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十六歲那年，下著好大的雨
「為什麼……不簽字……」
放手。
顧寒辰的眉頭重新皺了起來。
在他的世界觀里，他向來沒有放手的概念。
顧氏集團看中的地皮、打壓的對手、以及他手裡握著的每一分權力，只要被打上了顧寒辰的標籤，就絕無讓出去的道理。
商業聯姻向來不談感情，豪門圈子裡心照不宣的規則一直如此。
當年顧老爺子定下這門婚事，是為了還寧家先輩的一個人情，也是為了穩固顧氏在某些領域的布局。
這三年裡，寧家打著顧氏集團親家的旗號，在京城的商界撈到了無數的好處，拿下了好幾個穩賺不賠的大型項目。
這樁婚姻，寧家根本不吃虧，甚至可以說賺得盆滿缽滿。
他習慣了這樣的生活方式，顧家需要一個安分守己的當家主母，寧家需要顧氏集團的資金和庇護。
寧家拿到了他們想要的商業利益，填補了資金鍊的漏洞，維持了表面的風光，寧溪得到了顧太太的尊貴頭銜。
這場婚姻本身公平合理。
既然她已經簽了字，嫁進了顧家，就等同於接受了這份契約。
顧家的規矩擺在那裡，只要她安安分分地當她的顧太太，不越界去傷害顧昭儀，他就能保她一輩子衣食無憂。
離了婚，顧家的顏面往哪放？爺爺的遺願又算什麼？
「酒還沒醒透就在這胡言亂語，要是明天早上起來頭疼，又要找醫生折騰。」
寧溪聽著他毫無感情的陳述，哭得更加厲害。
「你走開……我不要你管……你放開我！」
她用力捶打著顧寒辰的肩膀，試圖從他的懷抱里掙脫出來。
酒精的後勁徹底發作，她的掙扎顯得軟綿無力，最終變成了一陣陣劇烈的乾嘔。
「寧溪！」
顧寒辰的神色一變，心裡升起一股無奈。
他沒有鬆手，反而立刻伸手穿過寧溪的後背，將她整個人摟進懷裡，伸手拍打她的後背，順著她的呼吸節奏幫她順氣。
「讓你去喝酒，現在知道難受了？」
顧寒辰皺著眉低聲道。
寧溪把頭抵在他的肩膀上，乾嘔了半天，最後什麼也沒吐出來，只是生理性的淚水徹底糊滿了整張臉。
顧寒辰看著她這副模樣，最終還是打消了去隔壁書房處理文件的念頭。
她畢竟是他的妻子，他不能把她一個人丟在主臥里不管。
顧寒辰將她扶著靠在床頭。他轉身走向浴室，放了一盆溫水，拿了一條乾淨柔軟的毛巾走出來。
他坐在床沿，將毛巾擰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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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辰一隻手托住寧溪的後腦，另一隻手拿著溫熱的毛巾，細緻地擦拭著她臉上混雜著淚水和雨水的污跡。
他的動作放得很輕，避開了她脆弱的眼角，仔細清理著她臉頰上的每一寸皮膚。
寧溪在溫熱的觸感中安靜下來，眉頭依然緊緊地皺著，呼吸漸漸變得平穩。
他解開寧溪被雨水浸透的外套紐扣，將那件濕冷的衣服從她身上褪下，隨手扔在一旁的沙發上。
接著，他拉過床上那條厚實的鵝絨被，嚴嚴實實地蓋在寧溪的身上，將邊緣仔細掖好，防止冷風灌進去。
顧寒辰站在床邊，看著在被子底下只露出一顆腦袋的寧溪。
除了昭昭之外，他這輩子還沒這樣低聲下氣地照顧過誰。
以前顧昭儀生病的時候，他也是這樣整夜不睡地守在床邊。
房門被輕輕敲響，傭人將廚房連夜熬好的醒酒湯端了進來，隨後恭敬地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顧寒辰端著那碗溫熱的酸梅醒酒湯走到床邊。他用勺子舀了一口，遞到寧溪嘴邊。
「寧溪，把醒酒湯喝了。」
寧溪在睡夢中聞到了那股味道。她本能地感到抗拒，立刻偏過頭，緊緊地抿著嘴唇，眉頭皺得更深了，臉上寫滿了拒絕。
「不喝……拿走……」
顧寒辰看著她這副緊閉嘴唇、死不配合的模樣，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恍惚，隨即輕笑一聲。
