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超越父子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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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燼餘的臉還埋在他胸口,呼吸透過襯衫布料,一下一下落在他心臟的位置,溫熱而均勻。

  那節拍很穩,但提貝里烏斯知道,自己的心跳不是。

  "抬頭。"他說,聲音啞了半度。

  裴燼餘沒動。額頭在他鎖骨上又蹭了一下,像一隻還沒睡醒的小動物在確認氣味。

  "我讓你抬頭。"

  裴燼餘慢慢抬起頭,仰臉看他。燭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暖橙色,琥珀色的瞳孔里映著提貝里烏斯的影子,很小,很清晰。

  他的眼尾泛著粉,嘴唇被自己的牙齒咬得有點紅,像兩片被揉碎的桃花瓣。

  提貝里烏斯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的手從裴燼餘後背滑下去,穿過膝彎,單手將人給抱了起來。裴燼餘輕"嗯"了一聲,手臂本能地環住他脖子,仿佛一株被連根拔起的藤蔓終於找到了新的攀附。

  提貝里烏斯抱著他走到餐桌旁邊,坐下來,讓他坐在自己腿上。

  這個姿勢讓裴燼餘整個人陷進他懷裡,膝蓋抵著他的肋骨,整個人像一團被疊好放進盒子裡的絲綢。他的襯衫下擺因為這個動作往上滑了一大截,露出後腰到胯骨之間的整片皮膚,白得好似被月光洗過。

  提貝里烏斯的手自然地搭在他大腿外側,手掌覆上去的時候幾乎能圈住他整條腿。那截皮膚觸手溫涼,和他掌心炙熱的溫度一碰,惹得懷裡人下意識顫了顫。

  "Daddy……"裴燼餘的聲音很輕,尾音往上勾,帶著慣有的軟意。

  "別說話。"

  提貝里烏斯的手從他後頸滑上來,覆住他半邊臉。拇指按在裴燼餘的顴骨上,指腹下的皮膚薄得幾乎透明,能看到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他的手掌很大,幾乎能遮住裴燼餘的半張臉,只露出一隻眼睛。那隻琥珀色的瞳孔在指縫間看著他,仿佛一顆被框在籠子裡的星星。

  然後男人俯身,吻了下去。

  這個吻很深,他的手掌從裴燼餘的臉滑到後頸,拇指按在脊椎第一節凸起的骨節上,力道不重,但足夠讓裴燼餘微微仰起頭。裴燼餘的手指攥緊了他襯衫前襟的布料,指節泛白。

  提貝里烏斯的嘴唇很薄,很乾,帶著一點被烤焦的糖的苦澀。他的吻很矛盾,恨不得將人拆吞入腹,與自己的血肉交纏,卻又生怕含在嘴裡給弄化了。

  裴燼餘的嘴唇很軟,很涼,好似兩片被秋風吹透的花瓣。他沒有躲,也沒有迎合,只是安靜地承受著,如同一株被澆透了水的植物,在暴雨里安靜地張開每一片葉子。

  蠟燭還在跳,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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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桌上的菜已經徹底涼了,排骨的表面結了一層油,番茄蛋湯里的蛋花沉到了碗底,那盤焦黑的可頌則靜靜地躺在盤子裡。

  "只有我可以。"提貝里烏斯說,嘴唇貼著裴燼餘的耳廓,聲音低下去,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其他人都不行。"

  裴燼餘的睫毛顫了一下。

  "什麼?"他問,聲音很輕。

  "這個。"提貝里烏斯的手從他後頸滑到下巴,拇指按在他嘴唇上,指腹摩挲著那層薄薄的皮膚,"只有我可以。其他人碰你,我會殺了他們。"

  裴燼餘沒有說話,他知道面前的男人是認真的。

  他看著提貝里烏斯的眼睛,那雙眼睛在燭光下幽暗不明,瞳孔深處好似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收縮,倒像是獵鷹發現獵物時的生理反應。

  "Daddy,"裴燼餘開口,"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

  "你知道這不是……"裴燼餘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個準確的詞,"這不是父親該對兒子做的事。"

  "我知道。"

  "那你知道我們是什麼嗎?"

  提貝里烏斯看著他,眼底閃爍。

  然後他說:"我不知道我們是什麼。我只知道,我們擁有著世間最獨一無二的感情,這是任何人都無法替代的。"他停頓了一下,"也是我捨不得放手的。"

  裴燼餘的嘴唇在他拇指下動了一下,沒有男人料想中的驚慌反感。

  "那如果我想走呢?"他問。

  "你不會。"

  "如果我會呢?"

