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是我妹妹
她想起每一次因為顧昭儀的挑釁而產生的爭吵。顧昭儀總是能恰到好處地掐准顧寒辰回家的點，然後故意激怒寧溪，再在顧寒辰推門而入的瞬間，換上一副受盡委屈、驚恐萬分的表情。
顧寒辰從來不聽寧溪的解釋。他只會冷著臉，把顧昭儀護在身後，用那種殺人般的眼神盯著寧溪。
「寧溪，你有完沒完？昭昭小時候吃了很多苦，你為什麼要針對她？」
只要寧溪和顧昭儀發生任何衝突，不管起因是什麼，不管誰對誰錯，最後被指責、被要求退讓道歉的，永遠是寧溪。
去年春天，寧溪花大半年時間親手培育了一盆名貴的蘭花。她每天記錄濕度溫度，準備在花期送給寧家一位長輩做壽禮。
顧昭儀來別墅找顧寒辰，看中那個汝窯青瓷花盆，她直接動手去拔那株蘭花，寧溪出聲制止，上前阻攔。
顧昭儀當即翻臉，雙手抱起花盆狠狠砸在地上。
寧溪看著滿地泥土和碎葉，指著大門讓顧昭儀滾出去。
顧寒辰剛好進門，他無視地上的狼藉，徑直走向受到驚嚇的顧昭儀，將她護在身後。
他從皮夾抽出支票本，簽下一張空白支票遞給寧溪。
顧寒辰語氣中滿是理所當然的偏袒，「一盆花而已。你自己填個數字，算我賠給你的。」
有一次寧溪的車在高速公路上拋錨。救援電話一直占線，拖車公司表示雨勢太大，至少需要等四個小時才能趕到。
寧溪一個人坐在冰冷的車廂里，拿出手機，撥通了顧寒辰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車子在高速上拋錨了，我害怕，你能來接我嗎？」寧溪的聲音在發抖。
「給我發定位，待在車裡別動，我馬上過來。」
顧寒辰在電話那頭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寧溪掛斷電話，緊緊抱著雙臂，在車裡焦急地等待。
等到手機屏幕再次亮起，進來的卻是一條文字簡訊。
發件人是特助林宇。
「太太，十分抱歉。顧總原本已經快到高速路口了，但老宅那邊打來電話，大小姐怕打雷，哭得喘不過氣。顧總掉頭趕回老宅了。我已經聯繫了最近的救援隊，請您注意安全。」
寧溪盯著那條簡訊，反覆看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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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水順著車窗玻璃蜿蜒流下。她靠在座椅上，聽著外面震耳欲聾的雷聲，眼淚終於決堤。
他明明已經快到了。
他明明知道她一個人被困在危險的高速公路上。
但在顧昭儀的幾滴眼淚面前，她這個妻子的安危，變得一文不值。他毫不猶豫地掉轉車頭，把她一個人丟在狂風暴雨的危險中。
她希望顧寒辰能在周末多留出半天時間陪陪自己，少去老宅陪顧昭儀騎馬逛街。
顧寒辰當時正在穿西裝外套準備出門，聽到寧溪的話，他停下動作，
「她是我妹妹。」
顧寒辰的語氣冷得掉渣，「我照顧她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顧家的事情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每一次，當寧溪試圖在這個畸形的家庭結構里表達自己的不滿，或者因為顧昭儀的刁難而感到委屈時，顧寒辰總會用那種高高在上的施捨語氣，用那幾句刻在骨子裡的藉口來堵住她的嘴。
「她小時候吃了很多苦，是我和顧家欠她的，我對不起她。」
「她本性不壞，只是被我寵壞了，你作為嫂子，別和她一般計較。」
「寧溪，她是我妹妹，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妹妹。
寧溪看著茶几上的離婚協議，苦笑出聲。什麼樣的妹妹，能霸占一個已婚男人所有的喜怒哀樂？什麼樣的妹妹，能讓一個男人在妻子受傷流血時，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予？
他總是說顧昭儀小時候吃了很多苦，可在那個暗無天日的福利院裡，顧昭儀有顧寒辰護著，院長揚起的藤條都落在了他的背上，口糧也全都進了顧昭儀的肚子。
後來她就被接進了顧家，錦衣玉食，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顧老爺子疼她，顧寒辰寵她，她想要什麼名牌包、什麼限量跑車，只要一開口，第二天就會擺在老宅的院子裡。她闖了禍有人頂，捅了簍子有人補，全京圈的二代都把她當公主供著。
就算顧昭儀吃過苦，難道她寧溪就沒有付出嗎？
在福利院裡，他護著顧昭儀的時候，她一個人縮在角落裡，忍著飢餓和院長的打罵。
回到寧家後，因為那段經歷變得沉默寡言，被圈子裡的人排擠。
這十年來，她吞下了所有的委屈和苦水，把尊嚴踩在腳底下，卻連一句輕飄飄的安慰都換不來。
顧寒辰永遠覺得顧昭儀是個可憐的、需要被保護的小女孩。
