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門禁
"羅西，"他說，"明天不用跟著Tesoro了。"
"Don？"
"我親自去。"
………
夜晚，米蘭，十點十七分。
裴燼餘走出圖書館時，秋夜的風正沿著運河往這邊灌。他裹緊大衣，圍巾繞了三圈，鼻尖被凍得發白，呼出的白氣散在路燈底下，像一團被吹散的霧。
他沒看手機。不用看也知道，羅西的匯報應該已經遞上去了。十點整的門禁，他遲了十七分鐘。
十七分鐘。在任何人眼裡都不算事。但在提貝里烏斯眼裡，一分鐘是誤差，十分鐘是試探，十七分鐘——是挑釁。
裴燼餘腳步沒加快。他走過博科尼的鐘樓，走過亮著暖黃燈光的咖啡館，走過一對在街角擁抱的情侶。
風把一片梧桐葉吹到他腳邊，踩過去的時候他在想，提貝里烏斯現在在做什麼。可能在看羅西發來的照片，可能在聽電話匯報，可能在往這邊趕。也可能——
他頓了一下。
也可能，已經在公寓裡了。
指紋解鎖，門開。
一股熱氣湧出來，混著糖醋的酸、黃油的甜、還有某種被燒焦了又救回來的氣息。裴燼餘愣在玄關，大衣還裹在身上，鑰匙握在手裡，指節被凍得發紅。
客廳里沒開大燈。餐桌上的兩支蠟燭在跳，把周圍一圈照成暖橙色。桌上擺著三菜一湯，賣相不算好，排骨顏色太深，蝦仁縮成了球，番茄蛋湯里的蛋花結成塊。
旁邊有一盤可頌，形狀不規則，邊緣焦黑，像一群被烤糊了的小動物。
提貝里烏斯站在餐桌旁邊。
他沒穿西裝外套，襯衫袖子卷到手肘，小臂上沾著麵粉，左手無名指的獵鷹戒指在燭光下泛著冷硬的色澤。眉尾那道舊疤被光影切得格外深，像一條被凍在皮膚里的蛇。
男人的面無表情地看著門口。沒笑，也沒怒，只有一種很深的、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壓緊的東西。
裴燼餘把鑰匙放進盤子，動作很慢。
"門禁，"提貝里烏斯開口，聲音不高，但尾音壓得很平，像一把刀被按進鞘里，"是十點。"
"我知道。"裴燼餘說，大衣脫下來，掛在衣架上，圍巾繞了兩圈才解下來。
"現在十點十七分。"
"我知道。"
"你知道意味著什麼。"
裴燼餘轉過身，看著他。燭光把提貝里烏斯的輪廓切得很硬，下頜線像被刀刻出來的，映著瞳孔極深。他站在餐桌旁邊，沒有動，但整個房間的空氣都變重了，像被什麼東西從四面八方壓過來。
"意味著Daddy會生氣。"裴燼餘說，聲音很輕。
"我不生氣。"提貝里烏斯說，"但不聽話的孩子需要得到教育。"
"Daddy想怎麼罰？"對這一幕他已經輕車熟路了。
提貝里烏斯沒立刻回答。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順暢，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繞過餐桌，朝裴燼餘走過來。腳步很輕，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種看不見的節拍上，讓房間裡的空氣又沉了一度。
只見男人走到裴燼餘面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裴燼餘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平時的雪松，是麵粉、黃油、還有一點點被烤焦的糖。
那味道很陌生，陌生到讓裴燼餘的心跳漏了一拍。
"轉過身去。"提貝里烏斯說。
裴燼餘看著他，睫毛顫了一下，然後慢慢轉過身，背對著他。
提貝里烏斯的手伸過來，握住了他的手腕。那隻手的力道不重，但指腹下的槍繭和格鬥繭擦過皮膚的時候，裴燼餘還是微微顫了一下。粗糙的，溫熱的，像一塊被磨過很多次的石頭。