  提貝里烏斯的手在他下巴上收緊了半寸。拇指的力道不重,但足夠讓裴燼餘感覺到那層皮膚下的骨頭。

  "那Daddy就把你鎖起來。"他說,聲音沒有變,但尾音沉了半度,"鎖在莊園裡,鎖在臥室里,鎖在我看得見的地方。每天餵你吃飯,給你穿衣服,抱著你睡覺。讓你除了我,什麼都看不見。"

  裴燼餘看著他,睫毛顫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那個笑很淡,嘴角彎起來的弧度仿佛一片被風吹起的紙,輕得沒有重量。

  "那Daddy現在為什麼不鎖?"他問。

  "因為……"提貝里烏斯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個不會刺傷人的詞,"因為你現在還在。因為你說'我是你的'。因為……"他又頓了下,"因為我怕鎖了你,你就不笑了。"

  裴燼餘的手從他襯衫前襟滑上來,勾住了他的領帶。那根深灰色的絲質帶子被拉緊,把兩個人的距離又拉近了一寸。

  "Daddy,"他說,"我不走。不是因為怕你鎖我。是因為…"

  "是因為我想被鎖。是因為你的鎖,比任何人的自由,都更讓我想要。"

  提貝里烏斯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俯身,又吻了下去。

  這個吻比剛才輕,但更深。男人的嘴唇貼著裴燼餘的,沒有動,只是停在那裡,好似兩片被凍在一起的冰,在彼此的體溫里慢慢融化。

  裴燼餘的手指從領帶滑到他後頸,指尖插進他短硬的發尾里,任由男人肆意落吻。

  許久之後,裴燼餘的手從提貝里烏斯的後頸滑下來,搭在他胸口,指尖隔著襯衫布料,能感覺到底下的心跳。一下,一下,比平時快了一點,但很穩,如同某種古老而規律的節拍。

  "Daddy,"他輕笑,"你的心跳好快。"

  "因為你。"

  "因為我什麼?"

  "因為你在。"提貝里烏斯說,"因為你同意我這麼對你,因為……"他頓了頓,"因為你在讓我害怕。"

  "怕什麼?"

  "怕失去你。"

  裴燼餘的手在他胸口停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頭,在提貝里烏斯眉尾那道舊疤上吻了一下。很輕,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膚上,但足夠讓提貝里烏斯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不會失去我。"裴燼餘說,"我已經是你了,只不過Daddy得一直抓緊我。"

  提貝里烏斯的手從他大腿外側滑上來,握住了他的腰。那截腰細得幾乎一隻手就能圈住,拇指下意識地按了按脊椎末端的位置。

  "那如果我不是Daddy了呢?"他問,"如果我不是你的父親,不是你的教父,不是你的……"他停頓了一下,"不是你的任何人。你還會在嗎?"

  裴燼餘目光注視著男人,認真開口:"會。因為你是提貝里烏斯。"

  聽到這話,提貝里烏斯的手在他腰上瞬間收緊了。他抱著懷裡這團輕而薄的小人,只恨無法給他這世間最好的一切,他的Tesoro,是個心軟又慷慨的孩子。

  "Tesoro,"他說,"不要離開Daddy,好麼?"

  "我答應你。"裴燼餘說,"從第一天就是了。"

  然後他低下頭,在提貝里烏斯右手腕內側的紋身上吻了一下。那個紋身是花體的"Tesoro",針腳早已經褪了紅。他的嘴唇很軟,很涼,仿佛一片雪花落在皮膚上。

  "這個,"他說,"是Daddy的。這個,"他拉起提貝里烏斯的手,按在自己左耳後那道月牙形的疤上,"是我的。我們都有記號,我們都不會飛走。"

  提貝里烏斯的手指在那道疤上停了一下。

  那道疤最近還在發癢,裴燼餘說過。他每次幫少年塗藥的時候,都能感覺到那道疤下面的皮膚在微微發熱,如同一顆正在發芽的種子。

  "去吃飯。"他說,面不改色,但聲音鬆了半度,"菜涼了。"

  "好啊。"裴燼餘說,但沒有立刻從他懷裡滑下來。他仰著臉,把兩隻手都伸出來,攤在提貝里烏斯面前,"要Daddy餵我。"

  "你自己有手。"

  "手冷了。"裴燼餘說,指尖確實有點紅,白里透粉,看著像五片被揉碎的桃花瓣,"Daddy給我暖暖。"

  提貝里烏斯低頭看著那兩隻手。他握住它們,包進自己掌心裡,指腹摩挲著那層薄薄的手腕內側皮膚。

  "涼成這樣。"男人開口,聲音不高,聽不出是自責還是心疼,"下次記得戴手套。"


  提貝里烏斯沒有接話。

  他把裴燼餘的手拉過來,按在自己胸口。隔著襯衫布料,底下是硬而溫熱的心跳。

  窗外,米蘭的秋夜很冷,博科尼的鐘樓敲了十二下。十八層的燈亮著,如同一顆顆被釘在夜空里的星星。

  牆裡面,有一桌充滿心意的菜,一個三十五歲的男人,和一個十八歲的少年,坐在餐桌旁邊,互相吻著對方,嘴角彎著,眼睛彎著,說不出的美好。

  他們知道這不是父親該對兒子做的事。

  他們知道這超越了某種邊界,某種被寫在紙上的、被刻在石頭上的、被所有人默認的邊界。

  但他們都沒有說。

  因為有些邊界,是被用來跨越的。有些禁忌,是被用來打破的。

  而有些愛,是被用來——

  鎖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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