可他忘了，那個需要被保護的小女孩，其實是個心思縝密、懂得利用一切優勢來折磨她的魔鬼。
顧昭儀只要稍微受一點委屈，皺一皺眉頭，全世界的人就會立刻圍上去噓寒問暖，轉過頭來嚴厲地指責她寧溪不夠大度、不夠懂事。
憑什麼？
寧溪深吸了一口氣，拿起那份放在牛皮紙袋上的離婚協議。
協議書上的條款寫得很清楚。她不要顧家的一分錢，這三年婚姻存續期間產生的所有財產收益，她統統放棄。
寧溪拿起手機，在通訊錄里找到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林老師是她大學時期的導師，國內頂尖的建築設計師。當年寧溪畢業時，林老師對她寄予厚望，力薦她去國外深造。
寧溪卻為了嫁給顧寒辰，放棄了那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林老師得知後，氣得在電話里罵她不知輕重，兩人從此再也沒有聯繫過。
寧溪深吸了一口氣，按下撥通鍵。
電話接通了。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蒼老卻依然中氣十足的聲音。
寧溪握緊手機，眼眶泛起一絲酸澀。
「老師，是我，寧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寧溪？你這丫頭，幾年都沒音信，今天怎麼想起來給我這個老頭子打電話了？」
林老師的聲音里透著意外。
寧溪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深埋在骨子裡的那股驕傲一點一點地復甦。
結婚這三年，她為了當好顧太太，徹底放棄了自己一直熱愛的珠寶設計事業。
她每天圍著顧寒辰打轉，變成了一個沒有自我的附屬品，她甚至忘記了自己曾經也是那個在設計大賽上拿過金獎、意氣風發的天才設計師。
「老師，我想……重新開始我的事業。」
聽筒里安靜了一瞬。隨後，傳來一聲長長地嘆息，那聲音里沒有責怪，只有無盡的欣慰。
「你這丫頭，總算是醒過來了。」
林老師在電話那頭笑了兩聲，「明天早上九點，帶上你以前的設計稿，來工作室見我。你的那張辦公桌，我一直讓人給你留著。」
寧溪的視線漸漸模糊，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砸在地毯上。
「好，謝謝老師。我明天準時到。」
掛斷電話，寧溪拖著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棟困了她三年的別墅大門。
顧寒辰從來不聽寧溪的解釋。他只會冷著臉，把顧昭儀護在身後，用那種殺人般的眼神盯著寧溪。
「寧溪，你有完沒完？昭昭小時候吃了很多苦，你為什麼要針對她？」
只要寧溪和顧昭儀發生任何衝突，不管起因是什麼，不管誰對誰錯，最後被指責、被要求退讓道歉的，永遠是寧溪。
去年春天，寧溪花大半年時間親手培育了一盆名貴的蘭花。她每天記錄濕度溫度，準備在花期送給寧家一位長輩做壽禮。
顧昭儀來別墅找顧寒辰，看中那個汝窯青瓷花盆，她直接動手去拔那株蘭花，寧溪出聲制止，上前阻攔。
顧昭儀當即翻臉，雙手抱起花盆狠狠砸在地上。
寧溪看著滿地泥土和碎葉，指著大門讓顧昭儀滾出去。
顧寒辰剛好進門，他無視地上的狼藉，徑直走向受到驚嚇的顧昭儀，將她護在身後。
他從皮夾抽出支票本，簽下一張空白支票遞給寧溪。
顧寒辰語氣中滿是理所當然的偏袒，「一盆花而已。你自己填個數字，算我賠給你的。」
有一次寧溪的車在高速公路上拋錨。救援電話一直占線，拖車公司表示雨勢太大，至少需要等四個小時才能趕到。
寧溪一個人坐在冰冷的車廂里，拿出手機，撥通了顧寒辰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車子在高速上拋錨了，我害怕，你能來接我嗎？」寧溪的聲音在發抖。
「給我發定位，待在車裡別動，我馬上過來。」
顧寒辰在電話那頭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寧溪掛斷電話，緊緊抱著雙臂，在車裡焦急地等待。
等到手機屏幕再次亮起，進來的卻是一條文字簡訊。
發件人是特助林宇。
「太太，十分抱歉。顧總原本已經快到高速路口了，但老宅那邊打來電話，大小姐怕打雷，哭得喘不過氣。顧總掉頭趕回老宅了。我已經聯繫了最近的救援隊，請您注意安全。」
寧溪盯著那條簡訊，反覆看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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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水順著車窗玻璃蜿蜒流下。她靠在座椅上，聽著外面震耳欲聾的雷聲，眼淚終於決堤。
他明明已經快到了。
他明明知道她一個人被困在危險的高速公路上。
