人的態度放在心上，真正有價值的才華是掩蓋不住的。」
看著屏幕上的這段話，寧溪的眼眶漸漸泛起一陣濕熱。
今天晚上，她穿著高跟鞋在宴會廳里低聲下氣地遞送名片，換來的全是冷嘲熱諷和毫不留情的無視。
她孤零零地站在那個昏暗的角落裡，承受著那些充滿惡意的揣測。甚至連她的家人，都在指責她的不懂事。
裴清越緊接著發來了第三條消息。
「下周三下午，我的基金會要在南城的美術館舉辦一場小型的發布會。到場的都是一些業內資深的藝術品鑑定專家。我給你留了一個展示位。帶著你的新圖紙過來，這是一個比今晚更純粹的平台。」
這無疑是一個天上掉下來的好機會。一個足以讓普通設計師跨越數年奮鬥階梯的捷徑。
寧溪看著那幾行字，指尖停頓了許久。她回復了一句鄭重的道謝，答應會準時帶著作品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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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暗了下去。寧溪將手機放在茶几上，整個人疲憊地蜷縮在沙發里。
公寓裡安靜得可怕，她抱著雙膝，把臉埋在手臂之間。
陌生人隨手釋放的一點善意，像一面清晰的鏡子，將她這十年來的卑微與不堪照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清晨，刺眼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客廳。
寧溪從沙發上醒來，渾身酸痛。她走進浴室，看著鏡子裡那張蒼白憔悴的臉，眼底帶著明顯的烏青。她用冷水洗了臉，換上一身簡單的淺色職業裝。
踏入林老工作室的辦公區，裡面的氣氛透著一絲異樣。
寧溪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放下包。幾個年輕的設計師正聚在茶水間門口，端著咖啡杯竊竊私語。
看到寧溪走過來，交談聲立刻停了下來，幾道充滿輕蔑與戲謔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的身上。
周浩靠在茶水間的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美式咖啡，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冷笑。
「寧溪，聽說你昨晚去參加裴氏資本的慈善晚宴了？」
周浩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辦公區裡的人聽見，「我有個朋友昨晚也在場。聽說你端著酒杯到處給人發名片，結果被好幾個品牌方的總監當面拒收了？你這攀高枝的吃相也太難看了吧。」
周圍的幾個同事發出一陣低聲的鬨笑。
寧溪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看向趙娜。工作室里的人根本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在這些人眼裡，她只是一個離了婚、靠著林老的關係空降進來的底層設計師。
他們只看到了她在晚宴上的碰壁，便理所當然地把她當成了一個妄圖擠進上流社會的笑話。
「我去找品牌方是為了推銷工作室的概念設計。」
寧溪語氣平緩，沒有表現出任何憤怒，「晚宴本來就是拓展業務的場合，我遞名片走的是正常流程。」
「推銷設計？」
蘇曼從辦公室里走出來，手裡拿著一疊寧溪昨天提交的草圖，直接甩在旁邊的一張空桌子上，「就憑你畫的這些東西，也配拿去那種級別的晚宴上推銷？」
紙張散落一地。蘇曼走到寧溪面前，眼神里充滿著高高在上的挑剔與鄙夷。
「你的設計思路太小家子氣了。你以為用點昂貴的寶石湊在一起就是高定？你根本就不了解那些頂級客戶的審美需求。」
蘇曼的話語尖酸刻薄，「你一個脫離職場三年、連社交圈都融不進去的家庭婦女，就別打腫臉充胖子去那種場合丟人現眼了。林老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寧溪靜靜地站在原地，聽著蘇曼的指責。
她曾經是顧家的當家主母，見識過最頂級的珠寶，出席過最核心的豪門晚宴。她比在場的任何人都了解那個圈子的審美與規則。這些話從蘇曼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荒誕的諷刺。
寧溪沒有反駁，她知道，在職場上，任何沒有背景支撐的辯解都是徒勞的，只要她拿出足以讓所有人信服的作品，這些人自會閉嘴。
她蹲下身，將散落一地的草圖一張張撿起來。
「我會按照您的要求重新修改。」
寧溪把圖紙整理好，站起身，聲音里沒有一絲起伏。
蘇曼見她這副逆來順受的模樣，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冷哼了一聲，轉身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蘇曼一走，周圍幾個年輕設計師立刻湊在一起，開始毫無顧忌地竊竊私語。她們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進寧溪的耳朵里。
「真是丟死人了。」
「這種沒有背景的女人，就算設計出幾張圖紙又有什麼用。還真以為自己能擠進那個圈子。」
難聽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坐在寧溪旁邊的江小魚聽不下去了。她猛地把手裡的滑鼠摔在滑鼠墊上，站起身就要去和那些人理論。
「你們胡說八道什麼！學姐是憑真本事拿下的項目，你們有本事也去讓法國品牌方點頭啊！在背後嚼舌根算什麼本事！」
在今天這場讓她備受打擊、受盡冷眼的晚宴上，裴清越是唯一一個願意走到她身邊，用平等的態度和她交流工作、肯定她設計作品的人。
也是在這場晚宴上，顧寒辰突然出現，將她所有的難堪暴露在裴清越面前，最後又把她粗暴地拉走。
她甚至沒來得及跟裴清越說一聲抱歉。
現在，這個人主動發來了好友申請。
寧溪坐在黑暗的客廳里。周圍是令人窒息的安靜和來自家人的指責。她不知道裴清越加她的微信是為了什麼，也許只是為了後續工作上的溝通，也許是因為看在林老的面子上。
但在此刻，面對滿屏來自家人的逼迫和責怪，這條沒有帶著任何目的性和指責的好友申請，反而成了寧溪今晚收到的唯一一條不那麼刺眼的信息。
寧溪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通過。
不到半分鐘，對面發來了一條簡短的消息。
「寧小姐，安全到家了嗎？」
