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扛走
裴燼餘正準備去拿水，手機響了。
他從賽車服口袋裡掏出來，看了一眼屏幕，臉色瞬間變了。
屏幕上是一條消息，只有三個字：
「過來。」
發送人：Daddy。
入口處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三輛黑色的車。最前面那輛是邁巴赫，車門開著，一個人靠在車邊，黑色大衣，黑色襯衫，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
提貝里烏斯。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裴燼餘的第一反應是——跑。
他轉身就想往維修區後面躲，腳步都邁出去了，然後停住了。
因為提貝里烏斯已經走過來了。
很快，幾步就到了維修區。他的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聲音不重，但每一步都像踩在裴燼餘的心跳上。
裴燼餘站在原地，沒動。他看著提貝里烏斯走過來，越走越近，然後在他面前站定。
提貝里烏斯比他高了整整一個頭，站在他面前，陰影把他整個人罩住了。他低頭看著裴燼餘，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眼神很深。
"玩得開心嗎？"提貝里烏斯問，聲音很平。
裴燼餘沒說話。他的眼睛瞟了一眼站在提貝里烏斯身後的盧卡。盧卡低著頭，不敢看他。
叛徒。
裴燼餘在心裡罵了一句，然後轉回目光，看著提貝里烏斯，試圖擠出一個笑："Daddy，你怎麼來了？"
"我不能來？"
"能。"裴燼餘說，"就是……有點突然。"
"突然？"提貝里烏斯說，"你偷跑出來開賽車，不突然？"
"我沒偷跑。"裴燼餘說，"我跟你說了和朋友在外面。"
"在外面開賽車？"提貝里烏斯說，"嗯？"
裴燼餘不說話了。
他知道自己理虧。他確實沒說賽車的事。他以為這種小事盧卡不會告密，至少不會這麼快。結果盧卡不僅告了，還把Daddy直接叫來了。
看台上，幾個人都僵住了。
蘭茨趴在欄杆上，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我靠，Don真來了。"
卡洛沒說話，他看著維修區里那兩個人，心跳得很快。他見過提貝里烏斯幾次，每一次都覺得這個男人氣場壓人。但從來沒見過他這樣，站在裴燼餘面前，不發火，不罵人，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比發火還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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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科靠在椅背上，嘴裡的口香糖終於想起來嚼了："我就說會出事。"
埃托雷站在欄杆邊，手指下意識攥緊。他看著提貝里烏斯，看著那個黑色大衣的男人站在裴燼餘面前，把他整個人罩在陰影里。他突然明白，裴燼餘為什麼對什麼都不在意了。
因為有這個人在，他什麼都不用在意。
切奇莉亞舉著手機，想錄又不敢錄，手舉在半空，進退兩難。
里卡多站在維修區另一邊，看著提貝里烏斯，眉頭皺起來。他想上前，但被盧卡擋住了。盧卡只是微微搖了搖頭，里卡多就停住了。
他知道這個人是誰。Don Falco，全意的教父。他惹不起。
維修區里，裴燼餘還在和提貝里烏斯對視。
"說話。"提貝里烏斯說。
"……我說什麼。"裴燼餘說，聲音小了下去，"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什麼了？"
"知道我來開賽車了。"裴燼餘說，"知道我沒告訴你。"
"還有呢？"
裴燼餘抬頭看他，有點疑惑："還有什麼？"
