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工作室
離開別墅後，寧溪回了自己名下的公寓。
她沒有回寧家。那個家裡到處都是顧氏集團送來的禮品，父母如果知道她擅自簽了離婚協議，指不定會用什麼樣的手段逼她回去給顧寒辰磕頭認錯。
第二天清晨，寧溪準時出現在林老的珠寶工作室。
林老經營著國內頂尖的獨立珠寶設計品牌，三年過去，工作室的規模比她離開時大了一倍，辦公區也搬到了CBD的一棟寫字樓里
林老正戴著單片放大鏡觀察一顆紅寶石。
「來了。」
林老抬頭看了她一眼，指了指靠窗的一個位置，「那裡一直給你留著。」
工作室里的氣氛並不像外面看起來那麼閒適，林老不僅是設計界的大拿，他的工作室更是承接了許多國際一線品牌的高級定製業務。
這裡聚集了一群心高氣傲的年輕設計師，每個人都卯足了勁想要在圈子裡出人頭地。
寧溪走進大辦公區時，原本忙碌的空間瞬間安靜了幾秒。
一道清冷的女聲打破了沉默。
說話的是蘇曼，工作室現在的首席設計師。
蘇曼長得明艷，業務能力也強，這兩年幾個爆款都出自她手。
原本主案組的高級設計師離職，所有人都以為她手底下的副手會順利頂上，結果半路殺出了寧溪。
她手裡捏著一張設計圖稿，踩著細高跟走過來，眼神在寧溪身上轉了一圈。
「咱們工作室的項目都排到明年了，現在突然加人，恐怕不太合適吧？」
林老擺了擺手：「寧溪以前是我最得意的學生，三年前要不是因為私人原因離開，現在恐怕早就拿過國際大獎了。蘇曼，你帶帶她，讓她儘快熟悉一下現在的軟體。」
待林老走後，蘇曼冷哼一聲，將圖稿重重地拍在桌上。
她看著寧溪，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排擠：「三年前的東西，現在連廢紙都算不上。有的人養尊處優慣了，恐怕連焊槍怎麼拿都忘了吧？」
周圍響起幾聲附和的低笑。
寧溪卻一步上前，直視著蘇曼那雙充滿敵意的眼睛，語氣平靜卻有力。
「蘇小姐說得沒錯，我確實已經三年沒有出過任何作品。但是，評價一個設計師能力的，應該是她的設計稿，而不是她的履歷。我會用作品來證明，我配得上這個位置。」
蘇曼冷笑一聲，抱著胳膊沒再說話，但眼神里的輕蔑卻更濃了。
下午茶時間，不遠處的茶水間裡，幾個設計師的閒聊聲清晰地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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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什麼來頭啊，為什麼老師這麼信任她？」
「你沒聽說嗎？寧溪三年前在設計大賽拿過金獎的，後來聽說嫁進了豪門，當闊太太去了。」
旁邊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設計師語氣裡帶著不屑
「豪門闊太太哪有那麼好當的。」
蘇曼嗤笑一聲，「估計是膩了，回來找點新鮮感。這種人，最擅長毀掉老師的名聲。」
寧溪握著繪圖筆的手頓了頓，紙面上留下了一個深重的黑點。
她沒有抬頭辯解，這些非議比起顧寒辰給的冷刀子，甚至算不上傷人。
幾個同事圍在一起刷手機，話題不知怎麼就轉到了京圈的八卦上。
兩個女實習生正捧著手機看最新的財經新聞。
屏幕上是顧寒辰出席一場跨國經濟論壇的現場照片。
「顧氏集團這位掌權人也太帥了吧。年紀輕輕就掌控了那麼大的商業帝國，簡直是小說男主照進現實。」
短髮實習生滿眼冒星星，語氣里全是傾慕。
「可惜聽說已經結婚了，真是暴殄天物。」
長發實習生端著馬克杯，語氣裡帶著惋惜。
「結婚了又怎麼樣？那種豪門婚姻，多半是各玩各的。」
「我倒覺得那個顧太太挺可憐的。」
「你們沒聽說嗎？顧寒辰對他那個妹妹顧昭儀才是真的寵到天上去。」
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帶著一股艷羨的酸氣。
「我上次在一個拍賣會上見過那位顧家大小姐，叫顧昭儀，長得跟個仙女似的。聽說顧總寵她寵得無法無天，要什麼給什麼。真羨慕啊，有那麼個哥哥，這輩子都不用奮鬥了。」
寧溪坐在位置上，機械地畫著草圖。聽到「福氣」和「羨慕」這些字眼時，她眼底閃過一抹自嘲。
誰能想到，那個被她們羨慕到極點的「顧太太」，此刻就站在幾米外，膝蓋上還帶著沒癒合的傷口，而那個所謂的「寵妹狂魔」，親手給了自己妻子一個耳光。