"手舉高。"
裴燼餘把手舉起來，按在玄關的牆上。牆壁很涼，他的掌心貼上去，指節還泛著被凍出來的紅。
提貝里烏斯站在他身後，沒有貼上來，但裴燼餘能感覺到他的呼吸，一下一下，落在後頸上，比牆壁的溫度高很多。
"十七分鐘。"提貝里烏斯說，聲音從他頭頂落下來，像一塊石頭沉進深井，"每分鐘，罰你站在這裡，不准動。"
"好。"裴燼餘說。
"不准轉身。"
"好。"
"不准撒嬌。"
裴燼餘的嘴角彎了一下，弧度很淺，被牆壁擋住了，提貝里烏斯看不見。
"好。"他說。
第一分鐘，裴燼餘的鼻尖還泛著白，是外面凍的。提貝里烏斯站在他身後，沒有動，呼吸均勻，像一座被凍住的雕塑。
第三分鐘，裴燼餘的指尖開始回暖，牆壁的涼意從掌心滲進來，和身後的溫度形成某種奇怪的對比。他聽見提貝里烏斯的呼吸變沉了一度。
第五分鐘，裴燼餘的肩膀微微塌下去一點，不是累，是某種被約束之後的放鬆。他輕輕"嗯"了一聲，尾音往上勾，像一顆被泡化的糖。
"不准出聲。"提貝里烏斯說。
"哦。"裴燼餘說，但尾音還留著那個勾。
第七分鐘，裴燼餘的腳挪了一下，赤腳踩在地毯上，腳趾微微蜷著。提貝里烏斯的手伸過來，握住了他的腳踝，拇指按在踝骨外側，力道不重，但足夠讓他停住。
"不准動。"
"我腳麻了。"裴燼餘說，聲音悶悶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忍著。"
"Daddy……"尾音拖得很長，像一根被拉得很緊的弦。
提貝里烏斯的手在他腳踝上停了一下。拇指的力道鬆了半寸，像塊被從內部融化的冰。
"還有十分鐘。"他說，聲音沒有變，但尾音沉了半度。
第十分鐘，裴燼餘的後頸開始泛紅。提貝里烏斯的呼吸還在那裡，一下一下，溫熱而均勻。裴燼餘能感覺到那道呼吸的頻率，比平時快了一點，快得不明顯，但足夠讓他知道——
這男的在忍。
第十二分鐘，裴燼餘的膝蓋彎了一下，看著好像不是故意的，是站久了的自然反應。提貝里烏斯的手從腳踝滑上來，握住了他的小腿，掌心的溫度透過褲料傳進來，像一塊被焐熱的石頭。
"站直。"
"我站不直了……"裴燼餘說，聲音輕得像一片被風吹起的紙，"Daddy，我冷。"
"外面風大，不知道多穿一點。"
"Daddy沒給我穿。"
"你自己不會穿？"
"不會。"裴燼餘說，"沒有Daddy，我什麼都不會。"
提貝里烏斯的手在小腿上停了很久。
第十四分鐘，裴燼餘的肩膀開始微微發抖。不是冷的，是某種被約束太久之後的本能反應。他的指尖在牆壁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某種無聲的求救。
提貝里烏斯的手從小腿上移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兩隻手疊在一起，提貝里烏斯的手掌完全包住了裴燼餘的，槍繭擦過指節，粗糙的，溫熱的。
"還有三分鐘。"他說。
"哦。"裴燼餘說，聲音悶在牆壁里。
第十五分鐘，裴燼餘把臉側過來，臉頰貼著牆壁，眼睛看向提貝里烏斯。燭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暖橙色，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排細碎的陰影。
"Daddy，"他說，"你做飯的樣子，好笨哦。"
提貝里烏斯看著他，鐵面無私的很，看樣子是真氣到了。
"不准說話。"他說。
"我在說事實。"裴燼餘說，嘴角彎起來，"排骨糊了，蝦仁縮了，蛋花結成塊。但是……"他停頓了一下，"我還是想吃。"
