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Tesoro愛Tiberi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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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程的車上,裴燼餘坐在后座,看著窗外。

  米蘭的夜景從車窗上滑過去,一盞接一盞,突然想起利奧今天看他的眼神。

  他不討厭利奧,只是覺得無聊。那種眼神他見過太多,渴望,但不敢靠近,因為知道夠不著。

  然而越是壓抑,心裡頭的念頭只會愈演愈烈。畢竟人性如此,就看那個人有沒有這個膽了。

  正漫無邊際地想著,手機突然震了一下,是提貝里烏斯:「到哪了?」

  「剛上車。」裴燼餘打字,「你在哪?」

  「家門口。」

  「不冷嗎?」

  「冷。但想等你。」

  裴燼餘對前座的盧卡說:"開快點。"

  盧卡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默默踩下油門。

  到公寓門口的時候,正好是六點五十五分。

  裴燼餘一下車,就見提貝里烏斯站在台階上,穿件深灰色羊毛大衣,裡面是黑色高領毛衣,沒打領帶。

  手裡拎著個白色保溫杯,杯身上還印著羅馬一家中藥店的logo,是裴燼餘之前去羅馬買的,說"喝熱水方便"。

  "你拿這個幹嘛?"裴燼餘走過去。

  "給你的。"提貝里烏斯把保溫杯遞給他,"蜂蜜水,溫的。你晚上沒吃東西。"

  裴燼餘接過來,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確實溫的,不燙,甜度剛好。

  "什麼時候泡的?"他問。

  "半小時前。"提貝里烏斯說,"算著你回來的時間。"

  裴燼餘笑了一下,把保溫杯拿在手裡,沒再喝,只是捂著。

  "冷?"提貝里烏斯問。

  "不冷。"裴燼餘說,"但想讓Daddy抱我進去。"

  提貝里烏斯看著他,眼神在夜色里很深。他伸手把裴燼餘拉進懷裡,手掌覆上他的後頸,拇指輕輕摩挲著耳後的皮膚。

  "今天開心嗎?"他問。

  "還行。"裴燼餘說,臉埋在他胸口,"維多利亞說羨慕我。"

  "羨慕什麼?"

  "羨慕有人值得我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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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貝里烏斯的手臂收緊了一點。

  "她不懂。"他說。

  "懂什麼?"

  "不是'值得'。"提貝里烏斯說,"是你願意。你願意跟我在一起,願意讓我知道你在哪,願意七點回家。不是因為值得,是因為你想。"

  裴燼餘沒說話,手指抓著提貝里烏斯大衣的扣子,羊絨的觸感很軟。

  "我想。"他說,"我想七點回家,想喝你泡的蜂蜜水,想讓你抱我進去。這些都是我想的,不是因為你要求。"

  提貝里烏斯的手掌停在他後頸上,頓了幾秒。

  "我知道。"他說,"但我還是會貪心。"

  "貪心什麼?"

  "貪心你能一直這樣想。"

  裴燼餘抬頭看他,眼睛在公寓門口的燈光下很亮。

  "我會一直這樣想。"他說,"因為Tesoro愛Tiberius。"

  提貝里烏斯沒說話,彎腰把裴燼餘抱起來。不是橫抱,是像抱小孩那樣,一隻手托著腿彎,一隻手扶著背。裴燼餘環住他的脖子,臉貼在他頸窩裡,聞到雪松的味道,還有一點點蜂蜜的甜。

  "重了嗎?"裴燼餘問。

  "沒有。"提貝里烏斯說,"輕了。"

  "你上次說輕了,上上次也說輕了。"

  "因為真的輕了。"提貝里烏斯說,"你最近沒好好吃飯。"

  "吃了。"裴燼餘說,"但學校的飯不好吃。"

  "Daddy還是讓人給你送。"

  "不用。"裴燼餘說,"我回家吃就好。"

  提貝里烏斯低低笑了一聲,聽著很滿足。他抱著裴燼餘進樓,開門,穿過客廳,走進臥室。把裴燼餘放在床沿,然後蹲下來,幫他脫鞋。

  "Daddy現在這樣子,"裴燼餘勾著唇角說道,"像給灰姑娘脫水晶鞋。"

  "你不是灰姑娘。"提貝里烏斯說,"你是Tesoro。"

  "那你是王子?"