提貝里烏斯沒說話，他的目光從裴燼餘的臉移到他的脖子，停在耳後那塊淡紅的印子上，看了兩秒，然後移開。
裴燼餘順著他的目光摸了一下耳後，臉有點熱。
"這個……"他說，"不是還沒消嗎。"
提貝里烏斯沒接話。他看著裴燼餘，看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
那口氣很輕，但是裴燼餘聽見了。
他知道，這口氣嘆出來，就說明daddy沒真生氣。至少，不是那種要罰他的生氣。
"Daddy——"裴燼餘剛想撒嬌。
"過來。"提貝里烏斯說。
"啊？"
提貝里烏斯沒再說話，他直接彎腰，一隻手攬住裴燼餘的腰，另一隻手扣住他的腿彎，用力一扛。
裴燼餘整個人被扛了起來，臉朝下，趴在提貝里烏斯的肩膀上。
"哎——"裴燼餘嚇了一跳，手抓住提貝里烏斯的大衣，"你幹什麼！放我下來！這麼多人！"
"現在知道丟人了？"提貝里烏斯說，扛著他往車的方向走，腳步很穩，"偷跑出來的時候怎麼不想？"
"我沒偷跑！"裴燼餘在他肩膀上掙扎，但是沒用，提貝里烏斯的手扣得很緊，"我都跟你說了和朋友在外面！"
"在外面開賽車？"提貝里烏斯說，"還開了三圈？"
"你怎麼知道三圈——"裴燼餘說到一半，停住了。
他又看了一眼盧卡。
盧卡還低著頭，但是耳朵紅了。
"盧卡！"裴燼餘氣鼓鼓地說，"你連幾圈都報！"
盧卡沒敢說話。
提貝里烏斯扛著他，經過里卡多身邊的時候，微微停了一下。他看了里卡多一眼，眼神很淡，但是里卡多後背一涼，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謝了。"提貝里烏斯說，語句不明，"教他開車。"
里卡多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他不知道該說"不客氣"還是"對不起"。
然後提貝里烏斯繼續走，扛著裴燼餘，經過看台下方。
裴燼餘趴在他肩膀上，臉朝著看台的方向。他抬頭，看見了看台上那幾張目瞪口呆的臉。
蘭茨的嘴還張著。
馬爾科在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切奇莉亞終於敢舉手機了，正在狂拍。
裴燼餘的臉"唰"地紅了。
他把臉埋進提貝里烏斯的肩膀里，聲音悶悶的："你快點走。"
"急什麼。"提貝里烏斯說，腳步反而慢了一點，"讓他們看看。"
"看什麼！"
"看你被扛走。"提貝里烏斯說，"省得他們以後再帶你去奇怪的地方。"
"這不是奇怪的地方！"裴燼餘說，"這是賽道！"
"對我來說都一樣。"提貝里烏斯說，"你不在我身邊，就是奇怪的地方。"
裴燼餘不說話了。
他把臉埋在提貝里烏斯的肩膀上，聞著他身上雪松和菸草的味道，心跳慢慢穩下來了。
雖然被扛著走很丟人，但是……
算了。
反正丟的不是一次兩次了。
………
提貝里烏斯把裴燼餘塞進邁巴赫的后座，自己也坐進去，關上車門。
車窗外，盧卡正在和里卡多說什麼，里卡多點了點頭，然後走回維修區。看台上的幾個人還在看著這邊，切奇莉亞的手機還舉著。
裴燼餘坐在后座上，賽車服還沒換，頭髮還是濕的。他看著窗外，不說話。
提貝里烏斯坐在他旁邊，也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裴燼餘先忍不住了。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他問。
"盧卡說的。"
"我知道是盧卡說的。"裴燼餘說，"我是問，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定位。"提貝里烏斯說，"你手機上有定位。"
裴燼餘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臉有點黑。
"你一直都在看？"
"沒有一直。"提貝里烏斯說，"你說和朋友在外面，我自然要相信我聽話乖巧的Tesoro。後來盧卡給我發消息，說你在蒙扎開賽車，我才看的定位。"
裴燼餘不說話了。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嘴巴撅著。