這副不講理的姿態，很像顧昭儀不肯喝藥的樣子。
昭昭每次生病，最怕的就是喝那些苦澀的湯藥。每次端著藥碗走過去，昭昭就是像現在這樣，偏過頭，緊閉著嘴巴，還會揮舞著雙手把藥碗推開。
甚至還會把整個人都藏進被子裡，怎麼拉都不出來，一邊哭一邊發脾氣。
非要他耐著性子，用各種昂貴的古董玩具和溫柔的語氣哄上兩三個小時，才肯委委屈屈地喝下一小口。
他看著寧溪，心底那絲煩躁不知不覺間消散了許多。
「聽話，喝了明天早上不會頭疼。」
他學著往日照顧顧昭儀那樣，一手穩穩地托著寧溪的後腦勺，另一隻手舀起一勺醒酒湯。他放在嘴邊輕輕吹了吹，試探了一下溫度。
隨後，他將湯匙邊緣貼上寧溪的唇縫。
寧溪依然不肯配合，甚至試圖用手去推那個瓷碗。
顧寒辰沒有生氣，他伸出左手，輕輕捏住寧溪小巧的下巴，微微用力，強迫她打開緊閉的牙關，然後將湯匙里的液體一口一口地餵了進去。
溫熱的湯汁順著喉嚨流進胃裡，帶走了一部分酒精的灼燒感。
寧溪下意識地吞咽著，雖然眉頭依然緊鎖，但好歹把大半碗醒酒湯都喝了下去。
顧寒辰將空碗放回床頭柜上，低頭看著懷裡安靜睡去的女人。
顧寒辰伸出右手，幫她把散落在額前的一縷碎發撥弄到耳後。他的手指在觸碰到她冰冷的皮膚時，微微停頓了一下。
他突然覺得，寧溪在這座別墅里待了三年，他似乎從來沒有用這樣近的距離、這樣平和的心態去打量過她。
就在顧寒辰準備收回手的時候，躺在枕頭上的寧溪突然動了動。
她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雙眼依然緊緊閉著，嘴唇微微翕動，喉嚨里發出含混不清的呢喃聲。
「十六歲那年……下著好大的雨b……」
寧溪的聲音夾雜著濃重的鼻音，顯得可憐又無助，「在那條黑巷子裡……你救了我……你明明救過我……」
「你拿著一根鋼管，滿手都是血……你救過我……你對我說，讓我快走……」
顧寒辰聽到這句話，動作僵在了半空。
放手。
顧寒辰的眉頭重新皺了起來。
在他的世界觀里，他向來沒有放手的概念。
顧氏集團看中的地皮、打壓的對手、以及他手裡握著的每一分權力，只要被打上了顧寒辰的標籤，就絕無讓出去的道理。
商業聯姻向來不談感情，豪門圈子裡心照不宣的規則一直如此。
當年顧老爺子定下這門婚事，是為了還寧家先輩的一個人情，也是為了穩固顧氏在某些領域的布局。
這三年裡，寧家打著顧氏集團親家的旗號，在京城的商界撈到了無數的好處，拿下了好幾個穩賺不賠的大型項目。
這樁婚姻，寧家根本不吃虧，甚至可以說賺得盆滿缽滿。
他習慣了這樣的生活方式，顧家需要一個安分守己的當家主母，寧家需要顧氏集團的資金和庇護。
寧家拿到了他們想要的商業利益，填補了資金鍊的漏洞，維持了表面的風光，寧溪得到了顧太太的尊貴頭銜。
這場婚姻本身公平合理。
既然她已經簽了字，嫁進了顧家，就等同於接受了這份契約。
顧家的規矩擺在那裡，只要她安安分分地當她的顧太太，不越界去傷害顧昭儀，他就能保她一輩子衣食無憂。
離了婚，顧家的顏面往哪放？爺爺的遺願又算什麼？
「酒還沒醒透就在這胡言亂語，要是明天早上起來頭疼，又要找醫生折騰。」
寧溪聽著他毫無感情的陳述，哭得更加厲害。
「你走開……我不要你管……你放開我！」
她用力捶打著顧寒辰的肩膀，試圖從他的懷抱里掙脫出來。
酒精的後勁徹底發作，她的掙扎顯得軟綿無力，最終變成了一陣陣劇烈的乾嘔。
「寧溪！」
顧寒辰的神色一變，心裡升起一股無奈。
他沒有鬆手，反而立刻伸手穿過寧溪的後背，將她整個人摟進懷裡，伸手拍打她的後背，順著她的呼吸節奏幫她順氣。
「讓你去喝酒，現在知道難受了？」
顧寒辰皺著眉低聲道。
寧溪把頭抵在他的肩膀上，乾嘔了半天，最後什麼也沒吐出來，只是生理性的淚水徹底糊滿了整張臉。
顧寒辰看著她這副模樣，最終還是打消了去隔壁書房處理文件的念頭。
她畢竟是他的妻子，他不能把她一個人丟在主臥里不管。