"罰站結束才能吃。"
"那還有兩分鐘。"
"兩分鐘，不准撒嬌。"
裴燼餘輕哼了一下，眼睛眯了眯，像兩顆被擦亮的玻璃珠。他把臉從牆壁上移開，重新轉回去，後腦勺對著提貝里烏斯。
"老古董。"他說，"不撒嬌就不撒嬌，我等著。"
第十六分鐘，提貝里烏斯的呼吸變了。從均勻變成某種更深的、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壓緊的節拍。裴燼餘能感覺到那道呼吸落在他後頸上，溫度比剛才高了很多。
"Daddy，"他說，"你在忍什麼？"
"沒什麼。"
"你是不是想抱我？或者親我。"
提貝里烏斯沒有回答。
第十七分鐘，裴燼餘轉過身來。
動作很快，提貝里烏斯沒來得及攔。他整個人撞進提貝里烏斯懷裡，額頭抵在鎖骨上，兩隻手從牆壁上滑下來，攥住了提貝里烏斯腰間的襯衫布料。
"Daddy，"他說，聲音悶在布料里，"我罰完了。"
提貝里烏斯的手懸在半空，像兩隻被凍住的鷹。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團輕而薄的東西，裴燼餘的後頸還泛著紅，是蹭的，也是剛才罰站時慢慢漫上來的。
"我沒說可以轉過來。"他說。
"但我罰完了。"裴燼餘說，臉埋在他胸口，"十七分鐘，一分鐘不少。Daddy要說話算話。"
提貝里烏斯的手終於落下來，覆在裴燼餘後背上。那隻手的力道很重，像要把什麼東西按進骨頭裡。
"下次再遲到，"他說，"罰三十分鐘。"
"哦。"裴燼餘說。
"不准撒嬌。"
"哦。"
"不准蹭我。"
裴燼餘的臉在他胸口蹭了一下，"哦。"他說，但動作和說的話完全相反。
提貝里烏斯的手在後背上收緊了。
他低頭看著裴燼餘的發頂，髮絲被外面的風吹得有點亂，發旋那裡有一根翹起來的，在燭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Don？"
"我親自去。"
………
夜晚，米蘭，十點十七分。
裴燼餘走出圖書館時，秋夜的風正沿著運河往這邊灌。他裹緊大衣，圍巾繞了三圈，鼻尖被凍得發白，呼出的白氣散在路燈底下，像一團被吹散的霧。
他沒看手機。不用看也知道，羅西的匯報應該已經遞上去了。十點整的門禁，他遲了十七分鐘。
十七分鐘。在任何人眼裡都不算事。但在提貝里烏斯眼裡，一分鐘是誤差，十分鐘是試探，十七分鐘——是挑釁。
裴燼餘腳步沒加快。他走過博科尼的鐘樓，走過亮著暖黃燈光的咖啡館，走過一對在街角擁抱的情侶。
風把一片梧桐葉吹到他腳邊，踩過去的時候他在想，提貝里烏斯現在在做什麼。可能在看羅西發來的照片，可能在聽電話匯報，可能在往這邊趕。也可能——
他頓了一下。
也可能，已經在公寓裡了。
指紋解鎖，門開。
一股熱氣湧出來，混著糖醋的酸、黃油的甜、還有某種被燒焦了又救回來的氣息。裴燼餘愣在玄關，大衣還裹在身上，鑰匙握在手裡，指節被凍得發紅。
客廳里沒開大燈。餐桌上的兩支蠟燭在跳，把周圍一圈照成暖橙色。桌上擺著三菜一湯，賣相不算好，排骨顏色太深，蝦仁縮成了球，番茄蛋湯里的蛋花結成塊。
旁邊有一盤可頌，形狀不規則，邊緣焦黑，像一群被烤糊了的小動物。
提貝里烏斯站在餐桌旁邊。
他沒穿西裝外套，襯衫袖子卷到手肘，小臂上沾著麵粉，左手無名指的獵鷹戒指在燭光下泛著冷硬的色澤。眉尾那道舊疤被光影切得格外深，像一條被凍在皮膚里的蛇。
男人的面無表情地看著門口。沒笑，也沒怒，只有一種很深的、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壓緊的東西。
裴燼餘把鑰匙放進盤子，動作很慢。
"門禁，"提貝里烏斯開口，聲音不高，但尾音壓得很平，像一把刀被按進鞘里，"是十點。"