提貝里烏斯看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把他臉上的一縷濕頭髮撥到耳後。
"生氣了？"他問。
"沒有。"
"那撅什麼嘴。"
"我樂意。"裴燼餘說，但是聲音軟了。
提貝里烏斯低低笑了一聲，然後從旁邊拿過一條毛巾，蓋在裴燼餘頭上，幫他擦頭髮。
動作很輕，很熟練，顯然做過很多次。
"你頭髮還濕著。"提貝里烏斯說，"不擦會頭疼。"
"你扛我的時候怎麼不怕我頭疼。"裴燼餘嘟囔。
"扛你是罰你。"提貝里烏斯說，"擦頭髮是疼你。兩碼事。"
裴燼餘沒說話，但是嘴角偷偷彎了一下。
他坐在那裡，讓提貝里烏斯幫他擦頭髮，毛巾上有淡淡的雪松味，和提貝里烏斯身上的味道一樣。
"開了三圈？"提貝里烏斯問。
"嗯。"
"最快多少？"
"一分四十六。"裴燼餘說，聲音裡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驕傲。
提貝里烏斯擦頭髮的手頓了一下。
"一分四十六？"他說。
"嗯。"裴燼餘抬頭看他，眼睛亮亮的，"里卡多跑一分四十七，我比他快一秒。"
提貝里烏斯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以後不許開了。"
裴燼餘臉上的笑僵住了。
"為什麼？"
"危險。"提貝里烏斯說，把毛巾拿下來，疊好放在一邊，"你要是在賽道上出點什麼事，我怎麼辦。"
"我不會出事的。"裴燼餘說，"我開得很穩。"
"穩也不行。"提貝里烏斯說，語氣很平，但是沒有商量的餘地，"以後想開車，我在旁邊。我坐副駕，你開。速度不能超過一百。"
"一百？"裴燼餘瞪大了眼睛，"那叫開車嗎？那叫遛彎！"
"對我來說都一樣。"提貝里烏斯說，"你安全就行。"
裴燼餘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
他知道，Daddy決定的事，他改不了。
"那我想開車的時候怎麼辦？"他問。
"找我。"提貝里烏斯說，"我陪你開。"
"在私人賽道？"
"嗯。"
"不能超過一百？"
"不能。"
裴燼餘又嘆了口氣，靠回座椅上，看著窗外。
車已經開出了賽車場，上了高速。窗外的風景在往後退，陽光落在車窗上，有點晃眼。
"但是。"提貝里烏斯突然說。
裴燼餘轉頭看他。
"今天開得不錯。"提貝里烏斯說，眼睛看著前方，沒有看他，"一分四十六，比我當年第一次開蒙扎還快。"
裴燼餘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提貝里烏斯說，嘴角有一點很淡的弧度，"我教出來的，差不了。"
裴燼餘笑了，湊過去，在提貝里烏斯的臉上親了一下。
"那Daddy獎勵我什麼？"他問。
"獎勵你？"提貝里烏斯看了他一眼，"你偷跑出來，我不罰你就不錯了，還獎勵？"
"那我開了一分四十六。"裴燼餘說，"比你還快。"
"比我快也沒用。"提貝里烏斯說，"以後還是不能自己開。"
裴燼餘撅了撅嘴，但是沒再鬧。他靠回座椅上，把頭靠在提貝里烏斯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開了三圈，確實有點累了。
提貝里烏斯側過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頭髮還是有點濕，臉因為剛才的興奮還泛著紅，呼吸慢慢均勻了。
他伸出手，把裴燼餘往自己身邊攬了攬，讓他靠得更舒服一點。
然後他看著前方，眼神很深。
一分四十六。
他的Tesoro，比他想像的還要耀眼。
耀眼到，他有點怕。
怕這道光太亮，會被別人看見。
怕這道光太烈，會傷到自己。
所以他要把他收在身邊，好好看著，好好護著。哪怕他不高興，哪怕他鬧，哪怕他偷跑。
他也不能放手。
車在高速上行駛，陽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裴燼餘在提貝里烏斯的肩膀上睡著了，嘴角還帶著一點笑。