但在顧昭儀的幾滴眼淚面前，她這個妻子的安危，變得一文不值。他毫不猶豫地掉轉車頭，把她一個人丟在狂風暴雨的危險中。
她希望顧寒辰能在周末多留出半天時間陪陪自己，少去老宅陪顧昭儀騎馬逛街。
顧寒辰當時正在穿西裝外套準備出門，聽到寧溪的話，他停下動作，
「她是我妹妹。」
顧寒辰的語氣冷得掉渣，「我照顧她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顧家的事情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每一次，當寧溪試圖在這個畸形的家庭結構里表達自己的不滿，或者因為顧昭儀的刁難而感到委屈時，顧寒辰總會用那種高高在上的施捨語氣，用那幾句刻在骨子裡的藉口來堵住她的嘴。
「她小時候吃了很多苦，是我和顧家欠她的，我對不起她。」
「她本性不壞，只是被我寵壞了，你作為嫂子，別和她一般計較。」
「寧溪，她是我妹妹，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妹妹。
寧溪看著茶几上的離婚協議，苦笑出聲。什麼樣的妹妹，能霸占一個已婚男人所有的喜怒哀樂？什麼樣的妹妹，能讓一個男人在妻子受傷流血時，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予？
他總是說顧昭儀小時候吃了很多苦，可在那個暗無天日的福利院裡，顧昭儀有顧寒辰護著，院長揚起的藤條都落在了他的背上，口糧也全都進了顧昭儀的肚子。
後來她就被接進了顧家，錦衣玉食，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顧老爺子疼她，顧寒辰寵她，她想要什麼名牌包、什麼限量跑車，只要一開口，第二天就會擺在老宅的院子裡。她闖了禍有人頂，捅了簍子有人補，全京圈的二代都把她當公主供著。
就算顧昭儀吃過苦，難道她寧溪就沒有付出嗎？
在福利院裡，他護著顧昭儀的時候，她一個人縮在角落裡，忍著飢餓和院長的打罵。
回到寧家後，因為那段經歷變得沉默寡言，被圈子裡的人排擠。
這十年來，她吞下了所有的委屈和苦水，把尊嚴踩在腳底下，卻連一句輕飄飄的安慰都換不來。
顧寒辰永遠覺得顧昭儀是個可憐的、需要被保護的小女孩。
可他忘了，那個需要被保護的小女孩，其實是個心思縝密、懂得利用一切優勢來折磨她的魔鬼。
顧昭儀只要稍微受一點委屈，皺一皺眉頭，全世界的人就會立刻圍上去噓寒問暖，轉過頭來嚴厲地指責她寧溪不夠大度、不夠懂事。
憑什麼？
寧溪深吸了一口氣，拿起那份放在牛皮紙袋上的離婚協議。
協議書上的條款寫得很清楚。她不要顧家的一分錢，這三年婚姻存續期間產生的所有財產收益，她統統放棄。
寧溪拿起手機，在通訊錄里找到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林老師是她大學時期的導師，國內頂尖的建築設計師。當年寧溪畢業時，林老師對她寄予厚望，力薦她去國外深造。
寧溪卻為了嫁給顧寒辰，放棄了那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林老師得知後，氣得在電話里罵她不知輕重，兩人從此再也沒有聯繫過。
寧溪深吸了一口氣，按下撥通鍵。
電話接通了。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蒼老卻依然中氣十足的聲音。
寧溪握緊手機，眼眶泛起一絲酸澀。
「老師，是我，寧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寧溪？你這丫頭，幾年都沒音信，今天怎麼想起來給我這個老頭子打電話了？」
林老師的聲音里透著意外。
寧溪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深埋在骨子裡的那股驕傲一點一點地復甦。
結婚這三年，她為了當好顧太太，徹底放棄了自己一直熱愛的珠寶設計事業。
她每天圍著顧寒辰打轉，變成了一個沒有自我的附屬品，她甚至忘記了自己曾經也是那個在設計大賽上拿過金獎、意氣風發的天才設計師。
「老師，我想……重新開始我的事業。」
聽筒里安靜了一瞬。隨後，傳來一聲長長地嘆息，那聲音里沒有責怪，只有無盡的欣慰。
「你這丫頭，總算是醒過來了。」
林老師在電話那頭笑了兩聲，「明天早上九點，帶上你以前的設計稿，來工作室見我。你的那張辦公桌，我一直讓人給你留著。」
寧溪的視線漸漸模糊，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砸在地毯上。
「好，謝謝老師。我明天準時到。」
掛斷電話，寧溪拖著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棟困了她三年的別墅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