  "我是給你脫鞋的人。"

  裴燼餘笑了一下,腳趾不自覺蜷了蜷。提貝里烏斯的手很大,骨節分明,掌心有槍繭,但動作很輕,怕弄疼他似的。

  脫完鞋,提貝里烏斯站起來,開始解自己的大衣扣子。裴燼餘坐在床沿看著他。

  "我今晚不穿你的襯衫了。"裴燼餘說。

  提貝里烏斯解扣子的手頓了一下。

  "為什麼?"他問。

  "因為我突然想穿自己的。"裴燼餘說,"我的那件,藍色的,絲綢的。"

  提貝里烏斯看著他,眼神里有幾分探究。

  "好。"他說,"我去拿。"

  他轉身走向衣帽間,裴燼餘看著他的背影。深灰色大衣,黑色高領毛衣,肩寬腰窄,站得很直。

  提貝里烏斯很快回來,手裡拿著那件藍色絲綢睡袍。裴燼餘接過來,當著他的面脫下大衣,解開襯衫扣子,把睡袍穿上。絲綢很滑,貼著皮膚,涼絲絲的。

  "好看嗎?"裴燼餘問。

  提貝里烏斯站在他面前,看了一會兒。然後說:"好看。你穿什麼都好看。"

  "敷衍。"

  "不是敷衍。"提貝里烏斯說,"是實話。"

  他走過來,坐在裴燼餘旁邊,兩人並肩坐在床沿。裴燼餘把頭靠在他肩膀上,手指玩著自己的睡袍帶子。

  "今晚有個叫利奧的,"裴燼餘說,"一直看我。"

  "嗯。"

  "卡洛說他是渴瘋了的狗看見水。"

  "卡洛說得對。"提貝里烏斯說,語氣平淡。

  "你不生氣?"

  "為什麼要生氣?"提貝里烏斯說,"他看你是他的事,你不在意是你的事。我只在意你回不回家。"

  裴燼餘笑了一下,把臉埋進提貝里烏斯頸窩。

  "那我回家了。"他說。

  "嗯。"提貝里烏斯說,"歡迎回來。"

  ………

  凌晨一點,裴燼餘躺在床上,穿著那件藍色絲綢睡袍。

  睡袍是提貝里烏斯找人做的,義大利一個老裁縫的手藝,領口繡著只很小的獵鷹,用銀線,得在燈光下才能看見。裴燼餘很喜歡,因為滑,因為涼,穿上身很舒服。


  "明天有課?"提貝里烏斯問。

  "上午沒有,下午有個案例分析。"

  "幾點結束?"

  "四點。"

  "我去接你。"

  "好。"裴燼餘說,"但你在車裡等,不要進來。"

  "為什麼?"

  "因為你進去,教授會緊張。"裴燼餘說,"上次你來,那個教公司金融的老頭結巴了十分鐘。"

  提貝里烏斯笑了一下:"我有那麼可怕?"

  "不可怕。"裴燼餘說,"只是太像黑社會了。"

  "我就是。"

  "那更不行了。"裴燼餘說,"我不想讓同學以為我被綁架了。"

  提貝里烏斯的手掌覆上他的後腦,手指穿過他的頭髮。

  "不會被綁架。"他說,"我會看著你。"

  "你不是一直看著我?"裴燼餘挑眉反問道,"手機定位,我上廁所盧卡都跟著,每周飛米蘭坐教室最後一排。"

  "不夠。"提貝里烏斯說,"我想每時每刻都看著你。"

  裴燼餘沒說話,往提貝里烏斯懷裡蹭了蹭,鼻尖蹭過他的鎖骨。

  "那你今晚看著我睡。"他說。

  "好。"

  "不許閉眼。"

  "好。"

  "騙我的。"

  "不騙你。"提貝里烏斯說,"我守著你。"

  裴燼餘閉上眼睛,呼吸很快變得均勻。手指還抓著提貝里烏斯睡衣的衣角,是睡著了也不撒手的習慣。

  提貝里烏斯看著天花板,左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裴燼餘的後頸。那裡有一塊皮膚特別軟,因為被他日日夜夜摸過無數次。

  同時腦中浮現在車上聽到的對話。

  是啊…他的寶貝已經十八歲了,已經到了可以為自己做主的年紀了。

  一年了。他一點一點,把兩個人的日子過成了現在這樣。有謊言,有真相,有擁抱,有吻,有吵過架又和好的夜晚。

  這個家裡有溫度,有聲音,有另一個人的呼吸和心跳。

  外面的人怎麼看,他不在乎。利奧那種眼神,卡洛那種試探的語氣,所有人的羨慕、嫉妒、看不懂,都跟他沒關係。

  家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提貝里烏斯低頭,在裴燼餘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晚安,Tesoro。"他說,"明天見。"

  裴燼餘在睡夢中動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像在說夢話。

  提貝里烏斯湊近,聽見他說:

  "……早上見,Daddy。"

  窗外,米蘭的月亮很圓,安安靜靜掛在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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