提貝里烏斯看著前方，手搭在裴燼餘的腰上，扣得很緊，神色不明，一時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從賽車服口袋裡掏出來，看了一眼屏幕，臉色瞬間變了。
屏幕上是一條消息，只有三個字：
「過來。」
發送人：Daddy。
入口處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三輛黑色的車。最前面那輛是邁巴赫，車門開著，一個人靠在車邊，黑色大衣，黑色襯衫，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
提貝里烏斯。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裴燼餘的第一反應是——跑。
他轉身就想往維修區後面躲，腳步都邁出去了，然後停住了。
因為提貝里烏斯已經走過來了。
很快，幾步就到了維修區。他的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聲音不重，但每一步都像踩在裴燼餘的心跳上。
裴燼餘站在原地，沒動。他看著提貝里烏斯走過來，越走越近，然後在他面前站定。
提貝里烏斯比他高了整整一個頭，站在他面前，陰影把他整個人罩住了。他低頭看著裴燼餘，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眼神很深。
"玩得開心嗎？"提貝里烏斯問，聲音很平。
裴燼餘沒說話。他的眼睛瞟了一眼站在提貝里烏斯身後的盧卡。盧卡低著頭，不敢看他。
叛徒。
裴燼餘在心裡罵了一句，然後轉回目光，看著提貝里烏斯，試圖擠出一個笑："Daddy，你怎麼來了？"
"我不能來？"
"能。"裴燼餘說，"就是……有點突然。"
"突然？"提貝里烏斯說，"你偷跑出來開賽車，不突然？"
"我沒偷跑。"裴燼餘說，"我跟你說了和朋友在外面。"
"在外面開賽車？"提貝里烏斯說，"嗯？"
裴燼餘不說話了。
他知道自己理虧。他確實沒說賽車的事。他以為這種小事盧卡不會告密，至少不會這麼快。結果盧卡不僅告了，還把Daddy直接叫來了。
看台上，幾個人都僵住了。
蘭茨趴在欄杆上，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我靠，Don真來了。"
卡洛沒說話，他看著維修區里那兩個人，心跳得很快。他見過提貝里烏斯幾次，每一次都覺得這個男人氣場壓人。但從來沒見過他這樣，站在裴燼餘面前，不發火，不罵人，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比發火還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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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科靠在椅背上，嘴裡的口香糖終於想起來嚼了："我就說會出事。"
埃托雷站在欄杆邊，手指下意識攥緊。他看著提貝里烏斯，看著那個黑色大衣的男人站在裴燼餘面前，把他整個人罩在陰影里。他突然明白，裴燼餘為什麼對什麼都不在意了。
因為有這個人在，他什麼都不用在意。
切奇莉亞舉著手機，想錄又不敢錄，手舉在半空，進退兩難。
里卡多站在維修區另一邊，看著提貝里烏斯，眉頭皺起來。他想上前，但被盧卡擋住了。盧卡只是微微搖了搖頭，里卡多就停住了。
他知道這個人是誰。Don Falco，全意的教父。他惹不起。
維修區里，裴燼餘還在和提貝里烏斯對視。
"說話。"提貝里烏斯說。
"……我說什麼。"裴燼餘說，聲音小了下去，"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什麼了？"
"知道我來開賽車了。"裴燼餘說，"知道我沒告訴你。"
"還有呢？"
裴燼餘抬頭看他，有點疑惑："還有什麼？"
提貝里烏斯沒說話，他的目光從裴燼餘的臉移到他的脖子，停在耳後那塊淡紅的印子上，看了兩秒，然後移開。
裴燼餘順著他的目光摸了一下耳後，臉有點熱。
