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Daddy,我想養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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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燼餘想養白虎的念頭,是在一個周三下午冒出來的。

  那天他在書房翻一本動物圖鑑,提貝里烏斯讓人買的,說是"給你畫畫找點素材"。

  裴燼餘穿著他的舊襯衫,袖子卷了三圈才露出指尖,領口大得滑到肩膀邊緣,鎖骨和一片白得近乎透明的肩頭露在外面,衣擺垂到大腿,仿佛裹著一件被子。

  他盤腿坐在扶手椅里,整個人陷進去,像一隻被布料淹沒的幼貓,翻到某一頁的時候手指停住了。

  裴燼餘按住那個跨頁,看了很久。西西里的陽光從落地窗湧進來,把他整個人照成一團淺金色,連發梢都在光里泛著細碎的光。

  提貝里烏斯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面。他的襯衫被裴燼餘穿走了,布料松松垮垮地搭在那副單薄的骨架上。

  那襯衫在他身上寬大得不像話,領口露出半邊鎖骨,袖口堆在手腕上,遮住了大半隻手,只露出幾根攥著書頁的指尖,白得像一小塊一小塊的骨瓷。

  他端著那杯熱牛奶,在門口站了兩秒,然後走過來,把杯子放在桌沿上。

  男人沒有繞到裴燼餘面前,而是直接站在椅子後面,俯下身,兩隻手撐在椅背兩側,把少年整個人圈在椅子和自己胸口之間。

  "在看什麼?"他低頭問,下巴幾乎蹭到裴燼餘的發頂。

  裴燼餘沒有回頭,偏過臉仰頭看他。

  這個姿勢讓他整個人縮在提貝里烏斯的陰影里,額發擦過對方的下頜,後腦勺能感覺到男人胸口傳來的溫度,隔著襯衫布料,底下是硬而溫熱的肌肉輪廓。

  "Daddy,"他把書轉過來,手指點在那隻白虎的側臉特寫上,指尖泛著一層淺粉,"我想養一隻這個。"

  提貝里烏斯看了一眼,目光又落回他臉上。"不行。"

  "為什麼?"裴燼餘的聲音立刻軟了,像一顆被泡化的糖,尾音輕輕往上勾。

  "那是野獸,不是寵物。"

  裴燼餘轉過身,面對著他。這個動作讓他們之間的距離更近了,他的膝蓋抵著提貝里烏斯的大腿外側,仰著臉,睫毛投下來的影子被窗外的光切成兩半。

  他把書舉到兩個人之間,手指按在白虎的圖片上:"但它很漂亮。毛是白色的,眼睛是金色的。"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和Daddy的眼睛有點像。"

  完了又補一句,「雖然你是棕色的。」

  提貝里烏斯沒有立刻說話,低頭看著他,目光從他眼睛移到嘴唇,又移回眼睛,那個過程很慢,神色晦暗不明。

  男人的視線落在裴燼餘的鎖骨上,襯衫領口因為動作滑得更開,那截鎖骨白得像瓷胎,在燈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暖色。他把目光收回來,落在裴燼餘眼睛上。

  "你上次看到金色眼睛的東西,"他說,"也想養。"

  "上次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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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貓。"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貓貓才不會聽我的話。"裴燼餘的聲音又軟了一度,像糖漿在杯底慢慢化開,"但白虎會知道誰是主人。"

  他的手從書頁上抬起來,指尖輕輕碰了一下提貝里烏斯垂在身側的那隻手。碰完就收回去,像試探水溫,又像在等那隻手主動翻過來握住他。

  「Daddy,求求你了~」

  提貝里烏斯沒有反握。他只是低頭看著那隻剛碰過他的手,裴燼餘的膚色在陽光下幾乎白得透光,像一塊質地細密的瓷,落在他深色的手背旁邊。

  色差像一道清晰的分界線,他看了片刻,又移開了目光。

  "不行。"他說。

  裴燼餘看著他,睫毛垂下去又抬起來,嘴角微微抿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往後靠進椅背里,把腿收起來蜷在椅子上,活像一隻把頭埋進自己尾巴里的貓。

