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喜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顧寒辰看著寧溪因為酒精而泛紅的臉頰。

  關於寧溪的過往,寧家那邊曾經給出過官方的說法。

  寧家宣稱這個長女是在小時候走丟過,在外面吃了不少苦頭,後來才被找回來。

  寧家刻意隱瞞了她走失期間的具體去向。

  走丟。福利院。回憶。

  幾個關鍵詞在顧寒辰的腦海里碰撞組合。

  走丟過幾年,就剛好和他在同一家城西的黑心福利院裡待過?就剛好成為了他記憶里那片模糊的背景板之一?

  顧寒辰在心裡冷笑了一聲,否定了這個荒唐的念頭。

  京城有那麼多的收容所和救助站,天下怎麼可能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如果她真的在那個福利院待過,寧家早就把這件事拿出來大做文章,以此來拉近兩家的關係了。

  更何況,那個福利院裡有成百上千個孩子,他不可能對每一個受過他恩惠的人負責。

  顧寒辰在商場上見慣了各種爾虞我詐的手段,習慣性地用懷疑的目光去審視一切。

  這又是她為了引起他注意而編造的把戲嗎?

  寧溪這個人太有心機了。

  她會在老宅里偷偷去翻他藏在最深處的相冊,會當眾用「沒有血緣的養女」這樣惡毒的詞彙去羞辱昭昭。

  她知道他最在意那段福利院的過去,知道那家福利院對他和昭昭有著不可替代的特殊意義。

  現在,她拿到了裴清越的注資,知道了林氏工作室的危機已經過去,便又用這種故意買醉、故意跑到城西福利院的手段,借著酒勁說出這些引人遐想的話,來試圖勾起他心裡的好奇心和愧疚感。

  邁巴赫平穩地停在顧家別墅的大門前。

  雨勢未減。林宇率先下車,撐開一把寬大的黑傘,拉開后座的車門。

  顧寒辰彎下腰,再度將座椅上依舊在低聲抽泣的寧溪打橫抱了起來。

  夜裡的冷風卷著雨絲吹過來,顧寒辰下意識地收攏了雙臂,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外面的寒氣,快步走進了別墅的大廳。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

  別墅一樓的大廳燈火通明。值夜的傭人們聽到動靜,紛紛迎上前來,看到顧寒辰親自抱著渾身濕透的太太進門,全都識趣地低下頭,退讓到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出。

  推開主臥的房門,顧寒辰走到大床邊,彎下腰,試圖將她放在柔軟的床鋪上。

  寧溪的反應卻異常激烈。她的力氣出奇的大,十根手指緊緊扣在一起,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處,怎麼也不肯鬆手。

  平時那個端莊得體的顧太太,此刻毫無形象可言。她哭得悽慘,手指死死地揪著他的大衣領口,活像他是個罪大惡極的負心漢。

  「寧溪,鬆手。」

  顧寒辰耐著性子開口,聲音低沉。

  寧溪充耳不聞,只是一味地哭著,溫熱的眼淚順著他的脖頸皮膚往下流淌。

  「鬆手,你喝醉了。」

  偏偏她就是緊緊抓著他不放,整個身體都像是樹藤一樣死死地纏在他身上。

  顧寒辰試著用了幾分力道,可只要他一鬆動,寧溪就會發出更加悽厲的哭聲。

  他試圖用手去掰開她緊緊攥著的指節,寧溪立刻發出抗拒的嗚咽聲,手指攥得更緊,連帶著將他的領帶也扯得有些變形。

  僵持了幾分鐘。

  顧寒辰只能順勢在床沿邊坐了下來,任由寧溪半靠在自己的懷裡。

  他低頭看著胸前哭得一塌糊塗的女人,忍不住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結婚整整三年,他習慣了她總是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習慣了她從不提任何非分的要求。他從來沒見過寧溪這麼難纏、這麼麻煩的樣子。

  喝醉酒的女人,簡直毫無道理可講。

  寧溪靠在他的肩膀上,哭聲漸漸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她抬起那張布滿淚痕、被酒精熏得緋紅的臉,迷迷糊糊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顧寒辰……」

  她迷迷糊糊地喚他,聲音破碎。

  「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我了嗎?」

  記得什麼?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該記得什麼。

  他需要記得的事情太多了,商場的併購、公司的財報、顧昭儀的喜好,他沒有時間去記住自己幫過誰。

  她總是用這種近乎控訴的語氣,向他討要一筆他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欠下的風流債。

  寧溪沒有等到他的回答,哭的更凶了。她揪著他的領口,仰起頭,一雙通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那你……真的一點都沒有……喜歡過我嗎?」

  顧寒辰看著她掛滿淚痕的臉頰,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喜歡?

  這兩個字在他的人生詞典里顯得有些陌生。

  作為一個從小被當作家族繼承人培養、在商界的爾虞我詐中殺出一條血路的掌權者,他的世界充斥著利益交換、資源掌控、權衡利弊和家族責任。

  他從來不知道喜歡到底應該是什麼樣的情感。

  在他看來,兩個人的關係無非就是責任、義務與契約。

  他護著顧昭儀,是因為那是他親手養大的妹妹,是他在這座冰冷城市裡唯一的精神寄託。

  他在長大的歲月里把所有的溫情都留給她,他自始至終都認為那只是長兄的責任,是相依為命的本能。

  除了照顧昭昭,保護昭昭不被外界傷害,他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研究什麼是所謂的喜歡。

  他娶了寧溪,是因為那是爺爺臨終前託付的報恩,後來覺得這個妻子安分守己,留在身邊也未嘗不可。

  在這個下著雨的深夜,他看著她蒼白流淚的臉,看著她因為醉酒而展露出的脆弱。

  他無法給這種情緒下一個準確的定義,只能任由它在心底翻滾。

  寧溪見他沉默,眼淚再次決堤。

  「既然不愛我……」

  她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滑入鬢髮。

  「那你為什麼不放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