"這個……"他說，"不是還沒消嗎。"
提貝里烏斯沒接話。他看著裴燼餘，看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
那口氣很輕，但是裴燼餘聽見了。
他知道，這口氣嘆出來，就說明daddy沒真生氣。至少，不是那種要罰他的生氣。
"Daddy——"裴燼餘剛想撒嬌。
"過來。"提貝里烏斯說。
"啊？"
提貝里烏斯沒再說話，他直接彎腰，一隻手攬住裴燼餘的腰，另一隻手扣住他的腿彎，用力一扛。
裴燼餘整個人被扛了起來，臉朝下，趴在提貝里烏斯的肩膀上。
"哎——"裴燼餘嚇了一跳，手抓住提貝里烏斯的大衣，"你幹什麼！放我下來！這麼多人！"
"現在知道丟人了？"提貝里烏斯說，扛著他往車的方向走，腳步很穩，"偷跑出來的時候怎麼不想？"
"我沒偷跑！"裴燼餘在他肩膀上掙扎，但是沒用，提貝里烏斯的手扣得很緊，"我都跟你說了和朋友在外面！"
"在外面開賽車？"提貝里烏斯說，"還開了三圈？"
"你怎麼知道三圈——"裴燼餘說到一半，停住了。
他又看了一眼盧卡。
盧卡還低著頭，但是耳朵紅了。
"盧卡！"裴燼餘氣鼓鼓地說，"你連幾圈都報！"
盧卡沒敢說話。
提貝里烏斯扛著他，經過里卡多身邊的時候，微微停了一下。他看了里卡多一眼，眼神很淡，但是里卡多後背一涼，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謝了。"提貝里烏斯說，語句不明，"教他開車。"
里卡多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他不知道該說"不客氣"還是"對不起"。
然後提貝里烏斯繼續走，扛著裴燼餘，經過看台下方。
裴燼餘趴在他肩膀上，臉朝著看台的方向。他抬頭，看見了看台上那幾張目瞪口呆的臉。
蘭茨的嘴還張著。
馬爾科在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切奇莉亞終於敢舉手機了，正在狂拍。
裴燼餘的臉"唰"地紅了。
他把臉埋進提貝里烏斯的肩膀里，聲音悶悶的："你快點走。"
"急什麼。"提貝里烏斯說，腳步反而慢了一點，"讓他們看看。"
"看什麼！"
"看你被扛走。"提貝里烏斯說，"省得他們以後再帶你去奇怪的地方。"
"這不是奇怪的地方！"裴燼餘說，"這是賽道！"
"對我來說都一樣。"提貝里烏斯說，"你不在我身邊，就是奇怪的地方。"
裴燼餘不說話了。
他把臉埋在提貝里烏斯的肩膀上，聞著他身上雪松和菸草的味道，心跳慢慢穩下來了。
雖然被扛著走很丟人，但是……
算了。
反正丟的不是一次兩次了。
………
提貝里烏斯把裴燼餘塞進邁巴赫的后座，自己也坐進去，關上車門。
車窗外，盧卡正在和里卡多說什麼，里卡多點了點頭，然後走回維修區。看台上的幾個人還在看著這邊，切奇莉亞的手機還舉著。
裴燼餘坐在后座上，賽車服還沒換，頭髮還是濕的。他看著窗外，不說話。
提貝里烏斯坐在他旁邊，也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裴燼餘先忍不住了。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他問。
"盧卡說的。"
"我知道是盧卡說的。"裴燼餘說，"我是問，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定位。"提貝里烏斯說，"你手機上有定位。"
裴燼餘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臉有點黑。
"你一直都在看？"
"沒有一直。"提貝里烏斯說，"你說和朋友在外面，我自然要相信我聽話乖巧的Tesoro。後來盧卡給我發消息，說你在蒙扎開賽車，我才看的定位。"
裴燼餘不說話了。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嘴巴撅著。
提貝里烏斯看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把他臉上的一縷濕頭髮撥到耳後。