  "專制。"他說,聲音悶悶的,"Daddy專制,Daddy老古董。"

  提貝里烏斯沒有反駁,只是端起那杯牛奶遞到他面前。裴燼餘沒接,偏開頭,像是用後腦勺對準他做最後的抵抗。

  "不聽。"

  "Tesoro。"

  "我說了不——"裴燼餘轉過頭,正好看到提貝里烏斯端著那杯牛奶,目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沒讓步,但嘴角的線條鬆了,好似冰層下有東西正在融化。

  裴燼餘看著他,張了張嘴,然後伸手接過那杯牛奶,低頭喝了一口。溫的,正好,像是算過時間的。

  他把杯子放回桌沿上,然後從椅子上站起來,整個人跪在座椅上,雙手搭在提貝里烏斯的肩膀上,把自己掛了上去,像一隻嬌縱蠻不講理的小動物掛在棲木上。

  "Daddy,"他把下巴擱在提貝里烏斯的肩窩裡,聲音悶在布料里,尾音拖得又長又輕,"我就問問嘛,不一定非要養。"

  提貝里烏斯的手落在他後腰上。隔著襯衫的布料,那截腰細得幾乎一隻手就能圈住,拇指下意識地按了按脊椎末端的位置。

  "問也不行。"

  "那你為什麼把圖鑑放在我書房?"

  "那是給你畫畫用的。"

  "那你為什麼親自送過來?"

  提貝里烏斯沒有回答。裴燼餘笑了一下,很小幅度的弧度,像偷到一條小魚乾的小貓。

  "Daddy就是心軟。"他說。

  然後他鬆開手,從椅子上滑下來,赤腳踩在地毯上。他端起那杯牛奶慢慢喝完,空杯子擱在桌角,然後很自然地繞到提貝里烏斯面前,在他還沒來得及反應的間隙,踩著沙發邊緣上了沙發。

  沒有繞到旁邊去坐,而是直接坐到了提貝里烏斯腿上,整個人盤腿坐進他的大腿中間。

  這個姿勢讓提貝里烏斯整個人的重心不自覺地調整了一下,手臂收攏托住他的後背,讓他坐得更穩。

  裴燼餘身上那件襯衫下擺因為這個動作往上滑了一大截,露出後腰到胯骨之間的整片皮膚,白得像被月光洗過。

  他的腿彎搭在提貝里烏斯大腿兩側,膝蓋幾乎碰到他的肋骨,整個人像一團被疊好放進盒子裡的絲綢。

  "那至少,"他說,手指勾著提貝里烏斯領帶上的銀色細線繞了一圈,聲音從很近的地方傳來,"Daddy先承認你心軟。"

  提貝里烏斯低頭看著自己腿上這一團,白而細的腳踝從襯衫下擺露出來,落在深色西裝褲邊沿,仿佛一片雪落在深色桌面上。

  他的手自然地搭在裴燼餘大腿外側,手掌覆上去的時候幾乎能圈住他整條腿。那截皮膚觸手溫熱,和他掌心微涼的溫度一碰,像兩種截然不同的質地。

  "心軟?"他重複了一遍。


  "教父從來不心軟。"

  "那你怎麼會買圖鑑給我?"

  "畫畫的素材。"

  "那你怎麼會在上面折角?"裴燼餘從身後抽出那本書,翻到折角的那一頁,正好是白虎的那一頁。

  他用手指敲了敲書頁,下巴微微抬著,"Daddy早就知道我想看這個。"

  提貝里烏斯看了那折角一眼,又看了他一眼,然後把那本書從裴燼餘手裡拿走了,合上,放在沙發扶手上。

  他的動作沒有刻意放慢,但也沒有急著收手。收回來的那隻手在裴燼餘大腿外側停了一下,指腹輕輕壓了一下那截從襯衫下擺露出來的皮膚。

  "心軟。"男人開口,把這兩個字接了過去,但沒有解釋是承認還是別的什麼。

  裴燼餘笑了一下,把額頭抵在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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