顧寒辰將她扶著靠在床頭。他轉身走向浴室，放了一盆溫水，拿了一條乾淨柔軟的毛巾走出來。
他坐在床沿，將毛巾擰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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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辰一隻手托住寧溪的後腦，另一隻手拿著溫熱的毛巾，細緻地擦拭著她臉上混雜著淚水和雨水的污跡。
他的動作放得很輕，避開了她脆弱的眼角，仔細清理著她臉頰上的每一寸皮膚。
寧溪在溫熱的觸感中安靜下來，眉頭依然緊緊地皺著，呼吸漸漸變得平穩。
他解開寧溪被雨水浸透的外套紐扣，將那件濕冷的衣服從她身上褪下，隨手扔在一旁的沙發上。
接著，他拉過床上那條厚實的鵝絨被，嚴嚴實實地蓋在寧溪的身上，將邊緣仔細掖好，防止冷風灌進去。
顧寒辰站在床邊，看著在被子底下只露出一顆腦袋的寧溪。
除了昭昭之外，他這輩子還沒這樣低聲下氣地照顧過誰。
以前顧昭儀生病的時候，他也是這樣整夜不睡地守在床邊。
房門被輕輕敲響，傭人將廚房連夜熬好的醒酒湯端了進來，隨後恭敬地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顧寒辰端著那碗溫熱的酸梅醒酒湯走到床邊。他用勺子舀了一口，遞到寧溪嘴邊。
「寧溪，把醒酒湯喝了。」
寧溪在睡夢中聞到了那股味道。她本能地感到抗拒，立刻偏過頭，緊緊地抿著嘴唇，眉頭皺得更深了，臉上寫滿了拒絕。
「不喝……拿走……」
顧寒辰看著她這副緊閉嘴唇、死不配合的模樣，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恍惚，隨即輕笑一聲。
這副不講理的姿態，很像顧昭儀不肯喝藥的樣子。
昭昭每次生病，最怕的就是喝那些苦澀的湯藥。每次端著藥碗走過去，昭昭就是像現在這樣，偏過頭，緊閉著嘴巴，還會揮舞著雙手把藥碗推開。
甚至還會把整個人都藏進被子裡，怎麼拉都不出來，一邊哭一邊發脾氣。
非要他耐著性子，用各種昂貴的古董玩具和溫柔的語氣哄上兩三個小時，才肯委委屈屈地喝下一小口。
他看著寧溪，心底那絲煩躁不知不覺間消散了許多。
「聽話，喝了明天早上不會頭疼。」
他學著往日照顧顧昭儀那樣，一手穩穩地托著寧溪的後腦勺，另一隻手舀起一勺醒酒湯。他放在嘴邊輕輕吹了吹，試探了一下溫度。
隨後，他將湯匙邊緣貼上寧溪的唇縫。
寧溪依然不肯配合，甚至試圖用手去推那個瓷碗。
顧寒辰沒有生氣，他伸出左手，輕輕捏住寧溪小巧的下巴，微微用力，強迫她打開緊閉的牙關，然後將湯匙里的液體一口一口地餵了進去。
溫熱的湯汁順著喉嚨流進胃裡，帶走了一部分酒精的灼燒感。
寧溪下意識地吞咽著，雖然眉頭依然緊鎖，但好歹把大半碗醒酒湯都喝了下去。
顧寒辰將空碗放回床頭柜上，低頭看著懷裡安靜睡去的女人。
顧寒辰伸出右手，幫她把散落在額前的一縷碎發撥弄到耳後。他的手指在觸碰到她冰冷的皮膚時，微微停頓了一下。
他突然覺得，寧溪在這座別墅里待了三年，他似乎從來沒有用這樣近的距離、這樣平和的心態去打量過她。
就在顧寒辰準備收回手的時候，躺在枕頭上的寧溪突然動了動。
她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雙眼依然緊緊閉著，嘴唇微微翕動，喉嚨里發出含混不清的呢喃聲。
「十六歲那年……下著好大的雨b……」
寧溪的聲音夾雜著濃重的鼻音，顯得可憐又無助，「在那條黑巷子裡……你救了我……你明明救過我……」
「你拿著一根鋼管，滿手都是血……你救過我……你對我說，讓我快走……」
顧寒辰聽到這句話，動作僵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