「寧溪學姐，你好！我是江小魚。」
一個扎著馬尾、笑容燦爛的年輕姑娘湊了過來，懷裡抱著一疊樣刊。
她眼睛亮亮的，裡面寫滿了真誠的崇拜。
「我是你的粉絲！你大四那年設計的那個系列，我到現在都還存在電腦里當素材研究。沒想到真的能見到你本人，更沒想到能跟你一起工作！」
江小魚的善意像一股清流，讓寧溪在踏入這個新環境的第一天，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暖意。
寧溪看著眼前這個充滿朝氣的學妹，緊繃的肩膀稍微放鬆了一些，露出了回到這裡後的第一個微笑。
「謝謝，我也很高興能認識你。」
江小魚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湊近：「學姐，你別理蘇曼姐，她就是那個性子，誰威脅到她的位置她就針對誰。其實大家都在猜你的身份，不過我知道，你肯定是有實力的。」
接下來的幾天，寧溪幾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設計稿中。
她不再去關注顧寒辰有沒有回家，不再去想顧昭儀又整了什麼么蛾子。她開始重新去研究不同寶石的火彩，去嘗試那些大膽的線條組合。
只是，闊別職場三年，手感和思維的銜接確實需要時間。
蘇曼對她的敵意越來越明顯，最近幾個重要客戶的定製單子，蘇曼都以「寧溪還在適應期」為由，直接分給了自己手下的人，寧溪手裡只有一些零碎的邊角料工作。
那些年輕設計師看她的眼神越來越不耐煩，甚至有人在私底下開始叫她「關係戶」。
寧溪沒有爭辯，她只是把那些批評默默記在筆記本上，然後花更多的時間去查閱資料、去打磨細節。
她知道，在拿出真正有說服力的作品之前，任何辯解都是蒼白無力的。
她撫摸著紙頁上略顯凌亂的線條，腦海里浮現出林老對她說的一句話。
「寧溪，痛苦有時候是設計最好的催化劑。去把你的傷口，變成別人買不起的藝術。」
離開那個困了她三年的牢籠，在這一片冷嘲熱諷中，她想找回曾經那個發光的自己。
寧溪拿起筆，在草圖的最下方補上了一道鋒利的稜角。
至少現在，她不再是那個為了迎合別人而溫順收斂的顧太太。
她只是寧溪。
她沒有回寧家。那個家裡到處都是顧氏集團送來的禮品，父母如果知道她擅自簽了離婚協議，指不定會用什麼樣的手段逼她回去給顧寒辰磕頭認錯。
第二天清晨，寧溪準時出現在林老的珠寶工作室。
林老經營著國內頂尖的獨立珠寶設計品牌，三年過去，工作室的規模比她離開時大了一倍，辦公區也搬到了CBD的一棟寫字樓里
林老正戴著單片放大鏡觀察一顆紅寶石。
「來了。」
林老抬頭看了她一眼，指了指靠窗的一個位置，「那裡一直給你留著。」
工作室里的氣氛並不像外面看起來那麼閒適，林老不僅是設計界的大拿，他的工作室更是承接了許多國際一線品牌的高級定製業務。
這裡聚集了一群心高氣傲的年輕設計師，每個人都卯足了勁想要在圈子裡出人頭地。
寧溪走進大辦公區時，原本忙碌的空間瞬間安靜了幾秒。
一道清冷的女聲打破了沉默。
說話的是蘇曼，工作室現在的首席設計師。
蘇曼長得明艷，業務能力也強，這兩年幾個爆款都出自她手。
原本主案組的高級設計師離職，所有人都以為她手底下的副手會順利頂上，結果半路殺出了寧溪。
她手裡捏著一張設計圖稿，踩著細高跟走過來，眼神在寧溪身上轉了一圈。
「咱們工作室的項目都排到明年了，現在突然加人，恐怕不太合適吧？」
林老擺了擺手：「寧溪以前是我最得意的學生，三年前要不是因為私人原因離開，現在恐怕早就拿過國際大獎了。蘇曼，你帶帶她，讓她儘快熟悉一下現在的軟體。」
待林老走後，蘇曼冷哼一聲，將圖稿重重地拍在桌上。
她看著寧溪，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排擠：「三年前的東西，現在連廢紙都算不上。有的人養尊處優慣了，恐怕連焊槍怎麼拿都忘了吧？」
周圍響起幾聲附和的低笑。
寧溪卻一步上前，直視著蘇曼那雙充滿敵意的眼睛，語氣平靜卻有力。
「蘇小姐說得沒錯，我確實已經三年沒有出過任何作品。但是，評價一個設計師能力的，應該是她的設計稿，而不是她的履歷。我會用作品來證明，我配得上這個位置。」
蘇曼冷笑一聲，抱著胳膊沒再說話，但眼神里的輕蔑卻更濃了。