"我知道。"裴燼餘說，大衣脫下來，掛在衣架上，圍巾繞了兩圈才解下來。
"現在十點十七分。"
"我知道。"
"你知道意味著什麼。"
裴燼餘轉過身，看著他。燭光把提貝里烏斯的輪廓切得很硬，下頜線像被刀刻出來的，映著瞳孔極深。他站在餐桌旁邊，沒有動，但整個房間的空氣都變重了，像被什麼東西從四面八方壓過來。
"意味著Daddy會生氣。"裴燼餘說，聲音很輕。
"我不生氣。"提貝里烏斯說，"但不聽話的孩子需要得到教育。"
"Daddy想怎麼罰？"對這一幕他已經輕車熟路了。
提貝里烏斯沒立刻回答。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順暢，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繞過餐桌，朝裴燼餘走過來。腳步很輕，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種看不見的節拍上，讓房間裡的空氣又沉了一度。
只見男人走到裴燼餘面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裴燼餘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平時的雪松，是麵粉、黃油、還有一點點被烤焦的糖。
那味道很陌生，陌生到讓裴燼餘的心跳漏了一拍。
"轉過身去。"提貝里烏斯說。
裴燼餘看著他，睫毛顫了一下，然後慢慢轉過身，背對著他。
提貝里烏斯的手伸過來，握住了他的手腕。那隻手的力道不重，但指腹下的槍繭和格鬥繭擦過皮膚的時候，裴燼餘還是微微顫了一下。粗糙的，溫熱的，像一塊被磨過很多次的石頭。
"手舉高。"
裴燼餘把手舉起來，按在玄關的牆上。牆壁很涼，他的掌心貼上去，指節還泛著被凍出來的紅。
提貝里烏斯站在他身後，沒有貼上來，但裴燼餘能感覺到他的呼吸，一下一下，落在後頸上，比牆壁的溫度高很多。
"十七分鐘。"提貝里烏斯說，聲音從他頭頂落下來，像一塊石頭沉進深井，"每分鐘，罰你站在這裡，不准動。"
"好。"裴燼餘說。
"不准轉身。"
"好。"
"不准撒嬌。"
裴燼餘的嘴角彎了一下，弧度很淺，被牆壁擋住了，提貝里烏斯看不見。
"好。"他說。
第一分鐘，裴燼餘的鼻尖還泛著白，是外面凍的。提貝里烏斯站在他身後，沒有動，呼吸均勻，像一座被凍住的雕塑。
第三分鐘，裴燼餘的指尖開始回暖，牆壁的涼意從掌心滲進來，和身後的溫度形成某種奇怪的對比。他聽見提貝里烏斯的呼吸變沉了一度。
第五分鐘，裴燼餘的肩膀微微塌下去一點，不是累，是某種被約束之後的放鬆。他輕輕"嗯"了一聲，尾音往上勾，像一顆被泡化的糖。
"不准出聲。"提貝里烏斯說。
"哦。"裴燼餘說，但尾音還留著那個勾。
第七分鐘，裴燼餘的腳挪了一下，赤腳踩在地毯上，腳趾微微蜷著。提貝里烏斯的手伸過來，握住了他的腳踝，拇指按在踝骨外側，力道不重，但足夠讓他停住。
"不准動。"
"我腳麻了。"裴燼餘說，聲音悶悶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忍著。"
"Daddy……"尾音拖得很長，像一根被拉得很緊的弦。
提貝里烏斯的手在他腳踝上停了一下。拇指的力道鬆了半寸，像塊被從內部融化的冰。
"還有十分鐘。"他說，聲音沒有變，但尾音沉了半度。
第十分鐘，裴燼餘的後頸開始泛紅。提貝里烏斯的呼吸還在那裡，一下一下，溫熱而均勻。裴燼餘能感覺到那道呼吸的頻率，比平時快了一點，快得不明顯，但足夠讓他知道——
這男的在忍。