"生氣了？"他問。
"沒有。"
"那撅什麼嘴。"
"我樂意。"裴燼餘說，但是聲音軟了。
提貝里烏斯低低笑了一聲，然後從旁邊拿過一條毛巾，蓋在裴燼餘頭上，幫他擦頭髮。
動作很輕，很熟練，顯然做過很多次。
"你頭髮還濕著。"提貝里烏斯說，"不擦會頭疼。"
"你扛我的時候怎麼不怕我頭疼。"裴燼餘嘟囔。
"扛你是罰你。"提貝里烏斯說，"擦頭髮是疼你。兩碼事。"
裴燼餘沒說話，但是嘴角偷偷彎了一下。
他坐在那裡，讓提貝里烏斯幫他擦頭髮，毛巾上有淡淡的雪松味，和提貝里烏斯身上的味道一樣。
"開了三圈？"提貝里烏斯問。
"嗯。"
"最快多少？"
"一分四十六。"裴燼餘說，聲音裡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驕傲。
提貝里烏斯擦頭髮的手頓了一下。
"一分四十六？"他說。
"嗯。"裴燼餘抬頭看他，眼睛亮亮的，"里卡多跑一分四十七，我比他快一秒。"
提貝里烏斯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以後不許開了。"
裴燼餘臉上的笑僵住了。
"為什麼？"
"危險。"提貝里烏斯說，把毛巾拿下來，疊好放在一邊，"你要是在賽道上出點什麼事，我怎麼辦。"
"我不會出事的。"裴燼餘說，"我開得很穩。"
"穩也不行。"提貝里烏斯說，語氣很平，但是沒有商量的餘地，"以後想開車，我在旁邊。我坐副駕，你開。速度不能超過一百。"
"一百？"裴燼餘瞪大了眼睛，"那叫開車嗎？那叫遛彎！"
"對我來說都一樣。"提貝里烏斯說，"你安全就行。"
裴燼餘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
他知道，Daddy決定的事，他改不了。
"那我想開車的時候怎麼辦？"他問。
"找我。"提貝里烏斯說，"我陪你開。"
"在私人賽道？"
"嗯。"
"不能超過一百？"
"不能。"
裴燼餘又嘆了口氣，靠回座椅上，看著窗外。
車已經開出了賽車場，上了高速。窗外的風景在往後退，陽光落在車窗上，有點晃眼。
"但是。"提貝里烏斯突然說。
裴燼餘轉頭看他。
"今天開得不錯。"提貝里烏斯說，眼睛看著前方，沒有看他，"一分四十六，比我當年第一次開蒙扎還快。"
裴燼餘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提貝里烏斯說，嘴角有一點很淡的弧度，"我教出來的，差不了。"
裴燼餘笑了，湊過去，在提貝里烏斯的臉上親了一下。
"那Daddy獎勵我什麼？"他問。
"獎勵你？"提貝里烏斯看了他一眼，"你偷跑出來，我不罰你就不錯了，還獎勵？"
"那我開了一分四十六。"裴燼餘說，"比你還快。"
"比我快也沒用。"提貝里烏斯說，"以後還是不能自己開。"
裴燼餘撅了撅嘴，但是沒再鬧。他靠回座椅上，把頭靠在提貝里烏斯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開了三圈，確實有點累了。
提貝里烏斯側過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頭髮還是有點濕，臉因為剛才的興奮還泛著紅，呼吸慢慢均勻了。
他伸出手，把裴燼餘往自己身邊攬了攬，讓他靠得更舒服一點。
然後他看著前方，眼神很深。
一分四十六。
他的Tesoro，比他想像的還要耀眼。
耀眼到，他有點怕。
怕這道光太亮，會被別人看見。
怕這道光太烈，會傷到自己。
所以他要把他收在身邊，好好看著，好好護著。哪怕他不高興，哪怕他鬧，哪怕他偷跑。
他也不能放手。
車在高速上行駛，陽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裴燼餘在提貝里烏斯的肩膀上睡著了，嘴角還帶著一點笑。
提貝里烏斯看著前方，手搭在裴燼餘的腰上，扣得很緊，神色不明，一時不知道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