這句透著尋常關心的問候，讓寧溪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在長達三年的婚姻里，顧寒辰從未在任何一個她獨自歸家的深夜發來過這樣的信息。那個名義上的丈夫留給她的，永遠只有冷漠的背影和徹夜不歸的空蕩別墅。
寧溪壓下心底湧起的酸澀，斟酌著字句回復。
「已經到家了。今晚在宴會上，多謝裴先生的解圍。」
對話框頂端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很快，裴清越的消息再次傳了過來。
「京城這個圈子向來拜高踩低，那些品牌方的區域負責人只看重短期的利益變現。他們拒絕你，損失的是他們自己。你不必把今晚那些人的態度放在心上，真正有價值的才華是掩蓋不住的。」
看著屏幕上的這段話，寧溪的眼眶漸漸泛起一陣濕熱。
今天晚上，她穿著高跟鞋在宴會廳里低聲下氣地遞送名片，換來的全是冷嘲熱諷和毫不留情的無視。
她孤零零地站在那個昏暗的角落裡，承受著那些充滿惡意的揣測。甚至連她的家人，都在指責她的不懂事。
裴清越緊接著發來了第三條消息。
「下周三下午，我的基金會要在南城的美術館舉辦一場小型的發布會。到場的都是一些業內資深的藝術品鑑定專家。我給你留了一個展示位。帶著你的新圖紙過來，這是一個比今晚更純粹的平台。」
這無疑是一個天上掉下來的好機會。一個足以讓普通設計師跨越數年奮鬥階梯的捷徑。
寧溪看著那幾行字，指尖停頓了許久。她回復了一句鄭重的道謝，答應會準時帶著作品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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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暗了下去。寧溪將手機放在茶几上，整個人疲憊地蜷縮在沙發里。
公寓裡安靜得可怕，她抱著雙膝，把臉埋在手臂之間。
陌生人隨手釋放的一點善意，像一面清晰的鏡子，將她這十年來的卑微與不堪照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清晨，刺眼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客廳。
寧溪從沙發上醒來，渾身酸痛。她走進浴室，看著鏡子裡那張蒼白憔悴的臉，眼底帶著明顯的烏青。她用冷水洗了臉，換上一身簡單的淺色職業裝。
踏入林老工作室的辦公區，裡面的氣氛透著一絲異樣。
寧溪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放下包。幾個年輕的設計師正聚在茶水間門口，端著咖啡杯竊竊私語。
看到寧溪走過來，交談聲立刻停了下來，幾道充滿輕蔑與戲謔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的身上。
周浩靠在茶水間的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美式咖啡，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冷笑。
「寧溪，聽說你昨晚去參加裴氏資本的慈善晚宴了？」
周浩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辦公區裡的人聽見，「我有個朋友昨晚也在場。聽說你端著酒杯到處給人發名片，結果被好幾個品牌方的總監當面拒收了？你這攀高枝的吃相也太難看了吧。」
周圍的幾個同事發出一陣低聲的鬨笑。
寧溪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看向趙娜。工作室里的人根本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在這些人眼裡，她只是一個離了婚、靠著林老的關係空降進來的底層設計師。
他們只看到了她在晚宴上的碰壁，便理所當然地把她當成了一個妄圖擠進上流社會的笑話。
「我去找品牌方是為了推銷工作室的概念設計。」
寧溪語氣平緩，沒有表現出任何憤怒，「晚宴本來就是拓展業務的場合，我遞名片走的是正常流程。」
「推銷設計？」
蘇曼從辦公室里走出來，手裡拿著一疊寧溪昨天提交的草圖，直接甩在旁邊的一張空桌子上，「就憑你畫的這些東西，也配拿去那種級別的晚宴上推銷？」
紙張散落一地。蘇曼走到寧溪面前，眼神里充滿著高高在上的挑剔與鄙夷。
「你的設計思路太小家子氣了。你以為用點昂貴的寶石湊在一起就是高定？你根本就不了解那些頂級客戶的審美需求。」
蘇曼的話語尖酸刻薄，「你一個脫離職場三年、連社交圈都融不進去的家庭婦女，就別打腫臉充胖子去那種場合丟人現眼了。林老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寧溪靜靜地站在原地，聽著蘇曼的指責。
她曾經是顧家的當家主母，見識過最頂級的珠寶，出席過最核心的豪門晚宴。她比在場的任何人都了解那個圈子的審美與規則。這些話從蘇曼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荒誕的諷刺。
寧溪沒有反駁，她知道，在職場上，任何沒有背景支撐的辯解都是徒勞的，只要她拿出足以讓所有人信服的作品，這些人自會閉嘴。
她蹲下身，將散落一地的草圖一張張撿起來。
「我會按照您的要求重新修改。」
寧溪把圖紙整理好，站起身，聲音里沒有一絲起伏。
蘇曼見她這副逆來順受的模樣，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冷哼了一聲，轉身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蘇曼一走，周圍幾個年輕設計師立刻湊在一起，開始毫無顧忌地竊竊私語。她們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進寧溪的耳朵里。
「真是丟死人了。」
「這種沒有背景的女人，就算設計出幾張圖紙又有什麼用。還真以為自己能擠進那個圈子。」
難聽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坐在寧溪旁邊的江小魚聽不下去了。她猛地把手裡的滑鼠摔在滑鼠墊上，站起身就要去和那些人理論。
「你們胡說八道什麼！學姐是憑真本事拿下的項目，你們有本事也去讓法國品牌方點頭啊！在背後嚼舌根算什麼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