第十二分鐘，裴燼餘的膝蓋彎了一下，看著好像不是故意的，是站久了的自然反應。提貝里烏斯的手從腳踝滑上來，握住了他的小腿，掌心的溫度透過褲料傳進來，像一塊被焐熱的石頭。
"站直。"
"我站不直了……"裴燼餘說，聲音輕得像一片被風吹起的紙，"Daddy，我冷。"
"外面風大，不知道多穿一點。"
"Daddy沒給我穿。"
"你自己不會穿？"
"不會。"裴燼餘說，"沒有Daddy，我什麼都不會。"
提貝里烏斯的手在小腿上停了很久。
第十四分鐘，裴燼餘的肩膀開始微微發抖。不是冷的，是某種被約束太久之後的本能反應。他的指尖在牆壁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某種無聲的求救。
提貝里烏斯的手從小腿上移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兩隻手疊在一起，提貝里烏斯的手掌完全包住了裴燼餘的，槍繭擦過指節，粗糙的，溫熱的。
"還有三分鐘。"他說。
"哦。"裴燼餘說，聲音悶在牆壁里。
第十五分鐘，裴燼餘把臉側過來，臉頰貼著牆壁，眼睛看向提貝里烏斯。燭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暖橙色，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排細碎的陰影。
"Daddy，"他說，"你做飯的樣子，好笨哦。"
提貝里烏斯看著他，鐵面無私的很，看樣子是真氣到了。
"不准說話。"他說。
"我在說事實。"裴燼餘說，嘴角彎起來，"排骨糊了，蝦仁縮了，蛋花結成塊。但是……"他停頓了一下，"我還是想吃。"
"罰站結束才能吃。"
"那還有兩分鐘。"
"兩分鐘，不准撒嬌。"
裴燼餘輕哼了一下，眼睛眯了眯，像兩顆被擦亮的玻璃珠。他把臉從牆壁上移開，重新轉回去，後腦勺對著提貝里烏斯。
"老古董。"他說，"不撒嬌就不撒嬌，我等著。"
第十六分鐘，提貝里烏斯的呼吸變了。從均勻變成某種更深的、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壓緊的節拍。裴燼餘能感覺到那道呼吸落在他後頸上，溫度比剛才高了很多。
"Daddy，"他說，"你在忍什麼？"
"沒什麼。"
"你是不是想抱我？或者親我。"
提貝里烏斯沒有回答。
第十七分鐘，裴燼餘轉過身來。
動作很快，提貝里烏斯沒來得及攔。他整個人撞進提貝里烏斯懷裡，額頭抵在鎖骨上，兩隻手從牆壁上滑下來，攥住了提貝里烏斯腰間的襯衫布料。
"Daddy，"他說，聲音悶在布料里，"我罰完了。"
提貝里烏斯的手懸在半空，像兩隻被凍住的鷹。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團輕而薄的東西，裴燼餘的後頸還泛著紅，是蹭的，也是剛才罰站時慢慢漫上來的。
"我沒說可以轉過來。"他說。
"但我罰完了。"裴燼餘說，臉埋在他胸口，"十七分鐘，一分鐘不少。Daddy要說話算話。"
提貝里烏斯的手終於落下來，覆在裴燼餘後背上。那隻手的力道很重，像要把什麼東西按進骨頭裡。
"下次再遲到，"他說，"罰三十分鐘。"
"哦。"裴燼餘說。
"不准撒嬌。"
"哦。"
"不准蹭我。"
裴燼餘的臉在他胸口蹭了一下，"哦。"他說，但動作和說的話完全相反。
提貝里烏斯的手在後背上收緊了。
他低頭看著裴燼餘的發頂，髮絲被外面的風吹得有點亂，發旋那裡有一根翹起來的，在燭光下泛著細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