下午茶時間，不遠處的茶水間裡，幾個設計師的閒聊聲清晰地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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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什麼來頭啊，為什麼老師這麼信任她？」
「你沒聽說嗎？寧溪三年前在設計大賽拿過金獎的，後來聽說嫁進了豪門，當闊太太去了。」
旁邊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設計師語氣裡帶著不屑
「豪門闊太太哪有那麼好當的。」
蘇曼嗤笑一聲，「估計是膩了，回來找點新鮮感。這種人，最擅長毀掉老師的名聲。」
寧溪握著繪圖筆的手頓了頓，紙面上留下了一個深重的黑點。
她沒有抬頭辯解，這些非議比起顧寒辰給的冷刀子，甚至算不上傷人。
幾個同事圍在一起刷手機，話題不知怎麼就轉到了京圈的八卦上。
兩個女實習生正捧著手機看最新的財經新聞。
屏幕上是顧寒辰出席一場跨國經濟論壇的現場照片。
「顧氏集團這位掌權人也太帥了吧。年紀輕輕就掌控了那麼大的商業帝國，簡直是小說男主照進現實。」
短髮實習生滿眼冒星星，語氣里全是傾慕。
「可惜聽說已經結婚了，真是暴殄天物。」
長發實習生端著馬克杯，語氣裡帶著惋惜。
「結婚了又怎麼樣？那種豪門婚姻，多半是各玩各的。」
「我倒覺得那個顧太太挺可憐的。」
「你們沒聽說嗎？顧寒辰對他那個妹妹顧昭儀才是真的寵到天上去。」
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帶著一股艷羨的酸氣。
「我上次在一個拍賣會上見過那位顧家大小姐，叫顧昭儀，長得跟個仙女似的。聽說顧總寵她寵得無法無天，要什麼給什麼。真羨慕啊，有那麼個哥哥，這輩子都不用奮鬥了。」
寧溪坐在位置上，機械地畫著草圖。聽到「福氣」和「羨慕」這些字眼時，她眼底閃過一抹自嘲。
誰能想到，那個被她們羨慕到極點的「顧太太」，此刻就站在幾米外，膝蓋上還帶著沒癒合的傷口，而那個所謂的「寵妹狂魔」，親手給了自己妻子一個耳光。
「寧溪學姐，你好！我是江小魚。」
一個扎著馬尾、笑容燦爛的年輕姑娘湊了過來，懷裡抱著一疊樣刊。
她眼睛亮亮的，裡面寫滿了真誠的崇拜。
「我是你的粉絲！你大四那年設計的那個系列，我到現在都還存在電腦里當素材研究。沒想到真的能見到你本人，更沒想到能跟你一起工作！」
江小魚的善意像一股清流，讓寧溪在踏入這個新環境的第一天，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暖意。
寧溪看著眼前這個充滿朝氣的學妹，緊繃的肩膀稍微放鬆了一些，露出了回到這裡後的第一個微笑。
「謝謝，我也很高興能認識你。」
江小魚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湊近：「學姐，你別理蘇曼姐，她就是那個性子，誰威脅到她的位置她就針對誰。其實大家都在猜你的身份，不過我知道，你肯定是有實力的。」
接下來的幾天，寧溪幾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設計稿中。
她不再去關注顧寒辰有沒有回家，不再去想顧昭儀又整了什麼么蛾子。她開始重新去研究不同寶石的火彩，去嘗試那些大膽的線條組合。
只是，闊別職場三年，手感和思維的銜接確實需要時間。
蘇曼對她的敵意越來越明顯，最近幾個重要客戶的定製單子，蘇曼都以「寧溪還在適應期」為由，直接分給了自己手下的人，寧溪手裡只有一些零碎的邊角料工作。
那些年輕設計師看她的眼神越來越不耐煩，甚至有人在私底下開始叫她「關係戶」。
寧溪沒有爭辯，她只是把那些批評默默記在筆記本上，然後花更多的時間去查閱資料、去打磨細節。
她知道，在拿出真正有說服力的作品之前，任何辯解都是蒼白無力的。
她撫摸著紙頁上略顯凌亂的線條，腦海里浮現出林老對她說的一句話。
「寧溪，痛苦有時候是設計最好的催化劑。去把你的傷口，變成別人買不起的藝術。」
離開那個困了她三年的牢籠，在這一片冷嘲熱諷中，她想找回曾經那個發光的自己。
寧溪拿起筆，在草圖的最下方補上了一道鋒利的稜角。
至少現在，她不再是那個為了迎合別人而溫順收斂的顧太太。
她只是寧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