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回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顧寒辰站在吧檯前,單手攬著已經徹底醉死過去的寧溪。

  他今天傍晚從福利院出來後,本打算直接回老宅陪顧昭儀。

  可車子開到半路,林特助打來匯報電話,提及寧溪離開工作室後一直沒有回別墅,定位顯示她在一家偏僻的小酒館裡買醉。

  他放心不下,腦海里反覆出現寧溪坐在福利院大理石台階上、滿臉淚水的模樣,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寧溪今天在福利院門口的固執和冷漠,明擺著還在針對昭昭。他應該任由她在外面吃點苦頭,長長記性。

  偏偏外面的雨勢越來越大,那種莫名的煩躁感催促著他,讓他下令司機掉轉車頭,一路找了過來。

  結果,他就在這家偏僻的小酒館裡,看見她喝成了這副鬼樣子。

  顧寒辰低下頭,看著懷裡哭得毫無形象的女人。寧溪的嘴裡還在無意識地呢叨著什麼,聲音太小,被酒館裡的音樂徹底衝散。

  他沒能聽清她前面哭訴的長篇大論,只剛好在接住她身體的那一刻,捕捉到了最後那句充滿絕望的質問。

  「為什麼兩個人的回憶……只有我一個人記住了……」

  回憶?

  什麼回憶?

  顧寒辰的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他和寧溪之間,除了這三年名存實亡的婚姻,以及當年她死纏爛打的七年追求,還能有什麼共同的回憶?

  顧寒辰從口袋裡拿出幾張鈔票,壓在吧檯的酒杯下。他彎下腰,雙手穿過寧溪的膝彎和後背,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女人的身體很輕,縮在他的懷裡就像是一張毫無分量的白紙。他大步走出酒館,外面的暴雨將黑色的邁巴赫車身沖刷得一片模糊。

  林宇早就撐著黑傘等在車門邊。見顧寒辰抱著人出來,立刻拉開邁巴赫的后座車門。顧寒辰將寧溪抱上車,兩人在後排落座。

  寧溪靠在車窗玻璃上,雙眼緊閉,酒精和極度的疲憊讓她陷入了半昏迷的沉睡狀態。

  即便如此,她依然在下意識地抽泣,眼淚順著眼角不斷往外涌,打濕了臉頰旁的碎發,在真皮座椅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眼淚沖刷掉她白天精心偽裝出來的冷漠,露出一片近乎病態的蒼白。

  顧寒辰坐在旁邊,看著她這副狼狽的模樣,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

  他終究還是有些不忍心,從旁邊的儲物格里拿出一張乾淨的紙巾,側過身,動作有些生硬且輕緩地幫她擦掉臉頰上的眼淚。

  隨著眼淚被擦去,顧寒辰的思緒重新回到了她剛才那句醉話上。

  她哭著控訴他忘了什麼回憶。

  顧寒辰靠在椅背上,在腦海中仔細搜索著兩人可能存在交集的時間線。他怎麼也想不起和寧溪在早年間有過什麼值得銘記的過往。

  顧寒辰關於童年、關於那家福利院的記憶,其實是一片模糊而混亂的泥潭。

  在他七八歲那年,顧家正經歷著最慘烈的奪權風波,他被送進了那家城西的福利院。

  在那個弱肉強食、動輒挨餓受凍的地方,他為了活下去,大腦本能地開啟了防禦機制。

  他那時候對周圍的人和事並沒有太多的感知,整天縮在最陰暗的角落裡,像是一隻受驚的野獸,冷眼旁觀著周圍發生的一切。

  他或許在某些混亂的搶食衝突中,順手幫過周圍的幾個孩子,拉過他們一把。

  但那些畫面太瑣碎、太微不足道,早就被後來無盡的飢餓、院長的打罵以及對未知的恐懼給徹底覆蓋了。

  對於那些被他幫過的臉龐,他早就沒有了任何清晰的印象。

  他連自己那幾年的具體長相都記不清,又怎麼可能去記住那些孩子。

  在他的童年記憶里,真正清晰起來的節點,是顧昭儀被送進來的那天。

  他至今都記得,那個瘦瘦小小、連一雙鞋都沒有的女孩,嘴裡哭喊著要回家,她一直哭、一直哭,哭得聲音都啞了。

  院長嫌她哭得心煩,抄起手裡的藤條就要往她身上抽。

  那時候,顧寒辰當時就站在不遠處的屋檐下,他不知道自己當時在想什麼,或許只是在哭聲里,看到了同樣快要死去的自己。

  當他看到院長高高舉起那根粗糙的藤條、面目猙獰地要朝那個毫無還手之力的女孩揮下去的時候,鬼使神差地沖了上去,用自己瘦弱的身體擋住了那根重重落下來的藤條。

  從那一刻起,他的生命才算是在那個地獄裡找到了錨點。

  他想要和這個女孩一起活下去,他把所有的耐心、所有的碎餅乾都給了她。

  所以後來,顧家人帶著一排黑色轎車來接他回京城、要讓他重新做回顧家大少爺的時候。

  他什麼都沒有要,只是毫不猶豫地帶走了顧昭儀。

  顧寒辰收回手,將沾滿眼淚的紙巾扔進垃圾桶。

  他轉過頭,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夜景,眼神逐漸變得幽深。

  他對寧溪所有的印象,都是從十七歲那年開始的。

  那一年,寧家這個在圈子裡默默無聞、甚至有些被邊緣化的大小姐,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一天起就跟在他的身後跑。

  無論他去參加什麼樣的世家聚會,無論他去哪家私人俱樂部,只要一回頭,總能看到寧溪那雙充滿了炙熱、執著、卻又讓他感到莫名其妙的眼睛。

  他討厭她的自作多情,討厭她那種仿佛看救世主一樣的眼神。

  顧寒辰和她說過很多次,沒必要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他這輩子不會給任何人愛情,他不喜歡這樣毫無分寸的死纏爛打。

  這種行為不僅對她自己的名聲沒有任何好處,還嚴重影響到了他和顧昭儀的正常生活。

  每當顧昭儀看到寧溪出現,都會紅著眼眶跟他說害怕,會覺得這個寧家大小姐要搶走哥哥。

  為了不讓妹妹難過,顧寒辰對寧溪的態度便一次比一次冷漠,甚至在大庭廣眾之下給過她不少難堪。

  可寧溪就像是一隻不知疲倦的飛蛾,哪怕被燒得遍體鱗傷,依舊固執地守在他的周圍。

  後來,顧老爺子念及寧家長輩的舊情,親自出面定下了這門聯姻。寧溪就這樣順理成章地成為了他的妻子,住進了顧家的別墅。

  顧寒辰靠在真皮椅背上,眉頭越鎖越緊。

  他其實一直覺得寧溪很奇怪。

  她看顧昭儀的眼神里,總是帶著一種莫名其妙的敵意和較勁,仿佛顧昭儀搶走了原本屬於她的什麼東西一樣。

  他一直把這種敵意歸結為女人的嫉妒心,認為是寧溪想要爭奪顧太太的權力和地位。

  而今天,在福利院的台階前,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以及現在這些在酒精麻痹下吐露出來的醉話。

  這些碎片,似乎都在暗中指向某種被他遺忘的過去。

  顧寒辰的視線重新移回寧溪的臉上。

  寧溪今天說的這些話,難道,她真的和他在那個福利院裡有過什麼交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